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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钟表馆幽灵-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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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新见梢可能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你害死的。”

  鹿谷问纱世子,“是不是因为她发现了那条暗道,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就是您说的那样。”纱世子自暴自弃似地淡淡地回答道,“当时我从那条
通道来到大壁极内,正要往卧室去时,听到新见梢小姐路进了隔壁的起居室里。
我吓了一大跳,立即跑到床后躲藏起来。当我发觉忘记关闭通道门的时候,她已
打开卧室门,并且钻进了大壁橱里。”

  “哼!果然是这样。”

  “正像鹿谷先生说的那样,我是想尽可能不杀死她,可是她发现了通道门,
而且跑了进去。我从后边紧追慢赶,在她即将跑出骨灰堂的时候,把她……”

  江南心想,小梢当时一定惊得要死。不是因为她发现那条暗道,也不是因为
在即将逃脱成功时遭到袭击。

  由于一直被关闭在“旧馆”里,她真的相信了当时是八月一日午夜时刻。可
是在她推开骨灰堂的门时看到的情景,彻底打破了她原来的认识。虽然太阳在猛
烈的风雨中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但展现在她眼前的却不是深更半夜,而是道道地
地的一片白昼世界。

  “是啊!”鹿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把新见小姐的尸体藏到棺材中后
返回‘旧馆’。这时,瓜生君为寻找新见梢来到

  了‘钟摆轩’。你在起居室发现了他,并把他杀掉。你料到过一会儿江南定
会跟着地到这儿来,便将那张照片握在死者手中,以此代替死者遗言暗示凶手是
由季弥。

  当你看到江南君已发现了瓜生的尸体,并注意到那张照片时,你有节制地对
他进行了袭击,以便不给他造成致命打击。当然,你可能想过要是他进行反抗也
只好要他的命。他死了,还有另一个‘见证人’小早川先生活着,万一小早川先
生也不成,也还有江南君记在笔记本上的那份记录。

  没想到江南君在你的一击之下便轻易昏了过去,不论对你,还是对他这都是
件极为幸运的事。你发现他带着一个怀表,当即把它破坏,然后将他关进了洗脸
间。你破坏了那里的灯光,目的是要尽量打乱他的时间感觉。因为从那时算起,
还需要他老老实实地在那儿待上一整天。在安眠药起作用的情况下,置身于一片
漆黑的房间里,便能避免地产生怀疑而节外生枝,可以把他拉回‘旧馆’的时间
流程中。这就是你的用心!

  你又因刚才我说过的理由,面临着必须杀害小早川先生的局面,并且最终杀
死了他。而你杀死野之宫老人是因为你作案之后,从骨灰堂地板下钻出来时,不
巧正好被他撞见。是这样吧?”

  纱世子点了下头,现出一副泥塑木雕般的表情,鹿谷又说这:“就这样,你
在‘旧馆’中的作案,到我和福西君回到这儿,也就是一日下午七时前已全部结
束。但是你要作的事情还远远没有完。

  然后,你把由季弥介绍给我们一起吃晚饭。我是个不大挑食的人,记得当时
大口大口地吃着,但是觉得那菜的味道实在口重。恐怕那时你已精疲力尽了吧。
听说人在疲劳时,做饭做菜会不自觉地多放盐。这大概不是我的主观臆测吧。

  你把由季弥领回屋让他入睡之后,为在外边安排好最后一次作案的不在现场
证明,一直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身边。你陪着我们参观钟塔的机械房,帮我们在书
房寻找东西……

  在那儿发现的文字资料可能是古峨伦典亲手写的日记。但是它被烧得如此残
缺不全,模糊难认,我想可能是你做的手脚。你从伦典的遗物中发现了日记,将
那一页撕下来,并把于己不利之处烧焦,让别人无法辨读,然后把它夹在相框里。
当初你是想在警察来搜查时,作为证明由季弥作案动机的证据提供给他们的,结
果却正好被我这个以外行侦探自居的推理作家发现。

