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邪西毒]醉梦西东-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船家张大嘴巴,已然呆了。
黑衣人说:“船家,送我们到临政园后面。”
这声音……还蛮耳熟的。
船家答应一声,点点头,转身去摇橹。
黑衣人钻进船舱,又招手叫我进去。
他把顾亭之放好,小声问:“亭之,觉得怎样?”
我脱口而出:“你是王重阳!”
他一愣,扯下脸上的黑布。
我说:“呵,你跑得那么快,原来是想回来救我们,算你还有点良心!”
顾亭之撑起身子:“王兄……他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找的人……可能还活着!”
王重阳按他躺好,“这我还听得出来,是赵舜在搞鬼是吧?先不说这个——”说着一把扯开他的衣服,露出胸口又红又肿的一个掌印。
我问:“降龙十八掌?”
顾亭之苦笑:“朱砂掌。还是轻轻打的。要真是降龙十八掌,我恐怕骨头都要碎成一截截的……他不想杀你,只想逼你走。”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扭过头:“哼,别以为你替我挨了一掌就可以这么算了!”
顾亭之说:“我——”
可是仔细想想,我还真不能把他怎么办。
窝囊到家了,唉。
顾亭之想了想,小声说:“我之所以会知道那里有个出口,是因为帮主在出发之前,给我看过一张图。我把它背熟了,所以知道里面的岔路。”
我说:“那会不会是赵——帮主设计的?”
他摇头:“不会,那张图看上去很旧了。有个署名,‘欧阳雨’。我在别处见过欧阳雨的字迹,所以可以确定是真的。”
王重阳惊叫:“欧阳雨?!”
顾亭之“嗯”一声,表情明显变了——呃,怎么形容呢,大家去找个寒酸词客来把他扔到李白跟前就明白了。
我反应过来:“义士崔琴,公子欧阳。”
王重阳叹口气重复一遍:“义士崔琴,公子欧阳。原来一直都有人记得——”
我望天:“《九阴真经》是在欧阳雨死后销声匿迹的,人家不一直惦记着他才怪哩!”
然后大家都不说话了。
唉,欧阳雨,当年的江湖第一美男子兼第一奇男子兼西域第一庄白驼山庄的庄主兼武功与崔琴并列天下第一的侠士……
我承认我是有些……嫉妒了。
欧阳雨的名字能引起的反应……咳咳,看看王重阳和顾亭之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就知道了。至于别人,我也见过这样的——
苏州最大的妓院“锦绣楼”二十年前的头牌现在的老鸨杜圆圆:“唉哟哟——那欧阳雨当年曾骑着马从奴家楼下过去,奴家那颗小心肝儿哟……要是能给他做妾,奴家这婊子都不当咯……”
旁边的小姑娘:“唉哟妈妈您究竟修了几世的福分能看他从楼下过去,再想太多,当心折寿!”
搂着小姑娘们的黄某人:“……”
恒山派背叛师门跟魔教一个大魔头私奔的小尼姑惠宁:“哼,别看我师父一副绝了七情六欲的圣洁样儿……我告诉你们,她禅房里那幅观音菩萨的画像后面,画的是欧阳雨!”
——周围的人:“切——要是别人就算了,欧阳雨嘛,可以原谅。”
惠宁:“……”
二十二年前曾在华山绝顶观战华山论剑的大叔甲:“唉,本来崔琴已经稳拿天下第一了,谁知半路杀出来个欧阳雨——真真是丢我中原武林的脸面哪!”
二十二年前曾在华山绝顶观战华山论剑的大叔乙:“这有什么丢人的?欧阳雨武艺惊人也就罢了,难得他文武双全,风度翩翩,谦逊和善,实乃我武林中人的典范。能和这样的人打个平手,崔琴已经是无限风光了——”
大叔甲:“哼!崔琴武功上更胜一筹,这你认不认?”
大叔乙:“哟!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他们是打平了的,你难道还想翻案?”
大叔甲和大叔乙二话不说,掏家伙开打,那一个叫天昏地暗。
正等着听故事的黄某人只好有多远躲多远。
简单来讲,就是二十二年前的那次华山论剑,欧阳雨穿了一身纯白长衫如仙人下凡般出现在华山绝顶,和当时的武林第一人崔琴打了个平手。
之后几年,欧阳雨频频到中原走动,有时索性整年都不回西域去。
到了第七年,他突然宣布,他找到了武林至宝《九阴真经》,并打算在安庆的一个古墓里闭关修练。
没过多久,欧阳雨的死讯和《九阴真经》再度失落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随后,白驼山庄被人洗劫一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整个山庄没留下一个活口。
这就是关于《九阴真经》的最惨烈的传说。
三个人愣了半天,王重阳第一个回过神来,说:“传言未必可靠。亭之,你好好养伤,这件事先不要管了。”说着,掏出一个小瓷瓶子倒了些药水在掌心,又一点点仔细地抹到那掌印上。
我想起来:“王兄,上次我中毒了以后,顾长老的掌伤是你治的吧?”
