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烈卷3_牛塘角-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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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士德听了想，这个报信兵可恶，记性又好。怒斥道：“滚下去！来！重赏他军棍二十。”两旁众将个个磨拳擦掌，要出去与王玉拚。张士德想，你们出去就要上当，但又不能对他们说明白，于是派个心腹，叫他出去对王玉这么长那么短讲。心腹走到帐外，说道：“嗳，马兵头不要骂了！我们王爷讲，你厉害，我们打不过你；不过，你现在御令丢在我们这里，不见得还你吧？！大丈夫信用为重，你们元帅和先锋还在牛塘角里等你消息，事情成与不成，你回去撤个信吧！”嗯。王玉想，话说得有理，大丈夫信用为重，事情不成，也应该回去向元帅和先锋报个信，虽然心知小张良恶毒，不过我宁愿上你的当，我是一个大丈夫。故而骂一声：“小张良听了，俺且去也？谅俺不能再来，倘使再到此，小张良呀，你就难以安枕啊！”说完，王玉转身一马回营。心腹进去报禀王爷：“王爷，马兵去了，临行他有两句话。”“嗯，托你带信的？”“信倒有托，他说：我去了，不再来了。倘若来的话，小张良呀小张良，你这个王八旦，老子要你不得安枕，要你死在这里回不了故乡。”“哈哈，重重有赏，退下！来，重赏他四十军棍！”
王玉一营营回去，一路上无人阻挡，到第一营，“呼儿……”将马扣住，朝前面一看，邓青的尸体还在，想，邓青坏！下马，“哺……”拿条枪走到邓青尸体旁边。将邓青腰里一柄宝剑“哐”拔出来，将邓青的头盔挑了，胡子一抓，“嚓——”将邓青的头割下来朝自己腰一系，上马，执枪，“哈拉拉……”往自己营地而来。
红营小兵在了高台上看见马兵冲营十七座成功，早已蚂蚁传报，撤到胡大海桥下篷帐里，说马兵冲营十七座大事成功。胡大海对邱龙、张进叫道：“好哇！我说马兵冲营一定成功就能成功。”牛塘桥上小兵看见马兵回来，忙叫：“王大哥，王大哥。”一个小兵急忙去报告胡大海：“将军，王大哥回来了！”胡大海听见一愣呀，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道：“不要认错人了，你看看清楚。”小兵说：“不用看了，我看得清清楚楚，是王大哥回来了。”旁边邱龙叫声：“将军。”“怎样？”“冲营不成功，当心你脑袋。”“啥道理呢？”“你说马兵冲营成功，那么他现在回来干什么？”“你懂？我大将不懂？你是副将无论怎样搞不清楚，他回来就不成功啦？你讲！马兵冲营十七座，大事成功，他正要放讯鸟，看见了！”“看见什么？”“皇帝哥哥御驾亲征。”“哦？”“牛鼻子道人刘伯温用兵，皇城总兵阎王票子吴福当先行，带领五万御林军出发来破姑苏，要王玉先到牛塘角报个讯，你懂不懂？”邱龙听他说得如此，好象真有那么一回事，想，喔唷，不要真的被他说中。
