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刹蛇踪-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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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妈走到沙发跟前来。
“小静,你把日历拿来,是去年的日历。”
“在什么地方?”
“在我房间床头柜——在最下面一个抽屉。”
林静“蹭——蹭——蹭”地上楼去了。
“人老了,记性不好,所以,有什么事情,我就记在日历本上。同志们请喝茶。”姑妈微笑道。
不一会,林静冲下楼来,将日历交给了姑妈,同时非常亲密地坐在姑妈的旁边。�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逐渐清晰
姑妈将日历翻到其中一页,然后递给欧阳平。
这一页上写着:“1970年3月大;15日;星期二;农历2月小;11日。”
“我就是这一天去接小静的,是你爸的老战友刘政委的司机小管开的车。你们看,下面还有几个字。”
在姑妈手指之处有一行字,是用钢笔写的:“到田家堡去接小静。”
“姑妈,我是什么时候回田家堡的吗?”
“你忘了,你不是和你爸爸怄气走的吗?你爸批评了你几句,说你太娇气,别的知青在农村呆得好好好的,没有见他们净往家跑。”
“我想起来了,后来妈妈派人把我送回去了。姑妈,我是什么时候走的,您也有备忘吗?”
“怎么没有?您请看——公安同志,您往后翻。”
欧阳平一连翻了六张。
这一页上写着“1970年3月21日。”下面也有一行字,“收拾行李,送小静走。”
卞寄秋应该是在3月15日至3月21日之间“离开”田家堡的。
“姑妈,您忙去吧!有事我再喊你。”
姑妈上楼去了。
“林小姐,你把回到田家堡的情形,包括回到田家堡以后的情形回忆一下,越详细,越具体越好。”
随着卞寄秋失踪失踪时日的确定,林静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我回到田家堡以后——”林静沉思片刻,“我回到祠堂的时候,房间的门是锁着的,平时,这时候,卞寄秋都会在房间里面。”
“你是什么时候回到田家堡的呢?”
“是黄昏——天黑了,生产队已经收工了。”
“王博伟在不在?”
“在,他正在吃饭。”
“他怎么说?”
“他说有几天没有看见卞寄秋了,肯定是回城去了,当时风传,有一批招工名额,不少知青都回城找关系去了。”
这也就是说,卞寄秋是在林静走后不久遭遇不测的。
“王博伟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以为我也是回城跑招工名额去了。”
这大概就是大家以为卞寄秋回城的背景之一吧!大家想一想,在时间上,凶手拿捏的都好啊!
“后来呢?”
“我到田大嫂那儿拿来了钥匙。”
“田大嫂?就是小卖部的田大嫂吗?”
“是,我们每次出门都是把钥匙放在小卖部的。”
“田大嫂怎么说?”
“她说卞寄秋可能不会回来了。”
“根据是什么?”
“卞寄秋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么长的时间,她不经常回家——我是说到她爸爸的干校去,她家里没有人,她妈妈在干校照顾她爸爸——后来,她妈妈妈住进了医院——她每次都是当天去当天回——他妈妈那儿是不能过夜的,她从来没有在外面过过夜。当时,正好有一个邻村的知青招工回城去了——好可怜的寄秋啊!有家不能回,田家堡是她唯一的家——唯一的栖身之所——就是这个栖身之所断送了她的性命——这个该千刀万剐的魔鬼。”林静的眼睛里面喷射这愤怒的火焰。
卞寄秋遇害的背景似乎越来越清晰。�
正文 第六十四章 还原生活
“打开房间的门以后呢?”
“打开房门以后,卞寄秋的床上和桌上,东西全没有了,床上只剩下一张旧席子和一床旧被胎,还有一个脸盆和煤油炉子,这个煤油炉是武老师买的,我们住在祠堂,吃饭是一个大问题,煤油炉能帮我们不小的忙——我们俩每人有一个。对了,还有半筒子挂面,三个玻璃瓶,一个里面装着盐,一个里面装着糖,另一个里面装着酱油。”
“还有吗?”
“还有一个藤条箱,藤条箱上的锁已经坏了。”
刘书记好像提过这个藤条箱,当时刘书记说藤条箱是林静的。
“对了,我在清理桌子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有两张汽车票。”
“汽车票?”
“对,是荆南市公交公司的汽车票——我每次回家,买的就是这种车票。两张票就摆在桌子上。一张是进城的车票,一张是回来的车票。”
“是新票还是旧票?”
“新票,肯定是新票,两张票应该是刚从票夹子上撕下来的。卞寄秋平时非常有条理,每一样东西都放在固定的地方。”
“难道卞寄秋真回过城?”李文化道。
“把两张车票放在桌子上,这意味着什么呢?”水队长眉宇之间拧成了一个大问号。
“林小姐,平时,你的车票是怎么处理的呢?”
“下车以后就扔掉了,除非单位报销,会留来做报销之用,我们插队知青,到哪里去报销呢?”
欧阳平有自己的考虑,种种迹象表明,卞寄秋没有离开过田家堡,怎么会有两张车票呢?
