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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湖畔阴影-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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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莫明其妙,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是些外行人,我的印象是外行人急于想做这行买卖。我们这一行,眼界不很宽,外行,内行一看便知。那家锯木厂说得明白一些,是‘黑户’。”
  丸井的负责人说话的口气带有几分“同行相尅”的味道,但他的话也太严厉了。
  “‘黑户’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参加我们的同业公会,同时也不跟同行打交道,这种人就叫‘黑户’。我们这一行都有固定的客户,了解客户的需要。而那家锯木厂完全没有固定的客户,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价,要的工钱低,有的客户贪图加工费低就把活给他们了。”那负责人舐了舐舌头继续说道:
  “可是一看他们的活计实在太差劲了。说得难听一点,简直是乱七八糟。有的客户贪图便宜,可是一看他们活计,再也不去光顾了。这种人还想做买卖,我早就料定了,要不多久就要垮台,果然不出所料,您瞧!”说罢,他有点洋洋自得。
  “这么说来,那家锯木厂的人,您都不认识啰!”
  “是的,我们都不认识。干我们这一行的人数不多,谁在哪里?在干什么?一问便知。可是那家锯木厂都是外行人,而且是冒牌货。!”
  “谢谢。”
  丸井负责人生他们的气,那是可以理解的。这些话给田代提供了参考。总之,这家锯木厂的人并不是为了做这买卖,而是另有目的,换句话说,这锯木厂是尸体处理场。
  田代茫无头绪地在柏原街上信步乱走。
  他在思考问题:
  这一犯罪行为涉及到许多人。
  首先他想到的是枥木村:那时围攻自己的至少有四、五个人。
  其次是这锯木厂,除了诱骗自己去枥木村的那工人以外,还有七八个人。可以断定,这伪装的锯木厂的全部工人都是同谋犯。
  倘若这锯木厂的全部工人都与“石蜡包尸首”切削工作有关,那么他们是同伙,田代在枥木村被人围攻,难道那些人都是锯木厂的工人?难怪在黑暗中听得的说话声好象在哪儿听见过。原来就是去锯木厂听见过,一点也不错。
  对了,锯木厂夜间停工。他们一起去枥木村围攻田代,那是极其自然的。
  那么,此刻他们都搬到哪儿去了呢?
  为了处理尸体,他们在这柏原镇上兴建一家伪装的锯木厂,现在任务完成,锯木厂便不需要了,宣吿“停业。”。不,不是“停业”,而为了消灭处理尸体的罪证。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想到这儿,田代又思忖到另一个事实,突然变了脸色。这个伪装的锯木厂既已完成了“任务”,那就不需要修理机械刨的刨刀了。但是他们确是拿去修了,车站托运单上写得明明白白。
  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修理刨刀呢?这里只能作一种解释,他们还在策划杀掉第三个人!而且采取同样方法。
  田代不禁毛骨悚然。
  他们既已去修理刨刀,说不定他们还在别的地方再兴建一个伪装的锯木厂,他们瞅准的第三个杀人的目标究竟是谁呢?
  田代想到了自己。
  因为自己已相当深入地插手这一事件,不能排除他们不杀害自己的可能。何况迄今为止他已接到好几次“警告”,在枥木村,幸亏有那位“雾中女”搭救了自己。
  那么,这一伙人究竟搬到哪儿去了呢?
  田代在柏原的街上继续行走,此刻他已忘掉回东京的火车时刻,一边走,一边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问题。
  ——锯木厂的工人和枥木村的围攻他的人是不是同一伙人?
  他们是一个集团,集团合伙犯罪,是这一案件的特征。
  出租汽车司机说,他在世田谷空地上看到另一辆车上除了“爱尔姆”“老板娘以外,还有三个男人,还有在这空地上兴建的伪装肥皂工厂的工人也可以说是一个集团。
  这个伪装的锯木厂被他们拆除以后,又搬到哪儿去了呢?很可能原班人马搬到了另一处,总之,他们不是分散行动,而是整个集团迁居到别处去的。
  然而,他们采取集体行动,很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最安全的方法还是各人分散行动,但从过去的迹象来分祈,他们采取集团的方式可能性较大。
  那么,他们又在哪儿办起了新的锯木厂了呢?从他们修理机械刨刨刀这一事实推断,重建锯木厂是十分可能的。
  换句话说,他们对“第三个”牺牲者的尸体以同样方式进行处理的话,那么必须要重建锯木厂。
  田代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来到一条熟悉的街道。
  他想起来了,那家门口挂着“河井文作”的家就在这胡同里。
  上次来时,这家里空无一人。此刻既已来到这儿,顺使去看一看,目前的情况如何?
  他站在空屋前,大门依然关得死死的,奇怪!乡下的房屋一般是不会有空房的。再仔细看看,门口还是没有名牌。他问附近的人。
  回答是:“是啊!这房子一直空到现在了。前些日子倒有人来看过房子,但都没有谈成。”
  “为什么谈不成呢?”
