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天-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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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那影子一个鲤鱼打挺儿蹿起来,书简扔到一边,“好!!那臣这就……”
“就什么,一刻不点将出征,你就先老老实实的念你的书——你舅舅昨日刚给你些教训,你就来这记吃不记打的……”刘彻看着那打着火花儿的高大影子一下泻了气儿,晃晃悠悠的又靠了回去,继续拾起书简。刘彻心中好笑,痛快!!哈哈哈,痛快!叫你跟朕顶嘴!!这小东西,有意思!!
书架后传来咯吱咯吱的啃果子的声音。
刘彻也不再搭理霍去病,叫其他宫人内监都下去,只留春陀在一边伺候。
……
阳光真好,果子真甜……
霍去病吃了一肚子果子,眼睛有些迷糊的睁不开了。
“啪”的一声轻响,春陀探头儿往里面看。
“哼……这个心倒宽绰……”刘彻就知道霍去病看不下去,估计这是吃饱了就睡了……混蛋,倒会找舒服地儿……还靠着架子,笼着香炉,晒着太阳……仲卿,你外甥娇惯的都没样儿了……
……
闪电好像要扯碎了窗上的白绢,映得漆黑的屋里一道道的冷白。沉闷的雷声低吼着。霍去病有些害怕,可才不肯叫侍女呢,那多没面子。
“舅舅……舅舅……”霍去病缩在帐子里。
突然一声炸雷,屋顶上噼里啪啦的乱响起来,霍去病往榻里面缩了缩……
舅舅到底回来了没有啊……舅舅……
霍去病咬牙告诉自己不怕。
又一声炸雷,冰雹大了,好像要把屋顶砸下来。
霍去病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
舅舅,你在哪儿啊……
到底回来没?!还在营中啊……什么事儿啊,怎么老有事儿啊!!还是在宫中啊!!都是那个什么陛下!!那是我舅舅!为什么一天到晚要让他叫着走?!那个陛下到底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儿?!!你,你敢抢我舅舅!!抢霍爷爷的舅舅!!
“嗵——”的一声巨响,震得霍去病耳朵都嗡嗡的响。害怕……
房门忽然开了,风卷潮气冲进来,霍去病攥紧了被子,火亮的大眼睛向门口看去。
“去病……别怕……是舅舅……”
还知道回来看去病……坏舅舅……霍去病听见是舅舅回来了,不再怕,开始委屈的耍性子。
“去病?是打雷……别怕……”舅舅摸索着打了火石,点上灯烛,端着烛台挑起帐帘,矮下身子坐在他榻边看他。
舅舅那脸色仿佛是经了什么洗劫,澄澈温润的眼睛此时寒噤噤的……霍去病的娇嗔飞了,腻到卫青怀里,“舅舅,怎么了……”
舅舅好像没听见似的,只是搂着他,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却不说话。
“舅舅……舅舅……舅舅出事了吗……”霍去病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胖乎乎的小手摸着舅舅有些苍白的脸颊。
“呃……”舅舅好像才缓过神来,“没有……”舅舅摇摇头,抱起他,放躺在怀里……“去病,睡吧……舅舅在这里,没有事……是打雷,冰雹……快睡……”
“……舅舅……”那种安全温暖的感觉笼上来,霍去病搂上舅舅的脖子,“舅舅……不许走,我睡着也不许走……”
“快睡吧,舅舅不走……”
……
朦胧中,他觉得身边空了,舅舅……霍去病欠起小身子,没有?舅舅没有走,只是坐在几案边……点着一豆灯烛……舅舅在看什么……
昏黄的烛光,舅舅背身挡着光,那是怕吵了他睡觉……舅舅的肩是不是有些抖……还是他的错觉……舅舅好像轻轻的叹了口气……舅舅仰起头,仰了很久,他能感觉到舅舅该是闭着眼睛的……他没有任何依凭就固执的认为舅舅是在难过……谁啊?谁让舅舅难过……舅舅看什么呢?舅舅又垂下头,一手往几案上摸走一样小东西。霍去病刚才没留意几案上有东西,好像是个布包……舅舅在往里面装什么?霍去病仔细的听……没有声音……不是硬的东西……那是什么……没有声音的……是丝帛……舅舅看丝帛……丝帛上写了什么……
舅舅站起来,霍去病忙躺好。
舅舅拿着烛台向着霍去病走来。
霍去病闭上眼睛,只留一线眼缝。那东西呢?舅舅手里只有烛台,疑?舅舅把那东西藏起来了?藏哪儿了?
