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同人)桐契 作者:胡梓(晋江2014.3.22完结)-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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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不下我自己,更救不了龙马。松开握住怀表的手,任由那精致的怀表与我已经长了许多的发丝纠缠在一起,眼睛很湿润,那一股热流无法抑制地淌过我的太阳穴,滴落在黑发里,陷入枕中。
第二天日照三竿,我才慢吞吞地穿戴完毕。路过院子时,看到一大帮子人早就聚在那儿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儿,就比如洗衣服的斋藤一,擦着刀的冲田总司还有光着膀子用井水冲凉的永仓新八。
“这么晚,看来睡得不错吧。”永仓新八最先看到我,笑着冲我挥手。
“嗯,很不错。”我无力地扯出一个笑容,昨天夜里的胡思乱想已经让我精疲力竭。不知觉中视线右移,停留在了永仓新八的身侧——站在一旁拼命用井水洗着手的藤堂平助。
只见他神色落寞,双手浸在满溢着井水的木盆中,一下,一下,搓着,擦着,甚至用指尖抠出了一道道的红色痕迹。
而水,却依然是清澈无暇。
他的眼中有无措,有彷徨,像是被逼着走上了岔路的小鹿,无助而不安。
我大概能猜到昨夜那罗刹的结局了,求证般地向永仓新八投去目光,他低头担忧地看了一眼不断重复着动作的藤堂平助,沉默地点了点头。
心底的复杂情绪忽得炸开,看着那样的平助,昨晚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绪又波动起来,鼻子酸痛,眼睛胀胀地似乎随时都会掉下眼泪。
“呐,阿桐。”冲田总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了我身旁,我惊地连忙侧身背对着他,同时拍拍脸颊憋回眼泪,同时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往日,“怎么?”
“接下来,可能就要把你的剑术学习交给土方先生了。”冲田总司缓缓道,“没想到土方先生愿意接受这棘手的任务,嘛,真是要辛苦他了呢。”
冲田总司正说着,我远远地就看见土方岁三向井边走来,他站定在不远处,视线锁定在了我身上。
“你,跟我过来。”
“是。”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我飞也似的逃离了那个大家扎堆的地方,跟着土方岁三来到了他的屋子。
途中他并未跟我说话,只是我快跟不上时,有意无意地放缓脚步,到了屋子后他示意我坐下,指了指桌案上的茶具让我自便。
“不必了。”我摇摇手。
土方岁三横我一眼,冷冷说:“眼睛都肿成这样了,你还敢出来见人。”
我一下伸手抚住自己的脸颊,想起昨夜哭得酣畅淋漓,也不奇怪,就摇摇头说:“昨夜里被吓到了,哭了一宿。”
土方岁三没有说话,我奇怪,便抬头看他,只见他端着茶杯静静看向屋子的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见他如此,也就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原处。
等一盏茶喝完,他才缓缓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去巡街。”
他说着从一旁拿出一件浅葱色的羽织丢给我。我接过羽织摩挲了一阵,这衣服是浪士组的制服,很鲜艳的颜色,完全不适合我现在的心境。
连头也没抬,我立刻拒绝道:“我不去。”
“这是命令。”
我抬头看他,他神色冷峻,一副完全由不得我选择的样子。我心底一吓,却还是有着侥幸,说起来也自私,抱着他对我关照的想法,觉得自己再坚持一下他也不会逼迫我。
“我不去。”我重申。
“那就离开浪士组吧。”土方岁三站起来俯视着我,“去找坂本龙马也好,去找石川也好,你总有个去处,实在不行,就回试卫馆。”
我咬唇望着他,原本压抑住的眼泪如同泄洪般涌出,自两颊而下,汇聚在下颚上。
我在害怕,我在犹豫,我在徘徊,我在怀疑自己,我在否定自己,所以能不能在这种时候给我一个支持,而不是把我推出去!我斜着眼睛瞪着土方岁三,就不能给我一个不能离开的理由,让我不得不坚持下去,不得不留在京都?
忽得被拥入一个怀抱,我倚靠着土方岁三的颈窝,眼泪依旧停不下来,不住地往下落。他却拥我更紧。
“这地方太危险了。我需要你能保证自己的性命。”土方岁三在我耳边轻语,温柔的声线像是樱花般坠在我的心田,“我不想,也不能再让你陷在那种危险的境地里了。”
他的身体很凉,散发着与那罩衫一致的气味,让人安心。
***
很奇怪的是,在伏在土方岁三怀里哭了一阵后,那一切的负面情绪似乎都暂时远离了我,带着一双核桃般的暴肿眼睛,抱着青葱色的羽织就到永仓新八那儿报道。
“怎么越来越肿了?被教训了?”永仓新八凑过来拍拍自己的肩膀,“以后要哭就到我这儿来,肩膀借你。”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披上羽织说:“不跟你说,就会打滑头。”
“这就是我的迷人之处,你怎么就没能发现呢?”永仓新八秀了秀自己的肌肉,“左之助说的温柔都是小意思,能逗女人笑才是真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我是来诈尸的,小伙伴们最近过得好吗?
