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同人)星楼月影 作者:苏绾(晋江榜推vip2014-07-06正文完结)-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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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来任性妄为惯了,压根儿就不在乎这举止看起来有多大胆孟浪。
被咬住的手指立时就是一阵僵硬——柳沉疏暗笑一声,凤眼微挑,抬了眼去看无情。
无情的脸色已微微沉了下来,眼神深邃,面上却是一片平静,抽回手再一次去了一块点心递了过去——修长白皙的食指上,那一圈整齐的牙印看起来异常显眼和暧昧。
柳沉疏看他一眼,立时就鼓起了腮帮、愤愤地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这人不是一向害羞得很吗?怎么这一次却是忍着害羞也非要硬塞东西给她吃?
无情叹气,伸手将她“捞”了回来、按进自己的怀里固定住,轻斥道:
“没胃口也要吃一些,伤了胃——你谷中家人就会高兴?你——莫非就能回去?”
竹篱阵中的一切情形,柳沉疏和无情都是心中有数、却也都是不约而同地闭口不提,一直到现在,无情才终于就这么毫不避忌地说了出来。
柳沉疏睫毛轻颤,沉默了良久后,终于是张了嘴,乖乖地吃下了无情递来的第二、第三块糕点,一直到她想要去吃第四块,无情却是已然收了手、将盘子放到一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睡前少吃些,以免积食。”
柳沉疏沉默着点头,伸手抱住他。
无情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回抱住她。
万花谷这三个字,对于无情和柳沉疏来说,几乎就像是一个不能提起的禁忌——因为柳沉疏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万花谷、因为一旦有机会她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去、因为那里才是她真正属于的世界——大唐盛世,是何等的风流气象?如今昏君临朝、奸佞当道,又是何等可悲?
很多事不必说,也不能说。
但他现在却还是说了。
其实他和她都是一样的人——太清醒。
如果柳沉疏不够清醒,就会迷失在那阵法之中再也走不出来;如果他不够清醒,就该避开这个话题绝口不提,只温言哄她便是。
但柳沉疏走出来了,他也开了口。
无情拍了拍柳沉疏的肩膀,嗓音微沉:“睡吧。”
怀里的人身形微微顿了一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崖余,你今晚能不能……”
柳沉疏说着,忽然间顿住,之后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却终究还是全都咽了下去,从无情的怀里退了出来,转身去将被子抖开打算听话休息,却忽然一下子僵住了身形——
“好,我陪你。”
——背后那人清冷中却又略带暖意和纵容的声音就这么一下子攫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柳沉疏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就见无情正垂眸看着床上的被子,耳根处带着淡淡的绯色,周身的轮廓却是一场柔和温暖。
柳沉疏立时抱着被子缩到了床的最里侧,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证着、几乎就差是指天罚誓了:
“我保证一定安安分分地什么都不做!”
这话听起来,倒好像她是男子、他才是吃了亏的女孩子一般——无情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却终于还是没有和她多做计较,叹了口气坐到了床上。
柳沉疏果真如她所说,安安分分地什么都不做,连自己原本披得松松垮垮的中衣都已经整整齐齐地系好了衣带、整个人都缩到了床的最里侧紧紧贴着墙壁,和无情拉开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她不是天真懵懂的小女孩,自然明白此情此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着多大的影响力,所以她先前犹豫了良久,终于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却不想……无情竟会为她做到了这样的地步。
什么贞洁、名声,她从来不在乎这些,也早就愿意给他,但他却不愿意委屈她分毫。
所以……即便是平日里再喜欢撩…拨他、看他脸红和无措的模样,柳沉疏此时此刻却也仍是尽可能地拉开了距离,不愿意让自己给他造成更多的困扰。
无情也已躺进了被子里,一转头就看见柳沉疏贴着墙缩在最里侧的模样,心头一暖,却又是有些哭笑不得——这情形若是别人看了,只怕还真要以为是自己强迫轻薄了她、才让她怕得直往角落里缩。
无情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了回来。柳沉疏下意识地怔了怔,谁想无情的手臂竟是出乎意料地有力——自然,柳沉疏毕竟是身负内力的高手,真要想挣脱也并不难,但她又哪里舍得?只得就这么被无情揽进了怀里、枕在了他的手臂上。
“睡吧。”无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神色温和。
柳沉疏眨了眨眼睛,略带了些试探性地轻声问:“这样……你会不会难受?”
“柳公子若是谨守诺言——安分些什么都不做,自然无妨。”无情看她一眼,眼底暗含警告之色。
柳沉疏歪了歪头:“那——抱你可不可以?”
