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第05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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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 烈 麻喜旺 许 槐
水 鸟
（A）
如果，一条眼前的河流
打开一轴优美的图画
那么，我愿是一只翩翩的水鸟
从水湄飞入阳光的画中
在波浪振翮高翔
上下几千年
倦飞的流云，船泊远港
是我泅渡的一生
（B）
河流之上
翔集的阳光
与鼓浪而翼的水鸟
一路前往
水鸟的歌声
栖息斜阳的树巢
像一列掠弦而过的火车
驰向远方，抵达生命的终
点……
真的，我心飞翔
麻喜旺
真的，我心飞翔
与生命之旅一起开始
伴着睁开眼睛的第一缕阳光
真的，我心飞翔
因为最古老的神话
因为最年轻的梦想
因为天宇无垠
因为大地苍茫
因为身无翅膀
因为翅膀被永久地捆绑
真的，我心飞翔
因为心总要燃烧
因为思维总要越过野马脱缰
真的，我心飞翔
因为浩瀚的天空
无日不在透惑着我
让头顶划过的苍鹰激越我
让身边掠过的小鸟挑逗我
甚至让翩翩翻飞的蜂蝶
在一整个一整个的春夏
纷乱我，炫耀我
我不甘心这样的仰望和环顾
我想看看黑云朵白云朵里
都演关什么样的闹剧
我想窥视制造闪电的工厂
和收藏彩虹的仓库
我想破解雷霆的震怒
我想听清星星的絮语
我想在浪漫的飞翔中
随时欣赏蜜蜂的歌谣
随处记下蝴蝶的情唱
真的，我心飞翔
因为我捡到太多天空中
飘落的羽毛
我认得出许多是劲健的翅翎
发果这是失物
我想送还它的主人
如果这是名片
我想会晤那些朋友
真的，我心飞翔
因为我太知道地面的呆板
山川的险恶和人群的内幕
我想去陪伴
在落霞里穿飞的孤鹜
我想在月落后的夜空
去依偎霜天下的啼乌
我想迎送雁阵一次次往返于
衡阳路雁荡山雁门关
我想引领天真的鸟群
一回回躲过猎枪和粘网
真的，我心飞翔
我 想飞到西部大漠
我想飞到南海北疆
真的，我心飞翔
我问我心
不飞又能干什么
我告我心
飞吧，别在意雨横风狂
春天的跳伞者
许 槐
春天像海水
海水就是春天的风
打开命运的伞盖
山川田野在脚下飘动
在春光明媚的高空中飞翔
就像在大海里潜泳
雾霭和疾流
布阵四野
向你围拢
顺逆和生死
取决于一瞬之间
取决于腰肢的伸展
取决于手臂的操纵
黄扬略 陈修文 沙 白等
臧克家诗选（八首）
■ 老 马
总得叫大车装个够，
它横竖不说一句话，
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
它把头沉重地垂下！
这刻不知道下刻的命，
它有泪只往心里咽，
眼里飘来一道鞭影，
它抬起头望望前面。
1932年4月
老哥哥
“老哥哥，翻些破衣裳干么，
快把它堆到炕角里去好了。”
“小孩子，不要闹，时候已经不早了！”
（你不见日头快给西山接去了？）
“老哥哥，昨天晚上你不是应许
今天说个更好的故事吗？”
“小孩子，这时候你还叫我说什么呢？”
（这时候你叫他从哪儿说起？）
“老哥哥，你这霎对我好，
大了我赚钱养你的老。”
“小孩子，你爸爸小时也曾经这样说了。”
（现在赶他走不算错，小时的话哪能当真呢。）
“老哥哥，没听说你有亲人，
你也有一个家吗？”
“小孩子，你这儿不是我的家呀！”
（你问他的家有什么意思？）
“老哥哥，你才到俺家时，我爸爸不是和我这时
一样高？”
“小孩子，你问些这个干什么？”
（过去的还提它干什么？）
“老哥哥，你为什么不和以前一样好好哄我玩
了？”
“小孩子，是谁不和以前一样了？”
（这，你该去问问你的爸爸。）
“老哥哥，傍落日头了，牛饿得叫，你快去喂它 把草。”
“小孩子，你放心，牛不会饿死的呀！”
（能喂牛的人不多得很吗？）
“老哥哥，快不收拾吧，你瞧屋里全黑了，快些
去把大门关好。”
“小孩子，不要催，我就收拾好了。”
（他走了，你再叫别人把大门关好。）
“老哥哥呀，你……你怎么背着东西走了？我去
和我爸爸说。”
“小孩子，不要跑，你爸爸最先知道。”
（叫他走了吧，他已经老得没用了！）
1932年3月
当炉女
去年，什么都是他一手担当，
