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雨初晴 作者:忆念(晋江2012.08.21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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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略微抬起,叶念归想起每次叶初阳想着办法接近自己,装作偶遇,自己规规矩矩的答话,然后毫不留恋的离开,余光掠过那人时,便瞧见她瞪着大眼睛,咬着下唇,纠结手里的巾帕,气得脸都有些红了。叶初阳没有看到,叶念归每每离开,嘴角都会上扬。自己若是与某个小侍多说上一句话,怕是那小侍都会遭了殃,性子的确有些冲。
“夫人放心,我会好好待小少爷的。”叶念归坚定的说道。
“那就好,让初阳收收性子是应该的,却也不能太过了。他嫁与你就不再当他是什么少爷了,他是你的夫郎。更何况我一直将你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叶枫笑着说道,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即便是压压性子也是不舍的。
“夫人,念归知道该怎么做。”两人并未过多谈起与陈家的事,倒是说了不少的家里的事情。
沈霁禹在搜集陈家的各项罪证,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叶家脱身与此事,亏得职业习惯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就读了大量的大岳律例。官家要打点,倒是算不得行贿,是种管理罢了。
正月初十,雁来县的县衙便要审理此事了,这件事情上面也多少听到了些说法,否则也不会急于断案,毕竟不是什么小事情,已近子时沈霁禹得书房的灯光依旧亮着,颇有曾经做案件时的感觉,只是从未想过有一天案件会牵涉到自己的家人。
正文 第七十三章 风起云涌(上)
“霁禹;不不不 ;沈姐;沈姐我求求你,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可是那些事情都是陈乔让我干的;我哪有那个能耐联系到摩罗的人?”椿子扑通给沈霁禹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
沈霁禹皱起眉头只是听着并没有说什么;椿子如今被抓了进来早已经失了主意,沈霁禹越是不表态;椿子心里越是没底。这次是扳倒陈家最好的机会,陈家失了仁义在先;她沈霁禹也不是什么菩萨心肠。
话说回来,正月初十那天,叶家的案子正式升堂开审。毕竟关涉国家边防,一旦查证属实便不是什么轻罪,因而按照大岳的律法,经过官府商酌最终越过了雁来县,由靖安郡来审理。
“叶枫,你可知罪?”郡守惊堂木腕起腕落,满脸的赘肉也跟着颤抖了一下,若是胆小之人的确容易受了惊吓。
“草民惶恐,的确不知何罪之有。”叶枫半垂着头,跪在大堂的中央,回答得很坦然,却不失恭敬。
“哼,将证物呈上来。”旁边的衙役双手呈上一个托盘,上有一张薄纸。郡守示意端给叶枫看看。
“这张纸上的字,你可认得?所书之事你可清楚?”郡守正了正身子,厉声问道。
“回禀大人,草民不曾见过此张纸。更不知其上有书什么内容。”叶枫答的巧妙,举人出身的叶枫怎么可能不认得字,只是如若回答认得倒怕被有心人利用。
那郡守不禁皱皱眉头,表情透着几分不满。沈霁禹却捕捉到了这个简单的动作,这种问话的方式颇有些诱供的意味,看来事情有些棘手,这个郡守八成有拿陈家的好处。
“大胆,休得狡辩!这便是从你的货物中搜到的里通他国的证物。你怎能不认得!”郡守恼怒于叶枫的泰然自若,反倒衬得自己有些心虚。