  从书房回到大厅之后,我记得你说要一起喝点催眠酒,便端来了白兰地。我
怀疑酒中放了安眠药,第二天怎么也睡不醒。你在田所师傅的酒中也放了药,他
由于道路坍塌,当夜没能回去。你用这种办法让我们睡得死死的,自己却去了
‘旧馆’干了一系列的勾当,先是摔坏馀下的钟表,砸破天窗,然后穿上由季弥
的鞋子把尸体运进森林去掩埋等等。

  不过,除此之外还剩下一个大问题,那就是福西的存在。

  最初害死的渡边凉介并不是十年前那几个孩子之一。你窃听了瓜生在‘旧馆’
大厅里的谈话,了解到这一情况,并搞清了和我同来的福西君才是你要收拾的对
象,而且听说他正是和瓜生一起挖陷坑的罪魁祸首。

  所以,你把他作为害死女儿的元凶,势必杀之。你的打算是,如果他喝下那
带药的酒,熟睡不醒,就以惯用手法干掉他。然而,他滴酒未沾,饭后躺在屋里
度着不眠之夜,并且追忆起十年前的往事,发现了我最初提到的有关日期问题。
后来你去到他房间,把他约到钟塔上边……”

  时间将近中午。

  鹿谷看一下手表,并当场环视了大厅的墙壁,然后尽力向上伸着他那瘦长的
身体,望着天井。但看不出有任何异常迹象,巨型钟的齿轮声,一如往常,不停
息地轻轻震颤着大厅里沈滞的空气。

  鹿谷瞧了江南一眼,微微耸耸肩膀,然后对纱世子说:“关于二日下午发生
的事,我没有更多可说的!这段时间里,田所师傅在大门口发现了血迹。那也是
你有计划搞的名堂。

  由于前两天的暴风雨,道路塌方,所以警察来迟,这对你来说是求之不得的。
你和我一起进入‘旧馆’,帮助搜索馆内,并且你按照预定步骤,把‘见证人’
江南从‘钟摆轩’的洗脸间救出来。把大壁橱中的暗道门敞开,也是你故意所为。

  问题是后来你怎样逼着由季弥向自杀的?我可以根据自已的主观分析,作些
说明。”

  鹿谷观察纱世子的反应。她用沙哑的声音,请鹿谷讲下去。

  “在我和江南君向倒在后院的福西身边走去的过程中,你匆忙跑进由季弥的
房间,对他说了类似这样的话——

  永远在叫你哪!在第四层机械害的大钟那儿,你不赶紧去,她会有生命危险
的。他日夜思念姐姐,这麽一说,他必然不顾一切地跑上去。这时,你高声呼唤
他,彷佛要劝阻他别上去,目的是让我们在外边的人能够听得到。

  他既然得知永远在叫自己,别人再说什麽他也听不进去。你已估计好我们发
现塔内情况的大致时间。你让他去机械房,自己紧跟在后边,然后迳直奔往大钟
那儿,扑向正在寻找姐姐的由季弥,拚命将他从方洞中推落下来!”

  纱世子的肩头颤动得更加里好。她低着头,现出一副冰冷的面孔,放入没有
丝毫的人间感 情。

  “报复完十年前‘杀死’自己女儿的仇人后,把全部罪责推给由季弥一人,
让他‘自杀’,这就是你蓄谋已久的犯罪计画的最后一招。所以——”

  鹿召向前挪动一步,说道,“当初我就质问过你,到底为什么如此仇恨由季
弥?”

  “我,”纱世子刚开口,又轻轻摇头停了下来,随即转过身,背对广谷朝大
厅中央走去。

  “是的,我,在这个世上最憎恨的也许确实是由季弥少爷。”

  纱世子瞧了一眼少年摔死的地方,用不带抑扬顿挫的声调说道,“让我说说
那年夏天

  发生的事吧!”

  “十年前的事吗?”

