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探案集(5)奇怪的合同 梦游杀人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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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要了一份饮料,西德尼舒服地坐在椅子上说:“事情似乎有些糟糕。”
“到底怎么了?”梅森问。
“我还不太清楚事情的整个过程,”西德尼说,“不过好像你们在跟踪
哈里森·博雷。”
“是的,我们是派人跟踪他了,怎么样?”
“显然,他也发现了被人盯了梢,但这并不是我们的过错。还有另外一
个人也在跟踪他,博雷开始有察觉就是因为那人进行的是接触跟踪。”
“接着讲。”梅森说。
“你还记得穆斯·迪拉德吗?”西德尼问。
梅森皱了皱眉头说:“哦,记得,还是我把他安排在这儿的。那家伙五
大三粗,当年因为丢了驾驶本惹出麻烦,是我帮他打官司来着。”
“没错,当时,他大发脾气,冲上去把骂他的那个官员摔在地上。我个
人认为那件事是官员处理不妥。但也难说。那个官员是有点儿仗势欺人,可
迪拉德的脾气也太坏了。算了,不说了。现在迪拉德正在跟踪博雷。他把一
个电子窃听器放在博雷的车上,这样在跟踪时就不会引起博雷的注意。要不
是另外那个人用接触跟踪的办法让博雷发现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现我们
的人跟踪他。
“博雷发现有人跟踪他,就开始报复,结果把那人的车逼到沟里去了。
干得真漂亮。那小子狼狈地逃回好莱坞,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是这事
却使博雷警觉起来。
“当然,穆斯·迪拉德不会有什么麻烦,因为他用的是电子跟踪仪。不
过,迪拉德这个人是这样,他要是盯上某个怀疑对象,就会死死咬住不放。
按理说追踪别人的人应该是一个不太显眼的人,能够轻易混入人群,不易被
发现,可迪拉德却难以做到这点,因为他的块头太大,目标明显。但是他在
驾车跟踪方面却是把好手。他开车技术相当熟练,两只大手把着方向盘,车
子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灵活自如。”
梅森点点头。
西德尼接着说:“博雷决定回到里弗赛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
他在电话里与谁通话了吧。他开始在好莱坞,后来把行李箱往车上一扔,加
大油门开起就走,在路上拐来拐去地扭着八字,又把另一条尾巴给甩了。迪
拉德紧咬住不放。上了高速公路以后,迪拉德靠着电子仪器一直跟在他后
面。”“后来呢?”
“博雷去了温洛克的办公室,然后来到这里的丽斯特威尔旅馆,住在10
号房间。迪拉德等了一会儿,也在这个旅馆登了记,住进5 号房间。5 号正
好与10 号遥遥相对,看博雷住的地方看得一清二楚。
“最奇怪的事是:迪拉德住进旅馆后放下窗帘只留下一个小缝向外看。
稍等了一会儿看见博雷从屋里走出来,直奔迪拉德的车,围着车门转来转
去。”
“迪拉德呢?”
“他坐着没动。他说当时真想冲出去,拽住那小子的脖领子狠狠地揍他
一顿,但是他想起以前惹的麻烦,所以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屋里没敢动。”
“博雷想干什么?”
“看样子他对迪拉德起了疑心,想找到车的注册证什么的。”“他是不
是觉察到了什么?”
“我也这么想。这辆车是以保罗·德雷克个人的名字注册的,为了符合
加州的规定,方向盘的驾驶杆上贴有一个注册证。”“迪拉德还一直坐在那
儿吗?”
“一直坐在那儿,不过他担心已被发现,所以想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梅森想了想说:“告诉他就呆在那儿别动,盯着博雷的房间。我想知道
每一个进出博雷房间的人都是谁和博雷什么时候出去。”
“如果博雷出去,迪拉德是否要跟踪他?”
