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刹蛇踪-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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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并非巧合
“元代青花瓷还有两个非常明显的特点。”
“两个什么特点?”
“元代青花瓷没有款识。”
“什么叫款识?”汪小引插嘴道。
“‘款识’是不是‘落款’啊?”李文化道。
“这个小同志说的大差不离,‘款识’又叫‘题款’或‘落款’;‘款’就是作品完成之后,写上作者的姓名、字号、时间、地点,还包括印;‘识’是对作品进一步的解释。”
水队长拿起木匣中的青花瓷盘看了看:“果然没有款识。”
“宁院长,请您接着说,元代青花瓷另一一个特点呢?”欧阳平这这个很感兴趣——这也是欧阳平的一大特点,只要是生活常识,他都会特别留意。
“元代青花瓷的造型线条古朴自然,构图圆弧中带柔。”
“那么,明清青花瓷呢?”欧阳平想多知道一点东西。
“明代青花瓷开始有款识,从永乐开始,以宣德款识最多。清代青花瓷的款识,历代都有;明代青花瓷造型纯朴敦厚,线条圆浑柔和,构图大多以弧线为主;清代的青花瓷造型轻巧灵秀,线条挺直生硬,构图大多以直线为主。”
同志们到博物院来有两件事情。
“宁院长,徐在道是不是在你们这里工作?”
“不错,他是我们博物院的研究员。”
“他研究什么?”
“研究陶瓷。”
这恐怕不是一句“无巧不成书”所能表述的。
欧阳平和郭老互相对视片刻。
“宁院长,你们博物院经常安排职工值夜班吗?”
“安排职工值班?”宁副院长望了望欧教授,“我们博物院有部队派人专门负责安保工作。欧阳科长怎么会提这样的问题。”
“徐在道经常不回家,他跟他老婆说‘在单位值夜班’。”
“原来是这么回事情,这是没有的事情——我们从来不安排职工值班,我们博物院有一个保卫科,专门负责安保工作,他们的工作也就是夜间巡逻,我们在个展馆都安排的报警系统。”
这就说明,徐在道在单位值班之事纯属子虚乌有。他经常夜不归宿,肯定另有隐情。
“郭老,欧阳科长,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们怎么会有这么精美的元代青花瓷盘的呢?”
欧阳平把案子的大致情形跟宁副院长和欧教授说了。
之后,宁副院长和欧教授领着同志们参观了青花瓷展览区。
这个展览区分为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为宋元时期,第二个部分为明时期,第三个部分为清时期。”
在宋元展区,四个人看到了和同志们带来的元代青花瓷盘一模一样的青花瓷盘。大家还看到了徐在道常看的那本画报上的两件青花瓷——器型差不多,图案有所不同。
在参观的过程中,欧阳平就黄窑岗青花瓷和景德镇青花瓷的地域关系请教了宁副院长。
宁副院长的回答驱散了欧阳平和郭老心中的疑惑。�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审刘湘
元朝是异族在中华大地上建立的政权,这个时期,战争不断,社会动荡,为躲避战乱,江西景德镇一部分陶瓷艺人选择南下,一些人滞留在长江北岸的黄窑岗,他们带来了同样的工艺和技术。关于黄窑岗,史料里面是有记载的。
回到东门镇的时间是六点半钟,天已经黑了。吃过晚饭之后,欧阳平仍然没有审讯徐在道。
既然徐在道是杀害陈耀祖的凶手,那么,一九六六年三月二十九号的晚上,徐在道就不可能和刘湘在一起厮混,由此推断,刘湘和徐在道串通一气,和同志们说了假话——一定是徐在道和刘湘订立了攻守同盟。
有错必纠吗?欧阳平立即派李文化和小曹到吴公祠小学请来了刘湘。
半个小时以后,刘湘被李文化个小曹带进了办公室。
刘湘穿着一件红色的毛线外套,下身穿一条黑蓝相间方格毛呢筒裤,脚上穿着一双粉红色皮鞋,手上戴着一副毛线手套。脸上还摸了一点粉,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很打眼。
“刘湘,我们再给你一次机会。”
“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是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们说呢?”
“哦,你们是说徐再道的事情吗,关于徐在道,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我确实和他有那种关系,我也没有瞒你们啊!”
徐在道和刘湘的扣咬得比较死。
“刘湘,你看看这是什么——水队长,拿给他看。”
水队长将铁锤、酒精瓶和酒精棉球一一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你们想说什么?”
“这是一把铁锤,这是一个酒精瓶子,这些东西是在土里面放了五六年的酒精棉球。”酒精棉球摊在一张报纸里面。
“你们跟我说这个——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能不能直截了当一些呢?”
“刘湘,你耐着性子听我说,凶手就是用这把铁锤将铁钉砸进了陈耀祖的头颅,之后,又用酒精棉球将流出了的血擦洗干净,离开作案现场的时候,凶手把这些东西藏在了陈家后的陶窑遗址的土里面,你听明白了吗?”
