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误会-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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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寝室的创举使不大不小的校园为之一震,羡慕又嫉妒,赞美加以讽刺的话语像雪片似的飞向小寝室。校长也亲自组织总务处等若干名人员前来视察,给予了小寝室高度的评价和肯定,同时也指出了尚存不足之处。
峰四肢发达,头脑居然不简单,第一次全校大考,一下子窜到冠军的位置,大家敬佩不已。希求峰成功的秘诀,峰笑而不语。不久顺着峰老说想到北京去的线索找到答案:每隔数天都会有来自北国的“飞鸿”,字迹娟秀,同时也会有若干资料至此,原来爱的动力竟如此强大。大家都发愤要找一位佳人,但那些女孩子自开学到现在就从未多看过我们一眼,大家泄气之余,把峰那些“来历不明”的书抢“购”一空。峰也很乐意:“希望大家在不看的时候‘借’ 我看看。”大家纷纷点头,俨然自己是书的主人。
好长一段时间不见萌,得知萌在住院,大家吵闹了好久,峰终于点头同意带我们一道前往。大家兴奋得倾巢而出,给病中孤独的萌带去万分喜悦。回来时,老车踏得一路欢歌。浩的外语总不及格,浩为自己鸣不平,说中国人这么多没志气才去学人家的语言的人。又说选几个像峰这样的人学学英语得了,干吗非得让所有读书人都学。牢骚改变不了浩在英语征途上的坎坷,浩有些气馁,不打算读了。这时峰伸出了手拍了拍浩的肩膀让他“跟我来”。自此,峰每晚看完自己的书,还时常秉烛为浩批改作业,浩终于第一次及格,而峰的数学跌到百分以下。浩激动得表示来世定为峰作牛马。峰微微一笑:“来世我们都已机械耕作,不用牛马。”
小寝室再次不平静是毕业寝室聚餐。那天我们如约小寝室,独不见峰,等待中大家都在想:峰今天会不会来。外面风起,雨也下得紧,大家聚在窗边看着风雨中飘摇的小树,这时门开了,峰携雨踏风而至,一如往昔从容,只有那嘶哑的声音里透出岁月的沧桑和现实的悲怆。浩已忍不住,扑上前去大哭;峰紧搂着浩,紧闭双眼,然而泪从眼角滚落,峰也脆弱。
大家默默相约:明年这个季节,大家一定在小寝室相聚。
第四部分:人生的感悟高四生态
昨天晚上西头做了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鱼,游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混沌般的黑暗里,天地仿佛都被吞噬掉了的黑暗。
西头觉得很累,身子整儿个都趴在桌上了还是有虚脱的感觉。压着一桌乱七八糟堆放的书一点儿也不舒服。
永远也讲不完永远都枯燥无聊的政治课西头根本就不愿听。政治老师如“四大名捕”之冷血,在窄窄的讲台上喋喋不休,话语又多又快没完没了。西头老觉得自己是趴在战壕里,前面有一顶正疯狂开火的机枪。强大的火力交织扫射着一切,压得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同桌“博士伦”头低低地凑近西头,像一个战士冒着炮火匍匐着靠近自己的战友。
“不舒服?”
“有点。”西头眼皮上翻了一下——冷血没有发现。
政治是一门“浪掷青春扼杀生命”的课程,西头一见政治老师就头痛,偏偏这个冷血还总是摆出一副嗤之以鼻好像法国人不知道拿破伦丹麦人不认识安徒生的恶心模样,更让西头受不了。若不是要再次面临高考,西头还真恨不得……
这是复读的岁月,西头提醒自己。他强打精神,用力掐自己的胳膊,居然不太痛!
