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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良缘天嫉 (又名:婚内赔偿协议书)作者:歪树不倒-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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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大家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按高度排好队;10个女生无论高矮都坐在前面。等大家坐定了;于筱田开始介绍学校历史;学校规章;学校特色等等。司法学校的生活;跟石雨想像或说期望的根本不一样;整个课时安排跟高中一样;只有礼拜三下午;是上党课;没有写入党申请书的同学可以不参加。其他时间;安排的严严实实;夜里自习还得签到。石雨听完作息安排;只觉得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洞;顷刻之间就心生厌恶起来。宣布完毕;于筱田让学生轮流上去说说为什么报考本校;展望一下未来的蓝图。一个个上去的;都临时编造些美丽的谎言;即时发挥丰富的想像。后来石雨才知道;像她这样;只挂过一个课代表的名的学生基本是绝无仅有的;其他的同学;在高中多少都担待点什么;所以察言观色的功力都基本修炼到家了。
  石雨听着听着就觉得累;等她站上去时;就说了一句话:“我来这;就为毕业分配工作的。”
  于筱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着她;有些吃惊;但又找不出辩驳的依据;怔了怔;说;你还没自我介绍呢。
  石雨醒悟过来;该死;怎么忘了。她简短地补充:“我姓石;石头的石。单名一个雨字。属猪。嗯;瘦肉型。”石雨每次跟人介绍自己都是这样的套路;一不留神;又说漏了。下面的同学原本替她捏了把汗;被她一逗;憋不住都笑了起来。于筱田也忍不住了;挥手让她下来就算放过她。石雨跟陈清玲同坐;等石雨坐下来;清玲还趴在桌子上笑。后桌的男生;也笑呵呵的看着石雨。
  后桌两个男生。个子不高;170左右;坐在石雨后边的是个怒发冲冠的平头小子;叫戴海岩;他的同桌是个憨厚敦实的小伙子;叫陆一平。石雨心不在焉地坐在位子上;开始睁着眼睛梦游;就是发呆;后面的人说了什么;她根本一个字没听见;直后悔没带本小说来。
  新生活就这样在懊恼与沮丧中拉开了序幕。
  第13章
  砚轩开始忙;他要进入中文系的学生会;要争取当主席;至少副主席。翁成斌只花了8个月时间;就成功地竞选上政治系的学生会主席;若菲也进入校宣传部。若菲进了大学;便在宣传部里长期跟师大的男女精英一起;很快学会了穿戴打扮;加上本来天生丽质;一夜之间;便成了师大有名的白天鹅。砚轩、翁成斌、若菲三个人;经常聚在了一起。开始时;石雨过去找砚轩;常遇到他们三个人在一起;便四个人一起去吃饭。翁成斌身边的宛如西施;砚轩身边的好比东施。翁成斌的成就感立马进入牛市;一路上看见谁都赶紧打招呼;生怕别人看不到他的战利品。石雨只笑着;看翁成斌的表演。砚轩看在眼里;慢慢只和石雨一起吃饭;不再叫上翁成斌和若菲。
  石雨也渐渐不去找砚轩;只等着他来找自己。因为几次去他宿舍找他;他都不在;同宿舍的男生还告诉她;砚轩当上了学生会副主席;忙着呢。忙什么呢?石雨想不出来。反正司法学校是没什么事可忙的;就那么几个学生;老师员工都几十个;平均一下;一个老师就管3;5个学生而已;再说;忙也跟她无关。于筱田根据学生在高中的职务直接点名任命了学生干部名单。说暂时这么过渡着;两个月后;再举行学生选举。石雨除了每天跟佩儿写一封信之外;就关在自己的蚊帐里;苦练编织的功夫。她喜欢单纯的工作;不用脑子的机械工作;她不喜欢集中自己的精神;也集中不起来。所谓魂飞魄散;她觉得她长期都是魂飞魄散的。好像灵魂只是一个影子;长期地跟着她的肉体,但不属于肉体。她自己并不曾注意到这点;而是常默点醒了她;毕业留言时;常默写到:从前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但将来你必须学会落下来。常默是明白她的;她看到留言时这样想。
