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画布-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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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知是谁,从东京来,要把若尾法子带走。」
「你说甚么?」
光夫睁大了眼睛,「结果,没怎么样吧?」
「嗯!河村先生,就是安西老师的刑警男朋友,想办法阻止下来了。不过,那些
人或许不会死心,还会再来也说不定。」
「这样啊……。」
光夫慢慢的叹了一口气,「事情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
小声的自言自语起来。
「唉,你就说出来吧,我们会保守那个秘密做为交换。」
「哪个秘密?」
「就是偷看安西老师入浴的秘密啊!」
光夫羞得脸都红了。
「喂!怎么会知道那件事──」
「哈哈,不打自招了。」
「这家伙!」
「果然是你呀!」
「又不光是我,三人──四人都看了。」
光夫还嘴硬。
「还好意思自夸!」
「喂,拜托你不要告诉她啦。」
「这个嘛──」
爽香犹豫著,「我考虑一下。」
光夫苦笑说:
「你真的很难缠。」
把茶一口饮尽,「──叫若尾法子的,是我的母亲。」
「令堂?」
「不过,很早以前就离开我们了。」
「那么,是因为离婚罗?」
「这也是我最近才知道的。──长久以来,一直都以为母亲已经死了。」
「结果你是怎么知道的……。」
「去年来这里的集训所时,那女人就已经在这里了。常在村子里目不转睛的盯著
我看,我从那时就觉得很奇怪。」
「你说她是一年前来这里的……。那么,她早知道你会来这里的集训所──」
「大概是吧。可是,我却甚么也不知道。集训回去以后,包括那女人的事,甚么
话都跟父亲说了。于是父亲脸色突然大变。」
「也就是说,其中有问题……。」
「我问了父亲。父亲有些局促为难,不过,终于还是告诉我了。」
「夫妇两人年龄相差太大的缘故吧。」
「啊,那也是原因之一吧。──不过主要是因为母亲红杏出墙,才会和父亲感情
破裂。」
「所以,就被赶出门了,是吗?──」
「之后,去向如何,父亲说他也不知道。」
「确定是那个人没有错吗?」
「父亲把母亲的照片给我看过了。──在此之前,我常想,为甚么要看到一张母
亲的照片这么困难呢?」
「那就是那个人没错罗?」
「嗯。──父亲叫我不要和她来往。」
光夫叹了一口气,「我也这么想。当初抛下孩子不管,跟别的男人跑了,现在却
又回来。一想到此就……。」
「可是,现在……?」
「她说她知道父亲有女人的事。」
光夫耸耸肩,「而且是在我出生之前。──那女人有一个二十岁的孩子,实在令
人震惊。」
「所以她说你父亲没有资格责备她?」
「那是当然。不过,我认为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因此,为了见面,今年
又追到这里来了。」
光夫摇摇头说,「万万没想到竟会上吊。」
「也不要太自责了。」
爽香说,「何况她也保住命了。」
「嗯……。可是──父亲竟要把她带走。太卑鄙了!」
光夫气得满脸通红。
「仲田!」
爽香说,「你知道和令堂要好的男人是谁吗?」
「嗯。──从父亲那里听来的。如果他没骗我的话……」
「是谁?」
「叫甚么来著呀……。是个画家。听说相当有名呢!」
「佐仓光正?」
「啊!就是这名字。」
爽香点点头,一点也没有大大吃惊的样子。
看到今日子一个人哑然的样子。
「有甚么不对吗?」光夫不解的问道。
──回到寝室的爽香,一进被窝里,不一会儿工夫便进入梦乡,而今日子却因兴
奋的思绪起伏,不能成眠。
今日子想,做爽香的朋友,真的是很辛苦……。
「再过两天,集训就要结束了。」
早餐席间,细井老师向大家报告,「虽然要做的事情很多,在收拾行李、打道回
府之前,还是要好好练习,不能马虎。今天中午以前分组练习,中午以后全体合
奏。」
遵命!学生的回答,响彻整个餐厅。
「──很好。好好把肚子填饱。」
细井说,「把最美的声音吹出来!」
于是喧哗吵闹的早餐便展开了。
「老师,」爽香叫著布子,「河村先生呢?」
「啊,昨天晚上说要在警察局那里过夜。」布子回答。
「 ,老师,我还以为昨晚您去慰问他了呢?」
「又不是小孩子。」
布子说著,笑了出来。
爽香拿著筷子的手停住了。
「──怎么了?」今日子问。
「那是甚么声音?」
「啊,不是车的声音吗?一定是载货的大卡车或──」
「不是啦,那是──」
爽香站起来,跑了出去。
「真有忙不完的应酬啊!」
今日子叹了一口气,不过还是跟著爽香出去。
──出了玄关,爽香楞住了。
好大一辆轿车,停在门口,完全把玄关挡住了。
司机把门打开后,一位白发的绅士慢慢地走下车来。