正在这时，王玉一马过牛塘桥直到胡大海临时帐篷，下马，马拴好，人进来。胡大海捋着胡子看，一看王玉精神抖擞，不象犯了啥错误，想来冲营一定是成功了。倘使出了毛病，不会这样神气。不料王玉生来就是这个样子，什么都无所谓。走到胡大海面前，“卜”一跪：“侯爷在上，小兵请安。”“这个，免磕头罢了！嗯，冲营哇，冲到里面怎样？”王玉回答说：“头营上，戳死一个放火烧粮的反贼邓青。”胡大海忙问：“怎不把他的脸蛋子弄下来呢？”“被我照面枪挑得没脸蛋子了。”“真的？”“胡侯不信，当面验来！”王玉将腰止肋甲套解开，把邓青的头拿出来；呈上去，胡大海对着邓青的头骂道：“喔唷，你也来了，为啥要放火烧粮？嘿，没得良心。”“啪”将邓青的头往旁边一扔。“好！有功。后来呢？”“后来二营上遇到一个石武，也被我当面枪挑。”“后来呢？”“冲到第三营，一员将叫包月功，也被我鞭打枪刺而死。”“嗯，好，好！后来呢？”“冲到第八营上遇到梁君灿。”“哦，梁老大。怎样？”“他正与我交锋，后面来了一个敌将，一支雕翎射到梁君灿身上，我就冲了过去，听他们姑苏兵喧哗，说什么邓将军射伤梁将军，梁将军劈死邓将军。”“嗯，这个里面我也弄不清了。后来呢？”“后来在第十营上遇见小霸王张虬。”“哦，小王八。”“我将他一枪，他跌倒在地。”“小王八倒跌得快。后来呢？”“后来冲到第十二营，碰到一个老将叫金刀柴洪亮。”“喔唷，这个人厉害。怎么样？”“与我一个照面，他大刀脱手。”
胡大海听完，一本正经地说道：“哎，我同你讲，我讲话同你一样要吹牛，你吹给我听，我是行家，晓得的，你给他一个照面为啥他就大刀脱手了呢？”“他面容憔悴，所以饶他一死。”胡大海赞道；“好，这个你比我好，是我就将他一斧头劈死拉倒，蛮好，蛮好！后来呢？”“冲到第十三营，我不小心落到陷马坑中。”“啊！怎样了？”“我跳出陷马坑冲出去了。”“有道理。后来呢？”冲出大营一十七座，冲到二塔寺。”“你不要讲了。老邱，老张！”两人问：“怎样？”“听听清楚。这个，到二塔寺正要放讯鸟哇？”王玉回答：“正是。”“看见了哇。”“是呀，看见了。”“岂非看见皇帝哥哥榔驾亲征，牛鼻子道人刘伯温用兵，阎王票子是福做先锋，带五万御林军来破姑苏，要你先来报信，是不是？”旁边邱龙对王玉说：“你说，对的。将军说的一点不错。”胡大海忙说道：“不对不要紧。老王，怎么样？”王玉开不出口了，没有啥好讲了，只好讲实话：“侯爷，天下事情哪有这样凑巧，我正要放讯鸟，那背上的金批御令，不，不，不见了！”
照理，胡大海听了这句要跳起来，他倒没有，听了一吓，“登”人倒坐丁下去，嘴里不断骂：“该死，该死！你出去时，我怎样对你讲的？不见了不要紧，你人到别的地方去。咳！你偏要回来害我这个保人，好啦，我要同你一道死了。”“是，小军该死，该死！”胡大海这点好，心里有气，“哇啦哇啦”发出来就没有了，现在听见王玉口口声声“该死，该死！”气哪里还会有啊。“咳！天下有你这样不懂事的王八旦，唉！看看你可怜，要紧也不要紧的，反正我有两朵御赐金花，我保你不死。”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胡大海又要保他不死了。“多谢将军。”“哎，有什么办法呢！”胡大海将邓青的头拿到手里，往腰里一系，金花捅插好，吩咐手下带马。马带过来，胡大海上马，叫声：“老邱，老张，带他去见大元帅。”又吩咐牛塘桥下仇顺，毛成二将道：“当心点，不要敌营反冲营就麻烦了。”“然后”“的各的……”往大元帅大帐而去。
胡大海走到半路，正巧华云龙走过来，胡大海看见，想，好，你来得正好，要你帮帮忙。因此喊道：“绝子绝孙，哪里去？”华云龙听了骂声：“匹夫，我去牛塘桥。”“你慢慢走，我有句话问你。”“什么话儿？”“一个人有了恩要报么？”“有恩当然报。”“有恩不报呢？”“烂小人！”胡大海马上骂一声：“你这个烂小人！”“啊！”“胡大海说道：“我问你，我们败进牛塘角之前，你在牛塘桥前碰见了邓青，被他一个照面，长枪脱手，正要被他一枪刺死时，是哪一个来救你，将邓青的枪挠开？”“一个马兵。”“嗯。你报恩了么？”“哦，不知他姓名如何报呢？”“人家救了你，要他自己到你面前报名？