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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穿越事件簿-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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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明皎起身,拈着胡须开始来回踱步,岳清音仍旧直直立着一语不发。望着眼前这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满是严肃的态度,我隐隐意识到这件事似乎很是棘手,不由冷静下来细细琢磨。
  田幽宇他爹田大人官级比岳明皎要高,田幽宇本人又是都尉,负责整个太平城的守卫,就如同是皇城的保镖,可见当今圣上对他是十分器重的。而岳清音呢,只不过是小小一介无品无阶的仵作,论权力压不过人家,论武力更没有可比性,何况官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倘若两家为了这件事闹得不愉快,且不说岳明皎的仕途堪忧,那田幽宇要是发起疯来,强行把我OOXX了,这岳家可是谁也拦不住他啊!
  虽说强 奸犯法,但真要到衙门告了田家,我这一辈子便再也不能嫁了,或许还要被闲言碎语白眼口水活活淹死。而且即便正法了田幽宇,那田大人仍旧会在他的官位上稳稳坐着,到时可就真的是反目成仇了,官高一级压死人,岳明皎再怎么斗也是斗不过田大人的,于是最终且最轻的后果便可能是岳明皎被整到罢官,我一辈子嫁不出去,一家三口全指着岳清音当仵作的那点微薄收入过活,顿顿吃糠咽菜,破衣烂衫穷困潦倒,过不了几年也许我就得上街去行乞,再过不了几年估计我就成为岳清音手底下一具形容猥琐的尸体了……
  想至此处我才蓦然惊觉这件事的复杂性,难怪岳明皎会满屋里走来走去的想辙,也难怪岳清音自始至终未发一言。我不禁暗恼自己怎么就沾惹上了田幽宇这么一个疯子,真是霸道得可怕,执着得吓人。
  三人各怀心思地保持沉默,忽然听得岳明皎开了口,沉声道:“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可行。”
  我看到岳清音的身子动了动,莫非他已猜道岳明皎所谓的办法了?
  见岳明皎一字一句地道:“若不想被田家藉由后羿盛会促成此门亲事,唯有让灵歌赶在此会之前与他人订下亲事!”
  我一下子就瞠了,虽然日日想着早些嫁人以脱离在我的真实身份来说最为危险的岳府,可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来,呆呆地怔在原地望着岳明皎。
  岳明皎也望住我,沉声道:“灵歌,为父再问你一次:你是当真宁嫁他人也不愿嫁与那田家公子么?”
  我心头一阵大乱不知如何作答,我确不愿嫁给田幽宇,可……可我又突然发觉自己其实……其实并不是真的那么想过早地嫁人。爱情随时可以去追寻去拥有,可亲情……亲情是求不来的,我好不容易因雀占鸠巢意外地获得了一份在那个时空求了数年也没能求得的亲情,还没有好好地拥有和体味,怎能……怎能这么快就离它而去呢……
  然而现实已不容我再过多地贪图本不属于我的东西,也许这正是应了那句话: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就算我的肉体是岳灵歌,可灵魂和思想仍然是原来的那个我,因此命运也是原来的命运,注定我终将是一个伪孤儿,一个亲情的乞丐,一个完美家庭的妄想者。
  而至于爱情……似乎更没什么可求的了,愿望还是那个愿望,嫁个有钱郎,吃穿不愁——由我开始记事的时候起便已经知道,愿望与现实之间是隔了九重天的,既没有腾云驾雾的本事,偶尔遥想一下总不打紧吧。
  所以,我还是该回到从前,孑然一身,枕着个华丽的愿望,继续做那精神自 慰般的美梦,一朝梦醒,独自归去,下一世或许能博得个父仁母慈……嗯……再加一位绝好的哥哥。
  思至此,心内轻叹,而后微笑。我平静地抬起头,望着岳明皎,轻声道:“爹,女儿不想嫁给田公子。”
  “那么……为父……只得替你另订亲事了。”岳明皎锁着眉头,看得出来他在为委屈了自己的女儿而难过。
  “但凭爹爹作主。”我波澜不惊地轻答。
  岳清音偏脸望向我,我却并不看他,只听得他道:“爹,此事先且莫急。另订亲事这一策不过是建立在田幽宇夺魁这一前提之上,倘若他并未能夺魁,我们便不必动此下策。因此依儿之见,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的好。不知爹意下如何?”
