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误会-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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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正是她。
“你找谁?”她惊疑地问。
“你,找你……”我的手有些潮,腿有些软。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居然能站在她的面前。
“我家在外地,明天就走了,”我强作镇定地说。“可这盆水仙我不能带回去。哦——哦,听说你家就住在本市。假期里,能否帮我看一下?比如,哦……换换水什么的。”
她接过那盆水仙,并不看我。
我接着说:“不然,等我新学期回来,这水仙会枯死的。你说呢?”
她笑了。“这水仙倒是挺鲜灵的,”她轻轻抚着嫩绿的叶子。“好吧!”
“那就拜托啦!”
“你是几班的?”
“四班的。”
“噢,好像常见面。”她又笑了,甜甜的,“你这人还挺浪漫的。”终于,她看了我一眼。
我能感觉到,她虽然看得很匆忙,但却很仔细。
“能把你家通迅地址告诉我吗?”
“怎么?你……”乔麦不解地问。
“哦——哦,我是说,有关养水仙的知识,我可以在信中告诉你。”
“那,写在哪儿呢?”
“就写在这上边吧。”我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本子递给她。
一行清丽的小字留在我的小本子上。
寒假,我们建立了书信联系。当然,内容不都是水仙的。
开学了,我按时从外地返回学校。一天,乔麦怯怯地对我说:“开花了!你不看看吗?”
“什么开花了?”
“水仙,那盆水仙。”
“是吗?”我惊喜不已。“不信,我领你去看看。”她的样子十分认真。我记得很清楚,我们是手拉手跑上女生楼的。
推开蔚蓝色的门,“哇!真漂亮!”只见那盆水仙摆在窗台最显眼的位置,两朵洁白的花睁大眼睛,精致的小花盆上堆着几枚鹅卵石,一只小螃蟹蛰伏在水仙的根部。
几缕阳光斜斜地倾泻在水仙厚厚实实的叶子上,淡淡的芳馥弥漫小屋。
第五部分:美丽的错误美丽的错误
其实,那一刻锋和琳都彼此暗吃了一惊,只是某种心理使他们再次头也不回地擦肩而过。
锋和琳同在一个班,锋是班长,琳是团支书。
琳在大学里是个优秀的女孩。琳写的文章似行云流水;琳画的水墨画,用Boy们的话来概括,就是:“像琳,静美、清纯、淡香。”
锋在大学里是出了名的。锋写的小说因其独特的乡土味而频频见诸报端;锋写的字,矫若惊龙,飘如游云,Girl们都说,瞧不出锋粗皮黑脸憨憨相,却是多才多艺的人呢。
琳和锋总是一块儿出墙报。琳画画儿,锋写字儿,两个人话不多但配合很默契,每次出的墙报都很得老师、同学的夸奖。于是有人说这一对是正宗的“男才女貌”。话儿飞到他俩耳里,琳不吱声,锋也装耳背。
琳喜欢打排球。每每球赛,场外总是密匝匝围了一圈人,这时的锋总是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眼睛眨也不眨地不知是盯着琳还是球。有一次锋端着饭盒边吃边喝彩,冷不防琳一个斧球飞来,不歪不斜直愣愣砸掉他手中的饭盒。人堆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琅琅的笑声。琳脸蛋粉粉地赶去道歉,把个憨厚的锋客气成了大红脸。这时不知哪个俏皮鬼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恐怕抛的是绣球吧?”一语双关,琳听了拿着球羞答答地离开了,锋则拎着饭盒嘿嘿直傻笑。
从那时起,锋对琳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又甜又涩,时常诱惑着他经常无理由地到琳后面男同学的座位去,故意高声说话引起琳的注意。可琳在她位子上一动不动,似乎对锋的举动不感兴趣。为这锋有一种自知之明的想法:我长得这么土,人家会瞧上我吗?锋心事茫然。琳的美丽威胁他,琳的才气削弱他。