王重阳点点头:“黄公子的救命功夫,实在令人佩服。”
我怔住。
他们二人对望一眼。
我说:“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
王重阳咳嗽一声,看着顾亭之。
顾亭之也咳嗽一声,说:“我们觉得,既然你自己不想认,必有你的理由,我们——”
我打断他:“什么时候?”
我说完就想起来,王重阳似乎提起过我在昏睡中一直在说梦话,但过后就忘了问问他们,我都说什么了……
至于梦到什么了,倒是记得很清楚。
天。
我总不会是……全说出来了吧?
那两个人又开始表情复杂地对望。
顾亭之说:“王兄,你打算把我们藏在哪里?”
王重阳说:“董先生家的临政园。保证比你的园子精致十倍。”
顾亭之说:“是么,我倒要看看有没有那么夸张。”
王重阳说:“不行的话只好借皇宫给你住了。”
顾亭之说:“皇宫?我又不是没见过,没意思得很。”
……
没人理我。
我趁他们不注意,一手按上在顾亭之的伤处。
“啊——杀人啦——”
王二麻子杀猪的时候,猪也是这么叫的。
船划到一段白墙下,再往前,就到了临河开的一个小门前。
王重阳抢先上岸,在那个门上长长短短地敲了几下。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我扶起顾亭之上岸,和王重阳一起架着他进去了。
王重阳说:“到了董先生这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董先生。我倒听过的。
他本来不姓董,也没人知道他叫啥名字。
王重阳纠集人马抗金那会儿,董先生一口气拿出了一半家产资助,一举成名。
中原武林中人敬他爱国,颇给他面子。
——他要肯收留我们,今天追着我们的那些人恐怕还不好意思破门进来要人。
现在董先生就坐在床边,亲手替顾亭之把脉。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扣着顾亭之的手腕,脸上却看不出是喜是忧。
过了片刻才说:“不妨事,我这就开方子叫人煎药去,少则五六天,多则半月,总该好了。”
王重阳说:“伤中不宜走动,这两位恐怕得在你这里多耽些时日了。”
董先生说:“顾长老和黄公子我都久仰了,能多留些日子我求之不得。”
顾亭之苦笑:“我现在已不是什么长老了,先生叫我亭之就好。王兄,你要到别处去么?”
王重阳说:“有些事,还要接着查下去。”说完看我。
我摊手:“我能说的,都说了。”
他点头。
我和顾亭之就这样留在董先生家。
董先生每天亲自过来看顾亭之的伤。到了第三天,顾亭之就能自己走路了。
这时江湖上已经传开了——
黄药师复活。《九阴真经》被黄药师拿走了。
黄药师再次失踪。
这一下,那个古墓,抑或是在古墓中不见了的人,都会被渐渐淡忘。
人们剩下的目标只有一个:杀了我,抢《九阴真经》。
第九章 夜半私会
人们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从前这本武功秘籍就是这样流转的。
我真是冤到家了。
赵舜这个王八蛋,让我找出证据来,非扒了他的皮切了他命根子喂狗不可。
在董家又窝了一天,我终于受不了了:我能在人家家里躲一辈子当缩头乌龟么?
董先生劝我别着急,就是要有所行动,至少要等顾亭之的伤好了再说。
到了第五天晚上,我决定出去探探风头。
没有夜行衣,只好捡一身藏青色的衣服,再撕块布蒙住脸。
可惜我易容用的家伙都丢了,不然“换”张脸,我就是光明正大地从大门出去也不会有人认出来。
沿着进来的路出去,翻过墙就到了那条河边,河上不要说船,就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只好自己跑路。我打算先潜回丐帮总舵去看看。
走了几步就停住了。
来的时候藏在船舱里,根本看不见外面的路——
说什么我也不认:堂堂黄家大少爷我竟然在临安城里迷路了!
只记得丐帮总舵在城南,我看看天上的月亮,算算时辰,选了条往南的大路走下去。
尽头果然有一片黑压压的宅邸。虽然并不是见过的那个门,我还是吁了一口气。
悄无声息地潜到墙下,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翻进去。
还好轻功还没废掉。
不知道赵舜住在哪里?
以我的经验,往最中心的地方去总没错。
天才黑了没多久,就已经有人定时巡逻。每当有人过来,我只好伏在暗处等他们过去。结果闹了半天,也没进去多远。
但是越往里面,巡逻的人就越少。
整个总舵静静的,像是黑暗中酝酿着什么阴谋。
我突然听到有人舞剑的声音。
利器破空,衣袂翻动,如清风流水的声音交响。
我忍不住潜行过去,偷看。
江峰。
长袖起落,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起舞,划出一道道绝美的弧线。
这不是可以用来杀人的剑法……
我一下子被击中。
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想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仍在起舞,整个人仿佛和他的剑合而为一。
舞剑的姿势是那么的熟悉,而脸上的表情却那么陌生。
仿佛在江峰的躯壳里,住进了另外一个灵魂。
不是从前那副冷如冰山的模样,也不是后来的那种气定神闲。
而是……茫然。因为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或者记忆被挖去了一角的那种茫然。
我叹息。这还是我再见到他之后,第一次能这么近地仔细看他。
我还是不相信,他就真的不认得我了!
