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事 作者:九十九用书生(晋江vip2013-08-25完结)-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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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能为苏文芮激愤至此,也足见他对苏文芮的感情是何等深刻了,白语茹不禁又羡慕起来。
罗慎终究在病里,这一气愤就开始咳嗽起来,苏文芮歉然谢客,罗宁便带着白语茹告辞。
“二哥这到底是什么病?”
白语茹问罗宁。
“积劳成疾。”
罗宁叹气:“还不是为了科举生生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的,好在那玩意早废除了。”
白语茹不置可否,心中却定下了之后要送的东西,又问:“接下来去拜访大哥大嫂吗?”
罗宁心中颇有些失望,他奇异的看向白语茹:“我以为你经过之前的事又听二哥这么一说之后会对大嫂唯恐避之不及呢。”
还有一句话他掩在了心里没说:原来你也是个世俗一般的女子,表里不一的性子。
“避?避到哪里去?”
白语茹可不知道他那些心事,莫名其妙的说:“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彼此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怎么避?再说了,她怎么想我,又对我如何那是她的事,我总要守好自己的本份才是。身为弟妹,难道我不该去拜访大哥大嫂吗?”
白语茹说得在情在理,罗宁顿时哑口无言,算来还是他自己太过小人之心了。
罗宁路上又告诉白语茹说大哥叫做罗肃,大嫂叫做骆锦绣,然而等他们到了罗肃和骆锦绣却都不在。
骆锦绣管家,罗肃要出去做生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这时候不在也在情理之中。其实白语茹倒乐得她们不在,又跟罗宁将剩下的半个园子逛完了,再剩下两个院子,一个是她们的院子,另一个是待客用的,自然就都不需要拜访了。
这一整个园子逛下来,白语茹也有些累了,两人回到自己的院中,罗宁收拾着自己回去要带的东西,白语茹去翻找要送给公婆、哥嫂们的礼物。
翻到一个金色底座,玻璃质地的地球仪时,白语茹心中一动,问罗宁:“表哥,这个你要不要?”
罗宁看过来,不由怦然心动。
这个地球仪,精致还在其次,山山水水竟然都以各种方式在玻璃球表面被雕刻了出来,江河湖海、沙漠丘陵之类一目了然。
罗宁凑过去再细看那纹理,大洲国界也被勾勒得很清晰,唯一美中不足的大约就是没有任何文字注解,可这样一来不是更好,倒像一个立体的考卷一样。
罗宁顿时便有些爱不释手起来。
白语茹笑:“既然表哥喜欢就送给表哥罢。”
“这个……”
罗宁有些踌躇。
白语茹握住地球仪的手柄塞进他怀里:“我也是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才临时想起来的,听云扬表哥说新学校里有地理课,便想着大约你用得到才这么一问,放在我这里横竖是白瞎,你拿去也算物尽其用。”
罗宁便觉得再推脱就是矫情了,毕竟他也着实喜欢。
骆锦绣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坠儿只刚禀了声大奶奶到,骆锦绣跟着就掩嘴笑道:“弟妹好大的手笔,这金座水晶雕饰要值不少钱吧?”
罗宁反感的一拧眉,不是他忌着受妻子好处吃软饭的恶名,只是,他看到这个东西只觉得有趣得用,可为什么有的人只看得到它的材质呢?
白语茹有些猜着了骆锦绣的用意,正色解释道:“大嫂看差了,这是镀金的座子,玻璃的球体,可没那么贵重。再说,再贵重的东西还不是拿来用的,这东西表哥能用上,所以才给表哥而已。”
罗宁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只觉得白语茹比起骆锦绣的俗不可耐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骆锦绣不软不硬碰了个钉子,便绝口不提自己的走眼的事,又笑说:“还没嫁过来就知道这东西老三用得着,弟妹你也算有心。”
有心这种事,连早饭在内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那次当着公婆的面,她不好说什么,这一次白语茹当场就着恼了。她也不提起是无意间翻到的事,直戳戳地说:“我既是决定了要嫁到罗家来,自然就要对我的夫婿着意上心,难道我还错了么?”
