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探案集(5)奇怪的合同 梦游杀人案-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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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警察来了,我知道大事不好了。
“我打电话给西德尼,对他说:‘Hey Rube’。我知道他曾经参加过狂
欢节,而我也在马戏团干过,他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能让我增加点儿勇气。
我打算等他来时把发生的事告诉他,但是没想到他把佩里·梅森也带来了。
那时我才明白要大祸临头了。
“在他们来之前,我伪造了那个本上的记录。我只想把那姑娘的来访记
下来,但是不知道确切的来去时间,所以就估算了一下。
“然后我就一心想着怎么离开这个城市,我确实没打算栽赃那姑娘让她
去当替罪羊,我只想着怎么保全自己的命。”
塔兰特法官看了利兰一眼。
利兰站了片刻,然后慢慢地坐了下去,好像两条腿上的肌肉无力支撑他
的身体。他的脸上充满迷茫、惶惑的表情。
塔兰特法官对梅森说:“梅森先生,您能向本法庭讲一讲您是如何进行
判断推理的吗?很显然,您也是刚刚想到的。”
梅森说:“法官大人,我只是想到如果我的当事人所说的都是实话,那
么这个证人的证词中就肯定有错的地方。所以我就开始寻找可能的解释。当
我看到有关黛安娜来访的记录字迹整齐时,我知道这肯定不是摸黑写的。
“当看到时间后面的字母pm 时,我知道这个记录肯定是伪造的。侦探在
晚上做记录时从不在时间后面写pm。
“我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儿看清这一点。”
塔兰特法官说:“本法庭为你的巧妙的提问和敏捷的思维深表敬意。”
法官转身对利兰说:“被告审理一案到此结束。我认为应将证人迪拉德
以制造伪证罪和杀人嫌疑罪拘留法办,当然我想他可能说的是实话,他打原
告也是出于自卫。休庭。”
18
梅森、德拉、保罗和黛安娜四个人坐在梅森下榻的饭店的房间里。
德拉说:“头儿,这帮新闻记者,我实在拿他们没办法了。他们在起居
室里转来转去围在那里,简直比鸡尾酒会还热闹。他们想采访你,想要信息。”
梅森看了看黛安娜说:“你说怎么办,黛安娜?”
黛安娜深深吸了一口气说:“至于我的父亲,我爱过他,现在仍然喜欢
他,虽然他遗弃了我,但我原谅他,任何人都是有缺点的人。
“至于那个和我父亲一起生活的女人,正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她有她
的弱点。她在这地方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使她失去她
已有的地位。”
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梅森笑着说:“我要回到波来罗海滩去。我
是作为模特儿黛安娜到这里来的,我只作为黛安娜回到波来罗海滩去。
“至于我和我父亲之间的某些处置,您看着办吧,怎么都行。”
“你不想见见他?”
她眼里闪着泪花说:“是他不想见我。我理解他的处境,这样做对他不
利。我不想去破坏他人的幸福。”
梅森对德拉点点头说:“也好。那么我们这就出去向那些新闻记者进行
说明。”
梦游杀人案
吴力励译
1
佩里·梅森在他的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两个拇指勾在背心的袖孔里,
眉头紧锁。
“你说的是2 点吧,杰克逊?”梅森问他的书记员。
“是的,先生。而且我告诉过她一定要准时来。”
梅森看看手表。
“晚了15 分种。”他恼火地说。
他的秘书德拉·斯特里特从桌上抬起头,问道:“为什么不拒绝见她呢?”
梅森说:“因为我想见她。一个律师辛辛苦苦地干许多没有意思的谋杀
案,才有可能得到一件有趣的事情。我对这事儿感兴趣。”
“谋杀难道就没意思吗?”杰克逊问道。
“在你办了那么多谋杀案之后,”梅森说,“死人总是没有意思的。重
要的是活着的人。”
德拉·斯特里特用仰慕的目光注视着梅森,说道:“这不是一个谋杀案
——起码现在还不是呢!”
