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翼九天 作者:墨色初蕊(晋江2013.5.23完结)-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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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只杀他一个已经是便宜他了,要是我,非弄得君国大乱不可!”江雨眠不耐烦地插嘴道。
看见王成林不说话,林子矜心知他的担忧,安慰他道:“放心,君逸林会是个好皇帝的,你不要心存内疚,若不是他施计陷害,皇位本就是君逸林的!”
听了这话,王成林的脸色稍霁,自己最忧心的就是怕担上个乱臣贼子的罪名,那将是整个家族不可磨灭的耻辱,不过想到遗旨所述的君逸林才是正统,自己的担心是不会发生的。
“邦——邦——邦——”三更到了!
“行动!”林子矜低声说。
几个黑影走出富贵当铺,消失在夜里,风中飘散着一丝诡异的氛围,黑压压的天际不见繁星闪烁,看来——天真的要变了!
今日的君逸风格外的心烦意乱,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昨日江贵妃流产了,哭哭啼啼闹了一整天。自己的子嗣单薄,膝下只有一女。本来盼望着江雨燕能给自己生个皇子,江山社稷能后继有人,可是偏偏不能如意,难道——是报应!
自己曾亲手毒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是上天要惩罚我吗?
三更了,明天要与雨眠谈一谈,有些事情该告诉他了。君逸风翻了个身。
突然,狂风四起,门被吹的呜呜的响,“啪”的一声,像是花盆被吹落在地。君逸风心里烦躁,是谁值夜那么不当心!
“小夏子!”君逸风唤到。
“皇上?”小夏子正打盹,一听马上醒过来。
“去看看是谁在值夜,拖去慎刑司打死!”君逸风淡淡说。
“是。”小夏子见怪不怪,皇上的性情他最了解,只能怪那兄弟倒霉了。
小夏子出去许久没有动静,君逸风烦躁的起身,大声喊:“小夏子!”
有人推门进来,进来的却不是小夏子,君逸风觉得不对,抬眼看去,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君逸风并不惊慌。
“皇上认为呢?”林子矜潇洒的笑道。
“我早知你不简单!”君逸风正盘算着去拉床边的警铃,林子矜一看,知道他的企图,也不阻止。
君逸风不知道林子矜的底细,不敢贸然与他动手,只好想办法通知外面的侍卫进来护驾。
“皇上是要拉警铃通知外面的人吗?”林子矜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君逸风大惊,他怎么知道这个机关,不由得将心中想的话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
“皇上忘了,这个机关还是我帮你设计的呢!呵呵……”林子矜笑得愈发灿烂,一身黑色劲装,丝毫不见他的风姿,娇弱的外表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诡异地融合在一起,竟也相得益彰!
“果然是你!我的感觉没有错!”君逸风感觉汗已经浸湿了内衫,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说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心里明明还疑惑,嘴上说出的竟是十分肯定的语气。
“呵呵……是啊,是我,你待如何?”林子矜虽然在笑,语气却异常冰冷,他并不着急实施他的最后一击,却要从心理上先击败君逸风,让他崩溃,就像猫总是喜欢戏弄一下在掌控之中的老鼠的。
君逸风从外殿不寻常的安静中已经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情感上他想放弃挣扎,就此解脱也未必不是好事,可理智上仍然在告诉自己不要放弃,应该还有机会,只要——杀了他!
想到这里,自己仿佛下定了决心,不错!只要杀了他,其他人,不管是谁,都不足为患!
林子矜冷笑着看君逸风的面无表情,却知他心里必定已经在思考如何反击。如今,整个大局在握,他——已是末路!
看着林子矜流露出怜悯的神情,君逸风大吃一惊,他太清楚林子矜的本事了,难道这次真的在劫难逃?
几年来,想象过无数次亲手将君逸风杀死的场面,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林子矜反而不知该如何下手。
“让我来吧!”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黑暗里又走出几个人影,说话的是君逸林,“让我来了结他!”
“哼,原来还有你?我倒是小瞧你了!”君逸风讥讽地说。
“皇兄,你虽对我不仁,我却不会对你不义,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不会让你痛苦的。”君逸林看着这张跟自己相似的脸孔,诚恳地说。
君逸风不置可否,还想说话,却突然浑身颤抖,手指着君逸林身后的人,满脸恐惧,一字一顿地说:“为什么!”
江雨眠咳嗽了一声,走近前来,说:“不错,是我,皇上!”
“为什么?”君逸风咆哮。
“因为我爱她!”江雨眠不再回避。
两人的眼神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终于,君逸风垂下头,仿佛整个人被抽走了生机,他语气淡淡的,再没有起伏:“原来这就是报应!你们动手吧!”
这时,外面突然骚动起来,一阵刀剑交锋的刺耳声音,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破门而入,大喊:“皇上,属下护驾来迟!”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人身上,只有江雨眠离君逸风最近,发现那人进来的那一瞬间,君逸风突然转动了床边的一个摆件,江雨眠暗叫不好,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抓住他,谁知反而被君逸风一把抓住,随着床板一翻,两人一同掉了下去,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床板又恢复了原样。
这时大家才发现事情发生了大逆转,而那个冲进来的侍卫因为受伤严重已经昏死过去。
林子矜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地说:“没想到他还有这招?”
