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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基督山伯爵(三)〔法〕大仲马-第12章

小说: 基督山伯爵(三)〔法〕大仲马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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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这么恨他?”

    “他在英国的时候,勾搭我一个朋友的太太。”

    “您为什么不找他报仇呢?”

    “和他决斗三次了,”英国人说,“第一次用手枪,第二次用剑,第三次用双长剑。”

    “结果又如何?

    “第一次,他打断了我的胳膊。 第二次,他刺伤了我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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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膛。 第三次,他给我留下了这个伤疤。“英国人翻开他的衬衫领子,露出一处鲜红的伤疤,说明这是一个新伤。”所以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死在我的手里。“

    “可是,”那位密使说,“您似乎不能杀死他呀。”

    “啊!”英国人说,“我天天都在练习打靶,每隔一天,格里塞要到我家里来一次。”

    来客想打听的事情已完了,或者更确切些,那个英国人所知道的事情似乎尽止于此了。警察总监的使者站起身告退,向威玛勋爵鞠了一躬,威玛勋爵也按英国人的礼数硬梆梆地还了一礼。 当他听到大门关上的时候,他就回到卧室里,一把扯掉他那浅黄色的头发、他那暗红色的髭须、他的假下巴和他的假伤疤,重新露出基督山伯爵乌黑的头发和洁白的牙齿。 至于回到维尔福先生家里去的那人,也并不是警察总监的密使,而是维尔福先生本人。 检察官虽然没有打听到真正令他满意的消息,但他已放心不少,自从去欧特伊赴宴至今,他第一次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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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舞  会

    这几天恰恰是七月里最炎热的日子,马尔塞夫伯爵在星期六如期举行了舞会。 晚上十点钟。 在伯爵府的花园里,高大的树木衬托着缀满金色星星的天空。 今天像要下暴雨的样子,空中现在还飘浮着一层薄雾。 楼下的大厅里传出华尔兹和极乐舞的乐曲,百叶窗的窗缝里透出明亮的灯光。这时,花园里有十来个仆人在那儿准备晚餐,他们刚刚接到主妇的命令,因为天气好转,已决定在草坪上的天幕下举行晚餐舞会。那缀满星星的美丽的夜空已使草坪占了决定的优势。 花园里挂满了彩色的灯笼,这是按照意大利的习俗布置的,席面上摆满了蜡烛和鲜花,这种排场在世界各国豪华的席面上处处都一样,不必赘述。马尔塞夫伯爵夫人吩咐过仆人后,又回到屋里去。 这时宾客们陆陆续续到来,吸引他们的多半不是伯爵的地位显赫,而是伯爵夫人的优雅的风度。 因为由于美塞苔丝的高雅的情趣,他们一定可以在她的宴会上找到一些值得称道,甚至值得模仿的布置方法。 腾格拉尔夫人本来不想到马尔塞夫夫人那儿去,因为前面说过的那几件事使她心神不安,但那天早晨,她的马车碰巧和维尔福先生的马车在路上相遇。 两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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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很自然地靠近来,他说:“马尔塞夫夫人家的舞会您去不去?”

    “不想去,”腾格拉尔夫人回答,“我不太舒服。”

    “您错了,”

    维尔福意味深长地回答,“您应该在那儿出现,这是很重要的。”

    “那么我去。”于是两部马车就分道而驶了。所以腾格拉尔夫人这会儿也来了。 她不但长得美,而且全身上下打扮得珠光宝气。 她从一扇门走进客厅,正好美塞苔丝也从另一扇门出现在客厅,伯爵夫人立即派阿尔贝去迎接腾格拉尔夫人。 他迎上前去,对男爵夫人的打扮说了几句恰如其分的恭维话,然后让她挽住他的胳膊并引她入座。 阿尔贝向四下里张望。“您在找我的女儿,是吗?”男爵夫人含笑说。“我承认是的,”阿尔贝回答,“您难道竟忍心没有带她来吗?”

    “别着急。她碰到了维尔福小姐,她们两个就走在一起了。瞧,她们来了,两个都穿着白衣服,一个捧着山茶花,一个捧着一束毋忘我花。 哎,怎么……”

    “您也找谁吗?”

    “基督山伯爵晚上来吗?”

    “第十七个了!”阿尔贝答道。“什么意思?”

    “我是说,伯爵似乎是一团烈火。”子爵微笑着回答,“您是第十七个询问我这个问题的人了。 伯爵真走运,……我可一定要祝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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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对每一个人都是像对我这样回答的吗?”

    “啊!我真不应该,我还没有回答您。 请放心,您能看到这位大人物。 我们的运气够不错的。”

    “昨天晚上去歌剧院了吗?”

    “没有。”

    “他也在。”

    “啊,真的!那位怪人有没有什么惊世之举?”

    “他能没有惊世之举吗?昨天演的是《瘸腿魔鬼》,伊丽莎跳舞的时候,那个希腊公主看得出了神。 伊丽莎跳完舞以后,他把一只珍贵的戒指系在一束花球上,抛给那个可爱的舞星,而她为了表示珍重这件礼物,在第三幕的时候,就把它戴在手指上出场,并向伯爵致意。 那位希腊公主呢?她来不来?”