“此事并非草民所为,实属冤枉,草民自是不知怎样一回事,还望大人明察。”叶枫淡定的答道。人群中有几分躁动,叶家的人,沈霁禹和黄尚武还有一些得了信儿的商家聚集在衙门口,当然也不乏一些瞧热闹的人。 沈霁禹冲着叶念归打了一个眼色,叶念归便离开了人群。
“禀大人,此事草民查到一些证据,足以证明此事与在下岳母无关。”沈霁禹从人群中踱步出来,弯腰施礼,却是字字铿锵有力。
“大胆,堂下何人,为何不跪?”郡守微微眯着眼睛,冷冷的盯着沈霁禹。
“在下是叶夫人的儿媳沈霁禹,也是这次案件代表叶家的讼师,由于功名在身,按照大岳的律法,可不跪。”沈霁禹对待这样的官员也只能拿大岳的律例压她,否则自己更是不会有说话的机会,又庆幸提前在师爷那备报了身份,那个郡守与师爷对视一眼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噢?可有什么证据?呈上来看看。”郡守沉吟片刻说道,沈霁禹能有什么可以呈的上来的证据,她倒要见识见识。
“此事在下岳母并不知情,实则为小人所陷害。正月初二那批绸缎接货之人并非摩罗一族,而是咱们大岳边境的商人,谁都知道这北边的气温低,摩罗的皮货又比较暖和,因而他们穿着自是有些异族化。他们也是咱们大岳在册的子民。人已经被官府扣下了,查证起来也方便。”沈霁禹字正腔圆的说道,一个人的语气在某种程度上应该让人有信服感。
“这也不能说明叶枫与本案脱得了关系,即便那些人是大岳的子民,雁来县的布兵状况又做何解?总与那绸缎交易没有什么关系吧?”郡守有几分冷笑,下颚的一个黑大的痦子跟着一颤。
沈霁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郡守,说道:“那张雁来布兵状况的信笺,自是与这次绸缎交易无关,绸缎交易是在下岳母的生意,那信笺与绸缎交易无关,自然与在下岳母无关。至于那布兵的信,倒是与本案有关,只是这涉案之人并非在下岳母,而是另有其人。”
衙门外微观的人不免怯怯私语,“啪”的一声,惊堂木响了起来。“简直是信口雌黄,一派胡言!”郡守为了压住堂下的议论声,只得大声呵斥,她也觉得沈霁禹说的有道理,不免有些心慌,又说不出沈霁禹的话哪里不对,沈霁禹只是悄悄地偷换了概念。
“大人,在下不敢胡言乱语。的确是掌握了证据才敢如实禀告。”沈霁禹言语惶恐,语气却沉稳。
叶家的两位夫郎站在一旁抹眼泪,叶初阳也被叶正夫放了出来,原因无他,叶正夫家的远房亲戚也的确到官府打听了,没想到叶枫犯的竟是这样的罪名,若是累及九族,自己可是犯不着往前贴的,便一口回绝了亲事,言语中却透露出,若是将叶初阳纳为侍夫,反倒可以接受,叶正夫险些着人乱棍轰出,自己也只得坐在一边抹眼泪。叶正夫看着沈霁禹与叶念归忙里忙外,对待一些事情也有了改观,通过这件事对过往反而看开了很多。
“我倒是要看看你那证据在哪?”天高皇帝远,这里她最大,至于那些证据没有倒无碍,有她作为土皇帝,也会让它消失掉。-本文首发城
“禀大人,咱们还是先讯问那些被羁押的人,我再提交证据也不迟。” 沈霁禹却不急于亮出自己的底牌。
围观的人群也跟着凑热闹喊道:“审问!”
“肃静!将那些人一个一个带上来!”按照郡守的想法,即便承认了又怎样。当然审问的结果自然是与沈霁禹的说法一致,那郡守也没有当成一回事,便出言相逼道:“这回该将你的证据呈上来了吧?”
沈霁禹朝着围观的人巡视一眼,冲着叶念归点点头。就见叶念归回身将一人提着脖领拎了出来,一个用力将那人扔到了大堂上,沈霁禹不禁嘴角抽搐一下,这个人一向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定是看到岳母寒天跪在地上心里不舒服吧,沈霁禹心里也是非常难受,却也只能诅咒该死的封建制度。-本文首发城
那人有几分瑟缩的匍匐在地上,上下牙打着颤互相磕碰着,断断续续的说道:“大人饶命啊!”
