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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四大名捕同人)星楼月影 作者:苏绾(晋江榜推vip2014-07-06正文完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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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道袍,分明就是——纯阳宫的弟子服饰!

    纯阳宫地处华山之巅,华山南接秦岭,与万花谷相去不远,两派一向交好,她从前虽不曾见过对面的那个女孩子,但见过的纯阳弟子却是不少——那的的确确,必然就是纯阳的弟子服饰无疑。而对面那个女孩子同样愕然的神情,显然也正印证了这一点——她显然,是也认出了自己的衣着。

    两人对视的时间太久、神色也实在太过古怪,一旁的师兄弟四人很快就已看出了古怪,但柳沉疏和那女孩子却好像是浑然未觉,仍旧这么定定地对视着——良久,柳沉疏终于是猛然惊醒、一下子回过神来,心念电转,脸上却是半点不动声色,只露出了一个和平时一样温柔的笑意来,一步一步走向对面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

    “今日时辰已晚,不知姑娘明日可有空?愿不愿意来寒舍小坐片刻?在下柳沉疏,诸葛神侯府正对面的宅院就是寒舍。”

    那少女很快就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声音如同人一样有些清冷,却像极了碎珠落玉,清脆好听:“我道号希音。明天巳时,我来。”

    ……

    柳沉疏这一晚没有再去金风细雨楼,传了信给杨无邪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宅子。

    但这一晚,柳沉疏失眠了,许多她刻意忽视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夜尽数涌上了心头——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还能不能够回去?若是能够回去,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又或者——该什么时候回去?

    ——有些事,若是可以,还是要尽快弄清楚,也……尽快做下决断。

 第13章 彼此

    第十三章

    彼此

    无情这日一早本是想去六扇门的——其实这个新年过得还算是太平,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毕竟是已经休息了一整个新年,如今已出了上元、彻底过完了新年,他也总该去六扇门看一看的。

    四剑童年纪尚小、本就都还是孩子心性,难得过年自是爱玩闹得很;更何况这天本也没有什么要事,无情便没有叫上他们一起,而是一个人出了门——推着轮椅走出神侯府大门时视线不自觉地微微一顿,落在了对面那扇虚掩着的大门上——

    柳沉疏一整个新年都不在家,对面的宅子总是大门紧闭,倒是许久不曾见过这般虚掩着的模样了,一时间竟让他觉得有几分陌生与恍惚。

    无情停在神侯府的门口,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微微有些迟疑,却终究还是转了个方向,推开了对面那所宅院的大门——

    昨晚的柳沉疏,似乎有些反常。

    无情一路径直去了院子里——柳沉疏似乎是刚浇完了花,正屈着一条腿、随意地靠坐在一棵梅树之下,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酒壶,也不用杯子,就这么仰着头、不紧不慢地就着酒壶一口一口倒着酒。

    她依然是一身墨袍,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乌黑柔顺,与满树雪白的梅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并不显出半分突兀和违和来,反倒像是已然与这满园的鲜花浑然一体,远远看去,竟十足像是一幅泼墨画——悠远、随性,却又带着几分冷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树寒梅的缘故,柳沉疏即便是穿着宽大繁复的外袍,身形却好像还是莫名地显出了几分纤细和清冷来。

    但柳沉疏本来并不该是一个清冷的女孩子——她总是活得温柔而肆意,自由得让他也忍不住心生艳羡。

    无情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推着轮子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边——柳沉疏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神色间似乎是有些意外,却也并不多问,只是笑了笑,随手晃了晃酒壶,扬眉道:

    “追命说你的酒量也很不错,喝一杯?”

    刚一说完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些什么,立时就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话:“这酒是王记的陈酿,酒劲太烈,你喝了伤身——我早先用这园里的鲜花酿了些酒,等过几日开了春大概也就能取出来了,到时候我再请你喝酒吧——你每隔两三日稍稍喝上一些,倒是能暖暖身子、颇有好处。唔……如果那时候我还在的话……”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声音已经低得根本听不清楚,一边说一边又倒了口酒,咬字便越发含混了起来——无情只听见她最后似乎是又说了句什么,却半点也听不清楚,但他也不多问,只是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柳沉疏笑了一声,垂了眼帘不再看他,仍旧自顾自地喝着酒——她喝起酒来很是爽快,难怪能和追命一见如故。但她却又和追命的豪爽落拓不同,即便喝得这么快,举手投足间看起来却也仍旧好像总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儒雅和风流。

    ——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女孩子。

    谁也没有说话——柳沉疏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无情就这么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满园的鲜花。

    柳沉疏的酒壶不大,不多时就已经空了,柳沉疏晃了晃手里的空酒壶,轻轻叹了口气。无情从满园的鲜花中收回视线,淡淡看了她一眼——大约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白皙的脸上已泛起了几分淡淡的粉色,竟是莫名地显出了几分女子的娇媚来——

    即便是已遮掩住了真正的容貌,但她无疑也必定是一个极漂亮的女孩子。

    无情有一瞬间的失神,柳沉疏这时候却已是撑着地站了起来,随手掸了掸衣摆上的尘土,脸上带着微醺的醉意,眼底却是一片清明,看了无情一眼,忽然笑着道:

    “你今早可有空?年前那盘棋还未曾分出胜负,不如今日继续可好?”

