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其他电子书 > 2004年第05期 >

第2章

2004年第05期-第2章

小说: 2004年第05期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靖远王家山煤矿600米井下
  
  人的,水滴
  给额上的灯牵引,行走于
  虚无巨大的空洞的根。
  那灯,死亡的玻璃花。
  胆战心惊提醒着的玻璃花。
  
   巨大的齿轮采煤机
  严肃着
  煤的脸。
  它有着整整600米的厚度。
  那些煤层
  比我的手里正飘落着词语的白纸
  比咬啮着黑苹果煤层的我
  衰老更快。
  而一首诗正在形成
  一吨一吨的黑色硬壳。
  比死亡,
  只稍稍早了
  突然的一秒。 
    2003。2。12。
   落叶
  
  整个漫长的冬季
  就那么落着。
  真的迷恋
  那些落叶,忍耐,稍稍倦怠,
  轻盈,没有一点多余的样子。
  世界庞大艰辛,
  只有落叶是它——唯一的轻和清醒。
  被艰难听见的。
  
  金属水管
  我看见金属的水管
  穿入墙壁,忽然不见。
  
  我知道,
  整座楼房
  布满了这样的金属的水管,
  一共39节,每家7节
  复杂的金属水管。
  
  金属的水管
  比野性的水,
  更快地穿过水泥、灰色的砖,
  突然松弛、空寂。
  
  穿过。
  但还是留下了
  铁的气味
   给严寒活活冻死的
  气味。
  铁的遗骨的气味,
  少女的腕骨的气味
  紧紧裹着的
  时间。
  
    2003。3。31。


月亮缝合河山(三首)
■  张执浩
  1975年,高压电线
  
  这一排水泥电线杆是1975年竖起来的
  那天下午,步行去城里买洋火的王瞎子
  在路上撞翻了一辆脚踏车
  围观者主要是那些九年义务教育制度的
  受益者,此外,还包括
  贪吃的麻雀、爱说谎话的喜鹊,以及
  年仅十岁的我
  
  我觉得,天上有一些陌生人在走动
  我还觉得,这样的天空我从没有感觉它存在
    过
  
  1975年是黑的
  30年过去,它变成了我的墨水瓶
  
  在阴暗的厢房内,我翻阅着古老的小人书
  从里面抖出一个灰头土脸的儿童
  他的乌鸦嘴被桑椹染得通红,他说:
  “只有在我死后,黑夜才会变白……”
  千万个织毛衣的妇女中必有一位让我悲痛
  而在1975年,在一盏柴油灯下
  我把捡来的钨丝插进一个不现实的梦中
  我过早地看见虚无:她在天上走动
  在山与山之间来回穿梭
  千万只乌鸦在光天化日下拔扯着它们的羽毛
  
  30年了,我数着爆裂的灯泡
  每一次都会心惊肉跳
   后半夜
  
  闪电看见了虚无,后半夜,我的脑袋里面
  有一只大灯泡。“要下雨了,”父亲在穿衣服
  走到母亲的相框前,将一把伞撑开
  母亲在笑,笑容早已凝固
  要下雨了,我检查着每一个脏器,除了阑尾
  被割掉,其他的都还完好
  我退回到皮肤里面生活,再也不需要道路
  不需要远方,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是生活
  闪电越来越多,世界一片雪白
  外星人行走在塑料雨篷上,他们的脚步声
  丝毫也打动不了我
  打动我的只有父亲,他坐在我的大脑中
  
  像一个被长久忽视的词语
  斜依在知识的角落,更像是一滴雨
  在我的体内上下奔流
  
  与父亲同眠
  
  夜晚如此漆黑。我们守在这口铁锅中
  像还没有来得及被母亲洗干净的两支筷子
  再也夹不起任何食物
  一个人走了,究竟能带走多少?
  我细算着黏附在胃壁里的粉末
  
  大的叫痛苦,小的依旧是
  
  中午时分,我们埋葬了世上的最大的那颗土
    豆
  从此,再也不会有人来唠叨了
  她说过的话已变成了叶芽,她用过的锄头
  已经生锈,还有她生过的火
  灭了,当我哆嗦着再次点燃,火
  已经从灶膛里转移到了香案上
   再也不会有人挨着你这么近睡觉
  在漆黑而广阔的乡村夜色中,再也不会
  睡得这么沉。我们坚持到了凌晨
  我说父亲,让我再陪你一觉吧
  话音刚落,就倒在了母亲腾给我的
  空白中
  我小心地触摸着你瘦骨嶙峋的大脚
  从你的脚趾上移,依次触摸你的脚踝和膝盖
  最后又返回到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颗心越跳越快,我听见
  狗在窗外狂叫,接着好像认出了来人
  悻悻地,哀鸣着,嗅着她
   无力拔出人世的脚窝
  我又一次颤抖着将手伸向你,却发现
  你已经披衣坐在床头。多少漆黑的斑块
  从蒙着塑料薄膜的窗口一晃而过
  再也没有你熟悉的,再也没有我陌生的
  刮锅底的声音。