冷血扫视几圈后又开始咄咄逼人:“我教了这么多年的书,就没见到过你们这样的学生,上课躺的趴的什么都有。人家复读都瘦成杨二嫂圆规一样,瞧瞧你们,一个个都滋补得像‘蓝天六必治’那爷俩儿似的。”
台下发出一片病态般的笑声,短而急促,好像会场上老头们在使劲咳。西头麻木的神经被刺激了一下,但他一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对冷血的冷嘲热讽去咬牙切齿。他总觉得累。
昨天晚上西头做了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鱼,游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混沌般的黑暗里,天地仿佛都被吞噬掉了的黑暗。水也很冷,冰彻肌骨的寒冷。西头觉得自己就要冻住了,他要逃开,可是他使了浑身的劲却摆脱不了这片没有尽头不着边际的黑暗。突然间一张网猛地罩下,劈头盖脸般撒开,网住了他。西头喘息着,挣扎着,竭力挣脱那可怕的网,周围都是和他一样拼命弹跳挣扎的鱼,条条鱼尾在愈来愈紧的网笼里扑腾甩打……
西头惊醒了,他喘着气醒来。夜还深,寝室里其他人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偶尔“嘎嘎”的磨牙声,上铺的兄弟在断断续续说梦话。老鼠啃着木板,不时发出“窣”的奔跑声。和平常的夜晚没什么两样,西头渐渐平息下来,拉着被子缓缓盖过头部。
没多久西头又醒了,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穿戴完毕正在摸索着出去。他用力侧起身子看了看门外,明晃晃的日光灯经过半掩的门射得西头眼前一片雪亮,睁都睁不开眼——教室的灯已经开了。早起的人一个个在门口消失,隐进白光里,不见了。就像电影中的跳伞兵一个接一个坠没了身影。
“这种鬼日子还要熬多久。”西头头有点昏,他狠狠地诅咒,开始在床脚处摸衣裤……
冷血直到下课八分钟后才不情愿地收起教具,走到门口还要回头作“佛门狮子吼”:“记住明天交作业;特别是抗洪结合精神文明、国家职能的第九题,要重点掌握。”
全班带着“一九四九年”的目光送走了冷血。西头前面的“啃虫”立即摸出一本“玫瑰浪漫系列”,“呼啦呼啦”一阵猛翻,目光马上呆滞起来。西头知道她又进入了“角色”。
对这些时髦的“现代言情”西头一点兴趣也没有,薄薄的一本贵得吓人,里面全都是无聊的东西,要么“一见钟情”就生死不渝,要么就是第三者、第四者都在圈里瞎掺和,好像全是为了爱情而活。男的都是一脸酷劲,有个性得不得了,女的则超尘脱俗永寻真爱。西头觉得用来唬唬初中小女生还差不多,高四还看这种东西真是庸俗透顶。
“啃虫”属于在复读班混的那种,家里就她一个宝贝女儿,看得娇贵无比,还总认为复读是女儿的“失误”。反正家里钱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打个水漂来声泡响听解解闷也好。西头真不知“啃虫”父母如何面对宝贝女儿的再次“失误”。西头也想起了自己下岗的老爸和小学教师的老妈,想起他们终日奔波忙碌辛苦的身影和愁苦却又充满期盼的脸,想起在广州流水线上工作为自己攒大学学费的老姐,西头眼潮潮的。他翻开皱皱的历史书,开始看唐代手工业。
复读一切都向高效率看齐,中餐时间大部分人端了饭碗进教室,给人的感觉是饭菜成了啃书的一种佐料。女生们每天只是随随便便梳一下头,快快洗脸好进教室。相对于高考,“明眸善睐笑若灿花”这一类显得十分多余。当然,这是像西头一样家里经济不景气无门路无关系的群体。西头想来想去忽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夏衍笔下的包身工,但细细一琢磨又觉得这是哪跟哪?
“今天这脑子莫非有问题?”西头边嚼土豆边晒太阳,一只大灰老鼠从从容容地在他眼皮底下踱着步过去。
过完下午的两节数学西头已经是昏天黑地不辨东西了。无数棱锥、线段方程和排列组合在脑子里像遭了龙卷风一样全旋着不下来,西头闭眼用力拍头好一阵子,脑子里那些玩意儿才掉下来消失掉。才一睁眼,黑板上的三棱锥又突然顶角像莲花一样散裂打开,形成三个二面角,各种连线对角线子弹般霎间“唰唰”地画满了整个画面,向西头盖地铺天般逼来。西头忍住不看,使劲将头向上仰,没想到日光灯竟也亮得雪森森的,灯管两端蛛丝覆缠,混着久远的灰污呈条状垂下,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来。西头再也忍不住了,他稳住身子跑出去,扶住水笼头剧烈地干呕。
晚上西头在医院打点滴,他对来探望他的“博士伦”说:“别忘了帮我在日历上圈去一个日期。我明天早上一定去上早读。”
“博士伦”边回去边想:“这是实话还是高烧发的,都快40℃,还要赶上去早读?咳,西头!”