「好寒酸的地方啊!」
看到集训所,皱了皱眉头的说,并走到里面来了。
「请问有甚么事吗?」爽香问道。
「你是这里的佣人?」
「是学生。」
「哦。我是仲田光夫的父亲。去叫我儿子来!」
爽香伸了伸懒腰。──在一旁看著的今日子屏息注视著。
「要是没有老师的允许,恕不通告。学生与家属会面,只限于有特别事情的时
候。」爽香说。
「你说甚么?」
仲田好像火大了,「我是仲田光夫的老爸哪。你搞清楚了没?」
「我听到了。我现在去请老师来,请稍等一下。」
「我是叫你去叫我儿子!」
「所以,我才──」
「爸爸!」
光夫站在那里,叫了一声。
「甚么,原来你在这里。──这家伙是谁?讲话和小孩子一样!」
「是爸爸不好呢!」
「你说甚么?」
「现在不能会面。练习时间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再来吧!」
「光夫──」
「不要给其他同学看到,回去吧!」
光夫的父亲大声地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十二点,我会再来。」
仲田先生大步的走出玄关。
「仲田光夫,对不起。」
「没关系。我父亲总是认为谁都要照自己的意思去做。」
光夫说,「──好了,赶快把早餐吃完吧!」
说著,回头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爽香。」
今日子说,「你刚刚干嘛那样?故意让人生气,会短命的哟!」
「没办法,美人薄命。」
爽香回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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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想被捕的小偷】
「千田久男为甚么会被说是杀死父亲?」河村说。
本间医师一边喝著咖啡,一边说:
「这件事啊,──已经和叫做爽香的那个有趣的孩子说过了。」
「应该说是奇怪的孩子……。完全不知道那孩子在想甚么。」河村苦笑著说。
──整个早上,河村都待在医院。
由于昨晚的事,河村想,还是守在若尾法子的身边比较妥当。
「可是,有这么样一个孩子在,对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是一种精神支
柱呢!」
本间医师说,「啊,言归正传,你说千田久男父亲的事,是吧。」
「是的。──久男是因为窃盗罪被捕对吧?听说是潜进区公所。」
「是啊。不过,事情很奇怪。」
本间医师叹了一口气。
医院的值班室。──早晨的阳光,温和的从窗口射进来。
「千田久男的父亲,其实在村里是个口碑很好的人物,可以说是很受尊敬的
人。」
「是做甚么行业的?」
「校长。这附近的小学校长。是一位受学生仰慕,很有人缘的道学家。」
「原来如此。村里的人,也有几个孩子被他教过吧?」
「说是全部也不算夸张。」本间医师点头说。
「但是,儿子久男──」…
「唉!往往一位出色的父亲,对自己的孩子来说,反而是一种苦难。」
「原来如此。所以就堕落了吗?」
「久男从高中开始,就是个问题青年了。可是我却很喜欢他,到现在我都还认为
他是个本质很好的青年。」
「可是村里的人好像不这么认为。」
「唉,这也难怪。因为大家都拿他没办法。不过,这小子倒是对他妹妹百般呵
护。」
「所以,他父亲──」
「嗯。不管怎么说,校长其实也是薪水微薄,而且是对别人的馈赠一概不取的老
实人。当然生活困苦,而且妻子又很早以前就过世了。」
「这户人家,也实在可怜。」
「村里的人,偶尔也会说东说西,不过,本人却能满足于现况。可是──」
本间医师摇摇头说,「大约在十年前左右,父亲的关节开始恶化,病倒在床上,
村里的人都说是被久男气病的。」
「是这样子啊?」
「久男就是因为潜入区公所才被捕的。但是,很奇怪。」
「怎么奇怪?」
「第一、他潜入区公所是从人家可以清楚看见的窗子进去的,而且还故意发出很
大的声音把窗子打破,──简直是要把睡梦中的人家吵醒似的。」
「原来如此。」
「第二、进去之后,还把里面的灯打开。怎么会有这么奇妙的小偷呢?」
「看来好像是故意想被抓一样。」
「是呀!」
本间医师说,「──当然,警察一到,就将久男逮捕了。然后,警官带著久男到
家里一看,父亲已经死了。」
「死了──。被杀害的吗?」
「就是这一点奇妙。」
本间医师说,「我马上跑去验尸。──颈子周围紧紧的绕著绳子,可以推断是被
人勒死,也可以推断是他腕力很大的父亲自己自杀勒死的。」
「原来如此。」
河村点点头,「死亡推定时刻呢?」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从他父亲的情况及其他几个可能性来判断,很明显
