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麝天下 作者:鹦鹉溪(起点vip2013-08-21完结)-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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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把族人送过去?做奴隶吗?那你自己呢?”卓青敏锐地抓住了济齐哈话语里的漏洞。
济齐哈汗如雨下,躲闪着卓青锥子一般的目光,嗫嚅道,“小人准备迁到归化城以南的内地一带,买块地,隐姓埋名做个富家翁来着。”
“你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妙啊!”卓青脸上半分笑容也无,冷不丁地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联系到陆机做这鸦片生意的?”
济齐哈一惊,他并不知道陆机已然身死,到现在也琢磨不出这一身黑衣的将领到底是何来路?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跟陆机有什么瓜葛?一时举棋不定。万一把陆机招出来,断了后路可如何是好?
卓青见他兀自犹疑,立即当头棒喝,冰冷地说出一句话来,“陆机已经死了!”
济齐哈浑身一抖,看见卓青眼里浓烈的杀机,立时就信了他的话,而且肯定陆机就是死在他的手里!反正都已经招供了这么多,既然陆机已死,更不必为了他让自己少了一线生机,立即将与陆机的勾当供认不讳。
“回好汉的话,小人第一次到归化城的时候还摸不清门道儿,没头苍蝇似的派人直接到归化城的烟馆儿去兜售,当时没经验,急着出手,价格压得低低的。那烟馆儿里也跟小的做买卖,但是付的是现银,我的人还得自己在归化城里购买茶砖盐砖,在城里盘桓太久,早被人盯上了。出了城二十里以后,也就是在獐子集附近,就被陆机派军队撵上了。幸亏当时我带的人马就在城外接应,这才没有被陆机尽数消灭。结果陆机上来就问鸦片的来路,我一开始自然不肯告诉他,只说别人那里转卖的,他竟然也不追问,直接开口让我以后找他就行。”济齐哈一边回忆着,想起来第一次损失的人马,在心里恨恨地庆幸起陆机的横死。
“你就没问过陆机拿了那些鸦片是怎么处理掉的?”卓青追问道。
济齐哈一听问这个,顿时忘乎所以地嘿嘿一笑,得意地说道,“那陆机以为瞒得住我,我早差人秘密潜入归化城打听清楚了,那归化城的几家烟馆儿根本就是陆机的,看着店家个个儿不同,实则后面的大老板就是陆机。我的人还偶然听说,就连绥远城的烟馆儿也是陆机供的货。”
卓青看着济齐哈恬不知耻的蠢样儿,恨不得立时手起刀落。
济齐哈敏感地捕捉到了卓青眼里的凶光,立即反应过来,赶紧匍匐在地,口里连声讨饶,“好汉饶命!小人已将事实全部交代了!如若好汉饶命,小人也不做什么富家翁了,愿意将所有财物与好汉平分……啊,不不不!小人愿意将所有财物悉数献给好汉!”
卓青嘲笑道,“你倒说来听听,你的所有财物是多少?竟然买得了你的一条狗命?”
济齐哈心中恐慌,不敢再存半点儿幻想,大声地喊道,“小人这几年苦心经营,总共积攒了十数万两银子的财货,愿意统统献给好汉,求好汉饶命!”
卓青这才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脸,心道,“好歹可以充作精英军一年的军费还有余!”说实话,精英军如此惊人的开销统统由九儿一个女人承担,卓青这颗大男人的心终究还是很有些坐立不安的。
卓青招招手,让下属附耳过来,低声交待两句话,便施施然站了起来,掸掸身上的尘土,再不搭理济齐哈,兀自走了。
济齐哈大惊失色,声嘶力竭地喊道,“好汉,我的身家不止十数万两而已,总共有五十万两之多,我还知道陆机他的身家更多!求好汉饶命啊!”
