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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解连环by柏林仪式-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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踞出的岩石。戚少商颇通音律,恍悟过来便也不用顾惜朝再指挥,自行避开那暗器方向。 


                  少时琴音渐渐重厚,暗器飞出得愈加多且密,全没了什么定向,戚少商拔出逆水寒,横刃挥挡,却见顾惜朝仍旧赤手空拳,不掂寸铁,大声道:“疯子,还不拔剑,呈什么英雄!?”“我的剑不是早在金銮一战,被你逆水寒对斩而断了么!”顾惜朝吼过去,心中七分恼火,三分委屈。戚少商也顾不得暗器纷飞若雨,抢到顾惜朝身边,揽肩将他搂过,护在剑光内。 

                  顾惜朝思付:“此阵布局严密,因当是五行不缺。可是阵眼究竟在哪?” 
                  琴音戛然,次刻又起,顾惜朝凝神听取,道:“定风波?” 
                  “眼下这是唱到哪一处了?”戚少商问,对这天女散花般飞射的暗器有些应接不暇,被擦伤数处。 
                  “定风波乃唐教坊曲名,亦名定风流。周武王当年渡孟津坡,逆流而上,瞑目而麾:‘余任天下,谁敢害吾意者,于是风霁波罢。’义当取此。”顾惜朝双目突然神朗,又道:“此定风波为商调,商调意在肃秋,秋者对之为十二星次鹑尾,鹑尾又应二十八宿张宿、翼宿、轸宿。井鬼柳星张翼轸乃是南方朱雀七宿!” 

                  “戚少商,你有火折子么?”顾惜朝看看戚少商脸上,手上,胳膊上无数深浅不一的擦伤血痕和已然被暗器撕裂得不成样子的外衫,道。 
                  “在腰间,自己拿!”戚少商看着衣着与自己同样狼狈的顾惜朝,答。 
                  顾惜朝从戚少商腰里摸出火折,点着,道:“松手,我要脱外衫!” 
                  戚少商莫名,松开搂在顾惜朝肩头的手,顾惜朝旋即脱下青色布衫,凑了火折子点燃,道:“快护我至这片树林正南!” 
                  戚少商运力,揽住顾惜朝的腰,数个飞步向林子正南掠去。见已离近林子南边,顾惜朝用力向下将燃起的衣服掷出,道:“往上走,越高越好!”戚少商蹬起木枝 
                  ,上跃,燃衣落地,听得地面引燃火索般嘶嘶鸣响,突然间一声巨响,原是地下埋了火药,燃炸便毁了暗器的机关。 
                  顾惜朝被挂在一旁峭壁虬松上的戚少商紧拽住,志得意满道:“火克金,这就是阵眼……不过,这是连环阵。火兼克木,这里必然要引发山火!我们得快点带琴离开!”戚少商无奈:“此阵根本是无解之阵!”“胡说,你看那边是什么?”戚少商看到大荒崖边,正有一汪湖水。“火怯水,火势若是猛烈我们可以跳入避难。现在能下地走了,而且有修好的山路,不过离大荒崖数十丈。林中虽有燃火但不到旺时,一时半会烧不死!”说完跃下山崖便足下生风,一路燕掠般直奔大荒崖;戚少商心念:不旺也是火啊!却只得硬着头皮跟顾惜朝跳入仿佛阿鼻地狱的森林,步尘而去。 

                  崖下果然有一窄小的石室;顾惜朝前先一步踏入;石室颇深,接着室外火光,见一古琴放在石室的低矮石台上;通体是温润的深檀色;微微散发出鲛紫光泽。 

                  顾惜朝上前躬身,小心抱起那琴,见琴面张七弦,柔韧,纤细,乃是绝品的冰蚕丝螯扭而成,用手指轻拨,声色仿若潺水流风。“好琴!好音!”顾惜朝不吝赞美,爱不释手。再看那琴身为上成的桐木制成,指节略叩,犹自带金铜之声,十三标徽更是用翡翠镶成,更舍不得放下了:“得此琴,复何求?” 