“不,”梅森说,“眼下这种情况跟踪太危险。既便他使用电子跟踪仪,
也可能会被发现。就让他先呆在那儿吧。”
“迪拉德还没吃饭,”西德尼说,“他那么大的块头一定很饿了。”
“只要博雷还在10 号房间,就不能让迪拉德出来。你们的人里有没有在
这儿附近工作的女侦探?”
“这儿没有,但是可以从别处找到。你想干什么?”
“让一个打扮漂亮的女人走进迪拉德的房间,看上去以为是一个已婚的
女人在偷偷摸摸地背着丈夫与情人幽会,就可以给迪拉德带点儿吃的去。也
许带进去的不是迪拉德想吃的,但至少可以带几个汉堡包、一壶热咖啡什么
的。如果博雷怀疑上了迪拉德并且盯上了他住的地方,那么看见有女人鬼鬼
祟祟走进去也许会让他解除疑心,同时迪拉德又可以得到吃的,这岂不是一
举两得吗?”
“这好办,”西德尼说,“不过要等几个小时才能做到。”
“还有什么新消息吗?”梅森问道。
“暂时就是这些。也许你得给保罗打个电话告诉他你现在已到这里,咱
们俩已经接上头——或者由我来给他报告一下。”
“不,还是我来给他打电话,”梅森说,“德拉,给我接保罗。”
梅森转身对西德尼说:“坐好,放松放松,再给我谈一谈关于乔治·温
洛克的情况,我这就要去见他。”
“关于他的情况现在了解得还不多。温洛克大约在14 年前来到这里,做
房地产销售工作。他工作很努力,也挺有成绩,他处理了几件大的代理事项,
后来有机会套住了一些他认为有大赚头的房产。他并不是只把这些房产逐个
登记一下就算了事,而是铤而走险要在规定的90 天合同期内把这些房产出
手。他倾囊投入,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到处兜售,一下子就净赚了几十万美元。
从此以后他开始飞黄腾达。这家伙有头脑,是个精明的商人。可是有一点,
他总是深居简出、神神秘秘的。”
“他的妻子呢?”
“他妻子是个神气十足、目空一切的女人,在当地人面前一副居高临下、
趾高气扬的样子。别看人们当面恭维她、奉承她,那是因为她现在有一定地
位。其实要是进行无计名投票的话,保证没有一个人会投她的票,不过要是
投票者都必须站起来一个个计数的话,她也可能被当选为‘五月的皇后’。”
“她儿子的情况怎么样?”
“马文·哈维·帕尔默也不怎么样,”西德尼说,“这号人我见多了。
他似乎觉得他没有任何必要去干什么工作,连试都不想试。他迷上了开跑车,
还带着女人,结果因酒后开车被警察抓到好几次,但是架不住‘有钱能使鬼
推磨’,他老子有钱能使他免于刑事责任。唉,别提了,佩尔,这种事你比
谁都清楚。”
德拉说:“头儿,保罗·德雷克的电话接通了。”
梅森接过电话。
德雷克说:“你好,佩尔。我现在向你描绘一个人,你看看是不是对你
有用。”
“请讲。”
“这人身高五英尺八九英寸,体重大概135 磅,宽肩膀,高颧骨,黑眼
睛小小的,鼻子尖尖的非常突出。40 岁上下,动作较快,有点儿神经质。。”
“是蒙特罗斯·福斯特,”梅森打断他的话,“他是失踪的遗产继承人
和财产公司的总经理。他找过我并试图从我这儿套信息。哈里森·博雷原来
就是在他手下工作的,后来把他甩了自己干了。”
“他找到黛安娜了。”
“这个王八蛋。”
“小杂种。”
“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鬼他妈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她的。他像狗一样嗅来嗅去地到底把她找到
了。这个家伙相当鬼,动作挺麻利的。“我想他是跟踪博雷到了波来罗海滩,
在打听情况时发现博雷对黛安娜感兴趣。
“不用说,福斯特准是四处打听,了解到博雷与黛安娜之间的关系,然
后决定先下手为强,把黛安娜制服,看看她到底告诉了他什么。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黛安娜在他去了以后变得非常恼怒,他前
脚走,她后脚就上了车,急急忙忙地开跑了。”
“你没跟上她?”梅森问。
“没有,你没说让我跟她啊。结果在波来罗海滩跟踪博雷的那个侦探偶
然得知那个长着尖鼻子的人正在四处打听博雷的下落,就想去找这家伙。福
斯特离开黛安娜的公寓时正好被他撞上。福斯特离开不到10 分钟,黛安娜就
出来了,她急急忙忙地跳上车开走了。”
“这事发生有多久了?”
