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 - 没有阳光的幸福-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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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妈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喜欢李浩君,自从李浩君告诉她他叫“浩君”以后,她就“浩君”长“浩君”短地叫个没完,亲热得不得了,问这问那的,还说“林南你妈生了个好儿子啊”。
我听见这句话,一口气没喘匀,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李浩君,这可不是我要占你便宜,不能怪我。多亏李浩君长得年轻,不然他三十八岁的年纪,怎么也和我妈的儿子挨不上边啊!
自从李浩君进门,小雨的眼神就粘在他身上挪不开了,我把她拉进厨房,趴在她耳朵边上说:“你别这样啊,收敛点儿,你的心事儿你妈不是一看一个准儿么?慌都撒到这个份儿上了,再被揭穿太不值得了。”
好一会,小雨才点点头。隔着玻璃门看李浩君的眼神却愈加深情了。
我在想,如果我告诉小雨的妈妈,其实小雨和这个浩君彼此深爱,小雨妈妈一定会高兴吧?她这么喜欢李浩君,恨不得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可要是当女婿呢?啊呀,伯母啊,你可为难死我们了!
“李浩君干什么来了?”我扳过小雨的肩膀,让她脸朝着我,“他还嫌事情不够多啊?”
“我想,他是想和我爸妈相处一下,了却一个心愿吧。”小雨脸朝着我,眼神却飘向窗外,“多多少少孝顺一下,怎么说,那也是我爸爸妈妈。没机会孝顺一辈子,孝顺一天总是可以的吧。”
看着小雨,我有些心酸。如此般配的一对璧人,为何就偏偏不能在一起呢?
李浩君对待小雨的父母真的是周到得不得了,往日里身上的傲气与霸气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孝顺孩子。不管是和小雨的爸爸还是妈妈,李浩君都能聊得特别投机,把二老哄得开开心心,乐不思蜀。
“哎,你要是嫁给李浩君,我估计你爸你妈也能挺高兴的。”我看着客厅热火朝天的三个人,对小雨说。
小雨并不说话,只是苦笑。
“你们俩干什么呢?嘀嘀咕咕的?”
“哦!伯母,我们俩泡茶呢,马上来啦!”我赶紧掏出一盒茶叶,和小雨七手八脚地把茶泡好端到客厅里。
茶杯还没放稳,门铃就响了,我手上一松,差点烫到了。“你…找谁啊?”小雨爸爸去开的门,看见门外的人,迟疑了一下。
我一回头,居然见到了邱峰!“邱…邱总?快,快请进。”
邱峰看见屋子里小雨的父母,忙握手,我怕他说错话,赶快在他开口之前说:“伯父伯母,这是我们公司邱总裁。邱总,这是小雨的父母,从家乡来看她的。”
邱峰别有深意地看看我,随即笑了,一指李浩君,“那么,这位是?”
好!老谋深算啊!“我……这是我哥!”话说出口,我脸烧得不行。这慌扯得没边儿了!回头邱峰又要取笑我了。
邱峰一本正经地冲李浩君伸出了手,“你好,邱峰。”
“你好,林浩君。”李浩君自己改了自己的姓,悄悄冲我挤了下眼睛,我看他差点就要笑出来了。真亏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邱总,您来这是……”我记得邱峰这个时候应该在香港才对,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哦,刚从香港回来,带了点礼物给你们,明天我还要飞北京,不会来公司。”说着,邱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个礼物盒,“抱歉,我不知道今天这里有客人。”他客气得那么得体,以至于让人忽略了他没有称呼小雨的父母。
盒子里是白金镶钻耳钉,我的一对是有棱角的,小雨那一对是圆弧形。小雨倒是有用,可我没有耳洞呀!“邱总,”我为难地看着邱峰,“我也没耳洞,您买这礼物给我,不是难为我么?”