君逸林忙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有江雨眠,他逃不掉!”
王成林担忧的说:“正是因为是江大人,才让人更加担心呐!”
叶湛青不解地问:“为何?”
林子矜听了脸色一变:“不错,雨眠跟他,到底有什么瓜葛?”
说完叶湛青也回过味来,刚才君逸风面对江雨眠时的表情确实不太对,刚才只当他是因为自己一手提拔的权臣背叛自己的愤怒,现在想来远远不止。
林子矜叹口气,说道:“罢了,就算雨眠将他放了,只要雨眠平安,也就是了。成林,湛青,大事可否办妥?”
王成林答道:“所有忠于先皇和林王爷的大臣我已经连夜联络好,只等明日上朝宣读先皇遗诏,林王爷便可顺理成章继位登基了。”
叶湛青也说:“军队已经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等明日即位大典一过,我会召集我们的人,向新皇宣誓效忠,以后军队就掌握在新皇手中,牢不可破!”
林子矜说:“很好,太阳就快升起,我们换身衣服,这就去大殿吧!”
看着君逸林皱着眉头,林子矜安慰道:“你无须忧心,一切都尽在掌握,他就算再回来,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君逸林专注地看着林子矜,说:“你认为我再担心这个?”
“不是吗?”林子矜诧异。
“当然不是!”君逸林有些激动,“登基大典完了以后,你——还会陪在我身边吗?”
林子矜被一语道破心思,自己确实是想在登基大典之后不辞而别,去寻师傅,过些清净日子,以了残生,没想到这个时候谁都没有看出自己的心思,却被君逸林看出来。
于是林子矜也不再掩饰:“不错,等一切尘埃落定,你自然是要做一个好皇帝,我也必不会再踏足深宫朝堂半步,因为我已经——厌倦!”
是啊,的确是厌倦了,从懂事开始就一直在筹谋,不停地谋算着朝堂、后宫的大事小事,真的厌倦了!林子矜心想。
“那我呢?”君逸林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我呢?你一走了之,你可想过我的感受!”
看着两个人情绪不对,其他人默默退出去,给两人一点空间。
林子矜心里隐隐有些想法,却尚未成型,捉不住摸不着,他有些心虚地望着君逸林,默默地思考了几分钟,君逸林也不催促,只静静望着他。
半晌,林子矜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他开口了:“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我离开的理由有三:一是我是男人,我们今生不可能在一起;二是你即将是皇上,你的后宫不可能只有一人;三是我的存在会对你的势力造成影响,你虽不介意,不代表以后你的利益集团不会介意,到时候恐怕又是一场躲不开的腥风血雨。所以,我非离开不可!”
君逸林再听完这么义正言辞的说法之后居然露出了笑容,林子矜看着这么干净纯粹的笑容,想起了那年两人的初见。君逸林含笑说:“你说的我听明白了,除了这三点,没有其他理由了?”
林子矜歪头想想,答道:“没有了!”
君逸林笑得更加灿烂:“那么,你并不是因为讨厌我,才离开咯!”
林子矜一呆,什么?
“呵呵……太好了,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也回答你,我必须要跟你在一起,原因也有三个。”君逸林笑道。
☆、二十一、生悲
君逸林笑着伸出三个指头,说:“你必须跟我在一起,因为原因也有三个:其一,现在新旧帝王交替,朝堂不稳,忠于你的势力却未必会忠于我,你若在,还能镇住场面,你若不在,不免会有人生出异心;其二,如果我当了皇上,后宫有多少人自然是我说了算;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若走,我便走,你到哪里,我到哪里!此生,我再不愿与你分离!”
望着君逸林深情又略带渴望的眼神,林子矜心潮汹涌,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如今,难道还能——
“皇上,快到时间上朝了,请快去更衣吧!”门口响起声音,催促着两人。
林子矜定了定心神,说:“先去上朝吧!”
君逸林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转身默默走出门去。
林子矜叹口气,也跟着出去。
朝堂之上,遗诏一经宣读,群臣顺理成章地接受了林王爷的掌权,比起喜怒不定的君逸风,显然大臣们更欢迎和煦的林王爷。再说了,君逸风连个影子都不见,鹿死谁手已经昭然若揭,谁还会吃饱了撑着提出异议!历来成王败寇,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皇权更替伊始,未免动荡,没有进行大的人事调整,新皇只是大大地勉励了大家一番,并予以赏赐,极大地安抚了信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大臣们,于是大臣们纷纷怀着感恩的心,山呼万岁!
林子矜静静地站在帷幕后面,欣慰地看着一切。
大局已定,君国的天,已是君逸林了!
林子矜转身,带了暗魅,再次去了君逸风的寝殿。
“吩咐人,把那个机关弄开!”林子矜淡淡说道。
暗魅笑了:“何须别人,我就是楼里最好的!”