舅舅坐下来了,啊……舅舅亲他的脸颊……幸福啊……舅舅身上的青草味……去病最喜欢舅舅了……谁招惹舅舅了?!去病明天就打得他满地找牙……哎呀……舅舅……
霍去病晕乎乎的了,疑?脸上落了什么,湿湿凉凉的……舅舅……掉眼泪了……
舅舅怕挤到他,只侧身歪在榻边,吹了灯。
霍去病假装翻个身,给舅舅腾出地方。
舅舅没有动。
霍去病假装做恶梦,吭吭哧哧的引起他的注意,舅舅果然翻过身来,托起他的头,让他枕在舅舅的臂弯里……
舅舅没了动静……霍去病也再没了精神……
……
多少年了,他一直注意舅舅藏起来的是什么,但他只确定了那大概是个鱼形的锦囊,舅舅应该是随身带着那东西……
舅舅背身站在那里看图呢,霍去病从外面进来。
“回来了?”
“舅舅!”霍去病从后面搂上他。
舅舅挣了挣膀子,“十七啦,舅舅的外甥,比舅舅还要高,你这么粘舅舅,人家要笑话你的,快松开。”
“我不!”霍去病搂紧他,侧过头挨住舅舅的脸颊耳际和他厮摩。
“沉死了。放开舅舅……舅舅告诉你啊……从这里……”
霍去病心里跳得厉害,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那熟悉的味道,牵引着他,他用最像舅舅的鼻子贴近舅舅的脸颊,笼着舅舅肩膀的手慢慢移到舅舅的脖项,轻轻的抚摸,好暖……他控制不住的把手慢慢探入舅舅的衣襟……
舅舅没有躲,也没有挣,由他放肆。
“舅舅……”霍去病搬倒他,舅舅好性情的由他吻……
舅舅的嘴唇好软,轻轻的抿着,舔一舔,他浑身都一阵麻。舅舅竟然也慢慢的回吻他,绵软的舌一点点的和他的舌绞缠着。霍去病的呼吸颤抖了,转到他的正面,用力抄起他,放到榻上,压住他。
舅舅的脸红红的,眼捷低垂着。霍去病慢慢的褪去舅舅的衣衫,“舅舅,看着去病……”
舅舅慢慢的睁开眼睛,那温润澄澈的寒眸子,霍去病又吻上他。
舅舅的手也解着霍去病的衣襟。
“嗯……舅舅……”霍去病由他解开,自己的手却抖得厉害,越急越解不开舅舅腰间的丝绦,霍去病惶急的用力撕扯舅舅的衣服。狂热的吻顺着舅舅的脖项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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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刘彻不耐烦的冲书架后瞥了一眼,以为这混蛋睡醒了。心宽的还真能睡呢,你舅舅叫你来读书,你倒好,睡到日头都偏西。
“嗯……唔,唔,嗯……”
春陀听着不对了,不自觉的看着刘彻。
刘彻也听出来了,嘴角抿着一丝诡秘的笑。仲卿,你外甥可真行。他长大了,梦会神女去了呢?刘彻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笑。
呵!动静还越来越大了呢?
刘彻忍着笑,仲卿,你管得太严了些。这火头上的混蛋,怎么没给他添几个姑娘呢?!这小猛虎要是对上女人,呵呵,该是个好手……
“什么……再看……看……”……“写的……什么……”……“嗯……”
还写什么?!刘彻眯着黑眼眸,撇着嘴。
“咣——当——!!!!!”一声铜铁巨响。
刘彻正歪琢磨,没防备,吓了一激灵,手上一哆嗦,笔上的朱砂在竹简上戳了一个大红点儿。刘彻一拍桌子,还没等喊……
“舅舅……舅舅……呼……”
刘彻愣了一下。
霍去病一猛子跳起来,一身汗。心还在咚咚的跳。那铜薰香炉早让他踢倒,一地的香灰扬起来,呛得他咳嗽起来。这是在哪儿啊?怎么了,又梦见这个,前天降了汗血马,晚上听见舅舅和那马的叨念,缠着舅舅一起睡,就梦见这个……霍去病脸都烫了……早上起来,被窝里一看……霍去病甩甩头……
“霍去病!!!你给朕出来!!”