卓青的背影轻轻一怔,似乎笑得双肩都在抖动,立即又自顾自地远去了。济齐哈还想再喊,旁边一名飞虎队员直接往他嘴里塞了块烂布,随即将他捆扎得粽子一般,扔上马背。
飞虎队打扫完战场,整顿队形,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第一卷九儿 第九十章陆将军府奇案
归绥道兵备道韩子介大人从陆机毙命之地查勘回来之后,又率领着大队人马在獐子集方圆二十里的地方到处搜索,寻找可疑踪迹。在外游荡了五六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得打道回府。
一回到归化城,韩子介关门谢客,在府里的书房中逡巡许久不知如何将此事上报,如果直言,那些鸦片的事情是否一并坦白?出现不明军队的事情如何解释?一点头绪也无,万一上方震怒,要求限期破案,岂不是自寻死路?
想到那些烧得焦糊的鸦片,韩子介突然眼前一亮,陆机如果在私自贩售鸦片,必定浮财不少!陆机毙命的消息只通报了归绥道道台惠征,自己带出的军队严令封口,陆机的家中尚无确凿消息,不如……
韩子介想到这里,主意已定:不管如何上报,甚至是否上报还要和惠征商议,先把陆机的不义之财弄到手里再说!当即精神抖擞,大叫来人,召集直属的卫队,包围陆机府邸,抄家!
才回府没多久的韩子介,领着一队人马急匆匆地出了府便往陆机府邸奔去,孰料老远就瞧见陆机府邸门口站着一列道台府的衙役。
见兵备道韩子介大人驾临,衙役当中一个领头的便上来奏报。
“禀报韩大人,三日前的夜里,陆将军府上突遭盗贼。您在外面行踪无定,咱们衙门的道台老爷派出去送信儿的人到处寻您不着,所以只能先派了咱们这些衙役过来守着。”
“哦?”韩子介大惊,急声问道,“府里可曾少了财物?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回禀韩大人,各房里的财物不曾丢失,就连账房的财物也不曾损失,只是陆将军内宅的书房被掘地三尺,就连墙壁也被四处凿穿,整间屋子几乎被毁了。陆将军家人也说不出丢了什么?更不知是何人所为?”
韩子介心里咯噔一沉,直叹晦气,迟来一步,已经叫人一锅儿端了。满脸不高兴地问道,“陆将军府上虽说宅子广大,毕竟人口不少,竟没人听见动静吗?”
衙役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禀道,“据陆将军家人禀报,那天夜里,所有人都睡得死沉,日上三竿方才醒来,似乎都中了迷香。”
韩子介不甘心地思忖了一会儿,突然心里一动,如果陆机隐匿的不义之财数额巨大,势必需要动用人手帮忙,除了陆机本人,必有知情者!随即问道,“这两天陆将军府上可有人员离开吗?”
禀报的衙役突然愣了一下,正在忖度着要不要说,韩子介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怫然不悦道,“怎么?还需要我直接去问你们家道台老爷吗?”
禀报的衙役赶紧低头谢罪道,“小人不敢!只是咱家老爷正在调查之中,小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与陆将军府上的事情相关,怕贸然说出来,万一说错了,老爷怪罪!”
