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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只盼蓬门筚户-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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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能琢磨人的心思,渐渐能理出她的一套思路,陪着小心的计划着出现在她面前。他算是用尽心机去谋得这个女人的爱了,虽然效果此时还不见得醒目,可自己也渐能悟出其间的一点快乐。
  小月知道那件事后,并没有对外宣扬,叶熙对她的体贴十分感动,工作上更是时常照顾她,几乎是手把手的教,这在职场上并不多见。
  “叶姐,您和薄市长是怎么认识的?好幸福哦,市长耶,我想都不敢想能和这种大人物这么接近!”
  市长和常人有什么很大不同吗?叶熙当时脑子里就涌出这个问题,从小,她便觉得自己的父亲除了忙点,和别人的爸爸没有什么不同。后来与薄颜开一起生活,他也累了会想睡,睡得时候偶尔会有呼噜声,照样会有脾气,有时候也很惹人讨厌。
  叶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别人眼里也许他高不可攀,可是她眼里,他头顶并无任何特殊光环。只是,她略略皱了眉,为薄颜开近期的异常。
  叶熙想,索性就不管他,她以前也不见得有这么敏感,这段时间真是,他想要干啥她倒都能一眼看出似的。
  其实也不能全算叶熙的错,以前薄颜开喜怒不形于色,这段时间,倒巴不得他的那点心思能被叶熙窥知,省去他许多尴尬。
  这天叶熙下班回家,累的倒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一下,没想到薄颜开又来了。叶熙很有些头痛,敷衍的问一句“吃过没有?”
  薄颜开乐呵呵的笑着,回答她一句“没有。”他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每每听到这种对话,都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倒不像是三十几岁的人,而像是二十岁的毛头小伙了。为此他偶尔也感到不好意思,可更多的是享受。能享受这种家庭似的温暖,没有傻瓜会拒之门外。
  他以为叶熙是要去做饭,可转而看到叶熙依旧坐在沙发上不动,脸色也不是很好。他思索了一会,也坐过去“工作很累?其实你也可以不用这么工作。”话一说完,他看到叶熙瞥他的眼神,立时自己也觉得说出的话欠考虑,十分唐突。
  正有些烦躁,忽然他站起来,走进厨房一圈,再退出时,手里端了两碗面。
  他衬衫袖子挽的高高的,把面端到叶熙面前,脸上带着笑,目光柔和。“厨房里只有这个。”
  他解释道,叶熙想了想,冰箱里明明有蔬菜,也有鸡蛋,炒两个菜还是可以的,难道是没看到?可转念,他又怎么会不先打开冰箱看看呢,定然是他从没下过厨房,此时能捧出两碗似模似样的面,已实属不易。
  她动手接过面,一口一口的吃起来,薄颜开还和她搭着话,“你小时候一直住在这里?”他自然知道叶熙是在这里长大的,可平时相处,叶熙很少与他说话,他没话找话,也只能想出这么一个破题目。
  叶熙吞了一口面,点了点头。
  “其实我以前也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他继续爆料,只为找寻和她的共同话题。“我记得以前大院里有一个假山喷泉,现在改成了停车场。”
  叶熙倒没想到他也住过这里,想到他说的那口喷泉,就想起小时候的事。她不知不觉抬起头来说到“嗯,我以前很喜欢爬假山,老被喷泉淋的一身湿,回去被妈妈指着鼻子教训。”
  薄颜开停下筷子,印象里好像真有那么一些记忆的影子。奈何年代久远,真的记不清楚。他又说“以前北门外有家馒头店,北方人开的,做的馒头很有嚼头,我奶奶都要排队才能买上。”
  “是呀,那家店现在还在吧,不过现在的老板是以前那老板的儿子,手艺没有他父亲的好。”