琳自从被人说“抛出绣球”后,神经兮兮地开始留心起锋来。锋,好一个纯朴憨厚、才华横溢的男孩!鬼使神差,琳悄悄地收藏了锋在校刊上发表的几篇小说。她开始留心打扮起自己来。她知道锋一下课就往她后座溜的意思,她也感觉到他脉脉的目光时刻在追随她。她多想回眸一望与他相视一笑,对他说一句什么话。但她从没有做到,她害怕别人说她主动,因此只好静静地戴着高傲公主的面具,坐在那里耐心地等待锋的信号。
锋和琳仍在一起出墙报。两人不时用欣赏的目光注视对方。锋从琳的眼睛里看见了明媚的春天,琳从锋的注视中听到了突突的心跳。
可锋不敢说那个字。琳也不敢说那个字。
锋想,我不能先主动,别人会说我异想天开。
琳想,我是女的,怎的可以先去追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锋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心灵的酷刑,在一个月圆的夜晚爬起来打着手电给琳写了一封信。信只有一句话:我喜欢默默地注视着你然后默默地被你注视。第二天,当他正准备把信投进信箱时,突然听到室友们的谈话:琳与新闻系学生会某男士好上了。
当时锋多想冲过去扭着那位Boy的衣领问他妈的到底是谁说,可他不敢,甚至不吱一声,好像这件事和他没有半点关连。在一个黑灯瞎火的夜晚,锋独自一人跑到江边,伴着沉甸甸的痛苦,那封贴了邮票的信被他撕成碎片撒落水中。
琳纳闷着,感觉到锋已没有了原先那种火热的眼光。她每天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待锋的出现,但再也听不到他浑厚的声音。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在心里苦苦地呼唤他,责问他。正当她下定决心主动进攻时,室友突然谈到,锋经常到外语系找某女生。
“是吗?”琳轻描淡写地问一声,心却撕裂般疼痛着。她没有去证实那句话的来由,就泪流满面地偷偷把收藏着的锋的几篇小说烧掉了。
从此,琳和锋都把心情埋入书本,暗暗地互相竞争。优秀的他们依然优秀,只是琳多了份傲气,锋多了份沉默。
岁月如水,当智慧使他们渐渐地从那个自封的心狱中解脱出来时,他们毕业了。
临离校的那天,阳光灿烂。锋和琳突然在校园相遇。相遇的那条路上没有第三个人。或许是出于礼貌,锋问琳到哪儿,语气淡然而平薄。
“找我的堂弟一同回家,他是新闻系的。你呢?”琳的话平静如一泓深封的井水,心中不再有那份疼痛的甜蜜。
“噢,我去外语系找我的表姐。”锋说,表情不再灿烂丰富。
其实,那一刻锋和琳都彼此暗吃了一惊,只是某种心理使他们再次头也不回地擦肩而过。
第五部分:美丽的错误燃情岁月(1)
日子在笑声中,在莫名其妙的忧喜参半中演绎着他们金色的童年,比起他们的父辈,他们的童年里多了似懂非懂的爱情故事。
他有一个非常好的名字——王曙,他爸爸说,他的名字预示着黎明静悄悄地来到,大地在早晨的阳光里欢呼雀跃,呈现出勃勃生机。只要是他来到他们班的每一处,每一个小小的团体,立时就会洋溢着阵阵笑声,只见他左窜右跳,连连做着怪动作,或者,一句又一句的道听途说的俚语、笑话从他的嘴里蹦出来,惹得围观他的同学几乎笑弯了腰。
“哈,哈,哈”整个教室或者教室外顿时弥漫着一种年轻的,青春的欢笑。
有时,一些年轻的老师也会加入到他们的欢笑中,比如他们班的王老师,18岁左右的师范毕业生,常常奔过来扯住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的衣角,追问道:“你们笑啥呢?是不是也让老师分享分享呢?”18岁美丽如花的王老师未泯的童心溶入了他们每一天的日出和日落。
所有的人都憋住笑,只看大家紧抿着嘴,那笑声急于从嘴边跳跃而出,却又仿佛嘴唇里窜来窜去的音,急切间急得小脸胀得通红,发出一阵阵“哧哧”的声音。
还是一位同学忍不住率先开了口,他指着他,说:“王曙,……”话未说完,自己先笑弯了腰,几乎喷饭。
所有的同学都“哈哈”地笑了起来,教室内或者教室外顿时洋溢着一种青春的朝气。
待那个小王老师弄明白什么事后,脸上便出现一层一层的红潮,多么像天上五彩的云,又像荷花粉红的苞蕾。她那黑波浪般的披肩长发似乎也羞涩的微微颤动……
王曙就喜欢小王老师这样子。
王曙的年龄正处于人们通常所说的那个危险期,今年14岁,正上初中二年级。
