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情殇-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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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匆匆的往外跑，不留神就撞在了一个前行人的身上。
“谁？”少女蹙起秀眉，抬头看向来人。“是你？”看到眼前人后，双眉蹙的更紧。“你回来了？”
“恩……”溪陌尘淡淡回答道，绕开自己的妹妹，往主屋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你放心，我也不想娶你……”
“……”溪晨沉下脸色，看着那个白色背影渐渐远离，许久，许久。
……
“父亲！”
溪陌尘走进主屋的时候，溪文涵正对着悬梁上的匾额发愣。
“父亲，孩儿回来了！”
溪文涵转身将已离家半年之久的儿子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游历了半年，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坐上首椅。
“是！”
“你在外面倒干了不少好事！”
“……”
“不过既然回来了，那就收收心吧！”
“是……”
“找个日子，与小四尽快成亲吧！”
“父亲？”溪陌尘惊讶的看向溪文涵，“孩儿早已说过，不想继承家业，更不可能娶晨妹为妻！”
“放肆！”溪文涵的脸色冷了下来。“继不继承何时还轮到你做主？这件事在你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现在岂能更改？”
“可是孩儿……”
“够了！”溪文涵厉声打断了溪陌尘的话，他眉头紧蹙，双眸尽是严厉神色，尽管双鬓已有斑白，却仍不乏英俊风流之态！
屋里沉寂片刻，溪文涵才缓缓开口道，“无论如何，大势已定，不容你拒绝！如今你已经二十有七，我的身体也不如以前了，你要是知孝，就尽快成亲继承家业罢！”
“……”
“若是真的不想娶小四，那就和瑾儿或者霖儿，随便谁我也都不反对，这样你总可以接受吧……”
“孩儿，并没有……”
“庄主！赤小姐已经到了！”门口突然出现的小厮打断了溪陌尘的话。
“恩，我马上就过去！”
“赤小姐？”溪陌尘有些疑惑地看向溪文涵。
“恩，炽阳的大小姐，赤颜汐！你应该知道吧！”
“是！不过她为何此时来月影山庄？”
“一年前，天召炽阳府的走水你应该知道吧！赤颜汐在那场火灾中毁了容，情绪一直很不稳定，赤莫把她送来这里静养几日。”
“这样……”
“总之，以礼相待便可！”
“是！”
……
赤颜汐坐着轮椅小心的被抬进了庄园，从炽阳带来的朱奴们，小厮们个个都被眼前亭台楼台的临仙之景给震撼了！一个个都眼花缭乱，应接不暇，而她的头，始终低着，未看过一景一物，面部波澜不惊，平淡如水。
到了会客厅的时候，正坐也好，副坐也罢，一个个都恭敬的站起了身。
“赤小姐远道而来，溪某有失远迎！”溪文涵淡淡的说道，语气不乏礼敬。
“庄主大人客气了！”赤颜汐随便的回应道，眼角却不曾抬起。
她的刘海很长，快要将脸完全遮住，头低低的，看不见眼眸！尽管如此，面颊上凹凸不平的褶皱，与正常肤色相斥的疤痕，仍是相当的明显。
正位上坐着溪文涵，左副座上是溪陌尘，而溪陌瑾，溪陌霖和溪晨三人则处在右侧。
面对眼前的女人，如此丑陋的一张面庞，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而溪晨更是被那样一副面容给吓到了，她轻轻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攥住了身旁三哥哥的衣袖。
这样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赤颜汐的心狠狠被撞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右侧，眼角的阴霾一瞬间被放大了。
就算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见到眼前的光景也不可能不嫉妒吧！
两个面向姣好的美少年，一个灵动闪闪的美少女，而自己，却是丑陋之极的面容。
手紧紧攥住轮椅的扶手，眼睛微眯起，打量着眼前的人们。
那么美的人！
那么美！
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既然如此，为何要活在世间？
这种不该属于人间的长相，就应该毁灭掉才对！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回旋着，然后嘴角开始慢慢的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溪晨看着她那张狰狞的脸庞所呈现的恐怖笑容，心里不由的慌乱起来。
赤颜汐直直的看着她，好像要将她穿透一样。
溪陌瑾和溪陌霖两人也蹙起双眉，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将自己的妹妹遮到了自己的身后。
“喂！你想干嘛？”溪陌瑾厉声问道。