“有无在,无妨!你说吧!”韩子介简直急不可耐,赶紧催促道。
“喳!”衙役应声,生怕韩子介发脾气,赶紧口齿伶俐地汇报了起来,“据陆将军府上管家汇报,陆将军素日最重用的一位幕僚焦先生,在出事那日便不知去向。因陆将军外出执行公务,所以也没人寻他。只是…。。陆将军出事儿的第二天夜里,城里的几家鸦片烟馆儿同时出事儿了……”
“什么?”韩子介失声打断道,陆机兵败之地那些焦糊的鸦片顿时浮现在他脑海中,就连那股子令人眩晕的奇异的味道也如在周遭。
那衙役见韩子介只是惊奇,便继续禀报,“咱家道台老爷这会儿还在鸦片烟馆儿那边查勘现场,几家鸦片烟馆儿的鸦片存货被尽数烧光了,银钱被洗劫一空。奇的是,着火之时,所有正在里面吸烟的人都被一群蒙面壮汉扔了出来,没有一人被烧死,独独陆将军府上的幕僚,那位焦先生的尸首在火场里被找着了。”
韩子介心中啧啧称奇,那帮神秘人物看来不仅实力雄厚,而且心思细腻,他韩子介想到的人家早就想到了,而且还直接把鸦片烟馆儿给一窝端了,看来,以前曾经流传过的小道儿消息,说陆机与鸦片烟贩售有染果然是真的!可恨自己迟钝,现场的鸦片已经是铁证如山,自己还到獐子集周边去逡巡数日,白白浪费了大好时机,若是当时立即返回归化城,这大把的浮财岂不早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唉!如今再后悔也已无用!韩子介意兴阑珊,不过,那帮神秘人物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会突然就想凭空钻出来的一样?想了想,韩子介命令这个衙役带路,要亲眼去陆机府里看看这帮神秘人物的手笔。
从正门一路进入内宅,陆将军府里看起来一切正常,直到一踏进内宅的院子,眼前的景象才叫人大吃一惊:原先气派的正房竟似被雷劈斧凿了一般,西头毫发无损,东头却已经到处都是窟窿,连房梁椽子都露了出来,整间屋子几乎倾颓。
不用说,东头便是陆机的书房了。
那衙役将韩子介领到东头,便再不敢往里走了。韩子介不顾房屋倒塌的危险,只身进入书房。
书房的地面不仅仅只是掘地三尺而已,整个书房的地面都被挖开了,看那大坑底部留下的痕迹,确实有不少大箱子留下的印迹。韩子介估算着箱子的数量和尺寸,心中吃痛,后悔不已!
再看书房墙壁上各处的大窟窿,不禁耸然动容:也只有把墙壁凿穿,才能看出,原来这间书房的四面墙壁都有夹层,比普通墙壁厚了好多倍,想必里面不知藏了多少珍宝!
韩子介气恨恨地走出书房,伸手招呼那个衙役近前来,问道,“你家道台老爷查勘过这里以后,都是如何评价的?”
韩子介毕竟是兵备道,刑名事务归惠征主管,他在查勘这类盗匪现场上的经验比韩子介老道得多。
那衙役今天陪着韩子介这么长时间,颇有些得意,反正都说了这么多了,索性有问必答,在韩子介跟前落个好。
“回禀韩大人,我家大人说,这帮盗贼出手精准,想必已经得知确切地点;而且所用器械称手,动作干净利落;就算府里人都被迷香迷倒了,如此大的动作,竟然没有惊动四邻,又可见其组织严明!”
韩子介听得心惊肉跳,再联想到焦姓幕僚横死鸦片烟馆儿,不由得好奇心大起,这帮神秘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一卷九儿 第九十一章鸦片烟馆儿
韩子介看完陆机将军府邸的书房,便直奔惠征所在的鸦片烟馆儿而去。
鸦片烟馆儿已经烧得满目疮痍,惠征站在废墟之中,满面沉思。
“惠征大人!”韩子介一边往废墟里面走,一边叫道。
惠征转身一看是韩子介,赶紧迎上去。
两人心里都藏着数不清的疑问,无暇寒暄,惠征先问道,“韩大人此行可有收获?陆将军死因到底为何?”
韩子介唏嘘不已道,“陆将军此番毙命只怕疑点重重,我正要跟你一起商量一下。”遂把山谷中陆将军直系骑兵部队的死状以及烧得焦糊的鸦片烟膏的事情和盘托出。
反正陆机的浮财早已被神秘人物劫持殆尽,至于陆机的身后事,韩子介可没有义务为他兜着。
“想不到陆机身为朝廷驻边将军,竟然私下贩售鸦片烟,为了赚取不义之财而祸害乡里,真真是人面兽心、禽兽不如的宵小之辈!”韩子介说到后面,一副大义凛然之色,还忍不住啐了一口,心中为那不知道有多少,越幻想越多的,已然丢失的财富而心痛。
所谓人生最大的憾事之一,莫过于到嘴的肥鸭竟然飞了!