  岳明皎叹口气道:“正是因现在无法得知那田家公子是否能夺魁,若不得尚好,若果真得了,那时再寻亲家只怕为时晚矣。如今着实是两厢为难哪……总不能逼得灵歌像清音你那样……唉!”
  嗯?岳清音怎么了?岳明皎的话中似乎有着什么隐情。未及细细探究,忽见岳明皎一拍自己脑门,道:“对了!我怎么将他忘了!真真是老糊涂了!”
  我和岳清音不约而同地望着他,见他眼中焦虑竟瞬间减去了七八分,亦将我们两个望住,慢慢地道:“有个人正值婚龄,且为人绝对可靠,与咱们岳家可谓是门当户对,再合适不过。与他将此事说明,他必会同意订下亲事,若那田家公子未夺魁,他定肯同意将亲事取消;若田公子夺了魁,咱家灵歌嫁与他也是一桩好事——何况为父认为,不论那田公子是否夺魁,为父所说的这个人都是值得灵歌托付终身的!这个人嘛,就是……”
  我的心里一咯噔,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地盯住岳明皎的嘴,看着他一字一字地从口中吐出一个名字来:“季燕然。”
  




试探·推拒

  为什么……会是他呢……季燕然,那个外表看上去总是悠闲散漫、实则却精明无比的腹黑男?那个总能看穿我的心思却又不点破、让我常因智商逊他一筹而忿闷不已的冤家?那个永远对我笑脸相向、喜欢让我叫他“燕然哥哥”却又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的PLAYBOY?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呢!你们不明白,你们全都不明白,对他……我是要强且极度自尊的。我可以在田幽宇面前毫不掩饰我的怯懦,也可以在岳清音面前尽情夸张我的卑微,可是在他面前……绝对不能!我和他就像两个撑了保护伞的人,他用散漫掩盖他的精明,我用懵懂粉饰我的敏感。我可以在他面前装作天真无知,但我不能让他识破我本质的软弱,因为那样……那样会让我觉得很没面子,嗯,就是这样的,我和他注定是冤家,怎么可能同床共枕!若为了这件事去请他帮忙,那他还不得将我看得轻了?不,绝对不行,我才不要让他暗暗笑我!
  ——可,可是……我才刚说了任凭岳明皎作主,再说不嫁的话……岂不是让老先生更加为难?
  万般纠结之下,我轻声开口,道:“爹……这么做,会让季大人为难的。以季大人的优秀,完全可以娶一房条件较女儿好过数倍的妻室,倘若您开了口,碍于情面,季大人自不会拒绝,只是如此一来对他是否公平?若他心中已然对自己将来的妻室有了标准,我们这么做岂不成了强人所难了么?这件事是我们岳家自己的事,又何苦将季大人牵扯进来?”
  岳明皎望着我,忽儿哈哈一笑,道:“我家灵歌确是长大了!已懂得为别人考虑周全,且还有着那么一点点靠己不靠人的小小傲气!不愧是我岳明皎的女儿,哈哈哈!”
  我直想说算了吧老爹,我不过是不愿跟着一个干着吃力不讨好工作、挣着不多薪水的基层国家干部拮据地过下半辈子罢了,您老要是说让我嫁个富豪家的儿子,我立刻没二话,明天就能出阁(…_…!)!傲气?傲气能当银子花当首饰戴当衣服穿啊?
  听得岳明皎继续说道:“这样罢,清音,明日你将燕然请到家里来吃晚饭,为父先探探他的口风,倘若他已心有所属,我们自不能强人所难,此事便略过不提。倘若他尚无中意之人,便问问他是否愿同咱家灵歌结为连理——田家的事亦不要对他提起,免得他为了出手相帮而做了违心答复。愿与不愿但凭他意,若愿意则罢,若不愿……我们也只能另想它策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我有些无奈也有些恍惚,嫁人的事说起来容易,可事到临头时却令人手足无措方寸大乱。将岳明皎送下楼去,我也转身准备回我的小院儿,忽被岳清音由身后叫住,便回过头去看着他。岳清音慢慢地走至我的面前,低下头,一双澈凉的眸子望进了我的瞳孔,低声道:“灵歌心内……可愿嫁与燕然?”