“干嘛？”赤颜汐笑了笑，却让那张丑陋的脸颊上更添诡异，“我没想干嘛呀？呵呵！不过溪小姐长的真是美丽啊！美得让人尝一口呢！”边说着，她不自觉的伸出舌头，在嘴角舔舐了一番。
溪陌霖只觉得此番景象恶心至极，“你离我们晨妹远一点！”
“呵呵！晨妹！感情真好啊！不过你也很漂亮嘛！味道，应该也很好！呵呵！”
“你！真是个恶心的女人！”
“霖儿！不得无礼！”溪文涵厉声道。“赤小姐，蠢儿无礼，还望赎罪！”
“呵呵！”赤颜汐笑出声来，转而看向正面的溪文涵。“庄主大人年事已高，却仍是俊俏不凡，难怪公子千金生的这般好看呢！”
“呃……赤小姐过奖了！”
“呵呵，庄主大人客气了！”随后再将头转向了左边，然后入眼的是……
一袭白衣，长发及腰，顺滑光亮，头中做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传统的古簪，不高也不低，素雅不失尊贵。颌首微侧，眼眸看着别处，从这个角度看，刚刚好能看见那长长地眼廓，和密集的睫毛，皮肤白皙如玉，鼻梁挺巧，双唇微薄却红润光泽，颈脖细长，身材也是极好的，线条均匀流畅，光光是随意的站在这，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自己也愣住了。
呆了一下，眼光就再次恢复了阴霾，脸色比之前还要深沉，眼角的妒意几乎可以射穿一个人的身体！那么强烈的愤怒，眼前的人却一丝也没有感觉到一般，眼睛仍游离在别处，仿佛世间只有他一个，别人都是不存在的。
“是啊！最好看的在这呢！”每个字几乎都是咬出来的，连身体都开始微微颤动起来！“难怪是天下第一美人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溪陌尘闻言，微微眯起双眼，淡淡的回过头，正视眼前的少女。
“溪，陌，尘！”赤颜汐重重的咬着着他的名字，拳头攒的极紧，指甲泛白，连青筋都依稀可见！
“……”溪陌尘淡然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不惊恐，不抗拒，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人，却没有一丝波动。而今为止，他是第一个！如果是别人，也许自己会开心吧！可是，眼前的人，是天下第一美人啊！他那样的表现，在自己的眼里，完全就被解释成为蔑视自己，忽略自己！
嫉妒这样的面容！愤怒自己那张被毁的脸庞。
明明是个男人！却长着那样一张脸！
根本，根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没有价值，就应该毁掉……
赤颜汐重新勾勒起笑意，那种笑容除了之前的恐怖，更多了一份杀意！
炽阳心诀，不出则已，一鸣惊人……
只是眨眼的功夫，，还来不及阻止，那道红光就已经直直的向溪陌尘的脸颊射去了。
溪晨张开嘴，还来不及叫唤，就见那红光已经要射在了溪陌尘的脸颊不足一寸之处，当众人惊呼出声时，已听“轰——”的一声，墙被光束穿透了一个大大的窟窿。只是，那个本该被击中的人，却就在眼前没有动静的就消失了。
赤颜汐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莫名不见踪影，清风拂过耳畔，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自己背后响起。
“赤小姐打招呼的方式真是特别！”
很好听的声音，温润如玉，清雅淡定。
赤颜汐愣了愣，再匆匆回过头，门口早已没了那人的踪影，只觉微风吹拂，发丝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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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分到盛夏，只是眨眼的功夫。
赤颜汐看着眼前的荷塘，发出轻轻的叹息……
“不知不觉，已经来这里三个多月了呢！”身旁响起侍女凝露的声音，“小姐在这里习惯了么？”
“恩……还好吧！”
“不过，小姐的脾气好多了呢！在府里总是乱发脾气，来到这里以后，就没有再发过脾气了呢……”
“……”
“月影山庄人迹罕至，环境清雅安静，的确很适合居住，所以小姐的心境才会变好吧！”凝露微笑着蹲了下来，将一盘刚刚剥好的荔枝呈在赤颜汐面前。
赤颜汐对着荔枝发起了呆，三个月啊……
这里确实安静！
下人很少，一个院落里，除了自己和凝露及两三个小厮，带来的朱奴都是守在外院的，因为在深山的关系，经常可以听见泉涌，瀑布，鸟鸣，虫声，基本上不会有人来打扰，更加不会听见别人的闲言闲语。
这样的环境，让自己的心，确实平静了些……
只是，这里的人，个个都是标志不凡的，见得虽少，冲击影响却是很大。
而那个溪陌尘，虽然仅仅见过一面，可是怎么也忘却不了……
单是想着，眼角不由的就透露出凶光。
凝露看在眼里，心知她又想起不好的事，忙唤道，“小姐，吃些荔枝解暑吧！”
赤颜汐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荔枝。
剥去壳的荔枝白润光泽，晶莹剔透，泛着点点水光，在阳光照耀下，倒影出自己的脸颊。
是那样，凹凸不平，丑陋恶心的脸颊呀……