  砚轩偶尔在夜里过来找石雨、石雨便带他到自己宿舍去坐坐。宿舍不到下自习是不通电的。石雨点了蜡烛;砚轩坐在边上;看石雨织毛衣。石雨把随声听的耳塞分一个给砚轩;两个人听着古典吉他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石雨的头发越发长了;砚轩笑笑:“哪天你剪了头发也能编件衣裳了。”石雨莞尔。砚轩伸手去握她的手;冰冷的;石雨一年到晚都是冷的;砚轩笑道:“你该属蛇。”石雨接了话:“冬眠的蛇。”冬眠的蛇?砚轩不明白;离开县城以来;虽然学校很近;但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越来越短;砚轩不知道石雨的生活是不是如意;不知道她每天爬5层的楼梯提水累不累;不知道石雨是不是学会了洗衣服。想到这;他问:“现在你自己洗衣服?”石雨斜了他一眼:“不我洗;谁帮我洗啊?”砚轩不接话;只点点头;他知道陈姨从来不肯石雨做家务的;连石雨站厨房了看她煮菜都被赶出来;说油烟大;薰着了;石雨就不用吃饭了。
  等灯亮起来;砚轩就得走了。石雨送他下楼;一路上跟同宿舍或同班的女生打招呼;清玲看着砚轩就掩着嘴笑;石雨送走砚轩回来问清玲笑什么;清玲说:你的男朋友跟柳嫣长得很像呢;眼睛;眼睛很像。石雨略一低头;想起来了;果然如此;难怪看到柳嫣时总觉得那里见过似的。石雨等柳嫣回到宿舍;把身边的影集拿了出来;找到一张砚轩跟别人的合影;拿着相片跟柳嫣比较。那双眼睛的确是像一奶同胞似的;水汪汪的;像口清澈的泉。
  石雨正看着;柳嫣忽然把相片抢了过去:“我自己瞧瞧;谁这么像我啊?”柳嫣拿着相片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然后一撩披肩长发;呵呵地乐:“这人真像我哥哥呢。”“你有哥哥?”石雨疑惑地看她;“没有;就觉得我若果有哥哥;应该就是这样的罢。”石雨笑道:“要不介绍你们认识;认他做哥哥?”柳嫣撒娇地扭着腰肢;“不要。”清玲等几个被她惹得哈哈大笑。
  世界上真的有很多毫不相关;却极其相似的人;当他们直接或间接相遇时;或者擦肩而过;或者回眸一笑;或者;同归于尽。
  佩儿跟石雨一天一封信。简直像是同性恋恋人似的;难分难舍。佩儿也给砚轩写信;还交代砚轩多照顾石雨;她不知道砚轩现在多忙呢。砚轩的确是忙;他刚上任;得做出些样子来。中文系是阴盛阳衰之地;还好砚轩一向擅长跟女性来往;也算游刃有余,只是那些琐事必须自己去处理的。他惦记着石雨;但这种惦记只在他一个人的时候才冒上来;他身边的女生;个个玲珑剔透;娇媚多姿;那宋词元曲是倒背如流;好似展示自己的皮肤一般熨贴。砚轩尽情地享受诗情画意;而石雨;近在咫尺;却犹似天涯了。
  这样一晃就是寒假;石槐先接石雨回家。砚轩等到腊月29才赶回来;说是忙坏了;忙些什么;石雨也不追问。佩儿看砚轩回来了;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外地难得呆一起;就放石雨的假让他们厮守着。只是砚轩说的那些学校的趣事;石雨听不明白;也觉得没什么意思。砚轩便说;过完年;咱们在去爬次登高山罢。
  初二早上两人带了相机出发。过年了;多少沾了点快乐的气息;石雨也比平日多了几分微笑。两人高高兴兴地玩了一天;砚轩还给石雨买了几个氢气球带回家。快到家时;石雨忽然想起说要到砚轩家去借几本书来看;她听砚轩说到树人书店买了些书回来。砚轩也给她买了本画册;还暧昧地说;都是裸体的艺术照哦;而石雨没半点羞涩;倒是色迷迷地想早点大饱眼福呢。两人高高兴兴地跑上楼;到了门口;却看门掩着;里面有人焦急地说:“快;快拿药;还有毯子;毯子!”