  我淡淡一笑,轻声道:“灵歌大概是个惹祸精,总给爹跟哥哥添麻烦。若不是因为我,这一次又岂用劳烦爹跟哥如此煞费苦心?灵歌心内作何想法已不重要,只求每个人仍能像从前一般平平安安便是灵歌的福气了。哥哥不必为灵歌担心,无论爹有怎样的安排,灵歌都不会有异议。倘若最终仍只得让灵歌嫁与田家,灵歌……亦当往之。……天色不早,哥哥早些歇息罢,灵歌回去了。”
  说罢浅行一礼,转身离去。既注定不能享受这亲情,那便该潇洒放手敬而远之,免得渐生牵绊,成为自己可以软弱的理由。
  岳清音没有再出声叫我,我也没有再回过头去,慢慢走着,望着月光下草地上我与他的影子渐分渐远,忽然觉得自己像只断了线的风筝,茫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时不想回自己的院子,便踏着月光幽幽地往后花园而来。后园的梧桐已黄了叶尖儿,桂花却仍繁密,秋千架在月下静静立着,我走过去坐在上面轻轻荡起,偏头倚在拴架子用的铁链子上仰脸去看那天上的明月。带了花香的夜风轻轻拂过,心情不由得渐渐好转,于是想起一句佛偈来: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便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所以……“不动心”方是令自己最安全最无忧的上上之策吧?那么,嫁田幽宇也好,嫁季燕然也罢,于我来说又有何分别?自我这灵魂被封在岳灵歌这具肉体上时一切便已有了预示,我命不由我,诸事皆在人为,既无力抗拒,便只能固守本心,不动不惊,则无伤。
  望着被月光印在墙上的花影,忽然之间想起了那个鬼脸大盗来,发现自己对于他竟是有些羡慕的,虽然这一辈子都在被朝廷通缉着,可在他来说这也许才够刺激,才能称之为生活。而最令人羡慕的是他的生活可以完全由自己来掌握支配,如此恣意,如此自由,如此随心所欲。
  再一次慨叹自己没能穿个男儿身,否则定当遨游四海遍览九洲,做个天下第一逍遥自在人!
  胡思乱想间竟不知不觉倚在秋千上睡着了,恍恍惚惚着一番腾云驾雾般地轻飘,继而便是一阵温暖,潜意识里觉得安全了踏实了,咂巴咂巴嘴儿,一个猛子扎进了梦田乡沉沉睡去。
  清早醒来有些癔怔,一时辨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直到青烟在旁边轻轻叫了我几声,这才慢慢清醒过来,却见正坐在自己的床上,只脱了外衣。不由怔怔地望向青烟,道:“嗯……嗯?”
  青烟立刻在线翻译出我发出的这两个单词的意思,道:“昨晚小姐您竟在后花园的秋千上睡着了,是少爷把您抱回来的,嘱咐我们莫将您惊醒,因此只脱去了外衣……您身体感觉可还好?没有着凉罢?”
  哎……还真是够丢人的,我怎么睡得跟死猪……咳咳,似的,竟然没有醒过来?!……唔,许是昨日情绪浮动较大,因此身心都过于疲乏了。
  我摇摇头,伸个懒腰翻身下床,青烟便喊绿水端洗脸水进来供我洗漱,自己则一边叠被子一边唠叨道:“小姐您总不愿让小婢们随身跟着伺候,昨夜幸是被少爷发现了,倘若无人知晓,您一个人在外头睡上一整晚,不着了凉才怪!到时候生病受罪,小婢们又要心疼难过了!”