第四部分:人生的感悟旁边的旁边是你
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独自一人,静静趴在故乡清清的溪水旁,入迷地看着那些轻轻摇荡的水草。
每次望见湘儿在美丽的校园里袅袅款款地来去,我都会想到柔柔的水草。
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独自一人,静静趴在故乡清清的溪水旁,入迷地看着那些轻轻摇荡的水草。如今,我伏在教学楼那有风的长廊上,痴痴地守望温柔的湘儿。
湘儿是我们的班花,也是公认的校花。没有谁能说清湘儿究竟有多少追求者,连邻校的男生都慕名而来。我是大巴山养育的农家子弟,天性驽钝,又无德无能。我是不敢有任何奢望的。我也知道湘儿的美丽是无可抵挡的,但我只能遥遥地关注湘儿的一切,静静地欣赏水草般婀娜多姿、摇曳生韵的她。
课余时间,我大多泡在学校那古色古香的图书馆。我读书,写诗。在我的诗中,出现得最多的意象,便是水草。
大二那年圣诞节,天空飘起了少见的大雪。我们在教室正中堆了个憨态可掬的雪人,燃亮红烛,举行圣诞Party。同学们围坐在教室四周,玩“击鼓传花”的游戏。Party快结束时,那束美丽的鲜花传到了湘儿的手中。湘儿说,我给大家朗诵首诗吧。黑发白衣的湘儿,天使般站在教室中央。湘儿的朗诵极富感染力,迷住了每一个同学和老师。我更是傻了般呆坐着,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湘儿朗诵的竟是我发表在校刊上的那首《萍萍,下雪了,好大好大的雪啊》。湘儿朗诵完转身回座的瞬间,不易察觉地瞥了我一眼。
正是缘于那惊鸿一瞥,我知道自己完了,无可救药了。那些对湘儿的丝丝缕缕的喜欢,在那一刻便如百流汇江般奔涌而出。我一塌糊涂地爱上了湘儿。
湘儿的一举一动,开始深深牵扯我的心。我的脑子里全是湘儿的影子。甚至潜心写作时,满满的纸笺上,竟没有一句诗,尽是湘儿的名字。
我常常做梦,梦见自己被一缕缕水草柔柔地缠绕着。我终于写成了一首自认为最美的情诗,准备鼓足勇气送给湘儿。
湘儿也爱诗。班上举办诗歌比赛,教室后壁上贴满了一页页飘飞的诗笺。其中有一篇便是湘儿写的。湘儿的诗洋溢着一种朦胧美丽的情思。湘儿的诗像一枚硕大的石子,在本不平静的湖面上,更激起了千层万重浪涛。湘儿的诗,题为《旁边的旁边是你》。
不仅是湘儿旁边那些男生,甚至其他的男生和女生都沉不住气。他们都似考古学家那样,万般仔细地研读湘儿诗中的每一个汉字,费尽心思欲找出那石破天惊的答案。
后来大家都想起了宇。宇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宇高大英俊,能歌善舞,又有一个大款老爸。宇常常给湘儿送各种各样美丽的鲜花。宇驰骋足球场上时,湘儿也曾为他起劲地鼓掌叫好。在校庆五十周年晚会上,宇和湘儿合作的双人舞《扬帆》还捧走了头奖。
我是独自一人站在教学楼十层楼顶上,将那首给湘儿的诗轻轻撕碎的。当看到秋风中漫天飞舞的诗的碎片时,我眼里满是温热的泪。
依然做梦,总是梦见自己在故乡的清清溪水边,狂奔着寻找柔嫩的水草。没有,没有,一缕水草也没有了。我一直狂奔,狂喊,直到被室友摇醒。
宇的鲜花送得更勤了。而我更多的时间,都埋头于古旧的图书馆。偶尔也能碰到湘儿来借书还书,湘儿总是向我投来匆匆的一瞥。每次目光交接,最先游移的竟是我。我是自卑的。我试图把湘儿的影子,从心里一丝丝地抹去。
最是伤感别离时。同窗四载的学友们,就要各自天涯了。班上举行了毕业晚会。不知是谁的提议,男生二一O室的12兄弟,与女生五O五室的12姐妹,依排行互赠一句话,或是一件礼物。轮到我和湘儿时,我俩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眼默默地对视,没有任何言语。后来我就看到湘儿美丽的眼里缓缓淌流着故乡那样的清亮晶莹的溪水,恍惚中我也看到了柔柔摇曳的水草。后来,我的眼也湿润了。再后来,同学们都哭成了一片。
我是半年后收到湘儿来信的,洁白的信笺中只有短短的几个字,旁边的旁边是你!