“那昨夜你为何不动手?”林子矜奇怪。
“那是因为楼主未吩咐!”暗魅回答。
“哼,你会这么听话?”林子矜不信。
“属下一向是这么听话!”暗魅居然回答得一本正经。
“别装了,究竟为什么?”林子矜严肃问道。
暗魅也不再装模作样,他轻声答道:“因为楼主杀气已散,你——并不想杀他!”
“哼,别以为你什么都知道!”林子矜一扭头,大步向前。
暗魅看着他的背影,苦笑道:“我知道,你还是那么善良的!”
经过几番努力,暗魅终于弄开了密道,林子矜正准备跳下,暗魅拦住他,说:“危险,还是我去!”
“哼,你的武功比我好,还是暗器毒药比我强?”林子矜故作轻蔑。
暗魅一愣,林子矜顺势跳下。
暗魅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不就是看穿了你的心吗,用得着马上打击报复吗!随后跳下。
密道下面是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虽然简陋,却也凿出了阶梯,墙壁上更是悬挂了明珠充当照明的灯具。大约走了两里,阶梯往上,爬上去一推,又见光明。
入眼是一座残败的宫殿,周围荒草丛生,大殿门前的小径上,歪七扭八的杂草显示着有人来过。
两人放轻了步伐,走进大殿。
大殿的门开着,里面满是灰尘,在阳光下,还能看见灰尘飞舞如同柳絮。布满灰尘的地上清楚地显示着两行脚印,很明显是两个人的。整个大殿居然还弥漫着礼佛用的檀香,透出一丝怪异。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更是放轻了脚步。
走进里间,突然看见一个人,是江雨眠。
林子矜并不忙着上前,而是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第四个人的气息,房间里的陈设虽然陈旧,却很整齐,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江雨眠呆呆地坐在地上,两眼无神,两人走进,他仍然没有反应。
林子矜有些担心,他蹲下,扶住江雨眠的肩膀,轻声说:“你怎么了?没事吧?”
江雨眠这才慢慢抬起头,无神的眼睛望着林子矜,说:“我没事,他——我放走了!”
林子矜并不问缘由,只点点头,说:“放了也好,无谓多造杀孽!”想扶江雨眠站起来。
江雨眠说:“你不问我为什么?”
林子矜说:“有的秘密并不一定要暴露于人前,你虽把我当成亲人,也不必事事对我告知,此刻我只知你平安,我便放心了,我们走吧。”
“我——我——”江雨眠想说话。林子矜却伸手制止了。于是江雨眠便闭口不再提。
林子矜和暗魅两人扶起江雨眠,三人向外走去。
忽然“嗖嗖嗖”的几声巨响,几排弩箭向着三人射过来,三人忙调整气息,各自躲避。岂料弩箭一波接着一波,三人躲避不及,纷纷受伤。
林子矜看着自己和他们身上的伤痕,并不严重,只是流血不止,心里盘算着伤势倒是不重,还能突围,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知道哪里还有机关,突破口又在哪里?
几百根弩箭攻势过后,终于停下。
林子矜大声喊道:“我已放过你,你还不走么?”
“哈哈……”君逸风从院子里一颗大树里面出来,不错是一棵大树,“现在明明是我占优势,我为什么要走?”
林子矜轻蔑地说:“就凭你?”伸手取下缠在腰间的软鞭,又从怀里掏出几包东西,递给暗魅,说:“你一直想要这个很久了,今天给你吧!”
暗魅欣喜地接过,说:“太好了,今天恰好用他试药!”
江雨眠紧紧抿着嘴,并不说话。
君逸风笑道:“你怎知我是一个人?”随即大声喊道:“雨眠,将那讨厌的黑影妖人给朕拿下!”
暗魅正准备嘲笑他的异想天开,谁知江雨眠突然乘人不备,点了暗魅的穴道,一掌劈向他的后颈。暗魅马上昏了过去。
林子矜大吃一惊,君逸风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脸上很是愉悦:“怎么样?下一个就是你,雨眠,将他也拿下,放心,我不会要他的命,等事情一了,他就是你的。”
江雨眠这回却没有动作,君逸风眼神一凌,说:“怎么?你不听话,你不怕——”后半句却没有说出来。
江雨眠眼神闪烁不停,脸上为难至极。
林子矜看出江雨眠的为难,想必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再给君逸风机会,长鞭一挥,林子矜一跃而起,攻向君逸风。
君逸风不是林子矜的对手,几招下来已经落了下风,头发披散,衣襟凌乱,他边招架边喊:“我若死了,她也活不了!你还不动手吗?”
江雨眠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便是最狠辣的招式,林子矜不曾防备他,一下子被他缠住,君逸风挣脱出去。
林子矜的武功如今比江雨眠略高一筹,只是他从不曾想这个少年会向自己出手,心神一乱变落了下乘,一招躲避不及,竟被制住。
“对——对不起!过后,我会解释。”满脸羞愧的江雨眠正准备点林子矜的睡穴,却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