                  “求命!”戚少商也入了石室,灰头土脸。顾惜朝努嘴蹙眉:“大当家的真是煮鹤焚琴,不解风情!”“我是缺风情,但外面可不缺风,吹得火势已然旺了起来!还不快走?”说完拉出顾惜朝,蹬那石室外台跃出,贴崖斜身点顿飞宕,向崖边湖水赶去。顾惜朝被戚少商拖拽着奔走,另一手紧紧抱琴,心中嘀咕:到底是谁要来取琴?!突见那琴底“凤沼”、“龙池”鸣槽双双不断散现出浅绿薄烟,带着幽淡的杏花香味。 

                  “戚少商,琴里藏了毒!火势散蔓温度升腾,毒因热作烟散出! 
                  “快扔了那琴!”戚少商侧脸喊道。 
                  顾惜朝道:“不可!此行就为取琴!让我眼见着功败垂成,我不甘心!” 
                  “你怎不分轻重缓急!难道连性命都不顾了么?快扔了它!不能复命我自一人做事一人当!” 
                  “不!”顾惜朝固执道,却着实呛到了几口毒烟,膝头发软,胸口疼痛欲裂。 
                  “到了!”戚少商眼见迫近了湖水,纵身向下跳去。 
                  两人应声落水,却听得顾惜朝大喊:“我不识水性!”戚少商忙抱住顾惜朝,蹬足凫水,见两人中间还隔了一张琴,急忙闭息,心中着恼劈手夺过那琴扔出老远:“你真是十足的疯子!该更名叫“惜命”才好!” 


                  顾惜朝更恼,猛打了戚少商一耳光:“蠢才!你做的好事!” 
                  戚少商忍住怒气:“我不与你计较!好心当作驴肝肺。” 
                  “你,欠打!”顾惜朝又气又急,抬手又要招呼过去;被戚少商捉住手腕,劈头摁到水下:“你且闷闷水清醒一下!” 
                  看顾惜朝大力挣扎,戚少商将他捞起,道:“清醒否?” 
                  “ 贪生怕死!临事而惧!蠢不可及!不可理喻!劳而无功!你!”顾惜朝虽被湖水呛得气喘不接,却不忘大加鞭挞戚少商。 
                  “让你逞口舌之快。”戚少商一幅充耳不闻的样子,转头。顾惜朝骂完便缄口不作声,戚少商回头看,见他身只着一件夹衣,里面便只有内衫纨衣,在秋意浸染的湖水中冻得瑟然,脸色因为呛到的毒烟发出细瓷般的惨白,黑发浸了水,贴在脸颊,双眸似不胜寒冷地微合,睫羽轻颤。便将他往自己身边拥过些,却见顾惜朝突然睁眼,努唇咬齿,磕绊着说:“做什么?我不冷!” 

                  “是我冷,借顾公子一靠取暖。”戚少商反话道,歪歪唇角。 
                  “那便赏你一靠。” 
                  戚少商听他得寸进尺,也不反驳,静看那森林上空火光纷扬,好一场马舞之灾! 
                  “……好冷……”顾惜朝体内“怜幽草”解未透彻,又中了刚才琴中的毒烟,加上这湖水浸泡受了寒凉,再也撑不住,呻吟起来。 
                  戚少商见他如是骄傲的人都松了口言称不适,心惊不已,忙握了顾惜朝脉门,感到他体内气息紊乱,阴盛极而郁结,忙挟他向远离燃林的湖北面游去;登了岸,戚少商将顾惜朝平放在沙滩上,脱下外衫用力拧干,裹住顾惜朝。见他口唇嚅动,忙俯身听,口中问:“顾惜朝,你要说什么?” 

