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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大学人文读本 夏中义-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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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形式 times 来表达的。以时间单位的攀升为标志来描述时代的变迁,是否更符合“时代”
的本意?上帝创世以前的时空为混沌。人类出世后将时间单位的数量级由低向高步步推进。
每一步推进均为原来平衡状态的突破。在投入产出周期的数量级和产出后果被自然更新降解
周期的数量级中,是那个较高值(或相同的较高值)打破了上一个时代的生态循环不等式条
件原状,从而决定了新时代不同于上一个时代的性质。跃升了的时间单位数量级,必须满足
新的生态循环不等式条件,方能保证新时代生产方式的可持续性。所以,每个时代生产方式
下投入产出周期的数量级、和自然生态系统恢复该生产方式对自然扰动周期的数量级中的较
高值(或相同的较高值)
          ,决定了该时代的时间单位涵义。
  在原始时代,人类从开始围捕到最后猎杀一个猎物;从出发到果实采摘入篮,可在一日
或数日内完成。并且,由于原始人对动物和植物的消耗率大大低于它们本身的自然淘汰率和
繁殖率,自然生态系统几乎是在瞬时就恢复了原始生产方式对自然的扰动。自然更新降解周
期趋近于零,完全满足生态循环不等式条件。在趋于零的自然更新降解周期和以日为数量级
的投入产出周期中,由较高值赋予原始时代的时间单位涵义∶日。
  在农业时代,从春耕播种到秋收果实,投入产出经历了以年为数量级的周期。农业生产
方式遵循的时间单位是与“天地间的生命本原”相融合的。这个本原就是∶地球沿著太阳系
中轨道运行而形成的一年四季、以及万物遵循四季韵律所形成的自身生长繁殖规律和与周围
的生态联系。
     “天地间的生命本原的融合”,是生态系统的存在方式。正是出于对生态系统存
在方式的信仰,人们从每天都有收获的“日”生产方式进化到了“一天一天连续工作”一年
才能收获的“年”生产方式。然而,农业生产方式也造成了一定的生态环境问题。农耕放牧
所造成的水土流失、耕地草场退化,是一个古老的生态环境问题。两三年一次的土地轮流耕
作和转移牧场,是恢复耕地草场自然力的有效方法。所以,农业时代投入产出周期的数量级
和产出后果被自然恢复周期的数量级为相同的较高值。该值赋予农业时代的时间单位涵义
为:年。
到了十八世纪 70 年代,蒸汽机的发明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动力,人
类也从此从自然韵律的恩惠与束缚中解放出来。它是人科动物从服从自然到操纵自然的转折
点。获得了只听命于人意志的强大动力,使人们感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尺度正在急剧膨胀。
  蒸汽机、内燃机以至整个工业文明,终于将那颗一直谦卑的、从来“未能超越不变的自
然节律”的心灵发动、发热、发狂起来。上帝所创的生物圈中无数神秘、千丝万缕、环环相
扣的神圣因果关系,从此任凭人类随心所欲地支配利用和撕裂践踏。工业社会不再受昼夜交
替、春夏秋冬循环周期的制约。现在,人类“决心要作自然的主人”,人定胜天的信念日益
增强。狂热的心灵从浸透著“天地间的生命本原的融合”的一年四季飞越到他从前难以确定
的时间尺度∶人世。正是这种对更高一级时间单位的坚定信仰,成了工业文明生命力的精神
源泉。在工业时代,一个项目的生命周期,从开始策划、投资、获利到终止,一般需要花费
十几年、几十年以至投资者的毕生精力。生产方式的投入产出周期延长了,生态系统恢复该
生产方式对自然扰动的周期也大大延长。除了更新降解一部分人工物外,大自然凭藉其惯性
(如地质期产物∶石油、煤、金属矿藏)和地域辽阔(可供殖民地的开拓)支撑著工业社会
高速运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工业社会对自然环境暂时还没有造成全球性的跨世纪灾
难。所以,工业时代投入产出周期的数量级和产出后果被自然恢复周期的数量级也为相同的
较高值。该值赋予工业时代的时间单位涵义为∶世。
  1945 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末原子弹首次爆炸,轰开了人类进入生态时代的大门。从此
以后,地球生态系统被迫接受这非自然的地上太阳。在上帝创造的万物中,第一次有一个物
种掌握了灭亡自己这个物种的能力。即使达摩克利斯(Damocles)之剑不落下,原子能都能
得到和平利用,阳光普照下的大自然也已无力将具有十万年放射性半衰期的核废料在区区千
年时间里恢复到安全状态。1973 年世界石油危机,是今天与几亿年前生灵之间冲突达到不
