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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关山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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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山月明白,这是说难覆命,难交待,他道:“你放心,自有我替你等做证,自有我跟你家老爷说明,担保你家老爷不会责怪你等。”

  黑衣汉子一脸为难色,也一脸犹豫色,道:“那好吧!只好……”

  关山月转望白净,斯文那个:“你可以走了!”

  白净,斯文那个急忙爬起来,急忙走了,急忙得连谢关山月一声都忘了。

  这就不像个知书达礼的读书人了,是不是?

  先前那黑衣汉子望着如逢大赦的白净,斯文那个,口齿启动,似乎想拦他,不让他走,但话没出口,望着白净,斯文那个跑远了,回过头向着关山月说了话:“你什么时候可以走?”

  关山月道:“我这就可以走。”回身向结实小伙子,有点歉疚:“抱歉,我不能跟你作伴儿了。”

  结实小伙子道:“不要紧,县城已经要到了,就在前面,那我走了,客人保重。”

  他还是说走就走,不知是有要紧事,急着到县城去,还是不愿意在“南霸天”的这些人面前多停留,转眼工夫就走得没了影。

  “保重”,这是叮咛,也可以说是客气话,只是,不管是什么,对这么一个搭伴儿的客人,似乎没必要,也不太合适。

  难道这是暗示关山月小心?难道一个庄稼小伙子也知道“南霸天”?

  关山月似乎没想那么多,结实小伙子一走,他立即转过身来:“走吧!”

  先前黑衣汉子喝道:“还不快去把马匹拉过来!”

  还有马,不在这儿。

  大概已经醒过来了,疼劲儿也过去了,躺在地上的那三个,都起来了,只是都还走得不太稳,这还好,只是那嘴破,牙掉,一个满脸,两个额上各顶着一个大包,就不太好看了。

  不远处有片树林子,除了先前那黑衣汉子,另六个过去牵来了马匹,挺健壮的,共是八匹,七个人八匹马,不用说,一匹是给请的大夫预备的,算是相当周到,相当礼遇了。

  给了关山月一匹,还好关山月不是头一回骑马,十二、三岁的时候,在他还没跟老爹搬来“千山”下之前,老爹带着他曾在一家牧场待过,老爹在那家牧场管马匹,就是那一阵子,他学会了骑马,还都是没鞍的马。

  一人一匹,上马走了,虽说“南船北马”这些黑衣汉子骑术还都不错。

  这时候暮色已然低垂,天就要黑了。

  八人八骑不见,低垂的暮色里出现了两条人影,一个是那已经走了的结实小伙子,一个是个一身黑的精壮中年人,两个人望着那消失在幕色里不见的八人八骑,结实小伙子说了话:“他突然改了主意,我的任务已经完了,交给你了。”

  精壮中年人道:“行了,你回去吧!”

  结实小伙子没动,道:“看他的修为,足列一流了,相爷还命一路暗中照顾,用得着么?”

  精壮中年人道:“许是还在咱们势力范围内吧!算是尽地主之谊了。”

  结实小伙子道:“这个人究竟什么来路?咱们对他得尽地主之谊?”

  精壮中年人道:“是总巡察禀报相爷,说这人帮了我帮的大忙,我帮欠他的惰。”

  结实小伙子道:“他帮了我帮什么大忙?”

  精壮中年人道:“不清楚。”

  结实小伙子道:“这人太怪,‘南霸天’女儿的病,‘广东’两代名医的罗孝文都不愿治,他居然毛遂自荐,愿意去治,他已经听罗孝文说‘南霸天’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精壮中年人道:“没听他说吗!医者治病救人,是天职、‘南霸天’是‘南霸天’,他女儿是他女儿,咱们不能说罗孝文不对,可也不能说他不对。”

  结实小伙子哼哼一笑:“外来人,让他领教领教‘南霸天’吧!那几个没能请得罗孝文去,却把他这么一个带了回去,这病还不知道看成看不成昵?就算看得成,要是跟以往那些个一样,也治不了,他的灾祸恐怕就在了。”

  这似乎是提醒了精壮中年人,只听他道:“往后的任务就是省城我等这些人的了,我得走了!”

  也是说走就走,带起一阵风,脱弩之矢似地腾射而去。

  结实小伙子也走了,也去势如飞,转眼间暮色里什么也看不见了,这个地方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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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苗疆蚕蛊
 
  快到了,关山月才知道是往省城来了。

  天已经黑了老半天了,省城是个重要的地方,“两广”总督衙门,“广东”巡抚衙门都在这儿,加以又临着“南海”所以城门已经关上了。

  不要紧,“南霸天”的人能叫开城门,八人八骑没有阻拦,没有盘查就昂首挺胸地进了城。

  足证“南霸天”在官府方面也吃得开。

  天黑了半天了,城门都关了,大街上还是灯火通明,行人来往,省城就是省城。

  关山月知道省城的繁华热闹了,也想起了结实小伙子说的了。

  走了两条大街,拐进了条巷子,说是巷子,却像一条小街,只是没街那么热闹,也不见行人,相当僻静。

  巷子里一座大宅院,宏伟门头高围墙,门口还拼着两盏大灯,照着门前几丈内跟白昼似地,在大灯上各一个头大的“罗”字。敢情也姓罗。

  八人八骑就在这座太宅院前停下,刚下马,侧门就开了,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带两个仆人开门,一见面就埋怨:“怎么这么晚?老爷已经发脾气了!”