                  “琴……快……捡回来。”顾惜朝气息荏弱地喃喃。 
                  戚少商心中甚是不解:顾惜朝,你对此琴执念缘何如此深厚?只能依了他的话,重又跳入湖内,左顾右觅,方见那琴似断梗漂萍,在水面上戚戚地荡晃,心中无端添了些惆怅,游过去将琴抱在怀中。 

                  几乎是爬上了岸,戚少商疲倦得扑倒在沙滩上。悚然想到琴里的毒,忙坐起身将琴推开数尺,仔细地盯了半晌,确定那绿烟不再散出,才小心地把琴又拿过来。一动不动趴躺了半刻,戚少商趔趄蹒跚地走到横躺在湖边的顾惜朝身旁,将琴小心放下,撑地慢慢坐在一旁。 

                  “啊——!”顾惜朝突然大叫一声,尾音还带着颤抖和凄切,倏地坐起身来,戚少商吓得魂飞,双目瞪得赛过牛眼,愣看着仿佛鬼上身一般的顾惜朝,口舌打结。 

                  却见顾惜朝双手紧紧揪住衣襟,身体仿佛被野风吹掠的残叶,簌簌抽搐,戚少商心下一沉,忙上前坐到顾惜朝身后,对掌印在他背上,将醇厚的内力输入顾惜朝体内,那内力却仿佛被屏障挡住,直直反弹回来,震得戚少商心头一痛,一口血竟涌上了咽喉。 

                  顾惜朝后背不防,猛遭狠力一弹,昏死过去,身体软软向后倒下,正撞进戚少商怀里。 
                  感到心力憔悴,将淤血吐出,戚少商看了看那“一”,无奈的摇头,将顾惜朝搂入怀中,讪讪道:“上古名琴,我等区区果然震不住它。恐怕明年的今日要成我等的祭日了……” 

                  蓦然看到顾惜朝眼角流出泪水,滑过脸庞。戚少商皱眉,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又听得这疯子唤道:“琴……琴……”心中懊恼;脱口低叱:“顾惜朝!你真是不疯魔不成活!”腹诽道这疯子中了两毒,又浸了寒水,活脱脱是漏屋偏逢连夜雨。偏这“漏屋”还要捉自己垫背……若不是返回去捡那“一”,此时还会有些许力气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却看顾惜朝泪如断珠,俊逸脸庞竟现出梨花带雨的味道,戚少商心中成了乱麻缠绕,却才听清顾惜朝唤的是:“晴……晚……晴……”恍然自己方才错骂了他,又道:“不仅疯,却也痴。”说着想着,眼皮渐渐沉了起来,如坠雾云。 


                  10况我坠胡尘'中下'之 长亭更短亭,归途险环生 

                  戚少商睁开眼睛,看到了杏色的帐顶,缀着五彩流苏。 
                  心下道:地府不若想像中那般凄惶嘛…… 
                  坐起身,发现四周的陈设似曾相识。 
                  这里,显然是同近日住的那西夏兴庆府偏殿北阁一模一样。 
                  戚少商下床,道:“我还活着。” 
                  正想着这显而易见的问题,阁门被推开,一队侍女走了进来,领头地道:“大人,请梳洗。” 
                  说完示意身后的侍女递上漱茶,戚少商忙接过,才漱了口另一个侍女递上用香料薰过的湿绢巾:“请净面。” 
                  戚少商又忙接过绢巾,擦了脸。 
                  接着便是一碗药呈过来:“大人请喝药。” 
                  戚少商讷讷接过碗,喝下去。半晌问:“这是什么?”带头侍女微微一笑:“陛下派御医给大人看过,大人受了寒凉,又有内伤。大人方才喝的是疗伤驱寒的汤药。” 

                  戚少商讷讷道:“多谢小姐。”众侍女咯咯偷笑,带头侍女粉面微红,道:“大人不必多礼。”说完礼了一礼,同众侍女退下。 
                  戚少商懒然又复躺下。突然惊坐而起:“顾惜朝!”便急忙下床,披了外衫走出门去。 

                  追命看着走廊上手捧盥洗用具婷婷袅袅走过去的一队侍女,又见戚少商追出来,忙迎上去:“戚大哥!你莫不是要被拉郎配了?” 
                  “顾惜朝呢?”戚少商一边走一边问,追命赶着和他继续刚才的话头,半是认真半是调侃:“这样排场,又是服侍大哥你早晨盥洗,用的都是紫砂镶金的用具,那可是驸马的规格!” 