“这孩子!”小雨妈嗔怪地说,“邱总不是一片好意么!怎么这么说话?”小雨妈当然不知道我和邱峰朋友的关系,这种责怪也正常。
“就是的,”李浩君也在旁边帮腔,“人家邱总也不知道你有这些怪脾气!”随后他对邱峰说:“我这妹妹,有个怪脾气,她说,这辈子有三件事她不会做:抽烟、烫发、穿耳洞。邱总您包涵。”李浩君故意拖长了“邱总”这个词,还怪声怪气地。
邱峰绕到小雨父母坐着的沙发背后,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做了一把枪的姿势,给了李浩君一枪。呵呵,原来这两个男人都是没长大的孩子。我想。
“那就索性都送给小雨好了,”邱峰笑,“林南,对不住你了,再送你点别的什么吧?”
小雨也许是跟邱峰很熟悉吧,她并没有跟邱峰推让那另外一对多出来的耳环,默默地收下了。
“不用了,下次吧。”
“那我不多留了,还要回家看看孩子。二位玩的好。”邱峰伸出手跟小雨的父母握手,扭头又看到了李浩君,“林先生好坐!”小雨陪着父母送邱峰出门的时候,李浩君在他们背后也摆出了一把枪的姿势。
送邱峰出门,给他解释了事情的缘由,邱峰理解地点点头,“这样,对于小雨的父母而言,也许是最好的了。”电梯来了,他从短大衣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只不大的没的有打包装的首饰盒,递给我,说:“差点忘了,特地给你买的,马上本命年了吧?明天我不回公司了,大概星期五回来,到时候再联系。”邱峰上了电梯,把我拦在门外,“回去吧,替我问候‘你哥’。”
我笑笑,跟邱峰摆了摆手,看着电梯门关上。低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纯银手镯,手镯上面精细地雕着一对小绵羊。
小雨父母回去北方的那天,杨拓没来,雷震凯倒是来了。
“伯父伯母,您看我,忙得昏天黑地的,二老来了这么些日子,到今天我才来。”雷震凯忙忙道道地帮着收拾行礼,嘴里也不闲着。
我极力在寻找着雷震凯脸上沧桑的痕迹,可除了他眼睛里永远不变的那一点点忧伤以外,再也看不出痕迹,好像前些日子他在我们面前失声痛哭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小雨爸嘱咐小雨一定回家过年,还让我也一起来。小雨妈倒是更舍不得李浩君一些,我把“您既然认了我做干女儿,不如认我哥做干儿子”这句话吞回肚子里,因为不想小雨妈走后我成为大家攻击的对象。
“哎,不如以后你就给我当哥得了,挺舒服的还。”小雨的父母上了火车,我们往站台外面走,我对李浩君说。
“你还上瘾了?不行!你有震凯和杨拓照顾你还不够,还要拖上我受罪?”在停车场寻到李浩君那辆“凌志”,他打开车门。
“哎,”雷震凯替我关上车门,自己从另一边钻进车,“小雨,你妈你爸真相信他是林南的哥?口音都不是北方口音啊!”
我笑起来,捂着肚子叫痛,“啊哟!是啊!小雨,我看你妈是真喜欢我这个哥,连这么大的破绽都没看出来!啊哟,笑死我了。”
小雨回头看着我笑笑,随即扭过头去。李浩君发动了车子,那只右手万分自然地伸向了身侧,好似发动车以后,下一个动作就是把右手交给身边的人一样。
小雨,你和李浩君之间,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啊!