  石雨听出是砚轩妈妈刘姨的声音。砚轩早已经推开门;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就冲进去;帮助刘姨半扶起倒在地上的谢叔叔;谢叔叔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砚轩的姐姐砚红拿来药给父亲服下;又把毯子包在谢叔叔身上;休息了一会;直到谢叔叔脸色恢复些了才搀扶着到房间去了。石雨一直傻傻地站在门口;她第一次看见谢叔叔发病;其实谢是先天性心脏病;以前年轻时没发现;这两年慢慢严重了才诊断出来。平时保养得好;也还不露痕迹;今天估计是遇到什么事了才忽然发作。石雨很少到砚轩家来;砚轩的父母;似乎不太欢迎别人串门。
  石雨也懒;每次想找砚轩;就到连接砚轩房间的阳台下的车棚里按三次车铃:“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砚轩就会奔跑下来。他们都是内敛的人;不知道怎么扯着嗓门在别人的窗口下招魂似的乱喊;于是约好了;三声铃响;就是呼唤。虽然砚轩对石雨说过;谢叔叔支持他跟石雨来往;因为石雨像姐姐似的会督促他读书;可石雨知道其他的女生到砚轩家找他;谢叔叔都是冷着脸下逐客令。石雨今天之所以愿意上来;是觉得砚轩和自己都高中毕业了;谢叔叔不会那么在意砚轩带任何女生回家了罢?
  可谁知道会这么不巧;遇到这样的情景。砚轩帮助刘姨将父亲扶进房间;疲惫地走过来;一边换拖鞋;一边对石雨说;明天我把书给你送过去罢。石雨点点头;“嗯;那我走了。”砚轩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 “我爸的病;别告诉别人。”石雨已经一脚踩下楼梯了;又回过脸说:“嗯;你进去罢。”
  怏怏不乐地回到家;正赶上吃晚饭;石槐对石雨说记得去给常老师拜年啊。石雨便让陈姨准备了一份年货;吃过饭就要出去;陈姨说明天去罢;石雨说不了;白天怕常老师去串门不在家呢。陈姨便依了她。
  第14章
  石雨提着一袋年货;叫了辆人力车去常老师家。可到那;门上却落着锁;她只好提着东西往回走。回家要经过学校;大年初二;学校里冷冷清清的;石雨忽然想进去看看;就拐了进去;跑到原来上课的教学楼前;上不去了;都锁着呢。她闲闲地想绕一圈;回味一下半年前的光景。
  教学楼后面是两排平房;是学校单身老师的宿舍楼;石雨经过时;看到一扇窗户是亮着的。谁呢?没回家过年;还呆在着破房子里?石雨觉得里面的人挺可怜的;便停下往里面看了一眼。
  是常默。
  石雨呆了半响;还是决定去敲门。常默没想到会有人敲门;起身边开门边问:“谁啊?”打开门一看居然是石雨。有些惊讶;再看石雨手中的年货;明白过来。
  房间跟以前常默家的摆设一样;只是靠门口的地方;多了张沙发和茶几。石雨直截了当地问:“离了?”常默以为是谁告诉过石雨;石雨今天才找到这的;便随意地点点头:“嗯。”
  常默给她泡了点茶;杯子是新的;石雨走了半天;也冻得够呛;端起来喝了几口;握着杯子取暖。常默有些黯然;石雨以为是因为离婚的原因;也不好多说什么。良久;常默开口道:“小雨;你那有琴吗?我记得你学过?”石雨反问:“你想学什么?我那现在只有吉他。”常默说:“行;那有参考书吗?”石雨点点头:“嗯;有啊。您干嘛忽然想学琴?”