第四部分:人生的感悟听到一声“到妈妈那儿去”
没有妈妈叫我。我在黄昏幽暗的巷灯下走,我盼望妈妈叫我回家,可没有妈妈叫我。
坐在编辑部明亮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听到门外有两个人在告别:“我得走了,现在的车真挤,昨天我到妈妈那儿去的时候……”哦,那声音听起来已经苍老。我忍不住抬起头来——一个黑黑瘦瘦的中年妇女。可她苍老的声音在我听来却满是骄傲。我在心里酸酸地想:那么大了还有妈妈。
我的妈妈到哪里去了?外婆还活着的时候对我说,妈妈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可我这个只有10岁的女孩心里很明白——妈妈死了。不过别人问起的时候,我总是说:“我妈妈没有了。”尔后,总能听到一声声同情的叹息,我心里暗暗恨这叹息。
我慢慢地长大。初冬放学以后与小朋友一起跳橡皮筋,跳到巷灯亮的时候,那些小朋友都一个个被妈妈亲昵的叫声唤回家了。没有妈妈叫我。我在黄昏幽暗的巷灯下走,我盼望妈妈叫我回家,可没有妈妈叫我。
我慢慢地长大。假日,一群小姑娘挤到好朋友家里,大家坐在地板上格格地笑着闹着。我突然不被发现地溜出房间,一声不吭地走进她家的厨房,倚在厨房的门旁,我看她妈妈系着好看的围裙在那儿忙碌。我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记忆里找我妈妈做饭时的身影,可我找不到。好朋友的妈妈发现了我,笑着道:“小家伙,你干啥?”我轻轻地回答:“我看妈妈做饭。”我看妈妈做饭,是因为我不记得妈妈怎样做饭……
我慢慢地长大。我长成大姑娘了。女伴打扮得好漂亮,并且指着我说:“唉,你该穿那种衣服,你该把头发那么绞起来,我妈妈教我的!”我双手搓着自己的衣角,在同伴面前尽量装得满不在乎。可回家,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已经哭出来了。我,没有妈妈教我。
后来,我总怕听到别的姑娘说:我回家时妈妈总等我吃饭。怕听到她们说:妈妈又为我买了块布……
现在,我已经长大,长成真正的大人了。我感受到朋友和亲人的各种非同一般的关切和爱护,自以为自己一日日地充实起来,仿佛童年和少女时代的那种寂寥和失落已离我远去,可哪想到,那中年妇女的那一声“到妈妈那儿去”仍叫我忍不住,忍不住……
原来,那一声声“妈妈”,是会让我永远地羡慕,永远地酸楚。
第四部分:人生的感悟身边有个好女孩
琴琴是我的好朋友,但我们的性格却截然不同。我懒散而多变,可她却笃定而执着。
琴琴不是个出众的女孩。任何第一眼看到她的人都不会觉得她漂亮,相反,她那略微发胖的身材更使她少了一份妩媚和娇俏。每当有牙尖嘴厉之人和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