(十四)
袁满工作的地方在江那头,忙起来,我们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一面。晚上的时候时常通电话,工作时间,如果有空闲,他就会发一条短信息过来。袁满的短信息从来都只有一句话,简单温暖。我从未问过他和他女朋友之间的种种,也从未催促他快些给我们的关系一个定义,我知道他的难处,而且,我知道袁满个性中一个致命的弱点―――优柔寡断。既然爱了,就会迁就吧?原谅他犯的一切错,理解他所有的弱点。
星期五下班前,又收到了袁满的短信,一如既往的短,只一句话:下班来接你,等我。
一个多星期没见他了,收到这样一个消息真是快乐。本来约好了要和丽莉他们一起去打网球的,还是推掉吧,和小雨一样,我重色轻友。
“林南!”我锁上办公室的门,正低头系大衣的扣子,身后传来了邱峰的声音。
从上次邱峰从我家离开,我这还是头一次见他。“哟,邱总,还没走呐?”走廊里没人,我和邱峰可以随便一些说话。本来我不习惯戴首饰―――别说首饰,如果不是上班,连手表我都懒得戴―――可我却戴上了邱峰送我的这只手镯。说心里话,我很喜欢这只手镯,样式简单大方,一点也不哗众取宠,配上任何衣服都不会显得格格不入。邱峰有眼光,邱峰也有分寸。也许这只镯子是白金的,我不会要,因为太贵重;也许这只镯子上面没有绵羊,我还是不会要,因为我没有理由。我不否认我戴上它其中一个原因是邱峰送的,但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我就说不清楚了。
“怎么才走?”邱峰走在我身边,穿他的短大衣。
“您这不也才走么?我这是向老总学习,以公司为家呀!”
“鬼精灵的丫头。”邱峰笑骂。
进了电梯,我抬手按电钮,邱峰显然注意到了我手上的镯子,却没有就此说一个字。也许是我胡思乱想,也许是我自作多情,这时候我突然觉得邱峰是喜欢我的。但我清楚我们之间决不会发生小雨和李浩君之间的感情,因为就好像邱峰曾经说过的,他是一个懂得把诱惑放在一定尺度之外的男人。而且,既然他已经在某个人身上丢了他的心,我也就决没有这个能力去把这颗心找回来。
走出电梯,我一眼就见了等在一楼大厅的袁满。我远远地冲袁满招招手,对身边的邱峰说:“今天晚走是为了等他。”
袁满走过来,自自然然牵起我的手,好像我是他的女朋友一样。“袁满。”我把袁满介绍给邱峰,“袁满,这位我们邱总裁。”
两个男人握过了手,彼此客气了一番。袁满牵着我的手出了大门,朝地铁口走。邱峰懂得一个男人在什么时候该给另一个男人留下尊严,所以他没有邀请我们去搭他的车。
“今天怎么有空呐?”我靠在袁满的肩上,甜甜蜜蜜地。
袁满把我的手放到他大衣口袋里,“不是好几天没见你了么,来看看你。”一向细心的袁满模到了我右腕上的手镯,把我的手掏出来看了看,“不是不喜欢戴首饰的么?谁买的?”
“好看么?”我不告诉袁满是邱峰送的,不是心虚,而是不想发生五年前那种可笑的误会。
“好看,简单,又适合你。”
“哎?你本命年倒霉了么?”我忽然记起袁满比我大一岁,今年是他本命年。
袁满笑了,“不,我本命年可一点也不倒霉,”他低下头吻了我头发一下,“我不是重新遇上你了么?”
我心满意足。我这个人一根筋,每次只能想一件事情,现在和袁满在一起,脑子里就只想着他,把一切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就是不能不在乎袁满。
我和袁满在街上转来转去,这几天我胃病又犯了,看见什么都不想吃。这个时候,我想起了杨拓那天煮给我的汤面。
“痛……我胃痛。”我痛得蹲在地上,也不管什么风范不风范了。
袁满在一旁握着我的手,“要不,”他踌躇着,“要不你去我家休息一下吧,离得很近。我扶你去。好么?”我吃力地点点头。袁满帮我把额头上的冷汗擦干,几乎是半抱着我到了他家。
“想吃点什么?给,先喝点水。”
我闭着眼睛任袁满摆布,又是一头一身的冷汗。
不到十分钟,袁满端了一碗汤过来,“挺住了,喝点汤,等会我下楼给你买药。”我感到一调羹汤送到了我嘴边,我张开嘴,喝了一口,是鸡蛋汤。嗯,还不错。一碗汤下肚,我感觉好多了。“不用买,我包里有。”说着我要伸手那皮包,袁满一栏我,站起来把皮包递给我。就着热水吃了一颗药,我又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地,感到一张毯子轻轻搭在了我身上,我迷蒙地睁开眼,看到了袁满正蹲在沙发边上,细细地望着我。
“我吵醒你了?感觉好点了么?”
