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个个都很拽 作者:浅铃儿(纵横2012.10.05完结)-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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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从那时起,在他的心里,他的母后的所谓母爱,就已经变了味道——当然,他的母后并不知道的的,是因为那一次的毒性,所给他带来的永生的隐疾。所以,创造恨着自己的母后的,此后的一生,无论他的母后对他付出了多少,做到了多少,在他的心里,都不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自私,还有占有。
所以,他的母后不论为他付出了多少,他都永远不会感动,感到感激……
“皇儿……”看到袁直的表情仍旧的仿佛坚冰一块,李皇后的心里,忽然泛过一抹说不出的内疚——当年的太后病重,帝王决心要铲除李家,而那个雪妃就在这个时候无声无息地崛起。
181——良禽择木而栖
为了李氏,为了袁直,更为了自己,当年的李皇后,甚至是微笑着的,亲自将一块沾有毒药的糕点当着雪妃的面,喂到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口里。
事情当然会朝着她所想像的方向发展,事实上,她也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可是,也是从那时起,她便彻底地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那个曾经全心地依赖着自己的,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儿子;悄无声息地转变;到数年后的今天;她愈发感到陌生。
究竟是什么;隔绝了这个世上最亲的,最近的,血肉相连的母子的心?李皇后苦苦地笑着摇头;隐隐的疲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为这个越来越沉默寡言的皇儿所在意?又或者说,因了那一场的变故,这个孩子始终耿耿于怀,民至于到了今日,依旧不能释怀?
又或者说;他至今还是恨着自己的吧!可是,又要怎么和他说;在这后宫之中;一个并不受宠的,甚至是被帝王嫉恨着的皇后,在这后宫里的生存,本就如绝顶攀登;只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若没有其他的事情,儿子告退了……”袁直已经不理自己的母后想要再说什么,只微微地躬了躬身,就告辞而去了。
午后的阳光,将袁直的身影拉得很长,而他昂首挺胸地离去,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抛在了身后。
李皇后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儿子渐去渐远的身影,忽然之间,微微地叹了口气,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错是无法回头的,错了便是错了,伤痕会恢复如初,刻骨铭心的痛,也会消失,可是,那已经经过了那一段风烟前尘的人,却再也没有办法回到过去——又或者说,即便能回得了过去,也没有办法回到当初……
第三天的时候,袁烈进宫探望年迈的帝王。从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中出来,袁烈的心里,依旧有些莫名的堵——时光是最好的见证,那个曾经威武至极的帝王,而今已经垂垂老矣,躺在明黄色的锦被里,只觉得枯槁非常。而他的大病一场的眼眸,开始混浊,即便是对着自己的亲生的儿子,也呈献出短暂的茫然,还有模糊的疏离。
父皇老了,可是,他们兄弟的路,却还有很长。三皇子袁慎正日夜兼程地赶回京城,而他和他的二皇弟,早已经是剑拔弩张,誓必不死不休。
京城里的气氛,非常的紧张,那随着帝王的病情好转而撤去的满城的驻军,还有上阳宫外的禁军,并没有因为帝王的醒来而松一口气,相反的,却因为他的醒来,再一次地将心绷紧。
大皇子的人守在禁城之外,满布京城,二皇子的心腹,则守在禁宫之内,寸步不离——气氛仿佛是被扯紧了的弦一般,只要一个轻轻的拉动,一个细节的疏忽,就会导致这暂时的和平瓦解冰释。
“沈公公,父皇的饮食如何?”一看到帝王随侍的沈公公正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袁烈直觉得他有话要说,于是,在经过廊角的时候,他轻轻地顿了一下脚步,轻声地问了一句。
“回大殿下的话。陛下自从醒来,除了日前喝过一碗的参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进食了……”沈公公的话,答得十分的谨慎,一个低首之间,已经将四周看了个清清楚楚。
袁烈忽然微微地笑了起来。
他仰望天际,忽然轻轻地说了句:“其实呢,树大好遮风,近水楼台先得月,沈公公如此对待本殿,可叫本殿感激涕零……只不过,本殿的皇弟此时也是用人之际啊……若得沈公公的相助,他日,臣的皇弟也是一般的感恩戴德呢……”
“殿下此言差矣……”沈公公一听袁烈的话,连忙摆了摆手,仍旧是压低了声音说道:“要知道,大殿下之英明神武,天下人尽皆知,珍珠的光辉,也是无法久掩盖在黄沙之下的……”
微微地顿了顿,沈公公的话更加的低了下去:“而二殿下的好与不好,皇后自有明断,哪里轮得上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多言多语……而且,老奴已经老了,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度晚年而已,二殿下年少英武,皇后聪明睿智,他们怎么会看得上老奴这等废柴呢……”
“好一个年少英武,聪明睿智。”袁烈忽然微笑起来,星夜辽阔,白云点点,从禁城之中的最高的上阳宫向天宇望去,只看到新年的新月。正从东方冉冉升起。
明月照千古,只是人不同。多少年来,那些个前生后辈,又是在这同一星光之下,施展自己的聪明才智,然后将这混沌天下,变成而今的太平盛世?