正文 第七十四章 风起云涌(下)
“堂下何人;报上姓名来!”郡守惊堂木一拍;吓得那人一个冷颤。
“小的叫黄山;家里排行老三,人都叫我黄三。小的真的不知道自己惹了如此大的祸事。”黄三言语中带着哭腔。
“你可知道本官宣你来因何事?”郡守一看那人就是个经不住恐吓的人。
“这件事与小人无关啊;是那个叫椿子的人;她跟我说是给边境的家人稍一封书信;又给了我几个银钱。可是我真不知道会惹来祸事,想着大家都是一个县里住着;能帮个忙也是顺手的事,可是我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黄三咚咚狠狠磕了两个头。
郡守不悦的皱皱眉头;心里对陈家的意见很大,既然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了;怎么不早早将此人送走,那么多人在看着,她如今也只能端着架子往下继续查。
“将那个椿子收牢,此人先给我带下去!”郡守有几分狠戾的说道。
“大人!大人饶命啊!”那个人便被拖了下去。
“案子今天就先审到这里,待后日将人带到,再升堂审理,退堂。”郡守踱着官步入了后衙。
“哼,瞧瞧你做的什么好事,不要让本官给你擦屁股,那件事情若是走漏了丝毫风声,别怪本官无情!”郡守瞧着正在擦汗的陈铎厉声训斥道。
“大人,在下没想到他们行动那么快,原本已经着人寻了去,却是让她们得了先机。”陈铎有几分不甘,更多的是不安。
“行了,少在这给本官添堵,刑罚方便给她判得略轻,到不了上面复核,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这靖安郡不成。”郡守冷笑道。
叶初晴这几日有几分心慌,眼看就要到正月十五了,沈霁禹却在这个时候离了家,说是十五前便能赶回。沈霁禹也没有跟他说是什么事,只是这大过年的即便是有生意也可以推一推,叶初晴感觉酸酸的,又觉得自己怎么越来越孩子气。
正月十三,叶家的案子再次开堂审理,郡守只想着快快审结,也省得夜长梦多。
郡守着人将椿子带了上来,右手的食指摩挲着下颚的黑痦子,问道:“黄三可是说了,这信是你托她送到边境的,可有此事?”
“大人,您说的是什么信?小的并不知晓,这大过年的将小人拿来审讯,小人又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着实冤枉啊。”椿子给郡守磕了几个响头,来时陈夫人都吩咐好了,只要不承认怎么都好办,她心里也透着几分得意。
“大人您要给小人做主啊,是她给我的,你怎么能这样害我?”黄三怒斥道。
“大胆!公堂之上怎容得你放肆?”郡守说完斜着眼睛看着沈霁禹,意思是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大人这信是不是她给的,咱们的确不能听取片面之言,还是注重证据要紧。我有几句话要问问椿子。”沈霁禹不急不忙的回禀道。
郡守盯着沈霁禹看了几秒,“哼”了一声。
沈霁禹全当没有看到,走到椿子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椿子不自觉的缩缩脖子,向后躲了躲。“正月初一那天你在哪?”