    无情微微颔首,随即动作却又是微微一顿:“一个时辰后,我要去六扇门。”

    一个时辰后便是巳时了,她昨日正是与希音约在了巳时——柳沉疏深深看了无情一眼,忽然间轻声笑了起来,一边推着他往屋里走,一边摇着头、神色间颇有几分无奈的意味:

    “大爷,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少动些脑子、不要总是这么聪明呢?”

    无情的脸上却是忽然也显出了几分淡淡的笑来,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清冷,却又似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淡淡道:

    “何必说我?你我不过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柳沉疏脚下一顿,随即却是哈哈笑了起来——不是平日里那样低沉温和的笑意,而是一种完完全全属于女孩子的笑声,清脆而婉转,率真畅快中却又仿佛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叹息。

    ……

    短短一个时辰对于无情和柳沉疏来说,自然是绝不够下完一局棋的,两人对这一点当然是心知肚明,但对此却好像也都是全不在意,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安静下着棋,将近一个时辰后,却是也不管这还未下完的残局,同时罢了手。

    无情告辞离开,柳沉疏推着他的轮椅送他到门口,看着他削瘦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握着手中的笔无声地笑了笑。见时辰还未到和小道姑约定的巳时,想了想便又回了院子里——

    自始至终,无情都没有说过为什么今早要来,柳沉疏也没有问过他来做什么。

    希音是在巳时准时来的——半分不早,也半分不迟。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到了这里,洛风师兄死了,我在他的房里打坐,醒来就到了大宋。”小道姑捧着热气氤氲的茶杯,板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声音清冷、语气平板得几乎毫无起伏,一望而知必是极严肃刻板的性子,和柳沉疏简直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

    “我也不知道,”柳沉疏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声音温和,听起来似乎是有些遥远,“我出谷至山中寻花,下山时却已是大宋了——没想到我竟也做了一次烂柯人。”

    柳沉疏说着,话音微微一顿,而后语气里忽然带上了几分企盼和试探的意味:“道家真人多有奇术,你……可知道如何能够回去?”

    “我……不会。”希音摇了摇头,声音仍是一派平静无波。

    柳沉疏应了一声,平静地点了点头,眼神却是一点一点黯了下去,垂眸喝了口茶——希音眨了眨眼睛,忽然间伸了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

    “别难过。”

    她似乎是极不善言辞,说完后顿了顿,像是想再说些什么多安慰她几句,可微微皱着眉思索了许久,却到底还是只能再一次认认真真地轻声重复了一句:

    “别难过。”

    小道姑嗓音清冷,眼神却是一片清亮真挚——柳沉疏笑了一声,也不逞强,却是老老实实地承认道:

    “我确实——真的很难过。”

    希音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些无措——柳沉疏却是很快就摇了摇头,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同样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道:“不过谢谢你安慰我——别担心,我就难过一小会儿,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希音闻言,一下子就松了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安静地喝完了杯子里的茶,站起身来轻声道:“我走了。”

    “好。”柳沉疏也不多留,点了点头,声音却是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笑着道,“你若喜欢,随时可以过来;若是愿意,住在我这里也是可以的——我也是女孩子,没有关系的。”

    小道姑点了点头,脚下却是微微一顿,回过头来仔仔细细地看了柳沉疏一眼,神色间却好像是带了几分迷茫和疑惑:“女孩子——怎么了?”

    柳沉疏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但她对着女孩子时一贯都是极温柔的,仍是好脾气地笑着,柔声道:“若我是男子,你自然是不能与我住在一起的。”

    希音眨了眨眼睛,似乎仍是有些迷茫——小道姑本是极清冷的模样,此刻脸上仍是一本正经,却偏偏带着茫然之色,竟是一下子就显得可爱了起来。柳沉疏终于是没能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有些无奈地低声笑了起来:

    “傻姑娘——男女有别,你师兄从前不曾教过你吗?”

    “男女各为阴阳,自然是不一样的,”小道姑略略偏了偏头,认认真真地思索了片刻;她本是不喜与人太过接近的性子,却并没有挡开柳沉疏的手,竟是意外地并不排斥她的亲近,待柳沉疏笑完了,她才有些迟疑道,“追命也不是女孩子,但是……我们也曾一起住过的。”

 第14章 离京

    第十四章

    离京

    柳沉疏闻言立时就是一怔,微微皱了皱眉,轻声问:“那……你可曾受什么委屈?”