喉咙里，痰呼呼地响，
应和着手里的风箱，
她坐在门槛上守着安详，
小儿在怀里，大儿在腿上，
她眼睛里笑出了感谢的灵光。
今年，她亲手拉风箱，
白绒绳拖在散乱的发上，
大儿捧住水瓢蹀躞着分忙，
小儿在地上打转，哭得发了狂，
她眼盯住他，手却不停放，
果敢地咬住牙根：“什么都由我承当！”
1932年8月
生命的叫喊
高上去又跌下来，
这叫卖的呼声——
一支音标，沉浮着，
在测量这无底的五更。
深闺无眠的心，将把这
做成诗意的幽韵？
不，这是生命的叫喊，
一声一口血，喊碎了这夜心。
1934年4月5日于相州
都市的春天
一只风筝缢死在电杆梢，
一个春的幌子在半空招摇，
这里没有一条红，一条绿，
做一道清线记春的来去。
东风在臭水上扬起了波澜，
穷孩子在里边戏弄着春天，
遍体不缀一点布块，
从天上掉下来一身自在。
工人们甩掉了开花的棉袄，
阳光钻入了铁的胸膛，
他们有力地伸一伸双臂，
全体的生机顺着风长。
高楼上的人应该更懒，
一个梦远到天边：
深巷里一声卖花，
一双蝴蝶飞过了南园。
1934年4月28日
有的人
——纪念鲁迅有感
有的人活着
他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
他还活着。
有的人
骑在人民头上：“呵，我多伟大！”
有的人
俯下身子给人民当牛马．。
有的人
把名字刻入石头想“不朽”；
有的人
情愿作野草，等着地下的火烧。
有的人
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
有的人
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
骑在人民头上的，
人民把他摔垮；
给人民作牛马的，
人民永远记住他！
把名字刻入石头的，
名字比尸首烂得更早；
只要春风吹到的地方，
到处是青青的野草。
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的人，
他的下场可以看到；
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着的人，
群众把他抬举得很高，很高。
1949年11月1日于北京
八达岭（组诗）
在归途上
带着天风吹乱了的头发，
牙缝里塞着长城外吹来的尘沙，
归途上，一身甜蜜的疲劳，
一个伟大的精灵在和我讲话。
灯 下
把从长城边摘来的黄花，
插上我小女儿的头发，
晚上，温柔的灯光照耀着，
我给她讲孟姜女的童话。
登上顶峰
登上八达岭的顶峰，
望着对面那青山的屏障，
山脚下那一片古战场上，
官厅水库引来的清流在闪光。
扯不断的线
一级一级像永远登不完，
一级一级直升上天；
石级像一条扯不断的线，
把你引到日脚起落的天边；
长城呵，你这条永不干涸的河，
时光的水已经流过了两千多年。
1956年9月2日
蜜 蜂
我的庭院像个小花园，
蜜蜂争着来花心钻探，
片刻不停，从这朵飞到那朵，
嗡嗡地唱出心里的快乐。
夏日的骄阳烧成一把火，
队里的一员在地上坠落，
小小体躯一劲地旋转，
它在忍受痛苦的折磨！
望着伙伴们在勤奋劳动，
头顶的天空无限辽阔；
自己辛苦采集的花粉，
一点一点随风散落。
我用一片绿叶作船，
把它过渡到阴凉角落，
它拼力挣扎又回到原处，
我的心和它同样难过！
它是想磨亮脑中的磁针，①
奋力飞回集体的老窝？
它是想找个同伴带回个音信：
“我死在远处，没有完成工作！”
1984年4月29日
①报载，蜜蜂头中有条小小磁针，可以定向，这磁针在太阳底下更加明亮。
中国现当代杰出诗人，著名作家、编辑家，中国共产党的亲密朋友，中国民主同盟盟员，《诗刊》第一任主编臧克家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04年2月5日20时35分在北京逝世，享年99岁。