“没,我就没睡着。好多了。”我用手按了按胃部,确实不怎么疼了。
袁满牵过我的手,坐在了我身边,“脸色不好,再躺一下吧。”我顺从地点头,往上拉了拉毯子。
“林南,有没有人说过你嘴巴长得好看?”
有啊,怎么没有?我自己知道的嘛!于是我又微笑起来,因为我始终记得,杨拓说过,我这个样子最妩媚。袁满轻轻闭上了眼,一双温软的唇,盖在了我那个自认为妩媚的笑容上。我从来不知道接吻有这等魔力,居然能让我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当袁满用舌尖轻巧地挑开我的唇,我便觉得心跳超过了平时的速度。我迷蒙地闭着眼睛,任由唇舌和袁满的恣意纠缠。我没有介意袁满发烫的手指解开了我衬衫的扣子,没有介意他的吻顺着我的脖颈滑向衣服的深处,我意乱情迷,我心旌摇荡,我只想着,能就此把自己交给袁满,也不错。我想着,以后会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就算是没有任何的结果,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所以我什么都没有对袁满说,闭着双眼等待传说中幸福的降临。
可那幸福并没有降临,我耳边响起的,不是袁满的喃喃细语,而是刺耳的电话铃。
“袁满…袁满,电话。”
袁满忘情地吻着我,含糊不清地说:“别去管它。”
可袁满不得不去管了,电话坚持不懈地响着,直响得袁满心烦意乱。“喂?!”
电话不是无线的,袁满不能拿到别处去听,所以,我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许笑然。袁满的手机可能是关了,所以她打到家里来,问袁满在干什么。那时那刻,我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就要所属他人。我默默扣好了扣子,领子理理整齐,又拉上了毯子。
放下电话,袁满无助地看我。“林南,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问他,“是对不起没发生的事儿还是已经发生的事儿?我看都不用,大家都是大人了,没必要那么认真的。”我说得轻描淡写,可袁满清楚,我自己更清楚,我看得比谁都重。如若不然,我不会到了二十三岁还没有过初吻,这样夸张的事情,在这都市的白领阶层,说出去会有人信么?
袁满把我拉到他怀里,摆弄着我腕上的银手镯,“你不觉得我混蛋么?”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是个天大的混蛋!”
我握住袁满的手,仰起头看他的眼睛,“混蛋我也一样喜欢,谁让我没出息。”
“唉――――”长叹一声,袁满俯下脸,印了一个吻在我的唇上。“可以么?我送你回家吧?”
我点头。似乎我和袁满之间应该发生点什么,可又似乎不该发生什么。女人总想把自己交给最爱的男人,而男人却总是不敢要自己付不起责任的女人。这就是矛盾吧。猛然间,我意识到了袁满所指的“责任”究竟是什么―――许笑然,定是比我更在乎的吧?所以袁满才不能放弃她,所以袁满才不敢放弃她!
算了吧。也许袁满还在期待着什么转机,一个能让他和我重新在一起的转机,可在我看来,这样的机会太过渺茫了。
“袁满,”我看着袁满帮我拿过外套,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说:“袁满,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后悔。”
徐志摩不是说过么?“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我没有徐志摩那么潇洒,可我也只能认命。除了听天由命,我不知道现在我还能做些什么。
“如果一会儿在街上再遇到上次那个小女孩儿,我会把她手里的花全部买下来。”袁满说。
“一束花有时候和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