“一个到一个半小时。”
梅森说:“你们的人,那个跟踪博雷的穆斯·迪拉德似乎已引起了博雷
的注意。博雷先发现了跟在他后面的另一条尾巴,后来又在迪拉德在丽斯德
威尔旅馆登记住宿时发现了他。他走到迪拉德的车前看了一眼,这个车是以
你的名字注册的。”
“我明白了,”德雷克说,“已经有人向我报告了。你打算让迪拉德怎
么办?”
“我正在和西德尼商量这件事,”梅森说,“西德尼现在就在我这儿。
我让他叫迪拉德先稳住。我们尽快想办法找一个女侦探装作他的情妇去和他
见面,给他送点儿三明治和一壶热咖啡。这样他就可以继续呆在那儿,观察
到每一个出入博雷房间的人,但是他的效率明显受到影响。”
“要是另派一个人跟踪博雷怎么样?”
“说不好,”梅森说,“我觉得这没有必要。我认为当前当务之急是找
到那个牵扯到整个事情的人。”
“谁?”
“乔治·温洛克。”
“温洛克?”德雷克问。
“对,就是他。”
“你认为黛安娜之所以被牵扯进去就是因为他吗?”
“那倒不是,我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的,保罗。我认为温洛
克掌握着打开整个事态的钥匙。”
“能在电话里谈谈吗?”
“不行,”梅森说,“但我要从这里发号施令,采取行动,保罗。”
“好的,”德雷克说,“你就在现场,而西德尼在那儿负责我们的人的
行动。你想要怎么做就和他说好了。。你还想再把波来罗海滩我的人增加一
些吗?”
“不,打电话让他们撤,”梅森说,“我会告诉西德尼怎么做的。”
梅森挂上电话,西德尼对他说:“我得去找个漂亮的妞去给迪拉德送吃
的。迪拉德屋里有电话,可以往出打,不过打电话时一定要小心,因为电话
线路要通过旅馆的总机,旅馆的老板可以随时监听电话。”
“如果我有急事找你,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你?”梅森问。
“最好是通过‘三镇侦探事务所’的办公室。那儿是我们的联系点儿,
我们暗中与他们合作,面上的事情由他们处理。”
“好吧,”梅森说,“我会和你联系的。”
“你打算去见温洛克?”
“是的。”
“那人相当精明,不好对付。”西德尼对梅森说。
梅森朝德拉示意说:“德拉,你给我接温洛克试试。”
“要不我还是先呆在这里,等你们发现一些线索后再走。”西德尼说。
德拉·斯特里特查了电话号码簿,接通了电话朝梅森点点头。她对着电
话说:“是温洛克先生吗?我是洛杉矶的律师佩里·梅森先生的秘书。梅森
先生想和您说几句话,请您拿电话稍等一下。”
梅森接过德拉递过来的电话说:“喂,是温洛克先生吗?我是佩里·梅
森。”
温洛克的声音听上去冷淡而又谨慎,“我听说过您,梅森先生,”他说,
“并且我也见过您。有一次您到里弗赛德来处理一件案子,我正好在法院。”
“是吗?”梅森说,“温洛克先生,我能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吗?”
“什么时候?”
“越早越好。”
“您能告诉我是关于什么方面的事吗?”
“是关于您个人的事。我觉得在电话里讨论不太方便。”
“您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迷神饭店。”
“我还有一个重要会议,梅森先生。不过如果您现在就来的话,我可以
给您30 分钟时间。”
“我10 分钟后到。”梅森说。
“谢谢,您知道我的住址吗?”