他在一家西安的贵族学校就读,贵族学校顾名思义就是收费报酬昂贵、专门为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提供的。王曙的父亲是延安市一家公司的老板,前几年依靠钻政策空子发了一笔大财,生活得挺富裕。但是在这个文化基础薄弱的暴发户心里却始终有一种担忧,也就是他的心病,他希望他的儿子能够出人头地,淡泊掉他身上的土气和俗气,跻身成真正的领导中国的一代新贵族。贵族一般要经过三代的培养,三代成贵族,他父亲算一代,他自己算一代,真正的贵族便就是王曙这一代了,等到了孙子那一辈便是贵族的后裔,真正的贵族的贵族了……因此,王曙的父亲对儿子的培养是不遗余力全力以赴的,无论王曙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想方设法满足,即使是天上的月亮,他父亲也会搬来高高的一把梯子,费力的爬到屋顶上……
贵族学校实行的是封闭式教学,男女学生吃、住、玩等等都在大校园里,除非有什么紧急情况,一般都得要经过老师点头同意才能外出到花花绿绿的世界里去。
这些学生平时课堂上有代课的学习老师,生活上有照顾起居的生活老师,条件优越得活生生一批小小贵族,然而,温暖的校园有如一道道坚固的围墙,他们被围得像铁桶似的,从心灵上,从行动上展开不懈的抗争。
这真是一个危险的年龄,危险的年龄似乎对一切限制都极力反抗,似乎对成年人世界里的一切都躁动不安,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脱离家乡红都延安来到省城西安,离开亲人暂时的忧伤过后,王曙对这个新的世界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他们一共23人,男生16人,女生17人,全部衣着华贵,个个脸上洋溢着自豪感和睥睨天下的傲气。
刚加入这个新集体时,他按照往常的惯例扫视了全班女生,想发现一个能让他动心的美丽公主,她也许就成了他这一学期或者下一学期爱慕的对象。可能在小学四年级时,还是在他的家乡延安市他家附近的那所小学里,他就有这个爱好,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就突然觉得班上的王丽很好,他非常喜欢和她在一起,每当放学时,他总是寻找借口和她一起回家,一起去野外玩,沿着干涸的延河,下到那干干的或湿湿的泥沙地里,赤着脚和她“嘻嘻哈哈”地追闹着……他觉得很高兴,只要和她在一起。他发现王丽也一样,而且比他懂得更多,知道得更多,就像一个小姐姐一样,经常用泥沙抛向他,向他的裤裆里塞沙子,那湿润的沙子装满他的裤裆,惹得他的小鸡鸡舒坦地躺在沙滩里,他的心里竟然升起一股快感。
有时她的一双眼睛会不怀好意地直勾勾地看着他,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在她的有意安排下,他和她假装一对夫妻生活着,她要他学着那些大人哼着走西口的小酸曲儿,听着那小酸曲儿,她的一张小脸有时会胀得通红……
后来,在一次延河水暴涨的时候,她被淹死了。当他知道这一个消息时,他真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不在她跟前?如果自己在她的跟前的话,他一定会救她,她就不会死的。他为此狠狠地责怪着自己,嚎啕大哭了一场。
到了四年级时,班里的男学生和女学生好像愈来愈疏远,大家似乎都有着一层不愿捅开的隔膜。许多男同学还借故欺负小女生,气得她们直哭鼻子时,又幸灾乐祸地讥笑,以此向其他男同学证明自己多么像个男子汉,和女同学没有丝毫的来往。他也莫名其妙地加入了这种大男子汉的行列,尽管他对自己的心理也捉摸不透,但他又不由自主地这样做;尽管他的每次恶作剧都气得那个女孩用一双迷惑不解或者不知所以的眼睛看着他,他还似乎装做一副毫不动心的样子,但是他分明又感觉心里的跳动,他就喜欢看到小女孩这样。
五年级时,他发现了刘海荣,他一次又一次羞辱她,挖苦她……她最终去报告了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他的内心,微笑着说:“其实你和海荣可以成为朋友的!”