可调和程度的折光反映。经过了以地质时间单位方可衡量的漫长岁月,石油才得以形成。它
现有的蕴藏量已不足以维持人类社会的第三个千年,也不可能在下一个千年中再生。人类在
这二百年过度燃烧矿物燃料所产生的二氧化碳,对万物赖以生存的气温造成了超过过去几千
年的温度变化。在第二个千年末的 1996 年,第一只克隆羊的诞生标志著人类仅用了短短半
个世纪的过渡期,就完成了从机器时代到生态时代的转变。冷冰冰的、没有灵魂的机器产品
已经对自然环境造成了巨大的破坏。那么,热血沸腾和充满灵性的生物工程成果,又会给人
类带来甚么命运呢?稍有不慎,生物工程对地球生态系统的腐蚀将是千年不可恢复的,甚至
是永久性的。尽管各国际组织、各国政府及时立例禁止生物工程投资者和科学家们克隆人科
动物,人类却已经获得了缔造者的能力。就这样,在缔造了生命之源 51 年之后,人又缔造
出了生命本身。在跨入公元第三个千年的前夕,人科动物莽撞地闯进了上帝为自己安排的圣
日,从代表人生尺度的第三个时间单位飞跃到了神圣的第四个时间单位∶千年。
  如果说从农业到工业生产方式,人科动物尚有时空余地在“世”界市场经济的舞台上大
显身手的话,那么走到了“千年”之交的他,面对的只是世寿俗界的极限了。无奈大地的定
量,他只有奋力突破世寿这个时间单位。“在整个人类历史长河中,人类从未具有像今天在
发达国家所盛行的那种时间感觉。今天的时间感受与其他时代几无相似之处。”这是因为,
在二十世纪以前的整个人类历史长河中,人类一直处于本身尺度和本身尺度以下的时间单位
时代。“日、年、世”三个时间单位,一直是他存在的家园。今天,特别是在发达国家,人
们正在向千年时间单位冲刺。这是一个超越人科动物本身尺度、人科动物从未尝试过的时间
单位。“在此过程中,人类已经并正在丧失其一切根基。人类成为在地球上无家可归的人。
他正在丧失传统的连续性。”传统的“日、年、世”时间单位虽不相同,但 360 万年以来始
终保持著处于人本身尺度之内的连续性。超越了大自然的禀赋,人类如何还能有家园?“世”
时间单位是人科动物的阈值,超越这个转折点前后的时间感受当然无相似之处。
  时间感觉的变化是人们体验世界方式蜕变的反映。在原始时代,当别人每“日”劳动均
有收获的时候,有些氏族凭著对“年”时间单位的信仰,在收获季节到来之前,即使当天得
不到报酬,也仍然每天工作。一定是这些对高一级时间单位具有坚定信仰的氏族,率先跨入
了丰饶祥和的农业文明。同时,在农业时代,虽然天未变,但是那些相信资本投入经过“世”
时间单位就会增殖的民族,首先占据了掠夺世界的制高点。现在,白日已可随意延续到夜晚,
每年的衣食住行也不用依赖“天地间的生命本原的融合”,一生一世赚得的丰厚利润再也买
不回大自然纯洁“神圣的因果关系”
               。那么,经历了“成”
                        (创始)“住”
                            、 (稳定)“坏”
                                  、 (毁
坏)三个时代后,人们在生活真谛空“空”如也的“千年”时代里,一天一天的存在又靠甚
么来支撑呢?以往,对更高时间单位的信仰是每支文明生命力的精神源泉。在今天这个“去
魅”的时代呢?


                 寂静的春天
                    雷切尔·卡森
                     (1907…1964),美国生物学家。本文选自戴安
                    娜·拉维奇编《美国读本》,林本椿等译,北
                    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5。
  地球上生命的历史即是生物与它们的环境互相作用的历史。在很大程度上,地球上动植
物的形体和习性是由环境造成的。考虑到地球的漫长历史,反向作用即生物对其环境的实际
影响相对较小。只有在由本世纪所体现的时光瞬间中,一个物种——人——才获得了有效力
量去改变他所在世界的大自然。
  在过去的四分之一世纪里,这种力量不仅增大到了令人不安的程度,而且其性质亦发生
了变化。人类对环境最可怕的破坏是用危险甚至致命的物质对空气、土地、河流和海洋的污
染。这种污染多数是无法救治的;由它所引发的恶性循环不仅存在于生物赖以生存的世界,
而且存在于生物组织中、而这种恶性循环大都不可逆转。在当今对环境的普遍污染中.化学
药品是咱射线的凶恶但却被人忽视的同谋,它们共同改变着世界的根本性质一—它的生物的
根本性质。由核爆炸释放到空中的锯 90 以放射性尘埃的形式随雨水或漂浮物落到地球上,
留在土壤里,进入地上生长着的草、玉米或小麦等植物体内,最后钻进人体,停留在骨路里
直到人死去。同样,喷洒在农田、森林或花园里的化学药品长期留在土壤中,进入活的生物
体内,在一种毒害和死亡的连锁反应中从一个生韧体传到另一生物体。或者这些化学药品随
地下溪流神秘地流淌直至冒出地表,通过空气和阳光的化合作用构成新形式,毒死植物,使
牲畜得病,对那些饮用曾一度纯净的井水的人们造成人所不知的危害。正如阿尔伯持”施威