“我有您的地址,”梅森说,“我可以叫辆出租车去您那儿。”
梅森放下电话,对德拉说:“德拉,你就守在这里,有什么事招呼着,
我离开温洛克那儿就会告诉你。”
西德尼说:“佩里,我开车送你去。我知道他家住的地方。我把你送去
就在外面等着,等你谈完了我再送你回来。”
梅森犹豫片刻说:“好,如果你愿意就这么办。这样会节省几分钟时间,
别看这几分钟,也许是很宝贵的。我希望能和温洛克多交谈一会儿。”
8
乔治·温洛克的住宅座落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小山上,是一栋庄重的建筑
物。
西德尼把车停在门口对梅森说:“我等着你。”
“好的,”梅森说,“要不了多久就会出来。”
梅森几步跃上通往门廊的台阶,按下按铃,听见屋内传来悦耳和谐的音
乐声,几乎同时,一个20 岁左右的年轻人打开门,用一种傲慢无礼的目光打
量着梅森。
“什么事?”
“我是佩里·梅森,”律师自我介绍说,“我和乔治·温洛克先生有约
在先。”
“进来吧。”年轻人说。
梅森跟着他来到一个过道。年轻人朝右边的门喊了一嗓子:“乔治,来
一下,有人找。”
他转身对梅森说:“过那边去吧。”
说完,那个年轻人转过身去,穿过拉着幔帘的门消失了。梅森走过他指
的门,走进一个大房间,这个房间明显是提供娱乐的场所。中间放着一张桌
子,周围摆着一圈椅子,壁炉前也摆着一圈椅子,此外屋里面还放着足够容
纳十几人的椅子。正当梅森站在那里环视的时候,一位50 多岁、戴着一副墨
镜、身材颀长的人走进房间。他温文尔雅、气质不凡,走上前伸出手说:“你
好!梅森先生。我是乔治·温洛克。”
梅森与他握手说:“真是抱歉,休息时间还前来打扰,可事关重要又不
得不来。”
“您要是说重要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温洛克说。
梅森打量着温洛克说:“这是件私事,我有些难以启齿。”
“既然如此,”温洛克说,“您坐在这张椅子上,梅森先生,我坐这张,
我们不妨开门见山地谈。谈完了之后我还有个约会,我的习惯是对那类难以
启齿的事情,最好是单刀直入地谈,用不着兜圈子。”
梅森说:“温洛克先生,在来拜访您之前,我曾调查过有关您的背景情
况。”
温洛克说:“办事情嘛,总要先做些调查研究。我也经常这样做。如果
我想给谁提出什么建议,就喜欢先了解一下他的背景、他的喜好,然后再提。”
梅森接着说:“我发现在过去的14 年里,您在里弗赛德这个地方是事业
有成的。”
温洛克以庄重的姿态微微向前倾了一下头。
“但是,我却没有发现您来里弗赛德之前的任何情况。”温洛克很快地
说:“梅森先生,我在这里生活了14 年。我想如果你我之间有什么业务联系
的话,您就会了解到这14 年里我的许许多多、方方面面的活动情况,了解到
有关我的爱好和特点。”
“一点儿不错,”梅森说,“但是我要和您提的这件事是我很想了解您
14 年前的情况。”
温洛克说:“也许如果您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就不必占用这么多宝
贵的时间去探究我的过去。”
“那好,”梅森说,“您认识黛安娜·爱尔德吗?”
“爱尔德,爱尔德,”温洛克咬住嘴唇思索地说,“梅森先生,您真是
给我出了一道难题。您知道我的业务范围很大,我在这里的社交圈子也非常
广。我呢,又没有那么好的记性一一记住别人的名字,所以往往提到这类问
题时,我都要去询问一下我的秘书,她有一份按字母顺序排列的名单,对我
来说比较重要的人的名字都列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