无情失笑,小心地避过她手臂和背后的伤处,又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揽得更紧了些——柳沉疏蹭了蹭他的胸口,伸手抱住他,略略迟疑了片刻,忽然道:
“你若是——不习惯点着灯睡,那就灭了也无妨,我其实也不是很怕……”
话音未落,无情却已然是神色平静地闭上了眼睛,一边轻轻拍了拍柳沉疏的脑袋,淡淡道:“睡吧。”
柳沉疏咬了咬唇,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又听见无情开了口——他没有睁眼,仍然只是闭着眼睛、神色淡淡,轻轻地说了五个字:
“我在,我不走。”
柳沉疏心头一颤,抱紧了无情,埋在他怀里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着那人清冷却又温柔可靠的气息将自己紧紧缠绕,终于是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柳沉疏原以为才刚经历了九幽的竹篱阵,这一晚她多半会睡不好,所以先前才犹豫着想要让无情留下来陪她——但事实上她这一晚睡得是前所未有的安稳和香甜,在那人怀中几乎是刚闭上眼睛就已昏昏沉沉地入了睡,只觉得睡梦中也像是始终有一股温暖而可靠的气息包裹着自己,令她异常安心和放松。
翌日一早醒来,已是神清气爽——几人整装出发。
刘独峰伤得太重不宜轻易移动,柳沉疏斟酌再三,还是劝着他在郗将军府暂住了下来继续养伤。郗舜才点齐了人手,便带着人马早早和几人一起上了路。
无情的轿子和轮椅都已经毁了——就是没有损毁,由金剑银剑抬着轿子也绝不如骑马的脚程来得快。为了尽快回京,也不便坐马车拖累众人的脚程,无情便也同众人一样骑马——但他自膝盖以下全无知觉、使不上力道,一个人骑马无法稳住身形,便同柳沉疏共乘一骑。好在柳沉疏本就是女子、身形纤细,无情也素来削瘦,虽是两人一骑,但骑着的马倒也似乎并不觉得吃力,仍旧与众人一同奔驰着、并未拉下分毫。
无情比柳沉疏略高上几分,为了不挡住她的视线,便刻意弯了些腰佝了身子,柳沉疏坐在他身后,双手自他腋下穿过、抓紧了缰绳——无情这一弯腰佝偻,背脊却是一下子就紧紧贴上了她的胸口。
作者有话要说:沉疏:都这样了他居然还不吃我还不吃我还不吃我还不吃我【怨念QAQ
第69章 同骑
第六十九章
同骑
背后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那人身上特有的鲜花的芬芳;马背的颠簸让两人之间紧紧相贴、愈发亲密无间——无情微有些不自在地低咳了一声,揽在腰上的那只手和胳膊便立时收紧、随即便有一阵温热的气息喷在了自己的耳侧:
“崖余,”柳沉疏一手揽着他的腰替他稳住身形,一手抓着缰绳,语带关切;“可有哪里不适?”
“无碍。”无情摇头;终于是也慢慢将身子放松了下来。
柳沉疏心下稍安,见无情耳根微红,心中便已是一片了然。余光一扫,见周围众人都在赶路、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里,柳沉疏便干脆低了头、将下巴搁在无情的肩膀上;微一扬眉笑盈盈地低声道:
“晴儿妹妹怎么总是这般害羞?沉疏哥哥真是好生心疼担忧……”
无情脸色微沉,侧过头斜斜看了她一眼,眼底暗含警告之意——柳沉疏就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得几乎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被映出的自己——柳沉疏轻笑一声,凤眼微挑,正要再说些什么,却是忽然间神色微变,一下子就敛了戏谑的笑意,轻声道:“后头有人。”
无情虽也小心谨慎,但毕竟是不懂武功、没有内力,自然不如柳沉疏感觉敏锐——在场众人之中,以柳沉疏与戚少商的内力最为深厚,柳沉疏抬眼,便见戚少商也正侧头望了过来,当即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戚少商同样微微颔首,不动声色的策马靠了过来。
“你待着,我去看看,”柳沉疏压低了声音,一边给戚少商使了个眼色,一边冲着金剑招了招手,“金儿,过来扶着你家公子。”
——戚少商如今只有一臂,抓了缰绳后自然是再没有手来扶住无情。
戚少商点了点头——柳沉疏松了揽着无情的手、陡然间自马背上纵身掠起——墨袍翻飞间转眼就已不见了身影。金剑灵活地跳上无情的马背坐到了他的身前,一手抓紧缰绳,一边小心地让无情扶住他的肩膀——柳沉疏身形高挑,无情虽是男子,但毕竟自幼双腿残疾、经脉受损,多多少少也影响了他双腿的生长,只比柳沉疏略略高出几分,两人身形相仿,柳沉疏揽着他倒也方便;但金剑还只是个孩子、身量未足,两人身高差得太多,便只能坐在无情身前。
郗舜才这次带的人不少,队伍颇有些浩浩荡荡。柳沉疏自树梢间穿行,掠过众人、一路直奔队尾,果然就在一棵树后见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两人都是一身粗布衣衫,看起来似是寻常耕夫,衣摆之下却隐隐露出了皂靴的边沿来——显然是公门中人;身形壮实却身无内力,看来是只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
柳沉疏估摸着应当是有人派来的探子,只是却不知是黄金麟还是冷呼儿、鲜于仇手下,又或者是顾惜朝的人——但这两人既然全无内力,柳沉疏倒也懒得多费精神,干脆就直截了当地出了手、一招一个将两人点了穴道放倒,而后倚在树边随手转了转笔,挑眉问道:
“谁派你们来的?”