骆锦绣吃这一顶,一时间倒不好答话,顿了一下,嘻嘻笑道:“我不过说句玩笑话,弟妹怎么就恼了,不怪人说年纪轻的人脸皮子软,经不起逗。”
罗宁淡淡道:“大嫂既然知道润儿年纪轻就该好好提点她才是,没事逗她做什么?”
骆锦绣又是一滞。
须臾,骆锦绣笑道:“看来我来的时候不对,你们两口子怎么都跟吃了枪药似的。”
“在大嫂来之前我们一直很好。”
罗宁不客气的说。
这回骆锦绣脸上真是挂不住了:“罢罢罢,是我打扰你们了,只是大厅里已经摆下饭来了,你们到底是去吃还不去吃呢?”
罗宁摸出表来看了一下:“竟然已经中午了,这时间过得真不觉得。”
“是的,已经中午了,所以还请三弟、三弟妹移驾大厅用饭吧。”
骆锦绣做了个请的姿势。
白语茹吩咐坠儿说:“这些东西你帮我收拾一下,分开的东西分放到不同的地方去,右手的那些回头我要用。”
骆锦绣借机瞥了一眼,都是些玩意儿,看起来质地相当不错,不过随即她又想起之前的地球仪来,当只是一类的东西,便有些不屑。
然后白语茹笑对骆锦绣说:“劳烦大嫂亲自前来,我们走吧。”
又问:“表哥忙完了没有,有什么需要坠儿帮忙收拾的只管跟她说。”
罗宁摇头:“我那都是一些书,还是自己收拾起来心里有数。”
说着又说:“现在还是先去吃饭吧。”
一顿饭并无别话,罗家人都有歇晌的习惯,吃了午饭各自归房睡觉,白语茹和罗宁也回了房,继续忙自己没忙完的事。
因为之前骆锦绣的事,两人好像结成了某种同盟似的,之间的感觉也没那么生了。
白语茹一边拾掇着自己的东西,一边笑说:“之前大嫂的事,还真没想到表哥你会为我说话。”
罗宁也笑:“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当面顶撞大嫂。”
说着两个人相视一笑。
白语茹又解释说:“那个地球仪其实只是云扬表哥喜欢,然后当时做了一对,一个云扬表哥自己留下了,另一个就送我了,所以我还真不是‘有心’要带它来。再说……”
白语茹自己也觉得好笑:“再说嫁过来之前我也只听云扬表哥说你是个好人而已,再就是听说你是个新学生了,其他什么也没有,我又怎么会有多上心。”
“我知道,你只是气大嫂说话含沙射影而已。”
罗宁浅笑。
“其实也不只是这样。”
白语茹吐了吐舌头说:“这事儿对我来说未必就忍不下来,不过我挺想看看大嫂到底会有什么反应的,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应该算是投石问路了。”
粉红色的丁香小舌飞快的伸出又飞快的缩进,在唇上留下些许水渍,使得唇色更为鲜亮了,而言语间那俏娇的神色又着实可爱的紧,罗宁心中微微一动,连带白语茹耍了些小心机的事也没什么了,含笑道:“看来我多事了,你果然像二嫂说的那样不是好欺负的。”
“咦?”白语茹诧道:“你先前那两句话难道是为我说的么?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看不惯她。”
罗宁摇头笑:“我看不看得惯总之就是那样了,反正我很快又要走了,可你还要一直在这里住下去,我若不表明自己的立场,她不是更要肆无忌惮的欺负你。”
顿了顿,他又说:“在二哥那里听了那么些话我又怎么能一点都不为你打算。”
白语茹听他这么说半天都没回话,罗宁略微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却见她定定地瞅着他,眸子里全是钦慕感激,看他看她,便微微启唇,软软的叫了一声:“表哥。”
“……嗳。”
罗宁的心莫名一颤,慌忙别开视线,白语茹又说:“云扬表哥说你是好人,果然没错!”
