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清梦,两徘徊清穿 十三党+四爷-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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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动得都快哭了。
师傅也不敢违背堂堂公主的意思,想了想,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罚你回去将《女戒》抄写二十遍。”
什么!写二十遍!
“妇行第四。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他继续念着难懂的句子,我却是不敢再睡了。想到那二十遍,我郁闷得连肠子都要断了。
好容易熬到下课,以为可以解放了,她俩却拉着我唠家常。原来,六格格之前的几位公主匀已嫁人,而七格格早殇,现在这咸福宫里共住了五位格格,还有一位小格格,今年才五岁,以至于未在书房见到。
六格格虽然才十五岁,但是稳重内敛,不爱说话;而九格格,她的生母只是一名贵人,所以她也并不和别人多交往,敏感而安静。虽说同住咸福宫,几位格格却各自有各自的院子,各自有各自的活法。
知道这八格格和十格格是同母姐妹,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们俩也十三阿哥胤祥的同母妹妹。
起先还以为公主和皇子都在一起学习,不是在什么上书房吗,后来才知道,眼下根本没什么上书房,就连皇子也是由不同的老师分开教学。就说十三阿哥胤祥吧,他和十四阿哥胤祯一同在懋勤殿读书,而他们的老师是康熙的表弟,素有“佟半朝”之称的佟家人,他有个响亮的名字,叫“法海”。
用过午饭,姐妹俩还不肯放我走,拉着我一起绣花!
唉!你们俩难为死我得了。
我说我不会,她俩都惊讶非常,无奈,我只好假装很受伤地说我额娘死得早,没有人教。说完我就后悔了,印象中,她们的额娘--敏妃,是在胤祥十三岁时去世的,胤祥是康熙二十五年出生,这样算来,不就是去年!果然,她俩听了我的话,也开始难过起来,我觉得挺内疚的,就安慰她们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自己的亲人。
回到家匆匆吃了晚饭,想出门看看街上还有没有替人写信的,罗延泰却来了,这下我乐了,这个枪手,可是免费的!
“大哥。”我亲切地叫他,把他请进屋里,还倒了茶给他。
他品一口茶,关切地问:“今儿个在宫里,一切可好?”
“还好,两位格格对我很好。”
“那就好,大哥知道你懂得分寸,不过这宫里人最善嫉妒,你万事都不可风头太劲。”
我欣然点头,“嗯,多谢大哥提醒,我记下了。”
“好,那你早些休息吧,我回去了。”
“大哥!”我叫住他。
“怎么了?”他已走到门口,听到我叫,又折了回来。
“我……我今儿个被师傅罚了。”我低着头,假装委屈。
“师傅为什么要罚你?”他紧张地问。
“因为……因为今儿个师傅讲课的时候,我……我睡着了。”
他抚了抚我的头,“怎么就睡着了呢!”
我仰起脸,惨兮兮地说:“师傅罚我把《女戒》抄写二十遍。”
他略一沉吟,问道:“二十遍?你抄完了吗?”
我摇头,上前双手抓着他的手臂,做无助状,“能不能麻烦大哥替我抄?”
“我帮你抄?”他有点懵。
“我昨夜睡得不好,今日才会犯了困。我怕今天抄完这二十遍,明日又会瞌睡,又要被师傅罚了。”我咬咬下嘴唇,显得很可怜的样子,“要不,大哥替我抄十遍,我自己抄十遍吧。”
“唉,罢了,你我笔迹不同,怎么瞒得过人!”
我当然知道了,我又不傻!
“你早些休息吧,我尽量按你的笔迹抄好,明早给你。”
“多谢大哥!我就知道大哥最心疼我了!”唉,人家帮了你这么大个忙,说点好听的就当是付工资了!
他刮了我的鼻子一下,笑着走了。我怎么觉得他这个小动作,这么的……暧昧?
第二天上课,我交了那二十遍《女戒》,想着终于是雨过天晴了,结果那老头却让我背诵!
“啊?”我低着头,小声说:“我不会背。”
“什么!抄了二十遍居然还不会背!你,你……”他“你”不下去,转身去拿戒尺,我慌忙向两位格格投去求助的目光。
“手伸出来!”师傅走到我跟前。
“师傅!”两位格格同时惊呼。
师傅铁了心,“二位格格不必再替她求情,今儿个若是不罚,她日后更不知道长进。”
我长不长进关你什么事!我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乖乖地伸出手让他打。
啪!这老头力气还真大,一尺子下来,疼得我的手指直跳。
啪!又是一下。我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叫疼,这关乎尊严,可是额头已经起了一层汗。
我也不知道他一共打了几下,总之掌心火辣辣得疼,拳也拳不起来,就那么摊开着。
一下课,我便回家了。四月的天气乍暖还寒,里面的衣服被冷汗浸湿,风一吹,不自觉地哆嗦。
中午,小翠喂我吃了午饭,给我上了药,我觉得那药味熏得我头疼,懒得整理,便和衣睡下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拉我的手,还替我擦汗。
“小翠,我好累,别动我。”
“唉 ̄”我听见有人叹气,但是没精力去分析他是谁。
再次醒来,天已经很黑了,小翠坐在床边睡着了,我想起来喝水却把她吵醒。
“格格醒了?”