椿子一愣,说道:“我一直在家。”
“可是那天有人看到你与黄三从香满堂饭庄出来,又做何解?”沈霁禹盯着椿子道。
“你!血口喷人,大人您可要给小的做主啊!”椿子慌忙求助于郡守。
“回大人,在下有证人众多,那饭庄的掌柜也能给在下作证,初一本就来饭庄用饭的人少,她可是记得清楚。”沈霁禹请来了饭庄的掌柜的。
询问过自然如同沈霁禹说的一样,郡守看看堂下,椿子还想辩驳。“将椿子带下去,再行审讯,虽然主谋是椿子,但叶家自然逃脱不了干系,判令叶家家主叶枫徒刑五年,黄三三年徒刑,拖下去。”郡守力求快刀斩乱麻,问的越多将来怕是越难收手。
椿子一听自己是成了别人的替罪羔羊了,不顾形象的哭喊起来:“大人此事与小人无关啊,是陈铎母女让小的做的。”
“楞着做什么,快拉下去!”郡守怕这人嘴没个把门的全说了出来,忙叫人将椿子拉下去。
“慢!”沈霁禹话音刚落,那个郡守一愣,还没等敲响惊堂木,怒斥沈霁禹,声音却远远的从衙门外传来。
“钦差大人到~”
郡守一听钦差大人来了,险些从官座上跌落下来。
“下官见过魏大人。”郡守一脸谄媚相,拖着一身的肥肉给魏晨见礼。魏晨点点头,侧身对身旁的人说道:“给摩罗使节,岳小姐看座。”
沈霁禹不着痕迹地退到一边,暗自打量来人,摩罗使节她当然认得,这是她们请来的砝码。而那个岳小姐,看年龄应该在二十岁左右,魏晨对此人恭敬有加,看起来应该是王公贵族,八成是小主子,人家不说,她也装作不知道,省得自己要给那人下跪。
“奉圣上的旨意,严查五年前人口失踪一案。这位摩罗使节,将配合本官查明此事。”魏晨说完状似无意的看了郡守一眼。
郡守正偷偷的抬起衣袖擦着额头的汗水,寒冬腊月这人也能淌出汗来,魏晨装作没有看到,问道:“这案子可是审完了?”
那边椿子一听扑通跪了下来,“大人,求您救救小的,她们是拿小人做替罪羊啊,这些事情是陈铎母女着小人办的,为的就是要陷害叶家。”椿子将知道的都抖了出来。
“哦?看起来还没有审完。来人,去后堂将陈家母女带上来。”陈铎惊堂一响,那郡守险些瘫坐到地上,想也是知道事情暴露了。
陈铎得了消息,先离开了,只留陈乔在后堂候着,也就被抓了了正着,只是陈铎离开的马车在城门处拦了下来。
“你可知道这信是写给谁的?”魏晨发问道。
“写给摩罗的齐王!”椿子忙对答道,幸亏自己当时多留了一个心眼,偷看了一下信的内容,否则自己岂不是有嘴难辨。
坐在上座的摩罗使节笑了,带着几分揶揄的口吻说道:“竟是写给本王的。”她声音虽小,底下却听得清楚,正主都来对质了,这件事情也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本文首发城
纵使陈乔有一百张嘴,面对物证人证,她也只是强作不招认陷害之事与自己相关,冷汗流了下来。只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魏晨审了案件,郡守却与被审之人站到了一处。
陈乔还寄希望于她娘,看到她娘被带了上来,更以为是她娘来救她了。只是没想到,陈铎上了大堂二话不说,狠狠抽了陈乔一个耳刮子,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拉,怒斥道:“孽障!四处惹事生非。”
陈铎训斥完,回禀道:“大人,虽然陈某不知道家女犯了什么罪过,若是触犯国法,却是陈某家规不严,大人明断。”
陈乔被她娘打愣了,听完她娘的话算是彻底明白了,她娘是想将她作为弃子舍了,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
魏晨未曾言语,公堂之上透着诡异的安静。魏晨看了一眼正在摆弄玉扳指的岳小姐,说道:“既然如此,先将陈乔带下去。”
“大人,我有事上报!五年前,摩罗掳人一案,家母是主谋之一,就连郡守也脱不了干系。包括叶枫本人的失踪与她们也有关系,看似栽赃陷害,实质怕当年的事情被查了出来。”陈乔带着几分声嘶力竭大喊道。
“混账!”陈铎抬手抽向陈乔,却被陈乔一把扼住手腕。冷笑道:“你没有资格打我!”
陈铎看着陈乔,眼里努力掩饰着几分愧疚,却又发现自己被女儿这么出卖了,又有几分失落。一敛心神辩解道:“大人,实属家门不幸。那些事情的确与老妇无干。”又转向陈乔指着她,训斥道:“你竟然连自己的母亲都陷害!”
“你不配为人母亲!”陈乔反斥道。
魏晨惊堂木一落,二人便停歇了争吵。
“现已查明此案叶枫实属被人陷害,当堂无罪释放。来人现行将陈铎与郡守压下,本案需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