  “以前操场上还会放露天电影,老人和孩子最喜欢带上凉席,去凑热闹……”
  最后已不知道是谁起头谁作答,那一段岁月分明远去,却被他们劳师动众的请出来,也不知真为了找一两个话题,还是回味各自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叶熙其实对那时的事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薄颜开恋恋不忘的口气叫她有些诧异,于是也努力的回想。那不是她最幸福的时光,她记忆里也有那么一段不敢忘怀的日子,可绝对不是他说的那些。她的那段日子里有傅学应,少年时的傅学应,青年时的傅学应,到现在事业有成的傅学应。
  想起来灵魂深处是痛的,可脑海里总有欢声笑语,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快慰。学应搂着她,在操场上对她发誓:我要爱你一辈子。
  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会爱她一辈子,只知道这一生一世,她是忘不掉这个人了。
  投标案进展顺利,陵森是大企业,实力雄厚,又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尤其陵森的这个年轻总裁,叫人觉得后生可畏。
  傅学应其间同薄颜开见过一面,是巧遇,两人心照不宣的点头别过,可心里却各自暗潮汹涌。傅学应心下当然恼怒这个人,他揣测各种叶熙可能和他在一起的原因,奈何无所得,只徒然的想起叶熙的那句话,这一想就不得了,咬紧牙齿也不能缓解那股恨意。薄颜开也私下拿自己和傅学应比过,可谈过恋爱的人都知道,这样的比较向来没有多大意义。薄市长初尝情滋味,做如此愚蠢的攀比,也难怪可以理解的。
  傅学应回来几日,以前的老同学便吆喝要聚会。他自是推辞不掉。都是十几年的老同学聚在一块,自然问起叶熙。“你和她怎么就分了。”很多人不明就里,还以为傅学应是为了叶熙父亲下马的事,抛弃糟糠之妻。
  他们谁不晓得叶熙当年的事迹,当年他们都羡慕死了。难道还真是情深不寿?有钱多作怪?如此想来,傅学应也不过是表面上风光,还是像他们这样平平凡凡和自家黄脸婆过日子的好!
  傅学应倒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了众人自我安慰的实例,只在喝完酒,主动付账后匆匆告退。
  母亲和妹妹都住在了他买的别墅里,请了保姆,配了车,他倒反而不想回那个家了。一个人住在以前买给母亲的小公寓,除了在公司和应酬,他在这里的几天,都呆在里面。这是他和叶熙挣得第一笔钱买的,买下它的时候他和叶熙还在北京租房子。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又能想起叶熙的好,叶熙那么好!
  她陪着他吃过许多苦,即使是现在身边的阮莜,他也不敢保证,时间倒退回去,阮莜能为他付出那些。
  可是他更不能明白,一切都苦尽甘来了呀……
  薄颜开自从体会到自己对叶熙的感情,就主动远离了曾经的莺莺燕燕。其间和他关系最久的万莎,也不在流连。
  他出手向来大方,分手时也一掷千金。可是万莎是对他真的动了情,万莎二十多岁就跟了他,她和王渝葭是老同学,也是同时认识薄颜开的,奈何她那时候年轻气盛,王渝葭一副温婉动人的姿态,先她一步夺得薄夫人的宝座。为此她含恨不已,却不想她二人婚姻并不幸福,没两年就走到了头。她一心认定自己并不是第三者,王渝葭自己抓不住幸福,凭什么不让她来。到头她和渝葭都是一场空,她几乎疯狂的笑起来,此时此景,她无端的可悲可笑,她竟然也能体会王渝葭那个泼妇了。
  只是除了薄颜开,她还是那个人前光鲜亮丽的万莎,她努力过了,薄颜开不喜欢她,她断不可能像王渝葭一样为了爱情丢弃自我
  她漂亮的退出,赢得房产和存款,也算是这些年青春的一点补偿。她弯起嘴,镜子里的女人在笑,只是笑起来落魄的紧。她想到,去,明天的太阳又不是不会升起,东家不打打西家,不过就是一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不爱她,没什么了不起!