咝!!霍去病一愣,对啊,这是在宫里!!坏了!!
……
黑眸子蹙着眉头盯着火眸子,火眸子也不甘示弱的盯着黑眸子。
霍去病……你做的什么梦?
梦见我舅舅,也关陛下的事?!
黑眸子眯一下,朕知道你梦见的是你舅舅。
大白天,刚从你舅舅营中回来,你就梦见他,你到底梦见他什么?!
……梦见……梦见和我舅舅一起直捣匈奴王庭……
“哼?!”刘彻瞥了他一眼。
是吗?!
……是……
是吗?!
……就是……
是吗!!
是!!
霍去病还挂着些稚气的轻狂脸颊蹭着些香灰也掩饰不住香灰下的那要渗出血来的红。火亮的眼眸中一点羞,但仍然勇敢的盯着那洞察秋毫的黑眼眸。
“哼!!哈哈哈——”刘彻朗声笑了,好小子!你好胆色呢!!也未必,刘彻看他那么执着的一直盯着自己,也有些含糊。这牛一样的小子,做个春梦还新鲜吗?!未必是,就算是,他是你舅舅,傻小子……
霍去病也笑了。
“惊了驾,你还敢笑,你有什么本事笑?!”
“臣要踏平匈奴!”
“哼!踏平了你再和朕说!”
“哈哈哈!”霍去病也大笑,火亮的眼睛中迸发着跃跃欲试的光,“尖刀磨砺,总要试试才知道!!”
“你快去你姨妈那里洗把脸再乐!叫人家看,剽姚校尉还未出征就弄得一脸灰的!”
“臣遵旨!!”霍去病刚好抽身,诡秘的一笑,扭头就奔卫皇后宫中去了。
……
刘彻久久凝视着那高大灵活,欢蹦乱跳的背影,不知想些什么,“传,传大将军!朕要议军情!”
……
定襄大捷,舅舅卧病,陛下也未朝,霍去病高兴的跑回营中看舅舅。
大帐中,竟是刘彻。
这么早,陛下怎么会到营中。
说是太医在给舅舅诊脉。
陛下难道还是带着星星就从宫中出来的?!
霍去病蹙蹙眉头。
……
舅舅这回病得重,霍去病端着药碗进来,舅舅在几案前坐着看地图。
“舅舅,还看呐,先喝药吧。”霍去病坐到他身边。
“咳——”卫青深重的咳了一阵,霍去病给他捶背。卫青渐渐平息下来,冲他摆摆手,“好了,好了。去病,坐吧。”
“舅舅,仗打完了,病好了再看也不迟。”
卫青知道他心疼自己,心里觉得很安慰,“是舅舅的好外甥。”
霍去病一下滚到他怀里,卫青笑着推起他,“多大了?还腻人,别人都要笑你的,冠军侯。”
“十八啦,怎么样?!八十八也是舅舅的外甥,天经地义的,可以永远腻舅舅!”霍去病还赖在他身上,高大强壮的身躯压得卫青喘不过气的又咳起来。
霍去病忙起来,又绕到他背后,轻轻给他捶,“舅舅,你瘦了……”
“舅舅是老了……”卫青笑着摇摇头。
“不到而立怎么老?!舅舅是永远不会老的……”霍去病又从后面搂着他的脖子。
卫青好性情的由他腻着,腰上禁不住他这么一点儿不吃劲儿的压着,卫青顶着他,往后靠着。舅甥二人这样互相支撑着搂靠着。
“去病都十八了,舅舅怎么能不老呢……”卫青感慨的拍拍他那搂在自己胸前的厚实手。“以前,这手小得只能握住舅舅一个指头……现在呢……”卫青撑开手掌和他比。
霍去病心跳又不受控制的跳起来,那些羞人的梦中的动作像大锤一样,咣咣的敲着他的心。霍去病一下握住舅舅的手。
卫青以为他又闹,“比舅舅手要大喽……舅舅是个没福的人,手上没有肉。看去病的手……”
卫青就觉得霍去病贴上了他的脸颊,那脸蛋滚烫,“去病……你脸怎么这么热啊……咳、咳……”
霍去病不听他说,只在他耳际厮摩,发烫的嘴唇轻轻点着他的耳垂,手紧紧攥着卫青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卫青脸红了,忽然想起出征前有个晚上,这混小子竟在他被窝里做春梦,嘴里叫的是……卫青一躲,“去病……快起来,舅舅累了……”
霍去病不但没起来,另一只手竟摸起他的脖子来了,那厚实却灵活的手摩莎着他的颈项,顺着他的衣领就滑进去。
卫青一把按住他,肩上用力一顶他。
霍去病早晕乎了,舅舅突然用力一顶他,霍去病下牙一下儿垫在上牙上,舌头硌破了一点,“哎哟!!!舅舅……舌头……舅舅!”霍去病放了手,也缓过神儿来,开始找寻借口。
“该!!胡闹——咳咳咳……”
“舅舅……”
“有你这么和舅舅闹的吗……”卫青佯怒的凶他。
“舅舅……你看,舌头破了没?舅舅,疼……”
“让舅舅看看,张嘴……”卫青没脾气了,托着他的下颏看。
霍去病突然笑了,“好舅舅……舅舅,你不老,舅舅好看……”
“少废话!舌头怎么还在啊,怎么没咬下来?!”