“但它同样吸引人。”梅森说,“我不喜欢在事实都明了之后再介入进
去。我想去探索其中的动机,正如婚姻是爱的最高顶点一样,谋杀是仇恨的
最高顶点。而且说到底,仇恨比爱还强有力。”
“那会更有意思吗?”德拉问,说着她探询地打量着梅森。梅森没有回
答,又踱起步来。
“当然了,”他用机械单调的语调自言自语地说,“要做的事情就是要
防止谋杀发生。但是,如果一个梦游者真的杀死了一个人,而他对此一无所
知的话,我所受到的法律训练使我忍不住意识到,那会是一个多么奇妙的案
子:不存在恶意,不存在预谋。”
“但是,”杰克逊指出,“你得说服陪审团,让他们相信,你的委托人
不是在演戏。”
“那个外甥女不是可以做证明吗?”梅森问道,他停了下来,把两脚叉
开得挺大,好斗地盯着他的书记员,“她不是说她的舅舅梦游,把一把切肉
刀,拿到床上去了吗?”
“这倒是。”书记员说。
“那你还需要什么?”
“她的证词或许不会说服陪审团。”
“为什么不能?她怎么了?”
“她很特别。”
“漂亮吗?”
“对,她的外形漂亮得惊人。相信我吧,她穿衣服的方式是故意把身材
显示出来。”
“多大年纪?”
“不超过二十三四岁。”
“被娇惯坏了吗?”
“可能。”
梅森挥手做了一个潇洒的姿态:“如果一个体型极佳的漂亮姑娘在证人
席上翘起二郎腿,仍不能使陪审团相信她舅舅是个梦游患者的话,我就白干
这么多年了。”
说完梅森就仿佛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似地耸耸肩,向德拉·斯特里特转
过身去问:“办公室还有什么事,德拉?”
“一个名叫约翰逊的先生想要您办弗莱彻谋杀案。”他摇摇头:“绝对
没什么可做的。那是一个残酷的谋杀案。弗莱彻无可辩护。”
“约翰逊先生说,有一个机会,就是你可以用不成文的法律,用情绪不
正常为借口进行辩护,还有。。”
“见鬼去吧,就算他妻子确实和死去的那个男人胡搞吧,弗莱彻本人也
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我在夜总会里碰见过他挽着一些性感的女人,去年就
碰见过6 次呢。这种破坏家庭的行为对于离婚是个好理由,对于谋杀可是个
很糟的借口。还有别的吗?”“有,一个叫麦娜·达琴的姑娘说,有个男人
和她订了婚,把她积攒的东西都卷跑了。她发现他是耍了一个骗局。那男人
是一个超级风流情郎,特长是诈骗女人。”
“骗了她多少钱?”梅森问。
“5000 美元。”
“她该去见地方检察官,而不是我。”梅森说。
“地方检察官会对那男人提出起诉。”德拉·斯特里特指出,“但不会
使达琴小姐要回她的钱。她认为你或许能把他摆平。”
“我原以为你说的是他潜逃了呢。”
“他是逃了。但是她找到了他的下落。他用乔治·普里恰德的名字登记,
现在住在皇宫饭店,而且。。”
“她是个本地姑娘吗?”梅森打断了她。
“不是。她是从内华达的雷诺到这儿来的。她追踪他来到这儿的。”
梅森沉思地眯起了眼睛,说道:“告诉你,德拉,我不会收达琴小姐任
何钱,因为她可做的只有一件事,而且会比一个律师做得好得多。你可以把
这一劝告告诉她,还有我的问候:倘若那男人确是个骗子的话,那么他还会
继续行骗,会用从她那儿骗得的钱再对其他女人下更大的赌注,会把那5000
块花在置行头和包装上。告诉她,继续监视他,到了他对某个阔女人下钩的
时候,就露面,狠狠地敲他。”
“那不是敲诈吗?”德拉·斯特里特问。
“当然是。”
“假设为此而拘捕她呢?”
