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刹蛇踪-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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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耀祖睡觉之前就插上了门闩,并用铁钉固定住了门闩。那么,当陈梅等人打开房门的时候,凶手会在什么地方呢?密室。凶手杀害陈耀祖之后,藏进密室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再者,将一根十二公分长的铁钉植入陈耀祖的脑袋,陈耀祖的反应好像有问题,他只喊了一句“来人啊!”,这显然不合情理,答案只有一个,凶手很可能是在密室里面对陈耀祖下手的,因为,在密室里面,不管陈耀祖如何呼救,都不可能有人听见。
如果,这个假想能够成立的话,那么,凶手会让陈耀祖跑到屋子里面来喊“来人啊”吗?即使让他喊,陈耀祖已经喊不了了,一根十二公分长的铁钉植入脑袋,那一定是当场毙命,根本有没有时间跑到屋子里面来。
欧阳平的心里面已经有答案了,呼救的人不是陈耀祖,而是凶手。这种可能有没有呢?答案是肯定的,更深人静,相隔的距离又比较远,如果凶手再模仿陈耀祖的声音,听到声音的人就更不可能辨别出来,关键是,事发突然,又是短短的三个字,等大家反应过来,声音就消失了。
那么,凶手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陈耀祖以前也这么喊过一次,有第一次做铺垫,大家很就会想到陈耀祖是老毛病又犯了;其次,凶手在这时候,把大家叫过来,可能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当然,这些假想的前提必须是,凶手已经知道西厢房里面的密室,他不但知道密室,而且知道陈耀祖有到密室里面看宝贝的嗜好,或者叫习惯,基于这样的分析,欧阳平又有了跟大胆的假想,凶手极有可能藏在秘密里面等待陈耀祖的出现。如果是这样的话,陈耀祖的死就是不可避免了。
欧阳平接下来的谈话集中到两个点上:第一,陈家到底有没有镇宅之宝,虽然欧阳平的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但还要有事实做支撑才行;第二,陈耀祖呼救的声音,到底是不是陈耀祖发出了来的。
接下来,陈耀宗被请进了古董店。
陈耀祖的话证实了前面几个人提供的情况,这里不再重复,前面没有涉及到的情况,笔者重点交代一下:
“老人家,你们陈家经营古董多少年,您有没有听说过陈家有镇宅之宝呢?”
“没有。我从不过问这些事情,我们陈家有一个家训。�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弦外之音
“什么家训?”
“不该打听的事情不要瞎打听,想得到的越多,实际得到的就会越少。没有分家之前,我从不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情,分家之后,我就更不会打听了。”
陈家的家训还有那么一点人生的哲理呢。
做父母的确实不希望儿女打听财产方面的事情,特别是那些大户人家。大户人家的**比较多,哪能件件都和儿女们说呢?中国有句老话:好哭的孩子多吃奶,但还有一句话,不哭的孩子吃的奶会更多,因为母亲会非常耐心喂他们奶。
“分家之后,你们兄弟俩经营的买卖怎么样呢?”
“我哥哥经营古董生意,确实发了大财,但我经营茶叶,虽然不及我哥哥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我陈耀宗人穷志不短——我连我哥哥的接济都不曾接受过,我就更不会打听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了。”
“发了大财?您能不能说具体一点呢?”
“做古董生意,碰到一些有来头的东西,就能卖一个好价钱,古董这种东西,价钱是没有谱子的。”
陈耀宗说的很有道理。
“老人家,您和陈耀祖是亲兄弟,他出事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些什么?”
“没有,不过——”老人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也就是一句闲话,不知道跟老大的死有没有关系?”
“什么闲话,老人家。您说给我听听。”
“去年春节,老大到我家去看我——我这个哥哥不但把孩子们照顾的很好,他对我也很照顾,那天中午,我们在一起喝了酒,就我们两个人。酒喝到高兴的时候,我们提到了孩子,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哥很是羡慕,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
“此话怎么讲?”
“不瞒你们说,我这个女儿很孝顺,两个儿子就差远了,他们需要钱的时候就回来找我,没有事情的时候,从来不回来坐坐,还是大哥是有福之人,生了四个乖巧懂事孝顺的女儿。”
“陈耀祖怎么说?”
“他说,四个女儿确实没有话说,剩下半句话被他咽回去,之后,老大就把话题岔开了。”
“按照您的判断,陈耀祖咽下去的后半句话会是什么呢?”
“他对女婿不是很满意,他应该是这个意思。要不然,他怎么会在遗嘱里面写上‘他百年之后,左所大街的三处房产自动归到三个女儿的名下’呢?活着的时候,他对女婿一直心存戒心。活着的时候,他能看着自己的女儿,伸腿之后,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不放手也不行了。天下做父母的不可能陪伴儿女一辈子。”
“他请您作为遗嘱的公证人,是不是想请你在他百年之后,多照应四个女儿呢?”
“老大在世的时候,当着四个女儿的面说过这样的话,要不然四个侄女儿怎么会听我的呢?其实,老大的那些话是说给几个女婿听的。特别是说给那个罗开良听的。�
正文 第四十二章 似有疑点
“为什么要特别说给罗开良听呢?”