                  戚少商停下来,道:“他爱怎么服侍那是他西夏皇帝的事,我戚少商不会坠了温柔乡,堕在金醉场,乐不思蜀!我问你,顾惜朝现在怎样?” 

                  追名看惹恼了戚少商,包子急了也会烫人的!忙道:“惜朝兄正已由御医看过,开方子煎药喝过,毒发暂时控制住,但虚弱得很,要调养些日子。” 

                  戚少商再问:“他可仍旧在南阁?”追命点头,戚少商便一路赶了过去。 
                  顾惜朝见戚少商和追命来了,道:“我实在无力起身,就躺着和二位说话了。” 
                  戚少商道:“你内息现在可能自己调理?” 
                  顾惜朝涣然摇头:“若是服了性属阳的汤药还能压住一时片刻,过了时辰,阴寒之气就满身乱窜,气息也无法自凝在丹田。” 
                  戚少商听了怫然,心中似有一个钩子扎入:“怪我拉你去取那“一”。不然怎么会如此……” 
                  顾惜朝笑:“既然戚大侠心有歉疚,那就遂了顾惜朝一愿。” 
                  “什么时,但说无妨。” 
                  “你就做那西夏的驸马吧,天仪她……” 
                  “只有此事,戚少商恕难依从!” 
                  “果然如我所料。”顾惜朝笑道。 
                  “那你何必说了自讨没趣。安心养伤,我走了。” 
                  说完,戚少商便携追命离开。 
                  “戚少商。我还欠你多少?牢狱中沉淀了那么久,我已然不信那‘债多不愁’!”看着戚少商轻轻合上门,顾惜朝心中念道,默默闭上眼。 

                  傍晚,戚少商正看《七略》,突然觉得门外细碎有声,便道:“来者何事。” 
                  “是我。”是天仪的声音。 
                  “请问公主此时来有何事?”戚少商不便迎她独入房内,只好隔着门说话。 
                  “戚大侠,你为何不开门,难道对自己的定力没信心?” 
                  “哪的话!公主若不惧毁蜚,戚某请公主入内!”说完走过来打开了门,天仪见戚少商一脸凛然,抿唇微笑。 

                  两人隔桌而坐,半晌没有什么话题。天仪忍不住问:“戚大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戚少商思付须臾,问:“我们当时为取那“一”,力竭昏死在大荒旁湖滩上,是如何全身回来的?” 
                  天仪道:“我恐你此去有劫,便派了人暗中跟随。你和惜朝哥哥昏死在湖滩时,那跟随的人不及你们轻功已然跟丢了,却因为“一”乐声大噪,才追到了湖滩,救走了你们。” 

                  戚少商略一点头,又问:“那‘一’现在何处?” 
                  天仪道:“被父王收在了藏宝阁。” 
                  戚少商问完了便又正坐,不再出声。 
                  天仪偷眼看戚少商的侧脸,眸子了尽是诉慕,却隐忍住道:“戚大侠问完了?” 
                  戚少商点头。天仪便问:“戚少商。你心里的人究竟是谁?” 
                  “碎云渊毁诺城,息红泪。” 
                  “中原武林第一美女,息红泪。”天仪道。两下又寂静了下来,无语。 
                  “输给了她,我便也怨不得什么。”天仪起身:“本宫告辞。” 

                  “听了那么久,还不出来!”待天仪走远,戚少商向窗外道。 
                  追命在屋檐下挂了半晌,腰腿酸痛,听得戚少商发现自己踪迹,仿佛是免赦一般,忙踢开窗门,滑进屋里。 
                  戚少商无奈:“你这顽皮,总是爱搞小动作。” 
                  追命却神情端肃,道:“戚大哥,你口口声声说心里有息红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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