太阳打扫阴暗(组诗)
■  于贵锋
  赐  予
  太阳的光线打扫阴暗的事物
  对于一个被闪电击中的人
  它赐给他一片蔚蓝的,辽阔的  高原的湖
  赐予嫩芽  给一棵烧焦的树
  赐给我的母亲  一本圣经
  
  赐给我——爱人,儿子,工作,诗歌
  
  太阳打扫阴暗的事物  它进入
  然后居住下来像房子的主人
  
  喜 悦
  一切源自神秘的苹果园:
  灰色枝干,开出粉白花朵。
  
  看园人,一个比一个老,一个比一个凶
  但他们比谁都幸福
  
  果实和星星一样多
  最大最红的  最接近神灵
  痛苦来自于……
  
  干活累了时就躺在山坡
  心
  骑在一块巨大的云上
   移过刚收割完的田野
  一片巨大的阴影
  移向远处
  
  蚂  蚁
  
   从时间中掏出白霜的,九月的草
  大路上奔跑
  一群蚂蚁的眼睛
  弯曲了秋风
  
  横过天空时
  一只大鹰啊
  沉了沉
  
  电锯逼近的声音
   听见电锯响儿子就会躲进我怀里
  我说:别怕儿子,那只是声音
  在别的地方锯着别的东西
  
  但——毋庸置疑地要切开身体的声音牛
  我也突然停止生长
  
  马蹄下一朵淡蓝的小花
  因害怕而忘了躲闪
  
  我真的想抱住更大的树啊——
  它被锯倒,然后锯开
  我真的想变小,小小的
  藏进谁的怀里  我真的希望
  有人……抽走……我的骨头
  让它靠着荒野  慢慢恢复平静
  
  云
   一朵带水汽的云  坐在风的上面
  从南方到北方
  一个人的内心一辈子湿漉漉的
  像是这朵云穿越了他的一生
   老人和房子
   南山上的雪一直没化过
  山的那面
  是梦中的花草和树
  风刮着
  吹跑了鸟儿
  吹跑了孩子
  砂石暗暗移动到
  房的后面
  老人和房子都弯着腰
  以为这样
  风会快点过去
  
  
  播 种
  一只鹞子投下移动的阴影  消失了 
  他直起腰来  眼中的茫然在延伸  继续延伸
  直到碰上那匹犁马的背影  和远处的山
  
  在另一片空旷的黄豆地里  一堆火燃烧着
  但太远了  火红的爆裂  听不见
  他又弯下腰去那么孤独地
  想把无边的土块一一打碎
  想把所有的种子都藏进墒里
  沉闷的响声  是一块突然出现的石头
  犁地的人赶着马走了  夕阳赶着天空走了
  几只老鸹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它们的眼睛


过桐乡丰子恺故居(外四首)
■  宫 玺
  门前运河无语
  河边故居无语
  人去楼空
  院子里立着戴眼镜蓄长须的雕像
  院子两侧墙壁上绘着图画
  笔墨简约,人物灵动
  尽是平常人平常生活
  淡,而有味
  
  人生如水
  艺术如水
   柔婉
  纵大波大浪
  亦从善如流
  而水,和
  艺术
  是有骨头的
   我的住处离火车站不远
  我的住处离火车站不远
  邻居说是无奈
  我则觉得是前生注定
  
  老家座落在胶济铁路边上
  茂密的庄稼习惯了火车的呜叫
  幼小的我生来就已习惯
   排除了言不由衷
  我的脉搏通向四面八方
  达观与固执统一不了我的命运
   但我的性格缺乏钢的硬度
  深夜时感大地在震动
  辗转难眠,毕生的柔情越理越乱
  
  
  
  
  
    2003年6月16日
  被不知名字的鸟儿叫醒
  被不知名字的鸟儿叫醒
  早晨是愉快的
  鸟儿当然不会专为我而来
  但与邻人共享
  不是更愉快么
  被一株不常见的野草认出来
  孤旅小憩是亲切的
  我童年就熟识这野草的姓名
  久别他乡重逢
  便感到特别亲切
  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
  对生命是一种充实
  虽然说不清为什么喜欢
  仅凭直觉
  充实,亦即自信
   
  
  2003年6月17日
   关于彗星之议论
  “短命的天才!”
  “绝望的理想主义者!”
  “只有耐不住寂寞的家伙
  才这么不顾一切地表现自己!”
  “不,是因过于愤世嫉俗
  而猝然自杀”
  “自杀
  还不是为了爱情!”
  “…………”
  他自己已听不到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
  
  无  题
   认识你容易
  忘掉你却很难
  物质社会越来越复杂
  精神世界依旧那么单纯
  无非是:喜、怒、哀、乐
  
  你佩服古人修辞达意之妙
  一个叫萍水相逢
  一个叫一见钟情
  认识我很难
  忘掉我 也不容易


湿海地(外三首)
■  张慧谋
  天地间
  一轮落日和一只白鹭
  在对峙着  湿海地无边的空旷  寂静
   伫立水边的白鹭
  它把最白最白的那一面
  绽开在这个偶然而至的黄昏
  