“舅舅,去病问你件事儿……”
“说。”卫青看着那乖戾可爱的脸说。
“呃……”霍去病脸先红了,附上卫青的耳朵,“那个……”
“好好说话!”卫青最怕这个咬耳朵的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起他。
“不行,只能这么问……”霍去病不干,死搂着他,在他耳边吹热气儿……
“好好好……那快……痒死了……”卫青尽量躲他。
“舅舅……去病问,你不许和去病虎脸……”
“别罗嗦,快说……”卫青畏痒的缩着头,催他快说。
“先答应……”
“好好好,说吧!”
“舅舅……是不是……有什么相好的女人……”
“混蛋!”卫青万想不到,这孩子哪里蹦出这么一句。
“你说好不凶的。”
“那有外甥这么问他舅舅的吗?!”
“那到底有没有啊?”
“废话!没有!!”卫青推开他。
“我也说嘛……”霍去病故作沉吟,“那舅舅,是现在没有呢,还是从来就没有呢?”
“嘿,霍去病你找打!咳咳……”卫青咳起来,“舅舅看,你小子是想添个……唔……”
霍去病一把捂住他的嘴,“舅舅你别生气,去病才不要什么罗罗嗦嗦的女人。去病只要……唔……”
卫青也一把捂住他的嘴,挣脱他的手,“多大人啦,不能胡说,让人笑话。”
霍去病也挣脱了,“就是只要舅舅,谁爱笑谁去笑!!”
“药都凉了,给舅舅去热热!”卫青把这块膏药支出去。
不一时,霍去病就端着热好的药回来,先让卫青吃了药,用水送了。
“去病没见舅舅有什么儿女情长的。”
他又绕回来,卫青蹙起眉头,疑惑的看着他,“你这小子,怎么了这是?”
“舅舅……你怀里……你这里……”霍去病突然迅捷的上手就往卫青前襟里探。
卫青一闪他,翻手扣住他的手,“闹什么?!”
……
“舅舅这里是不是有个小鱼?”
卫青脸上腾的红了,瞠目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吧?!”那火亮的眼眸一闪,“那是什么?谁给舅舅的?里面是不是装了什么?舅舅……”
“……”卫青没法答话,有些蒙了。
舅舅那涨红的脸颊,寒眸子中点点的光,映着烛火闪着、闪着……火眸子暗自咀嚼着个中滋味……手上慢慢松了……不是女人的……而且不能看,不给别人看,也不给去病看……
舅舅避开了他的眼眸。
霍去病收了手,不能……不能至察……他不知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因为几乎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那碍眼的小鱼隔开了他和舅舅。如果他不问这个,那小鱼在舅舅身上也有个十几年了,对他全无意义。而一闪念间问出口,舅舅的反应……那小鱼一下在中间跳起来……他站错了位……“有时比剑输给对手,不一定是输在功夫上,位置也很重要。站错位置也很悬的……”幼时舅舅教他练剑的教诲此时忽然回响在耳边。
对……舅舅说的是对的!不问了,去他的吧!!!!!!凭你是谁,抢我舅舅?!
……
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去病?去病……”
卫青慌的拍他,这孩子今天反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