  “这个不太清楚。”那位老人答道,“都说这房子阴森森的,相不中。”
  这“阴森森”三字,不由地使田代心中一征。他记得上次来时,曾经走进庭园看看房屋的格局,那时他就感到周围的气氛确是阴森森的,好象头上被浇了一瓢凉水。
  看来这不仅是自己的感觉,其他人也有此看法。
  “为什么说它是阴森森的呢?”田代故意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老人答道,“听说本来很中意这房屋的人,一进这房屋,就觉得阴森森地心里不好受,因此没有谈成。这房屋一直空到现在。”
  “听说,以前那个姓河井的人在这儿住了一年,是不是?”
  “是的,差不多一年。”
  “那么河井君没说这房屋阴森森吗?”
  “是的,倒没听他说过。这么说来,在河井搬来以前的那家房客倒住了很长时间。”
  “这房屋的房东是哪一位?”
  “离这儿不远,大约有一町(1町约109米)路,是家种子铺。”
  “谢谢。”
  田代告别了那老人。
  田代按照老人指点的路径找去,不多时便找到乡下镇上常有的门口放着装种子、苗箱子的种子铺。
  “借光!”田代向站在店门口的老板寒暄道:“我想打听一下你出租的房子的事。”
  老板一听有人租他的房子,顿时和颜悦色地笑道:“请,请进!”
  他立刻招呼田代进屋。
  “我有一个表兄想搬到柏原来住,到处找房子没找到,听说您家有一间空房子要出租,我认为正合适,不知您的意下如何?”
  “那太好了!”
  “您的房子还没有租出去吗?”
  “还没有。您要是觉得合适的话,可以去看一看。”
  “那好,我正想看看房屋的内部,谁能带我去呢?”
  “好的,我派一个店员拿着钥匙领您去。”
  种子铺的老板派了一名年轻的店员带领田代前去看房子。
  来到大门口,店员打开锁,微微一弯腰。
  “请!”
  店员赶紧打开套窗,让阳光射进去,可以让田代看个明白。
  这是一座典型的乡下房子,起居室很宽敞,足有八铺席大,中央还有地炉。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心理作用,田代一进屋便感到阴森森地心里发毛,天花板被煤烟熏得漆黑,榻榻米和隔扇都破旧不堪。
  田代站在房间中央,一抬眼皮便能看到那箫瑟的庭园,白天的视觉理应与夜间不同,但田代所得到的印象与夜间并无不同。
  田代把榻榻米都掀起来看看,因为他是打着“要租房子”的旗号,因此这样的动作并不显得不自然。他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他又打开隔扇瞧了瞧壁橱,空空如也。又抬头瞧瞧天花板。因为屋子里烧地炉,煤烟把天花板熏得漆黑,他又不好意思拿棍子去戳戳天花板。
  “以前住的那家房客一家几口人?”田代问道。
  “两个人,河井文作君和他的妹妹。”
  “妹妹?她有多大年纪?”
  “二十一、二岁吧,长得挺漂亮。”
  田代若无其事地装作没有听见这句话,又问道:“河井文作的职业是什么?”
  “这个……不太清楚,好象在乡下有一笔资产,依靠这收入逍遥自在地过日子。偶而高兴的时候,自己划着船到野尻湖里捕鱼。他的妹妹有时也借一条船到湖里打渔。”
  “他妹妹也到湖里打鱼?真的吗?”田代忽然激动起来。
  “是的,我经常看到她。”
  田代想起来了,上一次他从野尻湖畔村中回旅馆时,正巧瞥见一个渔家女从船上上岸来。
  那茶馆的老板娘还这样说道:“她是柏原镇上的人,经常在这儿打渔。”
  田代抓住店员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他妹妹的脸蛋是什么模样?”
  店员一时说不出话来。
  田代乘夜车回东京,在火车上他打了个盹儿。
  这案件就象进入一条长长的隧道,此刻在通远的前方发现一丝针眼般大的光亮,这个光亮正在逐步扩大,马上就要到达隧道的出口,田代此刻的心情就和这一样。
  然而,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搞明白,这个包括渔家女在内的犯罪集团究竟逃到哪儿去了?
  田代认为他们不可能解散各奔前程,从目前的情况判断,他们还是抱成一团转移到别处去了。
  他漠然地思考:这个集团的目的地是东京,而且他们正策划第三次杀人。
  问题在于,这样一个人数众多的集团不论到哪里能不引人注目吗?
  他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呆很久,总之经常要移动,他们的老巢是不是就在东京?因为那个伪装的肥皂工厂就建在东京,但处理尸体却选择离东京较远的柏原,这或许是出于一种迷惑警方的犯罪心理。
  再说,山川亮平是东京都内被绑架的,他们完成了“任务”,当然要回到老巢——东京来。
  然而,偌大的东京,他们又在哪儿呢?