  “嗯!”纱世子依旧背着脸站在那儿,开始说了起来。

  “我那孩子今日子是在八月十五日失踪的,也就是永远小姐去世,明江女士
自杀之后。她出去玩,直到天黑仍没有回来,我和丈夫急得团团转,到处寻找。
当天没有找到,第二天下午,我丈夫在森林里才发现她掉在陷坑里,已经不能动
弹。掉下时摔坏了腿,伤势很严重。后来伤口感染,转成疾病,最后……。

  我自然怨恨那些挖坑玩的人。心想可能是七月底来玩的那几个孩子干的。但
是我做梦也没想到这事与由季弥少爷有关系。”

  “你是说今日子小姐之死与由季弥少爷有关?”鹿谷感到意外,重问了一次。
纱世子默默地点头。

  “我是第二年夏天才知道的。那是‘新馆’和这座钟塔建成之后,由季弥少
爷搬到这儿来住的时候,当时他的言行已经多少有点不正常,但还没有发展到需
要看医生的地步,譬如有关永远去世的事,他完全能够作为现实问题,予以理解
接受。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对我讲起这件事。

  他说:去年夏天,不见了今日子,大家慌忙寻找的那天晚上,我在森林里发
现她正在哭泣。她是因为掉进陷坑中出不来才哭的。但我不想告诉任何人。丢在
那儿不管,让他和姐姐一样,去那黑暗的地方才好呢!这样,姐姐就不会感到孤
单寂寞啦……。

  当时,由季弥少爷对我说,请您原谅,这是为了我姐姐呀!他一本正经地道
麽说,毫

  无孩子气。”

  江南听后很吃惊,不由地“啊?”了一声,心想竟然有这种事……。

  “假如当时,由季弥少爷把这个情况告诉谁的话,今日子或许不会丢掉性命
的。我这么一想,心中便感到一种强烈的愤怒,然而我没有对任何人发脾气,只
是藏在自已心里。我一直不断的劝慰自已不要怨恨别人,别去责怪人家。过去的
几年,我就是这样生活过来的。我遵照主人的遗言,一直在这个宅院里照料由季
弥少爷,为那些不正常的钟表上发条。我只能每天这样,以等待我死去的女儿和
丈夫来迎接我,别无办法。……”

  纱世子边说,边不断地摇头。

  “去年秋天,那些学生要是不来这儿走访,我也不会……”

  纱世子说到这儿收住嘴,摇头动作也突然停下来。

  “伊波女士!”鹿谷叫道,“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还要问什么?”

  “你为什麽把福西推到钟塔下之后,不到院子去看一下他是否已经死去?当
时,时间很充裕嘛!”

  “可能是……”纱世子长长地叹一口气答道,“因为我实在太疲劳了!”

  “可是——”

  “当时也许想听天由命吧。要不就是考虑,”纱世子回过头看着鹿谷说,
“万一他有幸保住一条命,那是上帝的意旨。我这样说,您能理解吧?”

  她彷佛把灵魂深处的一切都倾吐出来,她那显得无边空虚的表情,瞬间浮出
一丝微笑,旋即又消失了。就在这时,不知哪儿响起金属板互相磨擦的声音。江
南立即抬起头向上看,并屏住呼吸侧耳静听,机械房传来的齿轮声,依然如故。
此外听不到任何声音。

  在他观察附近,想弄清刚才是什麽响时,这回不是一处,而是各处都响起了
同样的金属声。

  声音不一会儿又消失。

  “鹿谷先生?”江南瞅着站在门口附近的作家问,“刚才的声音,究竟
是……”

  鹿谷把食指放到唇边“嘘!”了一声,向前走一步。他神色非常紧张,迅速
环视周围的石壁。过一会儿——

  “变化开始了!”鹿谷低声说道,并用手指着南墙。

  又响起来。这回不是刚才那种金属声,而是一种沙沙的声音,很轻微、很柔
和……。

  江南凝视着鹿谷手指的石壁,“啊!”的叫了一声。纱世子的反应也同样。

  石墙的一部分渐渐变了颜色。从深褐色变成鲜红色。最初不过是一个横看不
足一公尺长的红色细条,但这细细的红条,徐徐向下展开,宛如拉开了一层厚厚
的窗帘,红艳艳的光亮从外边照射进来。

  “这是沙子!”鹿谷对纱世子说,“这个大厅的墙壁表了很多彩色玻璃,墙
外对应的部位也坏着同样颜色的玻璃。两块玻璃之间夹着的并非石墙,而是充填
着同一种颜色的沙子,外表看起来很像石块。这些沙,现在正往底下的大洞中滑
落!”