    “不来,可能使您失望了,她在伯爵家里的地位没人知道。”

    “行了,让我留在这儿吧,去陪维尔福夫人吧,看来她很想跟您谈话呢。”

    阿尔贝对腾格拉尔夫人鞠了一躬,就走向维尔福夫人。当他走近的时候,她张开嘴巴刚要说话。“我敢跟您打赌,”阿尔贝打断她说,“我知道您将要说的是什么事。”

    “是吗?”

    “如果我猜对了,您承认吗?”

    “当然。”

    “用人格担保?”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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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要问我基督山伯爵到了没有,或会不会来。”

    “完全错了。他不是我现在想的。我要问您有没有接到弗兰兹先生的什么消息?”

    “有的,昨天收到了他的一封信。”

    “他说了什么?”“他发这封信时正启程回来。”

    “好,现在,告诉我伯爵会不会到舞会上来。”

    “伯爵会来的,不会让您失望。”

    “他除了基督山以外还有其他名字,您知道吗?”

    “不,我不知道。”

    “基督山只是一个岛,他有一个族姓。”

    “我从来没听说过。”

    “那么,好,我比您消息灵通了,他姓柴康。”

    “有可能。”

    “他是位马耳他人。”

    “也是可能的。”

    “他父亲是个船主。”

    “真的,您应该把这些事情大声宣布出来,那么您就可以大出风头了。”

    “他在印度服过兵役,在塞萨利发现了一个银矿,他想在巴黎的欧特伊村创立一所温泉疗养院。”

    “哦!”马尔塞夫说,“我敢断言,这实在是大新闻!允许我讲给别人吗?”

    “可以,但不要一下子捅出去,每次只讲一件事情,并且别说是我告诉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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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呢?”

    “因为这是偶然发现的一些秘密。”

    “谁?”

    “警务部。”

    “那么来源是……”

    “是昨天晚上从总监那里听来的。您当然也明白,巴黎对于这种不寻常的豪华人物总是心怀戒备的,所以去调查了一下。”

    “好!

    现在手续齐备,可以借口伯爵太有钱,把他当流民抓起来了。“

    “可不是,如果情况不是对他有利的话,这种事情无疑是会发生的。”

    “可怜的伯爵!他知道自己处境如此吗?”

    “我想应该不知道吧。”

    “那么应该发发慈悲去通知他。他来后,我一定这样做。”

    这时,一个眼睛明亮、头发乌黑、髭须光亮的英俊年轻人过来向维尔福夫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阿尔贝和他握了握手。“夫人,”阿尔贝说,“请允许我向您介绍马西米兰。 莫雷尔先生,驻阿尔及利亚的骑兵上尉,他是我们最出色、最勇敢的军官之一。”

    “我在欧特伊基督山伯爵那儿已经有幸见过这位先生了。”维尔福夫人回答,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淡态度转身离去。这句话语,尤其是说这句话的那种口气,使可怜的莫雷尔的心揪紧了。 但有一种补偿正在等候他。 他转过身来,刚巧看到一张美丽白皙的面孔,那一对蓝色的大眼睛正注视着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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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眼睛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一束毋忘我花正被慢慢地举到唇边。莫雷尔对这种无声的问候心领神会,他也望着她,把他手帕举到嘴唇上。他们像两尊活的雕像,矗立在大厅两端,互相默默地凝视着,一时忘掉了他们自己,甚至忘掉了世界,但在他们那种大理石似的外表底下,他们的心却在热烈地狂跳。即使他们再多望些时候,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可是这时基督山伯爵进来了。我们已经说过,伯爵不论在哪儿出现,他总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那并不是因为他的衣着,相反他的衣着简单朴素,也没有什么新奇怪异的剪裁地方;更不是因为那件纯白的背心;也不是因为那条衬托出一双有模有样的脚的裤子——吸引别人注意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他那苍白的肤色和他那漆黑的卷发;是那一双深邃、抑郁的眼睛;是那一张轮廓清晰、非常易于表达高度轻蔑表情的嘴巴。 比他更漂亮的人或许还有很多,如果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的话,谁也不会有他这么富有表现力。 伯爵身上的一切似乎都有深刻含义,因为他常作有益思索,所以无关紧要的动作,也会在他的脸上表现出无比的精明和刚毅。 可是,巴黎社会的社交界是这样的不可思议,如果除此以外他没有一笔染上神秘色彩的巨大的财产,这一切或许还是不能赢得他们的注意。这时,他在无数好奇的眼光的注视之下,一面和熟人简单招呼,一面向马尔塞夫夫人走过去。 她正站在摆放着几只花瓶的壁炉架子前面,已经从一面与门相对的镜子里看见他进来,并准备好和他见面。 伯爵向她鞠躬的时候,她带着一个开朗的微笑向他转过身来。 她以为伯爵会和她讲话,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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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爵同样以为她会和自己说话,但两人都没有开口。 于是,在鞠躬之后,基督山就向阿尔贝迎过去,阿尔贝正张着双手走向他。“您见过我母亲吗?”阿尔贝问。“见到了,”伯爵回答,“但令尊我还没有见过。”