臧克家同志，笔名少全、何嘉，1905年10月8日出生于山东诸城。1925年首次在全国性刊物《语丝》上发表作品，署名少全。1927年，考入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曾参加北伐。1929年，在青岛《民国日报》上第一次发表新诗《默静在晚林中》，署名克家。得到闻一多、王统照先生的热情教诲，他创作的《难民》、《老马》等诗篇，以凝练的诗句描写了旧中国农民忍辱负重的悲苦生活；长诗《罪恶的黑手》，揭露了帝国主义的罪恶和伪善的面目，他早期诗歌的代表作，已成为我国现代诗史上的经典之作。1933年他的第一部诗集《烙印》出版，得到闻一多、茅盾等前辈的好评；次年，诗集《罪恶的黑手》问世，从此蜚声诗坛。后又出版诗集《运河》和长诗《自己的写照》等，1936年参加中国文艺家协会。1938年参加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深入河南、湖北、安徽农村及大别山区抗日，这期间，他出版了长诗《古树的花朵》和《从军行》、《泥土的歌》、《十年诗选》等诗集。解放战争时期，臧克家同志在重庆，应邀出席毛泽东同志在张治中寓所举行的文化界人士座谈会，并主编了《侨声报》文艺副刊，团结了大批进步作家；出版了政治抒情诗和政治讽刺诗《宝贝儿》、《生命的零度》等诗集，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臧克家同志解放后历任出版总署、人民出版社编审，《新华月报》编委，主编《新华月报》文艺栏。1949年7月出席了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第一次代表大会，当选为中华全国文学工作者协会委员。1951年6月加入中国民主同盟。
1956年，臧克家同志调任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1957年至1964．年任《诗刊》主编。经他联系，由《诗刊》创刊号首次发表的毛泽东诗词十八首，在全国产生了巨大影响。这期间，他兢兢业业致力于社会主义文学事业繁荣发展的组织领导工作，在《诗刊》的创刊与发展工作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繁荣诗歌创作、加强诗歌队伍建设中，做出了显著的成绩；同时满怀对祖国、对党、对人民的无限热爱之情，勤奋创作，迎来了他创作的又一高峰，相继出版了《臧克家诗选》、《凯旋》等诗集和长诗《李大钊》。其中，《有的人——纪念鲁迅有感》、《毛主席向着黄河笑》等脍炙人口的作品，多次被选入中学语文课本。1957年，他和周振甫合著的《毛主席诗词讲解》，对毛泽东诗词的传播和普及，起了重要的作用。
臧克家同志在“文化大革命”中遭受迫害，被迫停止文学创作和社会活动，下放到湖北成宁“五七”干校。1972年回到北京。1976年1月《诗刊》复刊，臧克家同志担任顾问兼编委。
粉碎“四人帮”后，年逾古稀的臧克家同志又迎来了创作的春天。他出版了《忆向阳》、《臧克家旧体诗稿》、《诗与生活》、《学诗断想》、《克家论诗》等诗集、散文、论文集。凝结着他一生汗水和心血的十二卷本《臧克家全集》也于2002年12月出版，他的一生，共写出了七十多部著作。
臧克家同志的作品和他主编的书刊曾多次获中国图书一等奖、中国诗人终身成就奖、中国当代诗魂奖等各类大奖，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在国内外产生广泛影响。并被世界诗人大会和世界艺术文化学院授予荣誉人文学博士。
多年以来，臧克家同志积极倡导作家深入生活、反映时代，大力提倡题材、风格的多样化和艺术上的探索创作。团结爱护中老年诗人，热情培养青年诗人。他勤奋笔耕，善良正直，朴素豁达，他见证了我国新诗从诞生到发展的全部历史，对我国新诗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不可磨灭的贡献。
臧克家同志的逝世，使中国的文学事业失去了一位巨匠，使当代诗坛失去了一颗璀璨的明珠，使我们大家失去了一位德高望重、可亲可敬的师长。我们将永远学习他，怀念他。
丁丽英 饭 饭等
刮风的早上……
刮风的早上“呼呼”乱敲门，扇动
我的风筝心脏。它剧烈地幻想，
要上天去；要毁灭
通过这灰白的宁静的力量。
命运的喊叫声那样冷，
发着光。我并不去理会
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