    四大名捕之中,追命和柳沉疏是相交最早的——两个好酒之人一见如故,来往甚是频繁,柳沉疏对他的性子也算是颇为了解了——追命看起来虽是沧桑不羁,但确确实实是个磊落豪爽的正人君子,自然是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他素来随意不羁不羁惯了,恐怕也难免有些顾虑不周的地方,更何况昨日一见,他对小道姑的心思根本就已是昭然若揭,偏偏小道姑又是单纯懵懂,半点也不懂得人情世故,也不知可曾在不经意间吃过什么亏……

    柳沉疏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睛——一双凤眼眼角微挑、更显狭长,透出了几分狡黠和意味深长来。

    希音却显然是没有想这么多,这会儿已然是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仰起脸看着柳沉疏,认认真真道:

    “追命……很好。”

    言辞间竟像是带着隐隐的维护之意——柳沉疏一时间哑然,摇着头无奈地低低笑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伸手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笑着送她出了门。

    看着小道姑严肃笔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对面的大门之中,柳沉疏终于还是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片刻后却是忽然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垂下眼帘露出了一个无声的苦笑——

    回不去了。

    ……

    苏梦枕的病虽还是茫无头绪,但好在已暂且稳定了下来,柳沉疏略做考虑,下午还是去了一趟金风细雨楼,收拾了东西搬回了苦痛巷,改为每三日去一趟玉泉山。

    无情回来的时候已入了夜——柳沉疏家的大门仍旧虚掩着没有关上。

    无情的脸上神色未变,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推开门进了屋。

    柳沉疏已准备好了热水和药材,见他进来,随口招呼了一声,便如同往常一样蹲下…身来替他脱了鞋子、将双腿浸入热水之中。

    但柳沉疏这晚却并没有看书,只是撑着下巴坐在桌前,随手把玩着自己常系在腰间的那支笔——上下翻飞,令人有些目不暇接。

    无情看了她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柳沉疏却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无情道:

    “希音看着清冷,其实单纯得很。”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无情却好像是听懂了,点了点头道:“三师弟虽粗犷不羁,却极有分寸。”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让希音再回去老楼住了,”柳沉疏笑了起来,“但愿能终成眷属。”

    无情点点头,少见地附和了一声,神色间也多了几分感慨之意,却又隐隐带着不易察觉的疑惑:

    “你对希音——似乎极为关切。”

    柳沉疏对女子一贯温柔体贴,却极少插手别人的私事,这一次对希音的关切,似乎已经有些不同寻常,再加上昨晚他们初见时异常的反应……

    柳沉疏微微一愣,看了无情一眼,眼角微挑,却是忽地轻声笑了起来:

    “因为——我喜欢她啊,更何况女孩子本来就是该被体贴呵护着的,不是吗?大爷莫不是吃醋了?”

    无情早已是习惯了她的玩笑,再也懒得和她生气,闻言也不过是脸色微沉却并不见愠色。深深看了她一眼后,淡淡道:

    “你也是女孩子。”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她那句“我喜欢她”还是“女孩子本就是该被体贴呵护着的”,柳沉疏的身形却是猛然一僵,手中的笔“啪”的一下摔落在桌上。柳沉疏低咳一声伸手去捡,却听无情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你心情不好。”

    “啪”的一声,刚刚捡起来的笔再一次脱手摔落。

    柳沉疏僵了一会儿,终于是按着自己的额角叹了口气,倒也不见生气,索性整个人都趴在桌上、侧过头去看无情,眉宇间满是无奈与苦恼:

    “什么都知道——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话虽是这么说,可当无情就这么一阵见血、一语中的地指出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竟觉得像是浑身一轻,整颗心也都像是彻底松了下来,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有些事,她虽只能埋在心底不能说出口,却终究……还是有人能知道的,虽然——他或许只是知道她心情不好,却不知道她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心情不好。

    ——但这样,也就已经足够了。

    无情看了她一眼,见她原本僵硬的身子似是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也不追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眉宇间却是慢慢舒展了开来,安静地低头去看手里的书。

    ……

    几天后,希音和追命却是一同离了汴京,前往湖南调查幽冥山庄的案子。柳沉疏也慢慢回到了从前的生活:每日浇花看书、招待来访的女孩子们、定期去金风细雨楼给苏梦枕诊治,每日给无情施针温养——唯一有些不同的是,无情年前搬回了神侯府,如今过完了年却并没有再搬过来。

    柳沉疏心知他大约仍还是不习惯和一个女孩子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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