我实在很想念你们捏~~不过考试还木有考完,所以只是诈个尸~~么么哒!
☆、第四十四章
几天后,我正式投入日常的巡街。
大概因为我从未出任务过的关系,大家对我并不熟悉,看我莫名其妙地跟在永仓新八的身旁,总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手端着腰侧的刀,浅葱色的羽织在走动的过程中不断摆动,迎着风偶尔会飘起柔美的弧线。踩着沙石地面,带着湿气的风吹拂在脸颊上,第一次,有一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实感。
我存在于这个世界,即便出于机缘巧合,即便并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我存在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存在即必然。
“怎么笑嘻嘻的?”
我侧仰着头瞧了一眼新八,抿着嘴笑:“出任务的感觉并没有想象的糟糕,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哦?”新八扬起嘴角,“本来还想带着你偷懒,这下好了,你倒是喜欢这任务了。”
“偷懒也喜欢。”我立马蹦跶了几下,忽的意识到了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便咳咳地咳嗽几声又强装镇定,“有好玩儿的吗?”
“当然。”新八抬起手做了个“停下”手势,缓缓转身对身后的队士们朗声道,“我和这个家伙有其他任务要执行,你们就继续巡街。”
“是。”一干人步伐杂乱地继续往前走,一个个神色专注,我看着那浅葱色的背影不禁失了神,远远望去,队士的背影竟与那些家伙重叠起来,他们是近藤勇,是土方岁三,是永仓新八,是冲田总司……同样的羽织,行进在道路中,在这满是木色的质朴街巷中添了一份色彩。
一只大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阿桐,看什么?”
我回了神,如是说:“看着他们想起了你们穿羽织的模样。”
“那可比他们养眼多了吧?”新八揽过我,直接按着我的脑袋贴在他的胸膛“我这肌肉不是白练的啊,你感受一下。”
“……”我一拳头砸在他的肚子上,“不多说了,你自己感受吧!”
新八捂着肚子揉了揉,朗声笑着。我环抱双手微仰头看他,完全止不住笑意。身旁来来往往的人对我们侧目而视,纷纷急行而走。
“嘛,别管他们。”新八拍拍我的肩膀,脱下了自己的羽织抱在怀中,“偷懒还是低调点,穿那么鲜亮容易被发现。”
我点点头也跟着那么干。新八接过我的羽织,与他的放在一起,架在了肩膀上。
“走。”
听到新八大大咧咧的一声令下,我就像是在中学时代听到了春游的消息,那一股子雀跃不禁席卷全身,沿着血管蔓延开来。
我蹦蹦跳跳地环绕在新八身旁,违背命令四个字带来的兴奋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走了才没多久,我就被塞进了一个吴服铺子,新八随手指了几件浴衣就叫我试试,我看了心里也喜欢,总是穿着男装也换换口味。
几番轮换,我最终敲定在了一件白色的格子浴衣上。
“会不会太素?”新八瞧了瞧我。
我低头看着这纯净的白色,伸手在旁抽出一块纹饰绮丽的红色腰封,围在腰间转了一圈,“这样好不好?”
“嗯,不过啊。”新八叹了口气,“这头发不像样。”
我抓起绑成马尾的头发心想的确如此,不过那些个复杂的发髻我也不会,想来想去也只有鱼骨辫还算拿手,就散了头发反手编起来。
“这样呢?”完成后我转过身询问新八的意见。
“倒也是别有风味。”新八憋着笑对我说,“就这样打扮着吧。”
我高兴地转了几圈,在付钱的时候却局促了,没想到这浴衣并不便宜,在新八执意要卖给我作礼物时,不好意思起来。
“放心,是公费。”出门后,新八那么说。
“唉?”
“喏,你看。”新八伸出手遥遥指向一座桥。
这桥我认得,是土方岁三曾带我来过的地方,我不解地回头看新八,他竟有些焦急,微微欠身按住我的肩膀,手臂往前伸了伸,“你看那桥上的人。”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抄着手也正朝着我们这边看,一袭藏青色的和服,高高竖起的黑色长发在风中飞扬。
“土方岁三?”我差点把舌头咬掉。
“人我带到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永仓新八夸张地左右挥着手,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你,怎么回事?!”