袁烈深深地吸了口气:“有沈公公此言,烈铭感五内……”
“只是,殿下也要提前提防才是,要知道,日前,二殿下曾经想要暗下杀手,可是却被皇后从中摆了一道……”再想了想,沈公公说道:“本来,老奴对于朝政大事并不知道一二,可是,若这二皇子殿下早生此心,则殿下您危矣……”
“他不敢的……皇后也不会允许……”袁烈忽然冷冷地笑了起来,胸有成竹:“可是,沈公公,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那样东西还是没有出现的一天,李皇后心里的那条刺就没有拔去——而那样关乎儿子前程的东西,也是令他皇后寝食不安的根源——只要那东西存在一天,只要没有将之毁去,李皇后就注定必须容忍袁烈的存在……
“老奴并不想知道这些来龙去脉……”好奇害死猫,这是在深宫里生活了将近三十年的沈公公非常清楚的道理——通常是枪打出头鸟,知道得越多,危险就会起多。说不定,这到时是怎么死的,都搞不清楚。仿佛想要表明心迹一般地,沈公公慢慢地躬了躬身子:“殿下,奴才只要知道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那就好……”仿佛十分满意沈公公的回答,袁烈的唇轻轻地扯了扯。他望着那个有分寸得近乎苛刻的沈公公,终于微微地点了点头:“那还请沈公公代为照顾父皇,烈,就在这禁门之外,等待父皇的龙体安康。”
袁烈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如铁,然而,也只有他知道,他的沉重的语气之后,还包含着另外的一层意思,同样的百折不回。
不愧是在深宫里生活了三十年的人精,袁烈此言一出,沈公公就有些战栗地低下头去——他就知道,自己的这一注没有压错——要知道,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三位皇子里面,二皇子嗜杀,三皇子生性与世无争。只有这个看似隐忍的大皇子,拥有着令人战栗的忍耐,深远得令人心惊的眸光。
于是,数年前,当这个年轻的皇子,用自己的办法,不动声色地告诉那个生性淡泊的三皇子桂花糕里有毒时,沈公公就知道,这个皇子,他日一定不是池中物……
于是,从那时起,他就开始暗暗的接近他、拉拢他、帮助他。以至有了今日的推心置腹。
“当然……老奴必定克尽己力,替陛下日夜祷告,希望他龙体康健,不负殿下所望。”沈公公的声音变得谨恭起来。他的本来就轻轻地垂下的头,再一次地,深深地低了下去。天威不可知,天威不可触——人老为精的沈公公深知道此时的袁烈的眸子里的光彩,是如何的睥睨天下,是如何的傲视苍生——可是,他不能看,也不敢看,生怕只看了一眼,自己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有节奏的脚步声,向着远处慢慢地走去,待沈公公再一次地抹了一把汗,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袁烈已经大步地离去了。
那个年轻的皇子的背影,挺拔而且有力,昂首挺胸。他的一身的黄色衣衫,仿佛一把利剪一般剪开了这朦胧的黑夜。而他的黄色的衣袂,被疾退的风轻拂着,在他的大踏步之下,静静地甩了开去,那样的四处飘飞的衣角,在这忽明忽暗的宫灯之下,仿佛是迎风招展的黄色旗帜一般,散发着令人眩目的光彩——
望着袁烈的意气风发的背影,沈公公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当那个还年轻的帝王初登帝位时,也是如此的意气风发,也是如此的躇踌满志——只可惜的是,时光催人老,时常催人去。那个昔日里笑傲天下的帝王,而今已经垂垂老矣……
无声无息地长出了一口气,那个站在廊下的沈公公慢慢地站起身体,顺着廊柱之间的缝隙向外边的天际望去——天宇之间,只看到群星闪闪,天色晦暗,想来这天啊,再过不久,就会降下一场大雨……
春雨三寸,是指春雨稀少的意思,可是,眼下的如此阴沉的天气,是不是在酝酿着一场惊天的大雨呢?
才只不过才是春末啊,堆在墙角的残雪,还有完全融化,可是,看这天的样子啊,怕是就要变了……
182——毒
陶心然觉得心痛,心里痛得难受,痛得她几乎想要打起滚来——那一种痛,仿佛是一把想要生生地剪开心肺的利剪,剪开一路的肉脏,剪开一路的血腥,到了最后,整个人,整具身体,都变得被剪碎一般的痛,变得被剪碎一般的无力。
“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一看到陶心然竟然痛得如此的厉害,一侧的小柳一下子慌了神。她手中的托盘“啪”的一声跌落在地,放在里面的茶壶,碎开了,滚烫的液体在青砖铺成的路面上,散发着淡淡的余烟。
“痛……我痛……”虽然痛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可是,陶心然还是勉强推开小柳的手,想要躺到床上去——
怎么会这么痛呢?怎么会这么难受呢?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落下,将她的额头的发丝全部都染湿,身上的,厚厚的衣服,也湿透了,即便是隔着外套,小柳也依然觉得,抚在陶心然的肩膀上的手,热度惊人……
“小姐,小姐……”小柳连声惊叫着,可是,却不知道究竟怎样才能缓解陶心然的痛。凳子又被掀翻了,陶心然整个人都伏在桌子上,浑身都在颤抖……
有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小姐……”小柳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想要上前去扶陶心然的手,却被一双颤抖的手用力地按住了,剧烈的疼痛之下,本来想叫小柳不要哭的陶心然,忽然狠狠地一甩,就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柳甩到了一边。跟着,陶心然的颤抖的声音在小柳的耳边响起:“小柳,药,药……”
可是,这又哪来的药呢?这种痛,由情而发,绝情而止。这是别人帮不了的涅槃,也是别的帮不了的劫。即便有药,可是,试问这个世上,又有哪种药,可以医得了心病的呢?