“老大是一个爱面子的人,我们陈家在东门镇从来没有让别人戳过脊梁骨。罗开良在外面拈花惹草。要不是老大管着他,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熊样呢。”
“老人家,请您回忆一下陈耀祖出事那天晚上的情况。”
“那天夜里面十点多钟,我听见有人敲门,门敲得像擂鼓一样,敲门的人是张登科。我就随他赶到了黄窑岗。”
“等我赶到的时候,老大已经断气了,他躺在床上,一家人哭成一片,乱成一团。”
“您赶到陈耀祖家的时候,都有哪些人在场呢?”
“四个侄女儿和侄女婿都在,还有柳妈,我妹妹耀英随后也到了,还有外甥钟子童。”
“外甥钟子童?”
“钟子童是堂妹的小孩,和我们走得比较近。”
欧阳平之所以有疑问,是因为,在他的记忆里,陈耀祖的妹夫叫郑其亮。
“老人家,您请接着说,当时的情况怎么样?”
“对了,你们要是不问这个,我一时还想不起来呢?”老人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当时没有特别在意,现在想一想,确实有点问题。”
“老人家,您说。”
所有人都来了精神。小曹适时地给大家添了一点开水。
“我问梅子老大走了多长时间,他们都说,刚走没有一会。”
“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不对——他们说的不对。”
“有什么不对?”
“我摸了摸老大的手腕,又摸了摸胸口,一点热气都没有了,我估摸,老大走了至少有四五十分钟。他们却说老大刚死没有多久,顶多二三十分钟,因为他们听到老大喊了一声。人断气二三十分钟,胸口应该是有热气的。”
欧阳平的分析是有道理的,一根铁钉从头顶植入,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最起码应该留出一点血来吧!凶手肯定要对尸体进行处理,处理干净之后,才能弄出密室。因为,在给死者穿衣服之前,是要对死者的身体进行擦洗的。
“科长,清洗血迹,头发就是湿的,这样不是会被发现吗?”坐在旁边的李文化道。
“他可以用酒精,酒精挥发的比较,你不要忘了,三月二十九号的晚上陈耀祖出事之前可是喝了酒的,用酒精清洗头发里面的血迹,是不大容易被发现的,到吴所长和汪小引赶到现场的时候,小汪,你和吴所长是什么时候感到陈家老宅的呢?”
“第二天早晨五点钟左右。”汪小引回答道。
“这时候,酒精早已经挥发殆尽,而陈耀祖口腔里面的酒精应该还在。吴所长和汪小引没有检查头发,即使他们检查,也不可能发现,因为,死者的头发非常密。铁钉的头部是褐色的,而人的头皮也是褐色的。至于我们很容易就在陈耀祖的头骨上发现了铁钉,那是因为包裹头颅的头发和头皮软组织都没有了。�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找寻细节
接下来,被请进古董店的是罗开良。
罗开良戴着一顶黑灰相间的方格鸭舌帽,上身穿一件藏青色呢子大衣,大衣里面穿着一件高领毛线衣,下身穿一条带竖条纹的蓝颜色裤子,脚上穿一双棕色的棉皮鞋。看上去像一个阔佬。言行举止也有些斯文的味道。
走进古董店的时候,罗开良的嘴上叼着一支香烟。
罗开良在椅子上坐下,他想跷二郎腿,但没有跷,最后还是选择让两条腿规规矩矩地放着。
罗开良的年龄在五十五岁的样子。
“你叫罗开良吗?”
“是。我叫罗开良。”
“多大年龄?”
“今年五十五岁。”
“干什么工作?”
“我在镇文化馆工作。”
档案资料上显示,罗开良是东门镇文化馆的馆长。此人有一些文化,写得一手好字,还是一个京剧票友。
“罗开良,一九六六年三月二十九日晚上,陈耀祖出事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案发当时,我在床上——在床上躺着。”
“你一直在床上躺着吗?我是说,大家发现陈耀祖出事以后,你也在床上躺着吗?”
“不,后来,我爱人梅子和张登科把我架到楼下——我刚做过手术,当时还不能下床。”
“下去以后,你看到了什么?”
“老岳父躺在西厢房的门槛里面。身体蜷曲在一起,老岳父大概是想打开门,但没有打开就倒下了。”
“从你爱人陈梅发现陈耀祖躺在地上,到把你架下楼,这中间相隔大约多长时间呢?”