班主任把他和她安排在同桌,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力量,他立马变得安分起来,在她静静的注视下,他就像一头温柔的小羔羊。时间长了,他和她虽然不说话却心有灵犀,心有默契似的,彼此都在极力突破这层隔膜……最后,他们竟然成了互帮互助的一对典范的好同桌。
六年级时,他们重新分班,他又注意上了王玲,那女孩一副弱不禁风娇小的模样,却异常骄横,老师却很偏爱她,让她担任他们班的班长。
他是他们班的捣蛋鬼,叽叽喳喳地总有说不完的趣闻轶事,逗得周围的同学们一阵“嗤嗤”地发笑。
她坐在他的前面,当背后有所动静时,她总回过头来,看着他,眼光就像一把尖刀一样扎在他的心里,他害怕这样的眼光,更害怕她还会挺重挺重地说上一句:“王曙,不要讲话!”就像一把重锤一样砸向他的心窝,弄得他不好意思低下头来,在心里暗暗骂道:“哇,好厉害的小丫头。”
当后面悄无声音时,她就会回过头向着他嫣然一笑,似乎是在赞许他:好样的。
不知不觉间,他把注意力竟然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在所有年轻的心中眼中早已装满了王玲……王玲现在不知怎么样了?放寒假时我得回去看看她啊!
“张丽!”
“王丽?是王丽?”老师的点名声把王曙从回忆中惊醒。
王曙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胖胖的女孩站了起来,笑吟吟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张丽,大家好。”说完,她似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羞涩得坐了下来。
第五部分:美丽的错误燃情岁月(2)
张丽!张丽!从此这个女孩又成了王曙瞩目的对象。就像以往的懵懵懂懂时候,不,不,比以往更强烈、更明确。他觉得他真的爱上了张丽……
不几周,王曙就和全班同学混了个通熟,这些远离家人从陕西省各个地方而来的富家子弟,似乎比任何同龄人的孩子都要成熟,都要见多识广,所有的男孩和女孩都谈这谈那,什么名牌服装,什么名车,什么……什么……许多东西是王曙这个来自红色圣地的小“红军”连听都没有听过的。一到周末,他们学校门口便会停下许多小轿车,各种牌子都有,熙熙攘攘,鱼贯进出 。当一个又一个小皇帝、小公主被挽上小轿车时,他们是那么神气,那么自豪。羡慕得王曙直流眼泪,因为他家虽然也有一辆桑塔纳,他也曾经坐在上面洋洋得意地顺着延河水在延安市转了一圈又一圈,但是现在呢?他却成了一个贫困户,父母通常只能隔三差五地给他打过来一些问候电话,剩下的就只有靠他自力更生,发扬光荣的延安传统了。他只能在寒假或暑假时回家和父母家人团聚,寂寞的小心灵,忧伤的小心灵像小兔子一样“扑扑”乱跳。
很快,王曙又发现了还有“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