你要去访的呀！”“一时访不到。”“我知道。”“哪一个？”“马兵头王玉。”“哦，对了！这个人有本领。好，待他皇城回来，我重重谢他。”“你害人啊！”“怎样？”“他冲营十七座，冲到二塔寺，一想，我有个恩在华云龙身上，他还没有报，想想不高兴，就回来了。”“岂有此理。”“规规矩矩对你讲，他冲营十七座倒是成功了，运气不好，一条金批御令不见了。”“哎呀，这，这便如何是好啊！”“我没有讲完，你就急得这样，等会元帅面前帮帮忙。”“知道了。”这下胡大海放心了，想我托好了华云龙，他的嘴会讲话。然后与华云龙分手“的各的……”到大元帅大帐前下马，小兵报进去。
元帅徐达从了高台上报来的信知道，马兵冲营十七座成功，想不到马兵本领这样大。现在见胡大海来，想一定是将讯鸟带来了。
胡大海大摇大摆踏进帐：“大元帅，末将胡大海有礼。”“将军少礼，马兵冲营成功了？”“成，成功了。”“嗯。讯鸟回来了？”“哦，来了。”胡大海是指人回来了。“大元帅，这个马兵真狠呀，冲到第一营碰到了一个敌将。”“哪一个？”“就是你大元帅最喜欢的。”徐达想，要死，我会喜欢敌营里的人？忙问：“哪一个？”“放火烧粮的邓青。”“嗬嗬……匹夫！”“哎，大元帅，马兵有道理，被他一枪，邓青枪脱手，马兵就将他脸蛋子拉下来了。”“当真？”“你不相信？喏，脑袋。”胡大海将邓青脑袋从腰上解下来，“啪”放在虎案上。徐达看见，骂声：“喔，该死的邓青，死得好！”马上关照号令后抛掉。
胡大海接着问一句：“大元帅，马兵可有功劳？”“大功记下。”“谢元帅赏功。”嗯？徐达觉得不对，别人的功要你来谢什么？因此问道：“后来呢？”“第二营遇到一个石武，嘿，一个照面又被马兵枪挑。可有功劳？”“当然有功。”“谢大元帅赏功。到第三营碰见一个包月功，被马兵一个照面鞭打枪刺而死。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总归有功。谢大元帅赏功！”“嗯？”“第四，第五，第六，第七营都没有遇到大将，到第八营遇到梁老大哎，马兵与梁老大打，邓忠来了，一支箭射到梁老大身上，马兵冲过去了，听见敌军喊叫：‘邓将军射伤梁将军，梁将军劈死邓将军。’这里面，一个伤，一个死，我想伤的算了，一个死的么，马兵总归有功记的。”“徐达说道：“不是他亲自动手，怎能有功？”“没得功？好，就算啦！马兵到第十一营碰到小王八，一个照面，小王八跌倒在地，没得功。哎，大元帅，马兵冲到第十二营，遇到老头子金刀柴洪亮，这个老头子狠呀，马兵一个照面，他大刀脱手，正要将他刺死，看他年老有病，不忍将他杀死。大元帅，你赏也要赏他一次功劳呀！”“此乃马兵枪上之德，不能记功。”“又是没得功。”
胡大海横一功，竖一功，一边说，一边快走到元帅面前了，讲到这里，劲没有了，又退到下面。说道：“那么，到十三营，跌到这个潭潭里再跳起来，又没得功。马兵连冲大营十七座，伤敌将不少，这也没得功，白说了。到二塔寺正要放讯鸟……”胡大海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停了一下。徐达忙问：“怎样？”“看看背上的白绸有点松了。”“讲！”“背上的金批御令……”“怎样？”“不见了。哦，御手插金花。”“啊！”元帅气呀，十七座营都冲了，偏偏丢了最重要的东西。忙问：“后来怎样？”“我就听到这一段，后来我气得也没有问下去。”“马兵现在何处？”“现在帐外，没有将令不敢上帐。”“命他进来！”小兵出去传令。