  刚才鹿谷说的变化,并非是一个地方,除有楼梯的东墙之外,其馀三面墙到
处都出现同样的现象。

  沙子滑落,墙壁变成了玻璃“窗”。这些“窗户”各具不同颜色,红、黄、
青、绿、紫,从窗上射进五颜六色的光芒。

  时间终结,

  古峨伦典——这个从未见过面的钟塔主人,在江南的耳鼓深处,开始朗读起
他那首诗。

  七色光芒照进圣堂……

  江南瞪大眼睛,呆呆望着那奇异而壮美的景象。

  不久,墙壁各处的“窗户”全部打开。塔内的黑暗立即被驱散,大厅中七色
光华纵横交错。转瞬之间,又开始了另一个变化。

  “出去吧!伊波女士。”

  鹿谷向一直站在大厅中央的纱世子打招呼说。这次,不知在什麽地方,似乎
在脚下,发出了比开始时的金属声更为沈重的,就像用力拉开生锈的大铁门似的
异样声音。

  “江南君,你也一样,快到大厅外边去吧!”

  “去外边?”江南直到此刻还糊里糊涂,心想他干嘛那样紧张,“为什
么……”

  这时,他感觉出脚下在轻轻摇晃。莫非地震?江南反弹似地想,但很快意识
到不是这么回事。

  “江南君!”鹿谷大声叫道,“快出来.”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整个由石头砌成的钟塔,也随着响起嘎吱嘎吱的怪声。

  喊声惊天动地,江南慌慌张张地朝着招手的鹿谷跑去。他心想,难道真的会
像诗中预言的那样?

  ……你们静听,

  “伊波女士!”

  鹿谷边用脊背顶开大门,边喊纱世子。此时像地鸣般震撼着大厅空气的响声,
压过他的喊声而且变得益发剧烈。

  “伊波女士,你也快点!”纱世子仍旧站在原地不动。

  “伊波女士……”江南在时断时续地摇动着的地面上跑着,好不容易赶到鹿
谷身边。此时,塔身伴随着巨大的声响,震颤起来。鹿谷和江南迅速跑出大厅门
外。

  “从后门逃出去,尽可能跑得远一些!”

  鹿谷大声命令着,再次回过头望着大厅里边,呼喊纱世子的名字。地面猛烈
震动,不停地摇撼着建筑物。就在这时,在他脑袋上空,响起清彻的钟声。

  江南心想。这就是“沉默女神”在……,他甚至忘记自身的危险,连地动声
也从耳畔消失,一瞬间,心迷神荡,陶醉在那美妙动听的钟声里。

  ……你们静听,

  那美妙动人的临终曲调,

  沉默女神唯一的一次歌声,

  沉默了长达九年的女神,现在正要演唱她那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歌
声”了。

  在塔的顶部悬挂着和钟表机械毫无关联的三口钟,钟上连撞击用的拉绳也没
有。要让这样的“沉默女神”歌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动摇整个建筑,将钟
塔推倒!

  纱世子站在大厅中央,回头仰望着正在鸣响的钟。这时她突然大声喊叫着,
彷佛跳舞似地扬起两臂,然后倒在地上。

  “伊波女士!”鹿谷喊道,“伊波……”

  纱世子仰面躺着,一个飞速下落的东西朝她的胸口砸下来。鹿谷和江南同时
惊叫起来。地面的塌陷声,叮叮当当的钟声,现在又加上什么东西下落时发出的
异样声音,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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