“我还是不明白,这和我有没有关系呢?”刘湘是巷子里面扛木头——一条道走到底啊。
“你知道这把铁锤是谁的吗?”
“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又不是神仙。”
“这是徐在道家的铁锤。徐在道的老婆陈菊说,这把铁锤就是在陈耀祖出事之后突然不见的。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刘湘第一次语塞。
“你再看看这份画报——”欧阳平将画报翻到有青花瓷的那一页,然后走到刘湘跟前。
刘湘接过画报看了看,然后木然地望着欧阳平的脸,那意思似乎是在说,画报上的内容和陈耀祖的死有什么关系呢?
“徐在道在市博物院工作,他专门研究陶瓷,他对青花瓷非常感兴趣,而陈耀祖就是死于青花瓷。�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动之以情
“陈耀祖死于青花瓷?”
“对,凶手杀害陈耀祖就是为了青花瓷。”
“为了青花瓷?”
“对,青花瓷就是陈家的‘镇宅之宝’。”
“这——”
“水队长,你把木匣子里面的东西拿给他看。”
水队长打开了木匣子。将木匣子端到刘湘的面前。
“这是我们在罗开良的姘头殷香君家的楼阁上搜出来的。你仔细看看。”
刘湘突然打了一个寒颤,郭老注意到,刘湘的右下颌骨蠕动了几下,右眼角也跳了几下,本来抄在外套袖筒里面的右手也从袖筒里面拿了出来,好像是没有地方放,就在头发上随便摸了几下——她的头发很整齐,根本就用不着整理——因为刘湘是一头齐耳短发。
“刘湘,罗开良,你应该认识吗?”
“认——我认识。”
“我们已经把罗开良抓起来了。至于他的姘头殷香君,因为她非常配合我们的工作,所以,我们没有抓她。你是一个人民教师,如果殷香君刻意隐瞒事实,包庇犯罪分子,我们应该怎么给她定罪呢?”
“我们还要告诉你,我们已经把徐在道抓起来了,我们找你谈,只是想再给你一个机会,惩恶扬善,这是我们刑侦工作者的职责,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拯救那些无辜的受牵连的人。当然,如果你参与了这起谋杀案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刘湘双手突然颤抖起来,一滴眼泪从有眼角上滚落而下。
“你是一个受过教育的人——”
“扑通”一声,刘湘突然身体下垂,双膝着地,两只手放在地板上,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全放在两只手上:“这个案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还没有糊涂到这种地步。”
“小曹,把刘老师扶起来。”
小曹放下钢笔,站起身,保住刘湘的右胳膊,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刘湘泪如雨下,几缕头发贴在左脸颊上。
翟所长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刘湘。
刘湘接过茶杯,用衣袖抹去了眼袋和鼻沟上的泪水。
“我——”
“刘老师,不要着急,先缓一缓,你先喝几口水再说。”
先前,欧阳平是晓之以理,现在,欧阳平则是动之以情。两声“刘老师”可不是随便喊的——有些人是要往好人堆里面赶的——至少能唤醒对方的向善之心。
刘湘突然哽咽啜泣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小曹从脸盘架上取下毛巾,塞在刘湘的手中。
刘湘低下头,用毛巾捂住了自己的脸。
欧阳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郭老眯着眼睛抽香烟。
“一九六六年三月二十九号的晚上,徐在道确实不在我家。上一次,我没有说实话,我有罪。”刘湘用毛巾擦了擦眼泪,然后抬起头,“其实,那天晚上,徐在道到底有没有和我在一起,我已经想不起来了。”刘湘的话有点自相矛盾,思维有些紊乱。
“怎么讲'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五件瓷器
“前几天,徐在道突然跑到我家来,——就在你们到我家来的前一天的晚上。他跟我说,如果有人来问我一九六六年三月二十九号的晚上的事情,就说他和我在一起呆了一个小时左右。”
“临走的时候,他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我就迷了心窍。”
“除此以外,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其实,他用不着说这句话。”
“为什么?”
“他这些年,对我一直很好,他早些年也给我介绍过几个男人,我都没有同意。”
“这是为什么?”
“我想跟他就这么过一辈子。”
天下太多痴情女人。
“他在经济上经常接济你吗?”
“虽然他的工资收入比较高,但我的收入也不低,我不需要他的钱,不过,她倒是经常买东西给我。作为一个女人,有这么一个男人,他时常惦记我,夫复何求呢?”
“那么,你现在能肯定徐在道案发当晚确实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能肯定,你们离开以后,我就想起来了,徐在道每次和我在一起,都是在下午六点多钟,他夜里面从来没有来过。”
“这又是为什么?”