  她抱起看好戏的心态,亲自打电话去慰问鼓励前任薄夫人。这算是她分手前送给薄颜开的最后一份好礼,聊以平衡失衡的心态。
  薄颜开一次开玩笑间无意说想要一个和叶熙的孩子后,就开始留意有关不孕方面的治疗方法。那天薄颜开坐在沙发上翻看商场的导购杂志,看到童装,觉得异常可爱,便不禁说了那句话。
  叶熙当时神色就淡下来,心里只道,他凭什么说这一句话,而且她不能生,就是避孕都不用,倒省去许多麻烦。她已不再在想办法根治,前一阵子纪云还从北京打来电话,说是她先生新认识一位名医,专门从实这方面研究,要她去看看,小云问她“你是真的不想做母亲了么?”哪个女人会不想做母亲呢,她想呀,即使离开了傅学应,她还是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她现在和薄颜开在一起,她犹豫了一下,回复她,“还是过一阵子再说吧。”
  “叶姐你就真不想结婚?”
  小月这样问叶熙时,叶熙怔了一怔,片刻才回神。不想结婚?叶熙有时候想一想,她也不是很老,三十岁还没有到,为什么这就历尽沧桑了呢。大学以前她一直生活富足,可是独自一人经过大学生活,也学会了节俭,学会了自立。她是努力着让自己与傅学应缩小差距,可惜怎么十年过去,他们之间的差距反而拉大。有时候缘分真是天注定的,她与他到底没有缘分。喜欢又如何?她从来心愿简单,几年前她对他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他笑她穷酸,却搂着她起誓“这一辈子都不负她。”
  他到底有没有负她呢?他好像为她做尽一切,可是这是一个未知数,连她自己都拎不清。她的牺牲,她的痛苦,她的忍辱负重,里面难道就没有他的缘故。她这么痛苦,这算不算是他终负了她?!
  小月结婚,请叶熙主持婚礼。叶熙敬谢,却万不觉得自己适合出演这个角色。小月视叶熙是工作上的良师,又觉得受了叶熙诸多照顾,心底对叶熙的感激这回终于有机会表露出来,却不料叶姐坚定推托。失望之余,在婚礼上便不忘对叶熙殷勤招待。
  两颊绯红的小月站在新郎旁边,两人毕恭毕敬向叶熙敬酒。
  叶熙一瞬间恍惚,斛光交错间,这样的场景是熟悉的。她手里的酒干脆的喝了个见底,由衷从心底说出几句祝福。
  两个新人如蜜一般黏在一起,叶熙看了是真觉得高兴。
  这会是大夏天,被来就没有风,空气还湿乎乎的闷热,稍一活动就一身的汗。叶熙摸索着钥匙打开房门,在门边找到开关,来回按了几下也不见反应。叶熙摸黑进门放了包,又跑去走道里检查,才知道是保险丝烧断了。
  这对叶熙并不陌生,一个人生活久了,什么东西学不会?职场上都一个顶两了,何况是这样的小事。
  薄颜开走上楼道,就看到叶熙踮着脚,吃力在电箱里动作着。
  他已经不止一两次觉得她太瘦,这会从背面看着她细瘦的身影踮着脚拨弄保险丝,心里不知觉的涌起一股怜惜。
  “保险丝断了?”