策所说:“人甚至连自己创造的魔鬼都认不出来。
                     ”
  要生成现今栖居在地球上的生物需要亿万年的时间——在这漫长的时间里,生物不断发
展进化,种类越变越多,达到一种同其环境相适应、相平衡的状态。而环境一丝不苟地塑造
和引导它所供养的生物,这环境既包含有利生物生长的成分,又包含有害的成分。某些岩石
放射出危险的射线;即便在一切生物从中取得能量的日光中,也包含有伤害力的短波射线。
经过一定的时间——不是过了若干年,而是过了干百年*生物适应了环境,达到了平衡,因
为时间是最基本的因素。但在现代世界里人们没有时间。
  伴随着人类急躁轻率的步伐而非自然界稳健的步履,事物很快发生变化,新情况急剧不
断地产生。如今幅射不仅是地球上出现生命之前使存在的岩石隐秘的射线、宇宙射线的轰击
以及太阳紫外线;它更是人类拨弄原子的奇异产物。逼迫生物与之适应的化学物质不再只是
钙、二氧化硅、铜,以及从岩石上冲刷出来由河流带入海洋的其他矿物质,它们是人类聪明
才智所合成的创造物,在实验室里配制而成,注自然界找不到与它们相似的东西。
  适应这些化学药品所需时间应以大自然的尺度衡量;人的一生太短暂,它要求的是若干
世代的时间。但即令这么漫长的时间内可能奇迹般地实现了适应,也将毫无用处,因为从我
们的各个实验室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新的化学药品投入实际使用。这数字令人震惊,而且它的
深层含义不易为人门所领会——每年有五百种新化学药品需要人和动物的身体以某种方式
去与之适应,它们完全超出了生物学经验的范围。
  在这些化学药品中,有许多被用于人类对自然的战争。自 40 年代中期以来,逾二百种
基本比学药品被研制出来,用于杀死昆虫、杂草、啮齿动物和其他现代行话称为“害虫”的
生物体;这些化学药品订着数干冲不同的商标出售。
  这些喷雾液、花粉、烟雾剂现在几乎普遍在农场、花园、森林和家庭中使用一—这些化
学药品能够不加选择地杀死任何昆虫.不论其是“好”是“坏”;能够使鸟儿不再歌唱,鱼
儿不再跳跃于水中;能够以一层剧毒物质覆盖在叶片表面或长期滞留在土壤中。而人们使用
所有这些药品消灭的目标或许仅仅是屈指可数的几种杂草或昆虫。难道有人会相信,可以向
地球表面倾泻这么多毒物而又继续使它适宜一切生物生长?这些化学药品不应称作“杀虫药
刑”,而应称为“杀生物药剂”。
  药物喷洒的整个发展过程似乎卷入了一个永无终点的螺旋。自从滴滴涕被允许民用便逐
步升级,人们得不断寻找更有毒性的物质。这是因为作为对达尔文远者生存原理的绝好证明,
昆虫已演化出对人们使用的某一杀虫药具有抗药性的超级品种,于是人们必须发明一种更毒
的药剂.接着又发明—种比这种药剂更毒的药剂。……
  “控制大自然”这一短语是在骄傲自大的心态中构思出来的,它源于尼安德持人时期的
生物学和哲学,当时人们以为自然界是为人类的便利而存在的。应用昆虫学的概念和实践大
都发端于那石器时代的科学。如此原始的科学竞已用最现代、最可伯的武器装备起来,这真
是我们的一大灾祸。这门科学在使用这些武器对付害虫的同时也在打击整个地球。




                  消费者并不是无辜的


                     佚名
                     本文选自梁从诫、梁晓燕主编《为无告的大自
                     然》,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2000


  我正在看一本有意思的书,叫做《技术与环境》。这不是一本哲学著作,而是一批硬科
学家的文集,讲为什么技术进步离不开认真的环境保护,而且还必须对后者作出自己的贡献。
这本书认为,和一般的看法相反,工业并不是环境污染的唯一罪人,消费所带来的污染物一
点也不比生产所带来的少。对于这一点,我从来就是深信不疑的。消费者并不是无辜的。至
少在像美国这样的消费文化中,消费者无止境的欲望和需求正是经济的原动力。 因此,每
一个人,只要在消费,在人类对环境所造成的影响中,就少不了他/她的一份。正因为这样,
我每天都觉得自己被淹没、被窒息在如此一种氛围中,它不仅不能正视现代生活中的这个事
实,而且,更恶劣的是,即使它承认了这个事实,也总是带着一种不屑的态度,特别是在哲
学领域里。那些搞传统分析哲学的人总是用嘲讽和轻蔑的态度对待实用伦理学,而以哲学不
食人间烟火为荣。当然,研究人的心性、语言和形而上学是有趣的。但我们怎么能对人类的
疾苦漠不关心呢?
  人们怎么能假装认为世上一切都平安无事,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从形而上的层面上去理
解现实和存在呢?
  我并不反对别人去研究形而上学或别的学问,但我的确受不了有些人――特别是哲学学
生――对实用哲学的轻视。好像背离了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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