“我就是看见了这两张汽车票以后,才确认卞寄秋不告而别了,当时,我很生气。”
林静的话解答了欧阳平的疑问。这两张车票很可能是凶手故意放在桌子上的,凶手的目的非常明显,他就是要告诉林静一个事实:卞寄秋回城去了。再由林静把这个信息传导出去,这样一来,卞寄秋的消失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那么,卞寄秋回城的事情是不是你说出去的呢?”
“应该是,但即使我不说,大家也都市这么认为的。”
“卞寄秋留下的东西,后来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很生气,就把那些留下来的东西送给了王铁匠和田大嫂,只留下了那只箱子。”
“为什么只留下藤条箱?”
“我担心卞寄秋回来拿这个藤条箱,她一个人带不走许多东西,估计她还会回来拿,其它东西,她不会再要了,惟独这个藤条箱,我不能擅自做主,就留了下来。”这就是生活,只有从生活里面流淌出来的东西,才是真实可信的。
“卞寄秋的东西很多吗?”
“她家原来的条件是不错的,但那是她爸爸到干校劳动改造之前,她到田家堡来的时候,带了两个箱子,一个皮箱,一个藤条箱——就是我刚才提到的藤条箱,没有几天,她又回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有带了一个行李箱,就是箱子下面有轮子的箱子。�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挖地三尺
“你是说,卞寄秋失踪的时候,一共有三个箱子。”
“对。三个箱子。卞寄秋在他父亲出事之前,很受父母宠爱,她有很多衣服。”
欧阳平已经在陈老师家见识过了。
这也就是说,卞寄秋连同另外两个箱子一同消失了。
“林小姐,请你看一样东西。”欧阳平朝小曹摆了一下手。
小曹从手提包里面拿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双皮鞋,大家应该能记得这双皮鞋。
“这是卞寄秋的皮鞋。”林静脱口而出,“你们怎么会有这双皮鞋?”
“这是我们在卞寄秋的床底下发现的——在最里面,靠墙的地方。”
“卞寄秋最喜欢这双皮鞋,她说这双皮鞋是他爸爸亲自买的,她一直舍不得穿,干农活的时候,她从来不穿,其它东西,她可以不带走,但这双皮鞋,她一定会带走。原来,卞寄秋真出事了。”敢情林静前面一直不相信卞寄秋遇害了。
“你们去见卞寄秋母亲的时候,没有跟她提卞寄秋的事情吧!”
“没有,目前,陈老师的病情很严重,她已经很可怜了,在这时候,我们不能再她那没有愈合的伤口上撒盐了。”
“陈老师要是知道寄秋出事了,那她——”林静的眼睛里面噙着眼泪,她的眼圈有些发红。
“为了治好她的病,我们准备和医院方面配合。”
“能治好吗?如果经济上有问题的话,我可以——”
“用不着,医院方面已经答应承当所有治疗费用,我们想找一个和卞寄秋差不多的女孩子,卞寄秋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唯一能让陈老师扬起生活风帆的办法就是,把一个活蹦乱跳的卞寄秋还给陈老师。”
林静坐直了身体,他看欧阳平的眼神也和先前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尊敬和感佩。
“这恐怕很难。”
“是很难,但我们没有其它选择。”
“你们手上有卞寄秋的照片吗?”
“有——我们手上有四张,就是照片比较小,时间太久,影像已经不怎么清晰了。”
“我有一张,你们等一下,我上楼去拿。”
林静跑上楼,一分钟以后,她下楼来了,手上拿着一个信封。
林静将信封口朝下,“呼啦”一下,从信封里面到处几十张大小不一的照片:“本来,我想把卞寄秋剪掉的,可我又觉得不妥,就塞进了这个信封——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的照片。就是这张。”
欧阳平接过照片,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林静,另一个就是卞寄秋,
“这是我们俩逛庙会的时候,在东门镇照的。”林静道,“幸亏我留下来了——这对你们应该有用。”
这是一张四寸半身照,照片下方写着“东门照相馆”的字样。卞寄秋的脸非常清晰。
“太好了。是什么时候照的?”
“这张照片是去年照的。”
“卞寄秋有没有跟你说过,在田家堡,或者瓢儿井有人对她特别关注呢?”
漂亮女孩子的身后,一般都会有几双很特别的眼睛。�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细节说话
“特别关注?”
“就是对她特别关心——关心得有点过了头。”
卞寄秋是知青中最需要关心的人。
“大队干部对我们都很关心,特别是刘书记,还有马主任和田营长,他们关心我们的生活,关心我们的冷暖,我不知道您指的是不是这个?刘书记对王博伟非常好,要不是他的栽培,王博伟的心里不会这么敞亮,他现在已经是我们区的名人了,他的事迹还在报纸上刊登过呢。”
同志们在林静家的收获还是很大的,虽然没有得到与凶手相关的信息,但能确定凶手的范围,这也算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但欧阳平并不满足。
“卞寄秋的右耳后面有没有一窝猴子?”