  我好笑地道:“是了,青烟大人,灵歌知错了,往后再不随时随地睡过去了,您老就饶我这一遭儿罢。我这性子您老亦不是不了解,在家里头还是独自一人待着随意自在些,你们几个也可各自去做自己的事儿,成天价跟在我身后转来转去,我也别扭,你们也没趣儿,都是自家府里的人,还摆那个排场干什么。”
  青烟嗔了一声,道:“小姐您又开我们玩笑了!小婢知道您是心疼我们几个,怕我们辛苦,孰不知小婢们这辈子能伺候到小姐早觉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若因我们照顾不周而令小姐染病受伤,我们……我们还有何面目再待在小姐身边?”
  我走过去拍拍她的小肩膀,笑道:“能被你们几个照顾着亦是我的福气呢!好了,这些个肉麻兮兮的话就莫要多说了,今儿个天气不错,一会儿把桌子抬到咱们的院子里,摆些水果点心瓜子茶水,我看那墙角的早菊都欲开未开的,却也是一种风致。咱主仆几个便在这院子里说上一天的闲话,赏上整日的秋花,快活快活。”
  事实上……赏花侃大山不过是幌子,我真正的目的是想从这几个丫头的嘴里套些关于那后羿盛会的资料出来。
  青烟高兴得答应着去了,不多时几个丫头便将一切布置妥当,主仆五人便在这小小院中围桌一坐,东家长西家短地一通山聊,午饭也是在院子里吃的,吃罢又继续聊下半场,及至黄昏终场结束时,我已将那后羿盛会的相关信息打听了个十之八九。
  说到后羿,自然是指神话中的那位射日英雄。后羿盛会说白了就是由皇家举办的一年一度的射箭大赛,参赛人只限当朝官员或官眷以及在编军人。每年的后羿盛会都选在一个不同的地点,比赛项目也因地制宜次次有所翻新。盛会的目的意在宏扬国威、挖掘人才,因此届时几乎所有在京任职的官员及家属都要到场观赛,就连皇子公主有时也会亲自莅临,至于那皇上佬子,据说偶尔心血来潮时也会乔装打扮混迹于官眷之中悄悄观战。除此之外,朝廷并不限制老百姓前来凑热闹,毕竟这是宏扬国威的盛事,所以,若能在这后羿盛会之上力压群雄拔得头筹,那可就一鸣惊人、成为全京都最红的明星偶像了。
  又因此盛会乃皇家所办,是以对最终优胜者的奖励可谓是十分丰厚的,奖励只有一个——一个只要于国于民无害、上不违背天理下不忤逆人伦、不涉及朝廷诸事的愿望,朝廷便会尽可能的予以满足。
  最初几年的优胜者有求田地的,有求金银的、有求府邸的,亦有求为国出力为君效忠的,统统都被满足了愿望。后来不知哪一年起,出现个请求圣上指婚的,一经成功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从此年年优胜者尽都是求了指婚的愿,渐渐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因此后羿盛会又被称为“射天婚”,那被优胜者求作指婚对象的姑娘就唤作“嫦娥新娘”,如是数年,未有一桩“天婚”不曾做成过。
  我这才明白为何昨晚岳明皎一提到田幽宇可能夺魁便笑着问我要不要做什么准备,也难怪岳清音始终没有告诉我他与田幽宇会晤的结果。——田幽宇既铁了心的要娶我,一旦夺魁必定会请皇上指婚,届时岳家父子便是再有本事也无法力挽局势,只得乖乖遵旨将我嫁出去……所以岳明皎才会想出要我先与季燕然订下亲事这一下下之策来。
  心下不禁哂笑一声:嫦娥新娘?难道人们都忘了,那嫦娥最终是要弃了后羿奔月而去的,从此后碧海青天夜夜心,再无相聚之日。
  眼前秋日西沉,绿水几个才恍然惊觉地叫着该用晚饭了,手忙脚乱地收拾了满桌的果皮瓜壳,才整理妥当,便见传话丫头进院来禀道:“小姐,季大人来了,老爷请您往前厅一同用饭。”
  “你……回去同老爷说,说我昨夜微微着了风寒,红鲤才刚熬了粥给我喝了,眼下不大想进食,已经歇下,恕不能当面向季大人告罪了。”我吩咐道,那丫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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