柳沉疏似是生怕那两人嘴硬不肯说,实在无心与他们多耽搁时间,微微顿了顿后,也不等那两人开口,干脆就直接笑了一声,淡淡道:
“你们可都想好了再说——我万花谷最擅点穴截脉,我这一指下去,说不定你们这余生都要在血脉逆行、生不如死中度过了。”
柳沉疏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的笔——她倒是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但若是吓得不够厉害,只怕少不得还要多耽误个几刻。
“公子饶命!我们、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果然那两人一瞬间就白了脸色,求饶的声音里几乎已带上了哀求和哭腔——柳沉疏斜斜睨了两人一眼,那两人立时就回过了神来,争先恐后道,“我们是文张大人的手下,文大人和顾公子、黄金麟几位将军正围攻南寨,却一直没有见到戚少商,便派了我们这些探子出来寻找,我们、我们也是刚刚才看到公子一行,还没有上报文大人!求公子放小的们一命——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文张?这人是傅宗书手下爱将,官位数度沉浮却始终屹立不倒,实在是个难缠的角色。如今他们已想了办法解决此案,当务之急便是尽快回京而不是逞一时意气,无谓再横生枝节——柳沉疏微微皱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继续追问:
“南寨如今情形如何?”
“南寨本就高手众多,再加上息大娘一干人,实在是难缠得很,”一人说着,像是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白,赶紧改口道,“南寨英雄武功高强,顾惜朝他们一时间也奈何不得。”
“不必说好话,”柳沉疏扫了他们一眼,淡淡打断了那人的奉承,“想活命——实话实说便是。”
“是!是!南寨本就是牧马起家,一个个兵强马壮的,而且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从来不正面对抗,总是出些稀奇古怪的招数,狡猾得很——黄将军他们吃了几次亏,一时间也不敢硬拼,但我们,不,是他们!黄金麟他们毕竟人手多又带着兵马,也不肯罢休,这会儿就在南寨对峙着,文大人才派了我们出来找戚少商的下落,想避开南寨这块难啃的骨头。”
青天寨本是牧场起家,寨中马匹自是个个神骏;寨主殷乘风的未婚妻伍彩云素来古灵精怪,想必那些退敌的点子多半都是她的手笔了——柳沉疏轻轻“啧”了一声,心头倒是一下子放松了不少,略略沉吟了片刻后,忽然问道:
“你们报信用的是什么联络方式?”
“飞、飞鸽传书。”
柳沉疏“哦”了一声,抬手解了其中一人穴道,扬了扬眉:“将信鸽招来,顺便——写几个字给我瞧瞧。”
那人不敢怠慢,战战兢兢地吹了声口哨,很快便有一只鸽子远远飞来、乖顺地落到了他的肩上,那人取了纸笔,小心翼翼地写了几个字——大概是因为心中惧怕,落笔时连手都是抖得,写的字歪歪扭扭得有些不成样子。
柳沉疏倒是没有再为难他,抬手又点了他的穴道,而后对着纸上的字迹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而后提了笔仿着那字迹写下了一个与汴京城截然相反的方向——万花弟子均是自幼跟随谷中书圣颜真卿习字,即便不是书圣座下“书墨”一脉,却也都对书法颇有造诣。眼下这人不过只是堪堪能识文断字罢了,一笔字也不过就是勉强能让人辨识,柳沉疏模仿起来倒也并不太难。
柳沉疏折好信纸、塞进信鸽脚上的竹筒之内,眼看着信鸽已然飞离、不见踪影,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已掠了出去:
“你们的穴道两个时辰之后就会解开,但我已用你们的信鸽传信文张——待他追去却不见戚少商人影、发现消息有假,必然唯你二人是问。若想活命,就不要再回他麾下助纣为虐,带着家人离开远离是非之地。”
话音未落,那墨袍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见,却只有两块银锭落在两人身前的地上,泛出一圈耀目的金属光晕。
……
柳沉疏很快就赶上了大部队,将自己问出的消息简要一说,无情只微微颔首,戚少商却是一下子变了脸色,几乎恨不得立时调转马头赶往南寨:
“红泪他们此刻定是危急关头,我去祝他们一臂之力!决不能让他们为我送死,我却置身事外!”
“站住!”柳沉疏尚未说话,无情已是脸色微沉,低声喝止,“你孤身驰援——若是路上遭人围攻遇险,我们如今所做一切岂不都是白费!”
——如今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戚少商,若戚少商出事,那么这么多江湖英豪的性命便也彻底白费,这也是先前柳沉疏为什么非要自己去后头查看、而让戚少商“待着”的原因了。甚至如今这已不只是戚少商的命,更是“正义”与“公道”,所以他们不能输,不能让奸臣得逞、把持朝政、越发肆无忌惮——决不能!
戚少商一怔——这道理他自然明白,但他为人素来侠义,哪里忍心让朋友为自己涉险,仍是有些迟疑与忧虑:“但我……”
“我们尽快回京,解决了你身上的麻烦才能一劳永逸——”柳沉疏皱眉,低声道,“这样,我传信金风细雨楼——青天寨附近也有不少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