狠狠的皱起眉头，用力将眼前的荔枝给翻到在一边。直到看着那些白玉般的果子，被泥土沾染的全是污痕，心中才平复下来。
“小姐……”凝露呆在一边，看着地下的荔枝，不知如何是好。
赤颜汐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推我去池边……”
“……是……”
到了池边，弯腰看向倒影。
凝露见状，急忙挡在她身前。
“小姐，水下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眼前的莲花来的好看！”
自从那场大火之后，赤颜汐的房中就再也没了镜子，如今见到自己不好反坏的脸，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
赤颜汐冷冷的看着凝露，单手就把她推倒在一边。
看向池中的倒影，水面泛起一片片涟漪，涟漪渐渐变缓，水面平坦如镜。照映着一张不成人形的脸庞。
表面尽是被烫伤灼烧的褶皱，泛着暗黑的红色，恐怖之极，恍若地狱来的怪物一般。
“啊——”
那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呼。
恐惧的，惊慌的，不可置信的，伤心欲绝的……尽是些悲哀到极致的负面情绪。面颊狰狞着，双目变得鲜红，布满血丝，惊恐的瞪大双眼，啪打着面前的水花，水珠见到面上，已分不清湿透的是布在眼角的若隐若现的泪痕，还是波光粼粼的池水。
她就那样用力的，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水面，人已经是癫狂了，痴了，傻了，凝露悲伤地看着眼前的她，上前去用力将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孩往后拉。
“小姐，小姐，冷静点，冷静点……”便拉着赤颜汐，自己也禁不住流下泪水。可是拉着的人根本听不见她的话，还是那样奋力的啪打着水面。
动静越来越大，嘶吼声不止，外院的朱奴们也匆匆赶了进来。
都用力将赤颜汐拉远那个池塘。
过了许久，她终于平静了下来。可是眼眸却是恍惚了，没了焦距。整个人看着眼前的荷塘，呆呆傻傻的，不出声音。
“小姐，小姐！小姐您说话呀，别，别吓奴婢啊！”凝露喊着，哭着。只是赤颜汐没了反映。
傍晚的时候，赤颜汐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入眼的，是一袭白衣。
“你醒了？”溪陌尘淡声道。
赤颜汐眼前一整恍惚，许久才反应过来。
除了之前的初见，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现下他的出现，那样的美丽，只觉得更加刺眼了。
刺眼的想把毁掉……
“……”
“你下午的举动我听说了。既然讨厌荷塘，就换件别院吧！”
“讨厌……荷塘？……”
“……”
“哈哈，你说，我讨厌荷塘？我几时有这么说过？”
“……”溪陌尘看着她半响，然后转身走到一边坐了下来。“赤小姐不讨厌荷塘么？是我误会了！”
“……”赤颜汐死死地盯住他，眼角尽是嫉妒，怒意。
察觉到她的目光，溪陌尘回头与她对视。那样美丽的眸子中，不波不澜，没有丝毫情绪。
“你不害怕么？这样一张面孔……”赤颜汐眯起眼睛，淡淡说道，语气了皆是冰冷。
“害怕？”溪陌尘像是自问般重复道，“比你恐怖的脸多的是，有什么可怕的？”冷冷说道。
“呵，你见过更恐怖的？”赤颜汐嘲笑的看向他，脸庞狰狞起来，诡异不堪。
“浑灵……”
“呃？”
“浑灵的脸要比你这脸恐怖的多，那不仅仅是恐怖，更是布满了邪恶与血腥的脸颊……”
“……”赤颜汐怔住了，向来只有月影一族才能看见灵，而他说自己的脸并没有那么恐怖，心里，有种莫名的喜悦。
“人的脸，丑也罢，美也罢，都无所谓，我看到的只有真假，善恶，其余怎么样，都无所谓……”说罢，便站了起来，打算往外走。
“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有一张世间最美的脸……”赤炎熙小声说道，话语里的悲伤，不言而喻。
“我的脸，在我看来，平凡至极……”
“可是你……”
“我有的，你不是都有么？”溪陌尘打断她，他缓缓转过身，冷然道，“人要的，不过是两只眼睛，耳朵，一个鼻子，嘴巴！你少什么？”
“……”哑口无言……
“既然什么都不少，那么就是个人样了！不是怪物……”
“……”
赤颜汐怔怔望着他，溪陌尘冷冷看着她。两人对望很久，溪陌尘转身要走，赤颜汐张嘴要说什么，可是那个人离开的太快，像风一样，抓不住，消失了……
看着门口，空无一人，只有从外面刮来徐徐清风，在耳边回响！
舒适，极了——
……
……
“怎么样？”
“没有啊！”凝露苦着脸回答道，“怎么办？小姐！”
赤颜汐蹙起眉头，心里难过极了。
那个午后，自己的水晶绫不见了，明明是一直挂在手腕上的！
“会不会掉进池塘了？”
“……”
赤颜汐想了想，“我去找！”
凝露愣了，立即拦住她，“别！还是让奴婢去找吧！小姐在这里呆着就好！”
“可是你……”
“奴婢去去就回！”
赤颜汐来不及阻止，凝露已经跑出了院子。
凝露匆匆往先前所住的的院落赶，溪陌尘在远处看到，眯起双眸。
“大哥？你在看什么？”溪陌瑾往那个方向看了看，疑惑问道。
“没什么……走吧！”
“哦……”
……
……
夕阳西下，余辉映照在水面上，凝露浑身已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