  渔夫背着鱼网悄悄走过海的边缘
  落日陷入了思考  它疲惫得像垂暮之年的老
    人
  此刻  拿什么来承接落日的沉重
  一片叶子太小  两片叶子过于奢侈
  而白鹭  却若无其事地
  左顾右盼
  
  为了一只白鹭的白
  偌大的一片湿海地
  全都黑了下来
  寻找一道不经意留下的痕迹
  
  最早写在  田字格里的
  那个“一”字  已变得灰黄  苍老
  最早留在老屋土墙上的
  那道粉笔痕迹恰恰是  我儿时够得着的
  高度  最早走过的那道街巷从空洞的回音
    里
  我居然听到隔世的木屐声
   最早爬上母亲头上的
  那一缕白发  是否为我而白?
  父亲入土为安  而那些  深深刻在
  我记忆里的皱纹哪一条是我最早认识的?
  我走过我久违的村庄
  我生活在我现在居住的城市
  说不清我走过的路  也说不清我留下过多少
    痕迹
  当我不经意触及身上的那块伤疤  总会想起
  童年的痛
  
  牛吃完草就走开
  
  牛活了几千年
  它累  它干活  它吃草
  
  单单没有语言  所在牛沉默了一辈子
  牛沉默是对的
  一块地接一块地的耕作  它没有说话的机会
    和权利
  今年耕作完了来年还要耕  它没有说话的机
   会和权利
  牛没有语言也是对的
  让它累了有口难言  只顾一味地干活
  语言对一条牛反而显得有点多余
  牛就只能够是这样
  干活  受累  吃草
  吃完草就默默地走开
  
  与乡土相关的一些名字
  
  一些名字  像菜地里的一茬韭菜  说割走就
    割走了
  一些名字  像一把干柴  燃烧过后便成灰烬
  一些名字  像残年老皇历  翻着翻着就旧了
  一些名字  像用钝了的镰刀  麦子回家了
    它却被遗弃地头
  一些名字  像一片树叶的背面  总把阴影留
    给自己
  一些名字  像搁在炕边的一豆灯火夜的指
    尖轻轻一掐  就熄了
  一些名字  像一缕炊烟随风飘逝  而那片天
   却依然空着
  一些名字  一生就只剩下寥寥几笔  镌刻在
    墓碑上
  
  年复一年花开花落  年复一年斗转星移  年
    复一年的雨水和季节
  只是没有  年复一年的名字  可以从头来过


灵魂不在低处飞行(组诗)
■  瓦 兰
  兰  花
  她游荡在我的头脑里……
  她是天使,缠着我的呼吸……
  她的芬芳传遍我的梦境,忧伤和孤独的
    梦境……
  
  神圣的歌曲为我的过去送终,
  兰花有风暴的速度……
  
  你是母马吗?你是昏睡的兰花吗?
  
  航  行
   大海深埋着多少宝石,当我们在大海上航行
  风公正地刮到了每一处
   你的热情像沿途高大的树木
  我的头脑里只有陡峭的山崖,峡谷深处的小溪
  雪山浮现在大海上
  祖国像撒在大海上的盐
  雪  花
  唯有雪花能让田野消逝。高原空无一物
  浅薄的时代强悍,却掩盖不住丑陋
  被反复赞美的春天和星星
  现在常常靠近你的肩头
  森林变亮了,却无人漫游
  偏僻的乡村,只有孩子在寂静中追逐
  嬉戏的羚羊
  
  两只羚羊在舞台上嬉戏
  当月色从它们身上褪去,它们比人更美
  时光飞逝,动物表达着独特的爱情
  它们游戏一生,直到疲惫地老去
   生命的形态如此相近
  动物的脸上一直有人的忧伤
  鹰
  
   为了从笼子里逃生,鹰不惜撕裂翅膀
  我是鹰,从倒塌的天空里升起
  
  我在夜色中逃亡
  是害病的那一只鹰
  
  玫瑰的方向吸引着我
  灵魂却不允许我在低处飞行
  酒  馆
  酒馆是暴风的起点,麻痹自己只是一个借口
  只有从沉醉中醒来,你才像人
  
  幽灵擦去世界的假相
  理想在半途弯曲
  
  世上没有完全对称的王冠
  你只是一个灵魂永远是一个灵魂


蚯蚂的黑夜(组诗)
■  吴 兵
  麦  穗
  浑身向上的光芒
  与我们的毛孔对应
   汗水坚硬的部分
  是原野飞翔的翎羽
  俯视人间的一刻
  美好得那么普通
  他  乡
  嘈杂的肉体
  弃之不去
  想着比一粒沙更衰老
  或比一滴水更年轻
   临街的餐馆,离开了广场
  我对这座城市说声谢谢
  
  单薄的衣裳
  只需一点点温暖的靠近
  
  十一月
  
  像卷走铺盖
  一片树叶将十一月卷走
  列车隆隆远去
  友人的空烟盒
  散失十一月的体温
  云,低沉
  一张白纸小小的一角卷起
  
  三条腿的椅子
  
  坐在三条腿的椅子上
  如同坐在四条腿椅子上一样
  
  坦然。四平八稳
  因为事先我已知道一切
  说的是天气、衣着
  和敞开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