“他怕被陈菊发现,我们一般是半个月见一次面,平时,他五点钟下班,回到东门镇的时间是六点半钟左右,他想到我这里来,就提前半个小时,他把挤出来的时间放在我这里了,六点钟左右,学生都放学了,街上和巷子里面也不会有什么人。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见。”
“欧阳平,问问他徐在道在单位值班的事情。”郭老低声道。
欧阳平正有此意:“刘湘,照你这么讲,徐在道从来都没有在你家过过夜了。”
“不错,在道从来不在我家过夜。”
徐在道既没有在刘湘家过过夜,也没有在单位“值班”,那么,陈菊所说的连着两三天不回家是怎么一回事情呢?难道徐在道另有落脚之处吗?
“徐在道有没有把什么东西放在你家里呢?”
“以前放过。”
“放过什么东西?”
“一个箱子。”
同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是一个箱子。
“什么样的箱子?”
“藤条箱。”
又是一个“藤条箱”,在我们的笔下已经出现了两个“藤条箱”,而陈梅小时候在密室里面所看的“藤条箱”也是两个。这该不会是一种巧合吧!
“是什么时候?”
“在五六年前——在陈耀祖出事之后。”
“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他让你看了吗?”
“他给我看了,箱子里面是五件瓷器。”
“五件瓷器?”
徐在道比罗开良胆子大多了,“镇宅之宝”竟然轻易示人,而且是一个女人。
“什么样的瓷器?”
“就是你们刚才给我看的这种,白底子,图案是蓝颜色的。”
那就是青花瓷。
“他有没有说那些瓷器是怎么来的?”
“他没有说,我也没有问,我不懂这个。”
徐在道之所以让刘湘看,恐怕就是因为刘湘不懂吧!
“瓷器是用木匣子装起来的吗?”
“只有一个罐子是用木盒子装起来的,其它四个都是用棉花和布包裹起来的。对了,木盒子里面的罐子也是用棉花包起来的。�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态度很好
“箱子藏在什么地方?”
“就放在我的床底下。我家除了他,别人不会来。东西放在我家,如同放在保险箱里面,再说,徐在道没有放多长时间。”
“放了多少天?”
“不到一个星期。”
“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面,箱子里面东西一直没有动过吗?”
“动过。”
“动过?”
“对,在此期间,他曾拿走一件瓷器,来的时候,他带了一个手提包。”
“他拿走了什么?”
“不知道。”
“手提包有多大?你可以用手比划一下。”欧阳平想通过手提包的大小判断瓷器的大小。
“大概有六十公分长。”
“有多高?”
“大概有五十公分的样子。”
“藤条箱里面的东西是一次性拿走的吗?”
“对。他拿走藤条箱的时候,我正在学校上课,他身上有我家的钥匙。我回到家的时候,床单是掀起来的的,再看看床底下,藤条箱不见了。”
“他在外面还有其它女人吗?”
“没有,不会有,如果有的话,他怎么可能对我一心一意呢?”
“那徐在道会把东西放到什么地方去呢?”
“该说的,我都说了——没有半句假话,要不这样吧!他们到我家去看一看,我住的房子是我丈夫留给我的,房子有些年头了,你们把角角落落仔细找一找,这样,我也能解脱了。我这一辈子很苦,嫁了一个短命的男人,实指望能和徐在道互相依靠了此残生,没想到落了这么一个结果。”
“你能有这种态度,这很好。”
“我希望你们早一点侦破此案,我也好安安稳稳地过几年平静的日子。”
“你家里有没有隐秘的地方呢?比如说,阁楼,地下室之类的藏东西的地方。”
“有啊!”
“在什么地方?”
“天花板上面有一个楼阁子,我从来没有上去过,院子里面原来有一口水井,后来被填起来了。”
“水井?为什么要填起来呢?”
“我丈夫死得早,他家的人请一个风水先生来看了看,说这个水井不但主阴,还主凶,阴损健康,凶致祸事。所以就把水井填起来了。”
谈话结束之后,欧阳平一行随刘湘回到无名巷——刘湘的家。
刘湘从隔壁邻居家借来了一个梯子,刘湘房间的天花板上有一个正方形的入口。水队长爬上梯子,上了天花板。
手电筒的光柱所指之处,除了蜘蛛网、灰尘和老鼠屎,空无一物,楼阁上的空间并不大,水队长站在楼阁的中间,必须低头。�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暗淡无光
水井的位置在东厢房的前面,地面是用石板铺起来的。
刘湘用脚指了指:“就在这下面。”
水队长、李文化和汪小引一起动手,他们掀起石板,石板下面是一层土,刘湘拿来了两把铁锹。
李文化和汪小引接过铁锹开始挖。
土只有一锹深,土下面是砖头,砖头砌得很整齐,呈弧形,清理完所有的土,一个圆形的井沿呈现在大家眼前。井里面除了土,还有一些石块和砖头。
李文化和汪小引挖到一米左右的时候,被欧阳平叫停了,下面全是土和砖块,从土的板结程度和砖块上的青苔霉斑来看,徐在道是不可能把东西藏在井里面的。
铺垫已经差不多了。
但欧阳平和郭老仍觉火候不够,既然同志们已经从罗开良的身上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何不接着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