“那么,”梅森说,“我会为她辩护,而且不会要她花一个子儿。我的
天哪,如果一个女人在成为受害者之后,不能做点儿正义的敲诈的话,这个
世界会成为什么样呀!你告诉她。。”
电话铃响了。德拉·斯特里特拿起听筒说“喂”,然后用手捂住送话口,
对梅森说:“她在外间办公室。”
“告诉她等着,”梅森说,“为了惩罚她,我要让她等5 分钟。。哦,
不,还是让她进来吧!你呆在这儿别走,德拉。杰克逊,你可以走了,去给
那个公共运输公司案做答复摘要。”
德拉·斯特里特用冷冰冰的声音说:“告诉哈默小姐,她迟到了18 分钟,
但是她可以进来。”
杰克逊把一个黄色大夹子夹在腋下,悄悄地离开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通外间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针织运动衣的金发年轻
女郎走了进来,那件运动衣就仿佛一件泳装,使她的曲线几乎一览无余。她
向佩里·梅森微笑着,尔后以极快的速度说:“噢,真对不起,我迟到了。”
她的目光从梅森身上瞥向德拉·斯特里特。她的嘴仍在微笑,但是眼睛
中的笑意却已经没有了。
“我的秘书,斯特里特小姐。”佩里·梅森说,“你不要这样。这对你
不会有任何好处。她呆在这儿,记笔记,你无需担忧。她知道怎样守口如瓶。
坐下吧。你想为你舅舅的事和我见面,对吧?”
她大笑起来:“您真让我喘不过气来,梅森先生。”
“我可不想那样。坐下,开始吧。”
她把头微微歪向一边,半闭着眼睛,狡黠地打量着梅森,说道:“你有
狮子星座的人的特点。”
“狮子星座?”
“对,出生于7 月24 日和8 月24 日中间,属于狮子星座。那是一个激
烈、善于行动、很有吸引力的星座,你们是由太阳掌管。你有一个坚强的性
格,但是你敏感。。”
“算了吧,”梅森打断了她,“别浪费我的时间,告诉我我有什么缺点。
那样你会在这儿呆整整一下午的。”
“但它们并不是缺点。这是一个辉煌的星座。你。。”梅森坐到一把转
椅上说:“你是叫艾德娜·哈默吧?你多大年纪?”
“20。。23。”
“那意味着23 岁还是25 岁?”
她皱起了眉说:“如果你要搞精确的话,那意味着24 岁。”
“好吧。我要搞精确。你为了你舅舅的事想见我?”“是的。”
“他叫什么?”
“彼得·肯特。”
“他多大年纪?”
“56 岁。”
“你和他一起住在那个宅子里吗?”
“是的。”
“你的父母去世了?”
“对。他是我母亲的哥哥。”
“你在那座宅子里住了有多久了?”
“大约3 年。”
“而你为你的舅舅感到忧虑吗?”
“是的,为他的梦游。”
梅森从办公桌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用烟的尾部敲打着拇指指甲,抬起
头看着艾德娜·哈默。“要一支吗?”他问道,她摇摇头,于是梅森在办公
桌的下面一侧擦着了一根火柴,说道:“说说你舅舅的事情吧。”
“我就是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从开始时开始。他第一次开始梦游是什么时候?”
“一年多一点儿以前。”
“在哪儿?”
“在芝加哥。”
“发生了什么事?”
她在椅子上蠕动着说:“您在使我不安。我宁愿以我自己的方式来讲。”
“讲吧。”
她把膝盖部位的衣服捋平,说道:“彼得舅舅很慷慨,但是很古怪。”
“接着讲,”梅森说,“这等于什么也没有告诉我。”
“我正在试图告诉您他妻子的事。”
“他结婚了?”
“对。娶了一个悍妇。”
“和他住在一起吗?”
“不。她本来正要离婚。只是现在她改变了主意。”
“这话怎么说?”