罗宁顿时又啼笑皆非起来,刚才,莫不是自己又想多了?
只怕她刚才那神情不过如之前看云扬一般罢了。
东西早上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现在又下了一番功夫,很快两人都收拾完,便只剩下了相顾无言。
只这么面面相觑的也不是个事,白语茹便建议:“昨晚一直闹到那么晚,大家都没睡好,不如我们也歇晌吧。”
罗宁捏了捏鼻尖:“算了,怪麻烦的。”
白语茹想起来他这是说又要打地铺的事,扑哧一笑:“那这样,你去歇晌,我去二哥二嫂那里送点东西——这会子二哥二嫂她们也该歇晌起来了吧?”
罗宁知道她还是耿耿于怀之前空手的事,这是一种礼节性问题,自己不在意没有错,她在意也没有什么不对,总归也不是什么上纲上线有关原则的事情,便点头说:“应该起来了,就算二哥没起来,二嫂也肯定醒着,你只管去。”
说着走进里间,和衣躺下。
说实话,昨天他确实没睡好,不是说地铺太过简陋,光是迎亲待客就闹到很晚,又觉得自己着实愧对白语茹,一整夜都竖着耳朵听她是否饮泣,所以不曾好睡。
此刻,高床软枕,铺盖上,淡淡的还残余着少女让人舒服的体香,罗宁困劲上来,很快的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夫唱妇且随
罗宁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才起床吃晚饭。
这一顿还是大家一起,吃完了也没各自散开,一家人坐在一起慢慢闲话,罗母因问起:“明天宁儿跟语茹回门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白语茹是新媳妇,没道理自己筹办这些东西,苏文芮也早回去照顾罗慎了,所以这句话自然是对骆锦绣说的。
骆锦绣显得有些迟疑:“其它都弄好了,只是这金猪……”
“怎么,安抚城卖猪的都死绝了吗?”
一直没大出声的罗父突然冷冰冰的开了口。
金猪代表女子的贞洁,若回门的时候没一只金猪,不说苏家,就连他们罗家脸上也不好看。
又及,罗宁与白语茹尚未圆房的事本就是他们罗家理亏,不给金猪这就成了指责苏家的不是了,这种昧良心的事,他自问做不出来。。
而这事骆锦绣第一次提出还可以说是心疼幼弟,因此一时忘了场合替罗宁讨情,这次提起却是公然对白语茹贞洁的质疑了——自家的不是,却让一个新媳妇受了委屈之后还要受辱,由不得罗父不动怒。
事关自己的清誉,白语茹自然不会这个时候为骆锦绣说些什么;罗宁在罗慎那里听了一通有关骆锦绣的话,又亲见她所作所为,更不会开这个口;罗母本就偏着白语茹,若不是罗父突然开口,她也要发难的,此刻罗父既然已经说了,她也就不必开口了。
一时间,一个都不说话,场面就冷了下来。
罗严皱眉,问骆锦绣:“金猪究竟怎么回事?”
骆锦绣委屈地站了起来:“父亲误解了,媳妇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回门毕竟要等明天不是,媳妇就想着,这天现在也不算凉快,媳妇定下来,明天赶早去拿不是更新鲜些?”
罗父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骆锦绣又说:“再说,这离回门还有一夜,老三也还有充足的时间跟弟妹把房圆了不是?”