我站到明处,一把扯掉脸上那块破布,说:“一个人练这套剑法不觉得无聊么?”
他停住,转身向我,“锵”地一声,剑尖直指我的喉咙。
我看到他脸色微微一变。
但是他没有再动。
四处看看,左边靠墙的地方有个兵器架,我直走过去,脚尖一挑,踢起一把剑。
长剑出鞘,剑光犹如一泓月光下的清泉。
我平剑,起手,剑身在身前划了半个圈,斜飞向前。
这是“落英神剑”的起手式“空涧”。
好久都没练过了,手上有些生疏。
其实以前应该多练练的。比如说想他想得厉害的时候,手里有点事情做总会好受些。
长剑已到了他跟前。
他稍一迟疑,举剑斜挡,转个圈压住了我的剑,又往旁边一弹。
“斜风”。
我及时收剑,借势右滑,再刺——
“熹月”。
“铛”的一声,两把剑斜对着碰在一起,撞出一小串火花。
“飞花”。
我收手。
他的长剑仍举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也奇怪得很,他怎么还记得这个。
心里突然燃起一丝希望。
我问他:“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
他茫然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你会——”
老天爷,您老人家没事别这样玩我……
我苦笑:“这套剑法是我和我喜欢的人一起创的,怎么不会?我倒要问你,为什么你会?”
心里一阵酸楚。
那个时候我们闲得无聊,于是突发奇想,干脆我们自创一套剑法吧!
不为伤人,只为舞起来好看,能让人消除烦恼。
最纯粹的剑法。
于是我们在灯下,一招一招地把这套剑法谱出来。
每一招的名字都经过无数次的争论,最后才定下。
然后在桃花岛的沙滩上,吹着海风一遍遍修改练熟。
双双起舞的时候,眼里只有彼此。
那么默契。
但现在他看着我,眼里没有半点波澜:“我不知道……我今晚突然觉得有些——有些——就出来练剑了,不知不觉就使出这套剑法来。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一而再地找我?”
原来他还记得我找过他。
那个灰头土脸的小乞丐?
把我当一个陌生人记得,有什么用?
我说:“我不过是个丐帮的普通弟子,想问你些事……你在安庆府,去过那个古墓吧?”
他立刻警觉起来。
我接着说:“我有几个朋友,是安庆分舵的丐帮弟子。虽然有传言说他们全都死了,我总不信……我那时去找你,就是想问这件事。”
他冷冷地说:“我是到过安庆,但是没去过什么古墓。你找错人了。”
说着眨眨眼睛。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说谎的时候眼睛就会眨得很快。
哼,你不说,我自己也会查。
要我背黑锅,不要说门,老鼠洞都没有!
我一早就想流烟楼可能有问题,刚刚怀疑上赵舜就看到他在这里,这不是明摆着这两个门派勾搭上了么。
我就先不露馅了。收剑回鞘在兵器架上放好,抱拳说:“打搅了。”说完就走。
他急叫:“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头,问:“那套剑法叫什么名字?你能说出来,我就告诉你。”
他怔住。
我头也不回地走掉。
想到这回是他在看我离开,突然觉得有种恶狠狠的痛快。
回到董家临政园,先去看顾亭之怎样了。
敲门进去,就看到他黑着脸坐在桌前。桌上燃着一根白蜡,烛泪凝成一个小山。
“亭之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他说他已经不是长老,坚持着要我叫他的名字。
“你突然就不见了,叫我怎么睡得着?”
我正要还嘴,他突然向我努努嘴,看了看一边的墙壁,又指指自己的耳朵。
呵。原来董先生也想来个近水楼台么。
还好我出去的时候很小心,没给人跟上。
我笑说:“早知如此,我直接给你带个妞儿回来得了,省得你整天挂念我。”
说完就后悔了……说给外人听也不用这样吧?
“你去哪了?”
“一个男人大半夜的睡不着,还能去哪?去找老相好呗!”
后面那句倒是真的。
一想起江峰,心里就一阵难受。
顾亭之一直看着我:“怎么,不舒服么?”
我伸个懒腰打个呵欠说:“大概放纵过头了……我先回去睡了。”
话音才落,就听到房门外一阵极轻微的响声。
顾亭之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划着什么,嘴里说:“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快回去歇息吧。”说完往桌上一指。
水写的三个字:“明日走。”
我点头:“那我走了。”
连这里都呆不下去了么。
回到自己房间仔细一看,果然床上、橱柜里都有动过的痕迹。
我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