“她现在住在圣巴巴拉。在第一次梦游之后,她提出了离婚。她声称彼
得舅舅当时试图杀死她。可她现在又要撤诉。”
“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她很聪明,是个为了赡养费而结婚的人。”
“显然你不喜欢她。”
“我恨她!我恨她脚踏的土地!”
“你怎么知道她是个为赡养费而结婚的人呢?”
“有事实证明。她曾经嫁过一个叫萨里的男人,并且吸干了他的血。在
他的生意负债累累、无法继续付赡养费之后,她威胁说要把他送进监狱。于
是惊动了他的债权人,银行要求他偿付贷款。”
“你的意思是。。”梅森问,“她故意地杀鸡取卵吗?”
“那不是故意的。您知道一些女人就是这样。她们认为一个男人不再爱
她们了就是一种罪过,法律应该予以惩罚。”
“萨里破产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呢?”
“他自杀了。尔后她嫁了彼得舅舅,又为离婚起诉他。”
“赡养费呢?”
“一个月1500 元。”
“你舅舅挺有钱吧?”
“是的。”
“她和你舅舅一起生活有多长时间?”
“一年多点儿?”
“而法官就判给她一个月1500 元吗?”梅森问。
“是的。你知道,她懂得怎么办那件事。她演了一出很棒的戏,于是一
名法官很容易就让一个丈夫慷慨解囊了。”
“她的教名是什么?”
“多里丝。”
“你舅舅真的试图杀死她吗?”
“肯定没有。他当时在梦游。他走到餐具柜那儿,拿了一把切肉刀。这
女人匆忙回到卧室,锁上了门,而且打电话报了警。警方来时发现彼得舅舅
正穿着睡衣站在那间卧室前面,摆弄着那个门把手,手里拿着一把大切肉
刀。”
梅森用指尖敲打着办公桌的边沿,发出轻轻的鼓点声。
“那么,”梅森若有所思地说,“如果到摊牌的时候,就会显示出,你
舅舅试图谋杀他的妻子,她锁上了门,报了警,而他声称,他一直在梦游,
但是法官没有相信他的话。”
艾德娜·哈默向上翘起下巴,挑战似地说:“嗯,那怎么了?”
“没什么,”梅森说,“这个梦游事件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彼得舅舅的医生建议他来一个完完全全的变化,于是舅舅就让他的合
伙人管理他的公司,他回到加州这儿。在这儿,他总是保留着他的合法住处。”
“而且继续他的梦游吗?”
“是的。我很为他担忧,一直注视着,特别是在月圆之夜。您知道,梦
游是与月光有关联的。梦游者在满月期间更加活跃。”
“你一直在攻读有关梦游的书吗?”梅森问。
“是的。”
“哪一本?”
“萨德加博士写的一本书,名叫《梦游与月游》。他是个德国人。我读
的是一本译作。”
“什么时候读的?”
“我有这本书。我经常读它。”
梅森说:“我想,你舅舅不知道他仍继续在梦游吧?”
“是的。您看,我把他的房门锁上了,但他还是能设法出来。第二天早
晨我偷偷溜进他的房间,想去看他是不是没事。我发现那把刀的刀柄从枕头
下面探了出来。我拿走了刀,什么也没对他说。”
“你进去时那门没锁吧?”
“噢,是的。我以前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但它一定没锁,因为我就那么
走进去了。我知道他在淋浴。”
“接着讲。”梅森说。
“舅舅要来见您。”
梅森说:“是你安排的?”
“对。开始我想要您在他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对他进行治疗。但后来我改
变了主意,今天吃午饭时,我提示他向您咨询,他今天下午就会来。您看,
他想结婚,而。。”
“想结婚!”梅森叫道。
“对,和一个叫露茜尔·梅斯的护士。我喜欢她,她理解神经质。”
“她多大年纪?”
“34 或35 岁。”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另一个以婚姻猎取赡养费的人呢?”“因为,她要
先在一份协定上签字,才肯嫁给彼得舅舅,那份协定既放弃她对他的财产的
所有继承权,也放弃所有对赡养费和律师费的要求。她说,如果他想立一份
遗嘱,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