的,死亡绝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那就是说──」
「久男在这之前三小时被捕,在警察局接受讯问。所以不可能是久男杀的。」
河村也恍然大悟。
「所以,久男为了做不在场证明,故意当小偷被捕,是吧──」
「村里的人认为,他父亲是被久男的结怨者杀死的。」
「所以,久男才会被说是杀父凶手啊?」
「就是啊。可是,我却不这么想。」
「他的妹妹智子呢?不在家里吗?」
「在他亲戚家。──因为这孩子有点不太正常,要她照顾生病的父亲,实在是不
可能。」
「──久男被捕的时候,大概喝醉酒了吧?」
「有一点。」
本间医师睁大了眼睛说,「你怎么知道的?」
「要不是这样,这件傻瓜小偷的事件,就没办法解释了呀!」
「那么,你也认为是久男干的罗?」
「我不知道。他父亲其实也……」
「怎么样?」
「没有──这种事讲出来也许会被骂。」
河村说,「只要做过刑警工作的人,就会深深了解到,所谓『人格高洁者』是不
存在的。」
「当然啦!」
本间医师点点头说,「我也有同感呢!」
「这么说,久男的父亲也……?」
「其实,我也不是知道甚么特别的事情。不过,老实得过度,就会变成一种狂
信,这是别人所窥视不出的一点。」
「──医师!」
护士进来了。
「甚么事?」
「病人醒过来了。」
本间和河村啪地站了起来。
「那么……。」
布子听了河村的话,眼睛睁得圆圆的,「想使别人误以为那女人是自杀而死的
是……。」
「嗯。是佐仓光正。」
河村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到了午休的时间。
在集训所的一个房间里,河村和布子,还有爽香、今日子,召闭了一个「四人会
议」。
「她真的是这样说吗?」爽香问。
「好像还有点神志不清的样子。不过,对于她被佐仓叫来这个集训所,然后突然
被勒住膀子的事,却是一点不含糊的讲得清清楚楚。」
「可见,以往的恋情,还是会变质的吧?」
今日子说,「太可怕了。──还是不要谈恋爱吧!」
「要担心这件事之前,还有其他更多的事要担心呢!」
爽香故意逗今日子。
「不过,杉原的眼睛确实很利呢!」布子说,「一眼就看出不是自杀。」
「这种事,谁都看得出来的。」爽香说,「只不过……。实在很奇怪……。」
「又来了!」今日子一副莫可奈何的样子,「你还打算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吗?」
「对不起。我是实事求是。」
爽香回了一句:
「久男和他父亲的事也听说了。──总之,关于那件事,久男的说词,的确值得
怀疑。」
「可是……。真的很奇怪呀!」
爽香说,「那个凶手佐仓也死了。可是凶手又是谁呢?」
「久男自己招供了……」
「在座的各位都认为绝对不会是他干的,是吧!」
「是呀!」
「这样的话──」
爽香正要说下去时,门开了。
「爽香,出来一下!」
同班的女孩子探头进来。
「甚么事?」
「来一下。」
「嗯?」
走到廊下,问说。
「──甚么事啊?」
「有人在玄关等你。」
「谁啊?」
「今天早上来的那个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的老先生。」
「仲田的父亲?」
「对!」
「可是──仲田呢?」
「不在。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故意躲开的吧!」
哎呀,搞不好是到医院去了也说不定。
「他说找我有甚么事?」
「不知道。要不要我去跟他说你不在?」
这点上,绝不会是爽香能接受的意见。
「我去!」
说著,便朝玄关走去。
──外面,仍旧又停著那辆漂亮的轿车,仲田先生就站在车前。
「找我有事吗?」
爽香边说边走过去。
「啊,你就是今天早上那孩子呀!」
意外的,仲田先生满面笑容的说,「能不能和你聊一下?」
「甚么事?」
「不会很久。午休时间应该没有关系吧?」
「嗯……。不过,究竟甚么事?」
「想和你说话啊。总之,上车吧。」
仲田先生将车门打开。
爽香当时有些踌躇。──也许说得好听,说要带我去哪里,其实是要报复……。
不过,再怎么样──仲田先生应该不会是暴力集团的龙头老大吧!
不想那么多了,于是爽香便钻进那辆特大车。
──车子坐起来很舒适。
「要去哪里?」
爽香问邻座的仲田先生。
「去医院。」
「医院?」
「我儿子大概会在那里。」
「去见母亲吧?」
「你知道了?」
仲田先生一副吃惊的样子看著爽香。
「是的。不过,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一向守口如瓶。」
「是吗?」
「要把那女人带走的,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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