“嗯,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很久吗?”
“已经寅时过半了。”
“啊?那快点收拾一下,不然赶不及进宫了!”
“格格!格格莫慌,老爷已经差人向宫里告了假,让格格在家歇息几天。”
“告假?”我有些迷茫。
“嗯,格格自下午起就高热不断,汤药也喂不进去,老爷急得没办法,后来少爷命奴婢用冷布替小姐擦身,这才把热降下来。”
经她一说,我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已换过了。原来我发烧了,估计是回来的时候着了凉,再加上连续熬夜,抵抗力才会这么差。
“我有没有说胡话?”我一般没这个毛病,不过还是问问比较保险。
“话倒是没有说,格格只是不停地喊疼,还叫什么‘妈妈’,一个劲地哭。”
我以为我在这里步步筹谋、事事小心,已经可以很坚强了,原来一场小病就让我现出脆弱的原形……
我盘算着该去珍宝斋查账了,选秀前我画了一些样子送去,不知道这三个月销量怎么样。到了珍宝斋,黄掌柜拿账簿给我,我立刻傻了眼,本来我的金融知识就少得可怜,看着账簿上写的什么“进”、“缴”、“存”、“该”,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整整研究了一上午,才算是大概弄明白点意思。按照账簿的记录,我这三个月一共进账二十两,我一度怀疑黄掌柜坑我,后来想想,我只是动动笔就有钱赚就不要计较了,做人要厚道嘛。
我到钱庄对了帐,便往富贵家去,不知道这两个多月我的布偶生意发展得如何。
常大娘给我的回复让我兴奋不已。这种生肖布偶很受女孩子的欢迎,连一些大龄的女孩也喜欢,只是常大娘平均两天才能完成一个,以至于现在有价无市,一度有人出价到五两银子一个。我和常大娘商量后,决定再请两个人帮忙,流水作业,定价按照布料、大小的不同从三百文到三两银子不等,这样可以面向更多的顾客,这个年代,一顶冬冒还要二百五十文呢。第二天我写了一个比较能看的“常”字带去,嘱咐她在每个布偶上都要秀,以保证我们始终是老字号。我还给常大娘出了个发横财的主意,就是推出“限量版”,这个最能迎合富人的攀比心态,换汤不换药的东西,加了“限量”二字,就能身价百倍!这样算来,他们很快就能奔小康了,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人间天使!
第十二章 故人
我害怕再挨打,在家里背会了《女戒》才敢进宫去,没想到老师对我的态度温和了许多,估计他对于害我发烧的事有些内疚吧。本来嘛,陪太子读书,何必那么认真呢!
我和两个小女孩相处得越来越好,她们很随和,不过毕竟是金枝玉叶,那份高傲是与生俱来、融在血里的,她们有时也会发发小脾气,不过却从来不对我。
没事的时候我就给她们讲些笑话,逗得她们乐不停,为此,十格格已经扎了好几次手指了,因为我总是在她们绣花的时候讲。
大多数时间里,她们的脸上挂着彷徨和无助。听景嬷嬷说,敏妃是去年七月去世的,到现在也不过半年光景,难怪两个孩子常常暗自忧伤。
我记得哪本小说里提到过,他们两个是在同一年去世的,记不清是哪一年了,只记得都是正当芳华,绝不超过二十五。想到这些,再看看她们现在稚气未托的小脸,我总觉得心酸。我想我不能阻止死神把她们带走,至少,可以给她们一个快乐的童年。
我时常给她们带些宫里没有的小玩意儿;还亲自选了布料,让常大娘做了小兔和小羊分别送给她们;下午的时候我们常常会在院子里和宫女们玩些游戏,什么跳方格、摸瞎子之类的,重温这些小时候的游戏,我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了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我在院子里给她们表演空竹绝技,先是一个“抬头望月”,把空竹高高抛起,紧接着一个“鲤鱼摆尾”,从身后把空竹拉回来,“彩云追月”、“海底捞月”、“倒杆”、“转杆”……四周掌声不断。
我正耍得兴起,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大喊:“好!”
“十四阿哥吉祥!”
“十四弟!”
“十四皇兄!”
不同的声音同一时间传到我耳朵里,我忙收了东西,准备请安。扭过头看,这个十四阿哥,居然是……尹正!
我来不及惊讶,赶紧跪下,把头压得低低的,希望他别认出我才好。
“都起来吧!”他正在变声,嗓音沙哑,却是一如既往的透着霸道。
“十四弟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八格格边说着边招呼他进屋。
宫女们都进去伺候了,我站在院子里兀自发呆。尹正,胤祯,十四弟,十四阿哥,那尹洋不就是……胤祥?我是猪,绝对是猪!第一次见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居然还去招惹他们!上帝啊,求你,让时间倒回去吧!
我不知道在那呆站了多久,回过神的时候,尹正,不,胤祯,已经站在我跟前了,“爷好像在哪见过你?”