    “瞧,他就在那面,正在和那群社会名流讨论政治呢。”

    “是吗?”基督山说,“那我倒没有想到。 那边的那些先生都是社会名流?他们是哪方面的?您知道社会名流也有各种各样的。”

    “首先,有一位学者,就是那位瘦高个儿,他在罗马附近发现一种蜥蜴,那种蜥蜴的脊椎骨比普通的晰蜴多一节,他立刻把他的发现在科学院提出。对那件事一直有人持异议,但他胜利了。那节脊椎骨在学术界引起了轰动,而那位先生,他本来只是荣誉军团的一个骑士,但就此被晋封为军官。”

    “哦,”基督山说,“这个十字章是该给的,我想,要是他能再找到一节脊椎骨的话,他们就要封他做司令官了吧?”

    “很有可能。”

    “那个穿蓝底绣绿花礼服的人是谁?

    他怎么会想出穿这样一件怪衣服?“

    “噢,那件衣服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法兰西共和国的象征。 共和政府委托大画家大卫给法兰西科学院院士设计了这种制服。”

    “真的吗!”基督山说,“这位先生是一位科学院院士啰?”

    “他在一星期前刚被公举为一位学者。”

    “什么是他的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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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才能使我相信他能够用小针戳兔子的头,他能让母鸡吃茜草,他能够用鲸须挑出狗的脊髓。”

    “因为这些成绩,他成为科学院的院士了吗?”

    “不,是法兰西学院的。”

    “但法兰西学院跟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正要说呢。 看来好象是因为……”

    “一定因为他的实验大大地推进了科学的发展啰?”

    “不,那是因为他有非常挺秀的书法。”

    “这句话要是被那些让他用针戳过的兔子,那些骨头被他用茜草染成红色的母鸡以及被他挑过脊髓的那些狗听到,它们一定要伤心欲绝了。”

    阿尔贝大笑起来。“那位呢?”伯爵问。“哪一位?”

    “第三个。”

    “啊!穿暗蓝色衣服的那个?”

    “是的。”

    “他是伯爵的一个同僚,前一阵子极力反对贵族院的议员穿制服,虽然他是自由主义派报纸的死对头,但因为他所做的在制服问题上抨击朝廷的高尚行动,自由派在报纸上大大为他捧场,这使他们言归于好,而且据说马上就要派他做大使了。”

    “他是以什么入贵族院的?”

    “他曾编过两三部喜剧,在《世纪》报上发表过四五篇文章,为部长大人当选捧了五六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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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妙,子爵!”基督山微笑着说,“您是一位很有意思的导游。 请您现在帮我一个忙,行吗?”

    “什么事?”

    “这几位先生别介绍我认识,如果他们有这个想法,请您为我挡驾。”

    这时,伯爵觉得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转过身来,发现是腾格拉尔。“啊!是您,男爵先生!”

    “您为什么要称呼我男爵呢?”腾格拉尔说,“您知道我对于我的头衔并不看重。我不象您,子爵,您很在意爵位是吗?”

    “当然啰,”阿尔贝回答,“我要是没有了头衔,就一无所有了,而您,即使没有男爵的头衔,却依然是位百万富翁。”

    “不幸的是,”基督山说,“百万富翁这个头衔可不能像男爵、法国贵族或科学院院士那样终身持有,譬如说,法兰克福的百万富翁,法波银行的大股东法郎克和波尔曼,最近就宣布破产了。”

    “真的吗?”腾格拉尔说,脸顿时变得煞白。“不会有错,我是今天傍晚才得到的消息,我有一百万存在他们银行,但因为及时得到警告,所以就在一个月以前提出来了。”

    “啊,我的天啊!”腾格拉尔喊道,“他们开了一张二十万法郎的汇票给我!”

    “您可得小心,他们的签字只剩下百分之五的信用了。”

    “是的,太迟啦,”腾格拉尔说,“我看到签字的票据就照付了。”

    “啊!”基督山说,“二十万法郎,加上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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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别说这些事情,”腾格拉尔说,然后,他向基督山凑近一步,又说,“尤其是在小卡瓦尔康蒂先生面前。”说完之后,他微笑了一下,转身向他所指的那个年轻人走去。阿尔贝离开伯爵去和他的母亲说话,腾格拉尔也已去和小卡瓦尔康蒂聊天,暂时只剩下基督山独自一个。 大厅里非常闷热,这当儿,仆人托着摆满冷饮品的茶盘在人群里穿梭往来。 基督山不时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但当仆人把盘子端到他面前来的时候,他却退后一步,不吃解暑的东西。 马尔塞夫夫人的眼光始终没有离开伯爵,她看到他什么都没有吃,甚至还注意到了他往后退的那个动作。“阿尔贝,”她问,“你注意过没有?”

    “什么事,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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