  昨天的柏原之行,总算没有白跑一趟。田代抱着这一点点“效果”乘上了回东京的火车。
  他靠在椅子背上,朦朦胧胧地终于睡着了。待到他醒来,天已亮了,列车正在东京的郊外行驶。
  他从车窗向外眺望,上班的人们提着皮包急急忙忙地离开家门,主妇们目送他们远去。
  与铁路平行的马路上,乘客们在公共汽车站焦急地等待姗姗来迟的公共汽车。
  多么平静的景色呵!
  然而,在这平静的景色后面,一件善良的庶民难以知晓的大阴谋正在进行。普通人是难以想象的。
  列车到达新宿车站。
  田代提着手提箱迈出车门,一踏上月台上,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不是别的,就是这些天来他苦思冥想的犯罪集团的行踪忽然有了线索。说“线索”也许不太妥当,总之他得到了一个“启示”,当然,这个“启示”还有待于以后事实的证明。
  田代回到了公寓。因昨夜没睡好,他便一头栽到床上睡了。
  照料他生活的大婶叫醒他时,已是中午前了。
  大婶笑容可掬地坐在他枕旁。
  “我不在家,没什么事吧!”
  “唔,没有。”大婶说。“对啦,有一个人来访问您,听说你不在,便一声不吭走了。”
  “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约摸三十来岁。”
  “叫什么名字?”
  “他没说。说还要来看你,说罢急匆匆地走了。”
  田代歪起了脑袋——这人究竟是谁呢?
  “他没问什么吗?”
  “他问田代先生上哪儿去了?我说因公出差去了!他不住地问上哪儿?上哪儿?”
  “您没告诉他吗?”
  “对方不通报姓名,所以我也没告诉他。我只说,我也不太清楚。他说,是吗?那么我以后再来吧,道了声谢谢就走了。”
  田代想:大婶的处理是十分恰当的,他感到一只看不见的无形的黑手已向自己伸过来,顿时神经紧张起来。
  他吃完大婶给他做的烤面包,收拾东西去自己的工作室。
  助手木崎见了他亲热地说道:“您回来了!”
  木崎向他汇报他出差期间的工作。
  “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田代问道。
  “只有二三个人给您打电话。”
  “谁?”
  田代立刻想起大婶提到的那个人。
  “一个姓官尾的人。”
  “官尾?”
  这名字从未听说过。
  “说什么来着?”
  “他问:先生什么时候回来?上哪儿去了?他说是您的熟人。”
  “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因为你出发前曾经叮嘱过我。”
  “那就好了。”
  这是什么人呢?又到公寓去打听,又打电话到工作室来询问。
  田代感到一只看不见的手已伸到自己的身边。
  “我出去一趟,今天一天不来这儿了。”田代对木崎说,“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如果有什么事,你就向我汇报。”
  “我明白了。”
  田代向木崎交代了工作的程序,离开了工作室。他要了一辆出租汽车去报社,可不是R报社,而是另一家报社。
  这家报社有他的熟人,经常为照相的事跟他打交道。
  “稀客!”那人来到传达室迎接田代时,亲昵地喊道。
  “今日有一事不求您。”
  “什么事?”
  “我想到调查部找几本书。”
  那人答道:“外部的人禁止出入调查部。什么书名,您告诉我,我替您去借。您想了解什么样的情况,我可以替你找些适当的资料。”
  “是这方面的书。”
  田代在传达室的便条本用铅笔写了一些书名,那报社的朋友看了许久,笑了一笑。
  “跟照相完全无关的书啊!”
  田代在友人的带领下上了电梯。
  他在调查部门口等候,不多一会儿,那友人出来说:
  “他们说不太明白,请您进去自己找找。调查部的人既然说话了,您进去好了,没关系。”
  “是吗?那太谢谢了。”
  田代在友人带领下进了调查部,只见里面象小图书馆一样,架子上满满的都是书。
  田代站在书架前,调查部的工作人员各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没有功夫去照看田代。再说是本社的人员介绍来的人,他们也给予一定的方便。
  田代从书架上找出一本本厚厚的《绅士录》和“公司登记册”潜心地翻阅起来。他翻了很长很长时间,室内的灯都亮了,窗外的天色渐渐黑下来。
  调查部的工作人员,一个,二个都回去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女职员。她正用剪刀剪相片,用封套分类保存起来。
  田代拿着一本书耽读起来,那姑娘静悄悄地走到他身旁,客气地说:“我们这儿要下班了。”
  田代这才发现自己坐的时间太长了。
  “对不起。”说罢,他合上了书,
  窗外天已全黑了,调查部里寂静无声,只留下这么一个姑娘,他走出了调查部,一边想道:今日还是很有收获,自己的疑问已得到某种程度的解决,这也可以叫做一种知识。
  田代乘电梯来到报社的楼下,本想去向友人告别,道谢,一想到此刻正是工作时间,他也许忙得不可开交,犹豫了一下,走出了报社的大门。
  大门口正好有一个电话亭,他顺便进去给木崎挂了个电话:“是我呀!是木崎君吗?”
  木崎回答他没有事儿。他出了电话亭,忽然感到脸颊一阵发凉,抬头一看,在霓虹灯光反射下,乌云低垂,原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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