“没,你认错人了!”话一出口,才想起来我太紧张,忘了回话的规矩。
“嗬!爷头先还只当是认错了人,一听你说话这口气……哈哈哈,你居然是个女的?哈哈哈哈……”说完,他仰天长笑着走了,留下两位格格惊疑地看着我……
之后,胤祯就时常往这跑,有事没事的就要找我的茬。这孩子真是记仇不知道累,虽说皇子居住的乾西五所和咸福宫仅隔着一条甬道,可也不用天天来吧!
我忌惮他的皇子身份,对他的没事找事全都隐忍不发,想他总有一天会自觉无趣。谁知他就像小孩发现了新游戏一样越玩越开心,于是我在沉默中爆发了。后来,院子里就出现了这样的对话:
“玉筝,你再说一个给爷听。”
“这些天奴婢说了不下二十个,十四阿哥一个也没猜着。”
“你再说一个,我肯定能猜着!”
“有一条鱼,从东游到西,用了一个时辰;从西游到东,却用了两个半时辰,为什么?”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十四阿哥要是猜不着,就快些认输。”
“谁说我猜不着!我想想,两个半时辰,差了一个半时辰,这鱼怎么回来得这么慢……”
看着他傻头傻脑的样子我就好笑,简直和《买车》里边的范伟一个模样。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他总是拿那顿饭说事,说我只知道吃,还拿出上次《女戒》的事来笑话我笨,我气急了,就问他敢不敢和我赌一场,他的性子当然是要赌的。我说只要我出的谜语他能猜出一个,我就陪他一百两银子,要是猜不出,以后别来烦我。
古代人的思维怎么能猜得出稀奇古怪的脑筋急转弯!几天下来,他越猜头越大,可就是不肯认输,不过对我的态度倒是缓和了不少。
我也知道,他堂堂一个皇子,怎么可能向我认输,不想和他继续僵着,决定给他个台阶下。
我柔声问道:“十四阿哥想到答案了么?”
“这个太刁钻,再换一个!”他将凉帽放在一边,挠了挠他秃秃的脑袋瓜子。
“呵呵,十四阿哥,奴婢已经没有题可出了,不如咱们的赌约就此取消了吧。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再和奴婢计较了,好吗?”我笑盈盈地望着他,心想他要是敢说不,我就揍他!
他猜了这几天,已经被八格格和十格格笑话得很没面子了,听我这么说,立刻就坡下驴,“爷怎么会要你的银子?不过是觉得你的谜语有意思得紧,想多听些罢了!”
“是啊,奴婢也常听两位格格说,十四阿哥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呢!”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我的马屁拍得他十分受用,可是接着,他又凑到我跟前,小声地问:“对了,刚才那个究竟是为什么?”
我无语!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我尽力使元瑞和元瑄--就是八格格和十格格,是胤祯告诉我她们的名字--快乐,和她们说些宫外的奇闻,有时候把安徒生童话中国化讲给她们;而胤祯,还是时常过来,还是喜欢和我闹些别扭。
每天晚上回家,罗延泰都会来我房里坐坐,问问我一天的情况。我对他也不像以前那么冷硬,我想也许他是真心拿玉筝当妹妹吧。我有时会跟他说些我和胤祯之间的趣事,每当这时候,他的眉头就会纠在一起,嘱咐我不要和皇子阿哥纠缠,不要在宫里太显眼。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在说这些的时候,会突然变得严厉,有时甚至是用命令的语气和我说话。
五月初,我第一次在皇宫里见到胤祥。他刚陪康熙视察永定河回来,比元宵节那时黑了点,却更有神采。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房里给元瑞和元瑄讲笑话。他看到我没有惊讶,我看到他亦然,相视一笑,我心里却泛起了苦涩。当他只是尹洋的时候,我知道他有才学、有能力,推测他将来会有大好前程;可是他现在是胤祥,我知道他有才学、有能力,却更加知道他人生最大的打击、他苦涩的十四年和他仅仅四十五岁的生命,我没办法把这些历史和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重叠在一起。摇了摇头,笑自己想太多,再过两三年我就托难了,这些人的命运转折,我是不会看见的。挺好,眼不见心不烦。
他只坐了一会便要去练习骑射了,这是身为皇子的必修课。我听胤祯说过,他们每天寅时就要起来读书,一直读到中午,下午还要练习骑射、布库什么的,康熙时常去检查,有时竟要到天黑时才能结束一天的功课。难怪他的儿子个个出色!这样的高压教育比高三的学生更辛苦,而且还是十年如一日。
我奉元瑞的命令送他出门。
“当下难免辛苦些,过些时日便能好了。”路上他小声说。
“什么?”我没听明白他说什么,但他只是笑笑,不再多说。
过了一会他又自语道:“颜宝,颜,完颜,宝……宝……”
我看着他觉得很好笑,原来我们都是用这样的方法来分析对方。
他眼睛一亮,“宝儿可是你的乳名?”
我点头,他满意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对了,富贵一家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