  他出声,走上前。叶熙意外听到薄颜开的声音,一回头险些撞在他身上。直到薄颜开取走她手里的电阻丝,熟练的换上,才回过神来。
  叶熙安静的往屋里走,心下却不知怎么的就波澜迭起。偶尔她也有过一丝荒唐的想法,就和这个男人凑合着……
  她忽然凝视眼前这个人,他面庞略显冷峻,目光给人凌厉的压迫感,举手投足已是风度尽显。这样的人,是她的仇人,却分享她的生活。
  薄颜开一对上她的目光,倒像是逮着机会,与她对视。倒是最后叶熙忍受不了,仓惶转移视线。
  薄颜开嘴角带着淡笑,轻松问她“今天去喝喜酒?”心情似乎很好。
  叶熙一点头,回答到“公司里的同事结婚。”按照往常情况,两人会不再交谈,各干各的事。可今天薄颜开没有起身,叶熙也没有立刻站起来就要走。
  客厅里冷气开的很足,叶熙喝过酒,此时坐在沙发上,方才又精神恍惚,更不想去处理公司的那些。薄颜开心里却高兴,他觉得叶熙或许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情,所以才留下来陪他说话。他以为两人的关系出现新的转机,当下谈笑风生,他本来就是位高权重的人,谈吐自然不俗,说话也不至于叫听的人感到无聊。
  这一晚,他更加没有动作,他让叶熙先睡,自己倒在书房处理了一会公文,就蜷在小床上睡着了。
  叶熙大早上起来打开书房的门,就看到他高大的身体蜷在折叠床上,很委屈的样子。叶熙一怔,看着他的睡相好一会,忽然眼眸垂了垂,转身出去关上了房门。
  人生有时候就想慢慢铺展开的画册,也许展开到某一部分就会出现波澜壮阔。傅学应成功竞得那块地,自是意气风发,在市中心的回香阁摆庆功宴。到场的人不少,就连阮莜也特意打电话来庆祝。
  “学应,恭喜呀。晚上我飞过来陪你好不好?”
  “公司里还有事情要你处理,我明天就回去了。”
  “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嘛?!”她撒娇一样的语气,透着娇媚的声音撩拨着傅学应的听觉神经。
  “我怎么会不想见到你。”他说,却皱了眉。他没有不想见到阮莜,可是若要问他想见到阮莜吗,那又像是另一个问题。
  这时候一个和陵森有业务往来的公司老总走过来笑着和他敬酒,人人都料定他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高度,他已经算是站在高处了吧。
  他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叶熙的父亲单独对他说的那些话。
  “我的女儿从来没有跟我过过苦日子,我以为她会嫁一个优秀的人,没有想到那丫头喜欢上你。”
  他攥紧拳头,直觉认为这对于一个青年人,是再也不能忍受的莫大侮辱。
  “你可以确保让我女儿过上舒适的生活吗?”
  无疑羞辱一样的质问口吻,真像是被判了刑,认定他去极力争取的是一样本就不应该属于他的东西。说的再难听一点,她父亲认定他是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他强烈的自尊心怎能忍受这样的羞辱!他恨不能夺门而出,可是他那么爱叶熙,他只要踏出这个门,他们之间就再没有机会!
  如此极力隐忍下才娶到的妻子,像是注定了他和叶熙之间的幸福是不能够简单得到的。
  指甲掐进肉里,丝毫也不觉得疼痛,背僵的笔直,才能声音平静的说出“我会成功,赚很多钱,让叶熙当上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说这样的话不是他的性格,他极力做着相同的事,可要在人前说出来,无异于是因为被人一脚踩中痛楚,强迫扭下的瓜。
  他父亲是笑了,以一种观望的态度,那一声笑里也多少有一些轻慢的意味。好似再说他这个年轻人不过是好高骛远,成功哪里有那么容易唾手可得。
  那一晚的经历到这时还时常来回飘荡在他面前,对于他的成功来说,真是功不可没!
  那时在他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自尊心作用下,叶熙父亲的话无疑便是一把锋利的刀。连着许多年,他都仍有幻觉,是有那么一把刀在背后敛着冰冷的光芒,时刻逼迫着他前进的。
  他悲哀的笑了笑,回过神,以后若他有了孩子,是否应该如此教育他?或许能培养出一个优秀人才。
  叶熙这一晚也在回香阁应酬,可是她并不知道傅学应在此处,就是知道,也没有差别。她和薄颜开的关系已经好转,甚至时常,薄颜开会告诉她顺路,问她可要一起回去。
  叶熙应酬多要喝酒,又不能自己开车,有免费的司机,自然不用白不用,大家什么关系,也就不矫情了。
  当薄颜开问她在哪时,她随口就说出回香阁。“你快一点,我已经下楼梯了。”
  薄颜开当真就要司机加快车速,也不管是不是有违规。
  他车开到时,叶熙已经站在门口,粉色衬衫,一步裙,浅棕色的发垂肩披着,削剪的十分干练。
  叶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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