“没有药啊……小姐,再忍忍,再忍忍吧……”知道主子一定是受不了了。可是,小唐早就交待过,这痛没有办法可想——小柳一边说,一边又挣扎着上前,想要再一次的扶起自己的主子。可是,陶心然根本就不允许她再靠近:“你,走,关门。”
倔强的陶心然,不愿意别人看到她的失态时的样子,更不愿意看到小柳因为她的痛而难受。于是,恍惚之间,她用力地指着门外,要小柳走,然后想要一个人度过这个如此难捱的痛楚……
小柳的身子,又被剧痛之下控制不住力道的陶心然甩了出去。本来以为又会是狠狠的一跤,可是,一双极稳的手,从她的身后扶住了她。耳边传来一个诧异的声音:“她是怎么了?”
“大皇子殿下……”乍一看到扶住自己的人,小柳的身子才一站稳,就转过头来,急切地握住袁烈的手,语无伦次地说道:“小姐她痛……她痛得厉害,你快救救她啊……”
“痛?怎么会痛呢?”袁烈放开小柳的手,大踏步地向前,然而一看到陶心然的不停地滚滚而落的汗珠时,不觉失声道:“小柳,她是怎么了?”
“小姐这次中了毒,那种毒很厉害,小唐公子解不了,已经去找解药了……”小柳的眼泪再一次地流了下来。透过泪眼朦胧的眼神,她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小唐公子都解不了的毒——小姐就这么一直的痛,一直的痛……”
“为什么不去请御医?”袁烈的眼神已经变了,他厉声喝道:“吕强何在……”
“属下在……”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推门而入,可是,在看到屋内的情形时,显然的愣了一愣——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负责这昌邑苑的安全的吧……”冷冷的话音,从那个怀抱着陶心然的男子的唇边轻轻地吐出,如同寒夜冰雪:“那么,王妃身中剧毒,你却懵然无知——可知罪?”
“属下知罪……”吕强跪倒下去。要知道,当日殿下将他从烈武营中调出,言明就是要负责昌邑苑的一切安全,可是,而今王妃中毒,殿下震怒,他的罪责,自然是难以开脱。
“那么,将你手中的一切交割给你的副将,自己去军机营领罚吧……”袁烈的声音,依旧冷若冰雪,依旧没有一丝的感情。一句话说完,他就转过身来,抱着那个几乎痛得晕过去的女子转身朝着床前走去。
然而,他的手腕却被人按住了。他诧异低首,只看到那个痛得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陶心然轻轻地摇头,然后强忍着撕心裂肺一般的痛意说道:“这毒,不是在这王府之中中的……”
“什么……”袁烈蓦地愣住,他望着陶心然,显然并不明白她想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痛得早已脸上变色的陶心然慢慢地从袁烈的怀里站起身体,在他的扶持之下,来到桌旁坐下,摇头:“不关他的事情……这毒,是未回来王府就已经被人种下的……”
简单的一句话,仿佛已经耗尽了她的所有的力气,再也顾不上吕强的诧异万分的脸,还有袁烈的微微地眯起的眸子。伸手握住了一杯茶的陶心然,刚刚想去喝,可是,喉咙一甜,有什么东西喷薄而出,落在她的手中的杯子里,将原本无色的茶水,染成腥红一片。
手中的茶杯“哐”的一声落在了地上,那个坐在凳子上的女子,身子一歪,就这样生生地痛晕了过去……
“传御医,传御医……”袁烈的声音在整个究竟绝望地响了起来,吕强快速地起身,一把推开房间的门,朝着御医所住的院子跑去,他才一出门,就听到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小姐……”
脚步再也不敢停下,生怕一个停下,那个昏过去的女子就会消失——在此之前,吕强并不认识陶心然,和她也并无过往。可是,当他看到那个痛得真正是死去活来的女子,在昏迷过去之前,还不忘记帮他讲情之时,他的铁血般的男儿之色,却忽然地感动了一下。
他是烈武营的精英,直属袁烈的管辖,也只听袁烈一个人的调动。而他从来没有被派去过执行诸如此类的琐碎任务,于是,在他来到这个女子之前,是觉得委屈的,甚至是不屑的——这个女子,定又是殿下的新宠,因为恃宠而骄,所以要他们这些个铁血的汉子前来保护吧。
可是,那个女子沉默内敛,如果说没有需要,从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