王玉踏进大帐，“卜”跪在元帅面前：“大元帅，罪兵请安！”“罢了！你冲营成功，到二塔寺发现失落了金批御令，尔便怎样？”王玉答道：“我想，失落金批御令罪该万死！”“嗯，后来呢？”“我想或许落在敌营之中，所以马上去寻找，回到十三营险马坑，不料闻得金批御令已被他们拾去了，所以我想：将自己无用之身，以换敌邦有用之将。于是，就回到他们太帐前辱骂，要赚他们将官出来打。”“嗯，嗯。”“小张良不中我的计，说什么大丈夫信用为重。我想，大元帅，先锋与众将还在牛塘之中吩我消息，所以我回来给元帅、先锋与众将报讯。如今请元帅将我斩了吧！”
徐达听了，想，历古以来的将官也很少有这样的，何况是个马兵，这仁义礼智信他都全了。没有出牛塘时，听他说倾家荡产，练好本领投军，为救天下黎民，这是仁；二十四个马兵愿三天不吃保他的马，倘使他平日不讲义，二十四个小兵哪里愿饿三日，这是义，出牛塘，到二塔寺不见金批御令，照他的本领，又冲过营，以后外面慢慢都知晓，今后投奔任何一邦都会要他，就是小张良也会要的，他明知犯了死罪还要回来，这就借礼；他回到小张良帐前辱骂，欲将自己无用之身，以换敌邦有用之将，事虽不戒，这是智；明明晓得回来要死，为保信用还是回来，这是信。这样的小兵叫我怎样好杀？不过，我不杀又怎么成？金批御令是国宝呀，失落了如何了得，再说用白绸裹包御令，是我的疏忽呀。过，我要想个办法救他。“喔，嗬嗬……”元帅右手往太阳穴上一揿，手臂往虎案上一撑，头低下来不开口，象气昏了。
这时，大帐上静得出奇，众人不敢开口。胡大海一看，晓得大元帅不是气昏了，而是在想办法救马兵，一时又想不出办法；想你没有办法，为啥不找我商量呀，我什么办法想不出来？我是先锋，有规矩，先锋将可以代元帅行事。现在元帅就在旁边，要你代行什么事，要元帅不在么你先锋来的呀。胡大海搞不明白，想我来试试，倘使我开口，元帅头不抬起来，蛮好，我就有办法。因此叫声：“马兵头王玉！”胡大海一看，元帅不动，嗯。王玉也调皮，听出来是胡大海的声音，想胡大海功劳大，有办法，因此头也不抬，就当他是大元帅，回答道：“大元帅。”胡大海听见倒反而吓了一跳，元帅听了吃一惊，想你们两个倒搭好档了，当我是死人，胡大海的声音你听不出来呀？还回答出一声大元帅。元帅这样一来，头更抬不起了，胡大海一看，大元帅仍不抬头，好，我讲下去不要紧了。于是接着说道：“你冲营失落金批御令，罪名不小。”王玉管道：“是。”“但是你枪挑邓青，大功一次。”“是。”“连挑石武，又是一功。”“是。”“鞭打抢刺包月功，再是一功，有了这三桩功劳呢——”胡大海对旁边元帅看看，是不是抬头了，嗯，没有。又讲下去：“要紧也不要紧，那么功过两平，下帐去吧！”王玉仍不抬头，说道：“谢元帅不斩之恩。”说完，人就下帐而去。
王玉就这样下去了，元帅还抬得起头来啦，想好哇。胡大海想，幸好我三言两语就将问题解决了。邱龙，张进站在胡大海对面，忙对他摇摇手，胡大海又不懂，邱龙只好走过来，轻轻地对胡大海说：“你怎么能这样说，要杀头的。”“哦，要杀头呀，譬如刚刚两句话没有讲，再叫马兵上来好了。”胡大海也不对元帅打声招呼，“登登……”赶到王玉的帐前，王玉正在回答众弟兄问他冲营的事，胡大海走过来叫道：“哎，老王，你罪名还不够，要回大帐上去。”
王玉刚刚在元帅大帐上，早就做好死的准备，后来听说没有罪名，心里一松，倒想活了。现在听胡大海又叫他上大帐，一愣，“卜”马上跪在胡大海面前，同篷弟兄拿马鞑子过来，请胡大海坐下。王玉说：“胡侯，小兵蒙胡侯几次相救，没齿难忘，尚望开恩，替小兵设法。”胡大海听了叹口气：“唉！牛塘角里没有死，现在要替你死。死倒没有差系，我家里的事怎么和你讲？我老婆跟人逃走了还是没有逃走，我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