新八合起手对着我眨眨眼:“抱歉啦阿桐,土方说能安排我一周的休假啊,我下次请你吃东西。”
看着他飞速跑远的身影,我伸着的手臂僵在空中,这是……被卖了啊……
我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土方岁三的方向,只见他垂着眼低头浅浅笑着,在波光粼粼的河面背景下美得不可方物。
桥上行人往来,却惟独只有他如同最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辉。
忽的四目相对,我一惊,地垂下眼帘,看向红色绑带的木屐,绞着手指不知该如何是好。
逃吧。
就逃吧。
我慌乱地转身就走,可还没迈开步子,手就被紧紧攥住,一股力道往后一拉,我猛地砸进一个坚实的胸膛,这样冰冷却又温柔的气息,就是土方岁三的气味。
“原来野猫稍稍打扮也会意料不到地惊艳啊。”
“唉?”我抬起头,正对上他满溢着笑意的双眸,紫色的无底黑洞,流光溢彩。我怔怔地望着他,这算是惊喜吗?
“你还要趴在我怀里多久?”土方岁三忽然皱起了眉头,又在下一秒舒展开来,“不过我倒是不怎么介意。”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保持着这暧昧的姿势发呆,实在是太蠢了,我低下头从他怀中跳出去,局促地背过身。
“晚上有烟火大会,一起去看。”他走到我面前。
“不……不,我还是……”我支支吾吾地,总觉得舌头不利索。
“在坂本龙马回来之前,只要在他回来之前就好。”土方岁三微笑着,这几乎完美的笑靥不输于日月光辉,却是在我认识他以来从未有过的低姿态,“如果到那时你还不能改变主意,我就将你完完全全地交给龙马。
作者有话要说: 恩恩,一月十号正式回归~期间真的是偶尔偶尔偶尔诈尸~
☆、第四十五章
侧倚在装饰精致的小舟中,雕刻着细纹的顶盖遮挡住了烈日骄阳,却已经没能散去热潮。
这是盛夏。我撩开着木窗上的帘幕侧头看着窗外,外面晴空万里,澈蓝的天空映衬着清澈的湖水,交相辉映着难分彼此。
“消消暑。”
我转过头看着打破沉寂的土方岁三,他说话间递来了一碟被剜成一粒粒半球形的西瓜瓤,颗颗晶莹水润泛着凉爽之意。
我道一声谢接下,拿起一根筷子戳了一粒塞进口中,顿时一股凉气充斥整个口腔,连带着燥热的身体也舒缓下来。
“好凉。”我微张着嘴,不拿筷子的左手拼命在嘴巴旁扑扇。
“还好,还知道凉。”他应一声,不知怎么就带着浅笑,托腮拉开木窗的帘子,“想看就看,怎么这么拘束。”
也是,怎么这么拘束。我暗暗唾弃一把自己,转手又插一粒西瓜嚼起来,顿时汁水满溢,满口留香。说起来,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地到这小舟上的?
探出头大致地看到掌舟人在船尾不疾不徐地撑着杆子,西瓜冰冷而又甜滋滋的味道环绕在周围,天气都似乎不那么热了。
答应土方岁三是嘴巴比思维快的缘故。我花了近三年来改掉这个坏习惯,却又在刚刚完全复发,不留余地地,完全复发。
我不知道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会作何打算,我只知道当时土方岁三从未有过的卑微姿态,推着我,喝令着我,请求着我。甚至来不及想第二遍,我就点头了。
这样高昂着头颅,这样在近藤勇面前不卑不亢,在芹泽鸭面前威武不移的男人却这般对待我,受宠若惊吗?现在想来也依旧完全不是,那瞬间涌上心头的是歉意内疚,不过却也不全是。那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我打算不去深究。
“我安排了晚餐,等日头不那么毒的时候就一道去。”
我咽下口中的西瓜,想起了永仓新八的话,公费?所以算是挪用公款了?明明那局中法度就是他土方岁三拟定的,像是抓到了他的小尾巴,心里竟小兴奋起来。
“呐呐。”我学着冲田总司的语气,勾了勾嘴角,“土方先生挪用公款那么潇洒,请问这队里上下知道吗?”
土方岁三挑眉,自斟一杯茶缓缓拿着杯子送到嘴边,“那你便算作同流合污,按照队规理应切腹。”
我唉得一缩脖子,“什么啊,我可是冤枉的。”
土方岁三瞟我一眼,拿起了一块糕点,“瞧,追究起来就是连赃物也还穿在身上。”
被他那么一说我心口发慌,早先被山南敬助科普过,切腹要在肚子上自左向右划一刀,再自上而下划一刀,如果以为只是划破皮肤流点血那就大错特错,那刀切得极深,肝肠寸断大概也就这样了。
“到时候我会好心帮你介错。”他不疾不徐地补上一句。
我了个大去。完全脑补了身前血肉模糊脑袋还掉到地上咕噜咕噜地打着滚的场景。我推开面前的盘碟,立马低头解起了腰带,边解边说:“你倒是没事,我可不能做你的替罪羊。”
腰带还未展开半圈,土方岁三的大手就圈住了我的手腕,我抬起头见他笑容满面,一扫阴郁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让人如沐春风。
“这都是玩笑话。”他噙着笑,“这钱来得正正经经,是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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