  “没什么;也许以后我就成阿炳了。”常默落寞地自嘲。“阿炳?”石雨被吓了一跳:“您眼睛出问题了?”“嗯;刚诊断出来;右脑长了个肿瘤;还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若果是恶性;怕是连阿炳都做不成了。”常默平淡地诉说。石雨是来给他拜年的;今天跟砚轩也相处得很愉快;本来闲散飘游的灵魂;忽然给常默的话都拽回到体内似的。石雨不知道怎么安慰常默;可知道常默会告诉她;是希望石雨有点感触的。他一向自负清高;难得把心事示人;但在石雨面前;他总会不经意地把面具放下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石雨直直地看着坐在书桌边床沿上的常默;半年不见;常默的鬓角都白了;背也微微向前倾着。原来没了家的人这么容易就会老去的;石雨心里有些悲凉;虽然知道常默原来一直都是在演戏;可演戏能演一生也是好的啊;至少每天为了面对观众;也会提起精神去粉饰太平;而一旦彻底谢幕;透支的背影再也不可能笔直地挺立了。石雨想打破寂静;站起来坐到书桌前去看常默桌子上的书。摊开放着的那本是关于脑瘤的专业书籍。石雨随手把它合上;转脸对常默说:“我明天把吉他的书给你送过来;吉他呢?也送过来吗?”常默点点头。石雨又看了看其他的书籍;有几本是易经八卦的。她笑起来:“您也信这个了?”常默笑笑:“以后瞎了;摆摊算命也不错啊。”石雨心里有点难受;硬着头皮按老套安慰常默:“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你又没做过什么坏事。”
  常默听石雨说到这一句;忽然接话说:“你是说我不该遭报应对吗?”
  石雨原是随口一说;不曾想常默有如此的反应;呆呆地看着常默。常默幽幽地说到:“是报应;我自己知道。”石雨心底电光一闪;记起那些关于常默年轻时的种种流言;后背一个激灵;竟站了起来。常默看着她;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站起身;坐在石雨刚才坐的椅子上;又弯过右臂;环着石雨的腰;把石雨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了下来。“石雨;你看过几编红楼梦?”石雨机械地回答:“不记得了。”“那你喜欢那个?”石雨脱口道:“晴雯。”常默点点头;“你记得晴雯死前跟宝玉说的什么?说的什么?”石雨脑子正处于短路状态;只记得晴雯死的冤枉;说早知道落得个狐狸精的名;倒不如落了狐狸精的实;去了也不屈。
  石雨心里明白那个意思;却一时想不起原话来;呆呆地僵硬着脊梁;努力想站起来。常默死死地绕着她;她一个着急;脾气就上来了;低头就是一口;狠狠地咬在常默的肩膀上。虽然隔着毛衣;石雨还是很准确地咬住了。常默忍着;直到石雨自己咬累了松口。常默闭上眼睛;两行泪滚落下来;石雨不再挣扎;索性放松下来;坐在他腿上等他哭完。
  常默说了很多故事;当初如何被下放到这穷乡僻壤;又如何跟小锁的妈妈认识结婚;婚后争吵不休分居;但为了小锁;一直熬着没离婚。这次是小锁开口让父母离婚的。
  他说得最多的是老家那年迈还在帮他照顾女儿小锁的父母亲。他哽咽着:“每年这个时候他都回老家的;带父亲去澡堂子;给父亲搓澡;但今年??????。”
  石雨像个影子似的;无声地听他说了一夜。看看时间快12点了;怕父母着急;便示意常默时间不早了。常默激动了半天;也冷静下来;依然环着石雨:“你就不想问我以前做过多少坏事?才会得到今天的报应?”石雨摇摇头;说:“孝子再坏也坏不到那里去的。”常默终于笑着站起来;扶着石雨的肩;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石雨的脊梁瞬间又变得僵硬; 常默难得看见石雨的狼狈;作势想往下移;石雨伸手挡着了:“下面不行;下面都归我老公。”常默忍不住大笑起来:“你老公在那啊?”
  常默送石雨回家;太迟了;他怕路上会有小混混朝石雨扔鞭炮。
  “小雨;别人是不是都说你有气质啊?”
  “嗯?嗯;······。”石雨略略有些迟疑;歪着头不置可否。
  “哈哈;你知道人家为什么说你有气质吗?”
  “不知道。”石雨等待他释疑解惑。
  “呵呵;因为你不够漂亮;只好说你有气质啦。”
  “啊?哈哈······”石雨被他逗得大笑。常默还是原来的常默;她挥起拳头给了他后背一下;两个人忘年地互相戏谑恶损;捧腹大笑。
  送到政府宿舍门口;常默让石雨自己进去;他就不方便进去了。石雨站在传达室门口;目送常默;常默忽然回过头来;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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