“想不起来了,当时很乱,我听到下面的嘈杂喧哗声以后,喊了好几声,但没有人理我,我估计他们没有听见我的声音。我的声音比较低——我刚做过手术,不能用力。”
“刚做过手术”,这句话已经说了两遍。
“在你们听到陈耀祖呼救之前,陈梅在什么地方?是你一个人呆在房间吗?”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了,但我们都听到了老岳父的声音。”
欧阳平想弄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陈耀祖在西厢房里面呼救的时候,罗开良到底在不在床上,他是不是和陈梅在一起。从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罗开良应该呆在自己的床上,因为他刚做过手术,无法下床走动,但作为一个刑侦工作者,是不会轻易相信未经证实的说辞的,任何说辞,特别是关键的环节,都必须有事实做支撑。
罗开良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六年,关于这个细节,原始档案里面是没有的。所以,现在,想让大家用回忆来复制这些细节,确实有点勉为其难。至于当时的谈话记录中,为什么没有涉及到这些细节,原因很简单,因为验尸结果属于正常死亡,所以,调查走访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当人们认为一些事情不重要的时候,那么,这些事情就很容易被忽略。�
正文 四十四章 大厅挂钟
欧阳平的问题,还没有找到答案,所以,他还得继续寻根究底。
欧阳平又请来了陈梅。
遗憾的是,陈梅也想不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一些事情了,特别是欧阳平关注的一些细节,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欧阳平觉得这个细节非常重要,因为,在案发当时,只有两个人不在大家的视线之内,“大家”是指四个打麻将的人,“两个人”是指陈梅和罗开良,陈梅部分脱离大家的视线,而罗开良则完全脱离了大家的视线。
欧阳平又先后请来了陈兰和陈竹,她们的回答和陈梅的回答并无二致。
最后,欧阳平请来了张登科和柳妈。
张登科对陈家人发现陈耀祖出事以后的情况一无所知,因为他被陈梅派出去报信去了,陈耀宗、陈耀英和徐在道也证实了这一点。在他离开陈家之前,包括在此之前,他都没有见到过罗开良,他帮柳妈到茶水炉打了两次开水,但把水瓶送到各个房间,那是柳妈的事情,因为,在陈家,只有一个人能到各个房间去,那就是柳妈。
关于镇宅之宝的说法,张登科说从来没有听父亲说过这件事,他和父亲之所以在陈家的古董店做事,是因为,姑母和姑父一直对他们很好,所以,才死心塌地在陈家古董店当伙计。
至于陈家的两个密室,他只知道一个——对外人来讲,这是一个密室,因为外人不知道,因为,每天晚上关门打烊以后,都是他把那些值钱的古董和文物搬进后院的库房,他父亲在是的时候,是他父亲搬,他父亲过世以后,这件事情就由他来做。
至于西厢房下面的密室,他一点都不知道,他父亲从来没有说过。至于为什么要另外弄一个密室,张登科说,世道不好,东门镇又地处老山,这里历史上土匪非常多,在这种地方做古董文物生意,没有一点防范意识和防范手段是不行的。
柳妈说,她先送了两瓶开水到大小姐陈梅的房间,她看到罗开良躺在床上,他还给罗开良泡了一杯茶。这个时候,陈兰他们已经开始打麻将,而陈耀祖还没有回来,时间应该在九点钟之前。这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进过大小姐的房间。
“为什么要先给陈梅的房间送开水呢?”
“大姑爷要喝茶。我就先给他送了。”
“送过开水以后,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吗?送过开水之后,您做什么去了?”
“对,送开水是最后一件事情。我年龄大了,送完开水以后,我就可以回房间睡觉了。”
“案发当晚,是谁喊你的呢?”
“没有人喊,我听到了后院里面的动静,就跑到后院去了。”
“你还能记得时间吗?”
“九点半不到——是九点二十三分。”
原始材料里面,也有这个时间。这个时间就是柳妈提供的。
“柳妈,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呢'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一座挂钟
“习惯了,我在陈家帮佣,每天都是按时起床,按时做饭,按时上菜放碗筷,按时到茶水炉打开水,按时睡觉,我房间里面就有一个座钟。”
这算不算生活细节呢?肯定算。
“陈耀宗是什么时候赶到陈家来的呢?”
“是十点零一分。”
“老人家,您的记性真好。”
“当时,陈家所有人都在等二老爷,陈家都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六神无主,只等二老爷来主持大局——这种事情必须要他出面,谁都不能插嘴。大厅里面有一坐挂钟。”
“挂钟现在——还在吗?”
“在啊!”
同志们已经到陈家来过一趟,大家竟然没有在意后院大厅里面的挂钟。
谈话结束以后,欧阳平一行五人到后院去了一趟,果然看到了那坐挂钟,钟的位置就在楼梯的上方——在那副画的东边。
这也应该是一个细节——而且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从九点二十三分到十点零一分,时间在半个小时左右,如果陈耀祖的死亡时间确实在九点二十三分的话,那么,陈耀宗在摸陈耀祖胸口的时候,应该还有一点体温;而按照陈耀祖身上的温度来判断,陈耀祖死亡的时间应该在九点二十三分之前的一二十分钟以内。
按照档案材料和这次的谈话记录来看,陈耀祖回到家的时间是九点多一点。
欧阳平和大家到后院去,不只是想看那坐挂钟,楼上,同志们还没有去过呢?
在陈耀宗、陈耀英和陈梅的陪同下,五个上了楼。上得楼来,眼前是一个长廊,手扶栏杆,后院尽收眼底。楼上一共有三个房间。
虽然陈梅的三个妹妹都已经出嫁,也有自己的庭院,但他们经常回到陈家老宅,他们过去住的屋子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