“猴子?”林静不大明白欧阳平的意思。
“就是突出在皮肤上面,像豆子一样的东西,颜色成褐色。”
“没有。”
欧阳平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同志们弄错了——难道死者不是卞寄秋?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果死者不是卞寄秋的话,那么,同志们这些日子的调查走访不就成了“瞎子点灯——白费蜡”了吗。
“你能肯定吗?”
“我给她洗过头,如果有的话,我肯定能看见,是在头发里面,还是在头发外面?”
“在这个部位。”小曹站起身走到林静的面前,侧过身体,指着自己的耳后跟道。
“没有,确实没有。”
所有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眼睛里面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欧阳平还不愿放弃:“林小姐,你最后一次给卞寄秋洗头是在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是在去年元旦——我离开田家堡回家前几天,她说头有点痒,让我在走之前帮她洗一次头。”
“之后呢——之后,你就再也没有为她洗过头吗?”
“您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从那以后,卞寄秋就再也没有让我帮她洗过头,现在想一想,确实非常奇怪,以前,她一个星期都要洗一次头——她这个人有洁癖,头上有一点头皮屑,她都要洗头。”
“这也就是说,从去年元旦到她‘离开’田家堡之前,你都没有帮她洗过头。”
“是这样。春节前,我想帮她洗一次头,她说她自己能洗。”
欧阳平之所以提以上这些问题,是因为方会计曾经说过,猴子是会传染的。三个多月,这时间应该是够了。卞寄秋不是还有两三个月的身孕吗?这个让卞寄秋怀孕的人会是谁呢?
“林小姐,我们在验尸的时候,发现死者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身孕?我想起来了,在春节前后——应该是在春节后,有一天夜里,卞寄秋爬起来,穿上衣服就往屋外跑——她这个人胆子很小,夜里面从里不出屋的。”
“她要到什么地方去?”
“茅厕。”
“茅厕?”
“在祠堂的后面有一个茅厕,我不放心,就跟了过去。�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林静突至
“她在茅厕里面干恶了几声,我问她要不要紧,她说不要紧,就是肚子有点痛,大概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
“我问她胆子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大,以前从来不敢一个人在夜里面到茅厕来。”
“她怎么说?”
“她说怕吵醒我。”
这个理由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后来,也有过几次,她会突然捂着嘴往祠堂后面跑。对了,有一次,我的卫生巾没有了,她让我用她的——我打开抽屉,发现她放在抽屉里面的卫生巾也没有再动过。”
“林小姐,你提供的这个情况非常重要。”
欧阳平已经能确定,死者就是卞寄秋,至于猴子的问题,欧阳平坚信,他一定能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情。
四个人离开林静家的时间是十点三十五分。
汽车在宁海路的路口停了一会,那里有一个公用电话亭,欧阳平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电话是打给到市公安局法医处,郭老刚给东门镇公安分局值班室打过电话,找欧阳平,他要告诉欧阳平,卞寄秋的画像已经出来了,周教授一共画了三张,一张正面,两张侧面;第二个电话打到东门镇公安分局,离开田家堡的时候,欧阳平关照刘书记,王博伟一回田家堡,就请立即通知他。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好消息,王博伟已经回到了田家堡。
欧阳平当即决定派李文化和小曹去找郭老,自己和水队长回到田家堡。
下午一点一刻,欧阳平和水队长回到了田家堡。
两个人在王博伟的房间里面看到了林静,这是不是很意外呢?
“林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欧阳平以为林静是来和王博伟再续前缘的,其实不然。
王博伟尴尬而拘谨地靠在桌子上,林静则坐在床上,脸颊上泛着两片红晕。
“欧阳科长,我终于等到你们了。”
林静一定是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特地赶到了田家堡。
“林静,你说吧!”王博伟道,他的身上穿着一套黄军装,脚上穿一双解放鞋,右脚的袜子上有一块补丁。
“欧阳科长,你们走后,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你说!”
“有一次,卞寄秋在和我聊天的时候,扯到了她在读高中时候的事情,在她们学校,有一个女孩子和卞寄秋长得一模一样,除了衣服不一样,身高也有一点点不同,但脸模发型一模一样。”
欧阳平突然来了精神。
“欧阳,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水队长道。
“太好了。”欧阳平欣喜若狂。
“欧阳,本来,我就有点担心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人。老天爷开眼了。”
“是啊!我心里也没有底啊!我们不是想帮帮陈老师吗?”
“林小姐,卞寄秋有没有说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姓甚名谁?”
“我到田家堡来,就是想找王博伟问一下。王博伟和卞寄秋原来是一个学校的学生。�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博伟高升
“王博伟,她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在高二,她好像在高三,但她有一个绰号。”
“什么绰号?”
“叫‘红玫瑰’。你们到学校一问就知道。卞寄秋的绰号叫‘白玫瑰’”
“为什么一个叫‘红玫瑰’,一个叫‘白玫瑰’?”
“一个脸蛋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