惠征哪里想到韩子介肚肠里面的弯弯绕,不过心中还是有数,以为必定是陆机素日哪里得罪了他,因为平日里实在看不出韩子介竟然是个如此有正义感的人!
不过,听了韩子介描述的山谷中的情景,也委实咋舌不已!自己这个道台虽然早已风闻陆机府上奢靡无度,却从不敢过问,但是哪里想得到陆机胆子竟然这么大?
惠征皱着眉头思量半天,在废墟边来回踱着步,良久才跟韩子介说道,“此案有两处最大的疑点:一,陆机的鸦片烟从何而来,数量如此之大,又是在归化城以北,竟然不是从内地过来的,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二,这击毙陆机的神秘力量更是像从平地里冒出来的,怎么以往从未有过半点儿风闻?”
“惠征大人的分析甚是精辟!”韩子介深有同感,打听道,“听说这鸦片烟馆儿里烧死个人?”
惠征一怔,下意识地看了那个陪同韩子介而来的衙役一眼,那个衙役心中恐慌,赶紧低了头,慢慢往远处挪,恨不能立即躲出惠征的视线。
韩子介一瞄惠征神色,赶紧打着哈哈儿道,“惠征大人,莫怪他,是我刚才看到陆机书房的情状吓了一大跳,逼着他跟我说的。”
惠征随和地笑笑说,“韩大人有权知道实情,只是这起子下人知道点儿便到处卖弄,别添油加醋地误导了韩大人,这便是罪过了。我会将现场勘查到的实情原原本本告知大人,只是这起子下人乱嚼舌头,此风不可长!”
说罢,虎着脸对那衙役喝道,“你是叫杨老二吧,自己到衙门里面领二十杖杀威棒,这个月俸禄减半。可知错了?”
那杨老二哪里还敢有话说,吓得匍匐在地,使劲磕头,心慌意乱地哭喊道,“小人知错了!谢老爷大恩!”
“你今儿不用当差了,现在就去衙门里领罚吧!”惠征呵斥完,不在理他。那杨老二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悄悄儿地去了。
惠征这才哈哈笑着,安抚神情老大不自在的韩子介道,“老夫衙门不靖,让韩大人见笑了!”
韩子介只得打着哈哈儿,连声说道“哪里!哪里!惠征大人过谦了!”
惠征却立即正色道,“这陆机一案委实有许多离奇之处,尤其那股神秘力量目标明确,手段高明,不得不防,咱们的口风还真得紧一些才行!”
“哦?他们手段到底如何高明法?愿闻其详!”韩子介听得好奇心大起。
惠征捋着胡须,一边思量一边说道,“其一,从韩大人在陆机毙命现场勘查到的情况可知,这股神秘力量实力强大,不仅可以与大清的正规军较量,而且可以全身而退;”
韩子介颇有感触地点头称是。
“陆将军府邸财宝遭劫一事做得就更为精妙,以我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先是控制住了陆机的心腹幕僚焦先生,获得陆机财宝藏匿的确切地点。然后将阖府人迷晕了,连夜挖掘,将所有财宝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光是这一案就疑点甚多:首先他们挖宝的工具十分得力,动作神速;再者财宝肯定不可能连夜出城,到底藏匿在何处?”
惠征越说越有思路,目光炯炯。
韩子介越听越觉得惊心动魄,失声说道,“我带着兵马一直在归化城外搜寻,并无半点儿异常,难道这帮人还躲在归化城里?”
惠征也被这一推论惊呆了,喃喃自语道,“好大胆的贼人!”
思路一整理清楚,惠征继续说道,“再来看这鸦片烟馆儿焚烧一案,就更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就连那些抽鸦片的废人都毫发无伤,火起之时统统被人扔了出去。独独留下那个焦先生的尸首,据仵作验伤,那个焦先生是死后被扔进火场的。最离奇的一点,鸦片烟馆儿着火之时,火势猛烈,眼看着要波及民宅,那伙神秘人物居然事先设置了一条隔离带,好让民宅免遭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