话里话外还是要证据的意思,不过这话也可在罗父罗母心上,这一天不圆房就一天都担着这个心事,再说,这金猪不金猪的,虽说他们信得过苏家的家教,可也的确需要事实来说话,不说他们心里如何看法,白语茹本身在这府里也硬气得起来,更是堵住了骆锦绣之流的嘴。
罗父还不如何明显,罗母却全然不顾,殷殷地看向了罗宁。
若只是骆锦绣一个人,罗宁完全可以推掉,可是再加上母亲他就作了难了。
这种时候,白语茹倒很好做,只需要低着头默不作声害羞就是了,罗宁有些羡慕的瞟了她一眼,开口道:“母亲,这事急不得,再说,这种事情,儿子本身就不在乎。”
“这是什么话!”罗父呵斥。
罗母也说:“就算你不在乎,语茹她又怎么做人?所以这事还是早了的好!”
罗宁见此计不成,便又使出拖字诀:“明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收拾回门,然后还要赶火车,我的行李都没收拾完,连带给同学们的土仪都没来得及准备……”
横竖不过一个赖字,罗父罗母也无可奈何,歉然的看向白语茹,白语茹什么也不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骆锦绣听了罗宁的话倒心生一计,试探的向罗父罗母道:“老三孤身一人在外面,这一向身边也没个人,如今既然有了弟媳,弟媳又是个稳妥会照顾人的,是不是就跟老三一起去了?”
罗宁一听这话,下意识的就要反对,罗父罗母却觉得这主意不错,若老三只这么一娶连房也没圆便将语茹扔在家里了,不说她们对苏家不住,也失了他们想让罗宁早日成家生子的本意。再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在家里,罗宁不肯圆房,自然有他们教养的过失在内,小两口若是离得远远的了,分也罢,合也罢,就都是两个人的事了,将来有什么,苏家须怪不到他们头上。再说,小两口一起出门在外,说不定处着处着就对上了眼呢,等再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孙子也有了。
罗母想到这里,越想越真,当下就有些合不拢嘴,当场拍板,白语茹跟罗宁一起回学校,且立刻就派人去买火车票。
罗宁颇有些无奈,说道这出门在外本是求学,这带着妻子算怎么回事。
罗母立刻就拿这又不是行军打仗的事来堵他,又说,你要不带语茹也可以,今天晚上就给我把房圆了,且保证语茹一举受孕,那才能绕过他。
最终罗宁只得在今晚圆房和带白语茹一起之间选择了后者。
白语茹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等到这样的结果心底里其实也是满意的。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罗宁这一走,她那一辈子慢慢耗的打算就要暂时搁浅,这一天两人培养出来的一点儿熟悉估计也要清零,趁热打铁什么的根本就不必想了。虽说罗宁终归要回来,可等他回来,最早也得暑假,他若在寻个什么借口不回来,那就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又其实,这大宅院里,人口不多,但又不是个个和睦,能够不用天天看见骆锦绣也是不错。
其时骆锦绣心里也是满意的,更为自己这灵机一动佩服不已,白语茹那三十二抬的嫁妆让她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偏她家世又好,人又得公婆欢喜,如今把她远远的支了开去,便是鞭长莫及了,就算公婆再喜欢,这家事她也别想摸着分毫!
当然,最满意的还属罗父罗母,其中又属罗母更满意。她一头着急地问火车票到底买到了没有,一头又叮嘱白语茹出门在外要带些什么,又要注意些什么,后来说到无可说的了,又关心起罗宁房子的事情,是否需要她先派人去给他们租下一个小院又或者公寓,直到罗宁确定了自己原本租的房子足够两人住,这才作罢。
这么一闹就熬到很晚,两人回去之后,罗宁还好,本就收拾好了东西,下午又睡了一觉,并不十分困倦,白语茹和坠儿却要连夜赶着收拾东西——罗宁着急要回学校,所的是明天晚上的火车,也就是说回完门之后就要赶火车,所以现在她们必须把行李收拾好。
收拾着收拾着,坠儿突然想起件事情,怔怔的发起楞来:“就只买了两张火车票,那我怎么办?”
白语茹也想起来了,说起来,这么多年她和坠儿还从来没分开过,一时间真有些舍不得,不过她还是宽慰坠儿说:“家里也需要留人照顾,若是都走了,这院子里也有几个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