  带头那黑衣汉子听得脸色变了,要说话。

  白胖中年人看了关山月一眼:“什么都不要说了,快跟我见老爷去吧!”

  敢情他把关山月当成请来的名医罗孝文了。

  话落,他带着两个仆人转身走了。

  带头那黑衣汉子让人接过他跟关山月的马匹,带着关山月跟去了。

  好大的一个院子,两边屋里灯亮着,院子里有人走动,人还不少,都是像黑衣汉子一样的人。

  过了这个院子,进了后头一个院子,不一样了,到处是大树,枝叶茂密,房舍一间间,画廊一条条,房舍飞檐狼牙,画廊曲折缦回,或灯光下,或暗影里,有人,五步一个,十步一个,人也跟前院的不一样,虽也个个黑衣,但看得出,都是不俗的好手,这就是护院之流,不是打手恶奴了。

  一条长长的画廊上,一间屋灯光特别亮,门口站着两名神情冷肃的黑衣人,腰间各佩一把带鞘钢刀。

  白胖中年人就在门前停下,恭谨躬身,小心翼翼,道:“罗老爷,请名医的人回来了。”

  里头传出一声沉喝:“进来!”

  白胖中年人恭应一声,带着那黑衣汉子跟关山月进去了,白胖中年人哈着腰,黑衣汉子低着头,看得见他脸发白,几乎没了血色。

  是间书房,书桌挺气派,书柜里藏书也不少,三面壁上也都排着名家字画,可就不觉得有书卷气,也闻不见书香,更不要提典雅了。

  书桌后坐个中年人,看上去有四十多,一身华服,相当白净,长眉细目,相貌也不错,可就眉宇间有股子暴戾之气,脸上的神色也横蛮骄傲,不可一世,让人看了会不由皱眉。

  敢情“南霸天”不是什么三头六臂、膀大三停、腰粗十围的人物。

  可是,看得出,这中年人可比三头六臂、膀三停、腰十围的人物厉害、可怕。

  进门几步,白胖中年人示意黑衣汉子跟关山月停住,然后他上前躬身禀报:“禀老爷,人到了。”

  华服中年人一脸冷意,抬了抬手,白胖中年人忙躬着身退向一旁,哈着腰垂手站立。

  见皇上也不过如此!

  华服中年人冷然望黑衣汉子,突然一脸冷怒,砰然拍了桌子。

  白胖中年人吓了一跳,为之一哆嗦。

  黑衣汉子更是惊叫出声,砰然跪下了:“老爷开恩……”

  华服中年人怒叱:“没用的东西,小姐等着大夫治病,你一去这么久,耽误了怎么办?不是看你已经把人带回来了,我就砍了你!”

  居然也是一口挺不错的官话。

  黑衣汉子忙磕头,磕得砰枰响:“谢老爷恩典,谢老爷恩典……”

  华服中年人怒喝:“滚起来!”

  “是,是!”黑衣汉子连忙爬起,垂手退立,脸色更白,满头汗,额上多了个包。

  华服中年人冷怒目光投向关山月,话声依然泠,但已经没有怒意了:“你就是罗孝文?”

  关山月可不在乎什么“南霸天”,他从容泰然,淡淡一句:“我不是。”

  实话实说,他原也没打算欺瞒谁。

  华服中年人一怔,白胖中年人也一怔,黑衣汉子砰然一声又跪下了。

  华服中年人霍地转望:“他说他不是罗莩文?”

  黑衣汉子低着头颤声道:“回禀老爷,他不是。”

  白胖中年人惊望黑衣汉子。

  华服中年人脸色一变:“他是什么人?”

  黑衣汉子道:“不知道,路上碰见的。”

  华服中年人脸色大变,霍地站起,神情吓人:“好大胆的东西,你敢骗我,来人!”

  黑衣汉子忙又磕头:“老爷开恩,老爷开恩……”

  恭应声中,门口那两个进来了。

  华服中年人怒喝:“拖出去,砍了!”

  黑衣汉子倒在了地上,吓瘫了!

  那两个又一声恭应,就要动。

  关山月说了话:“慢着!”

  那两个脚下为之一顿。

  华服中年人怒向关山月:“你……”

  关山月道:“主人是不是可以暂息雷霆,容我说句话?”

  华服中年人神情更吓人,简直要吃人:“你给我住口!”

  关山月没有住口:“主人难道不想知道我是什么人?”

  华服中年人没马上说话,顿了一下才道:“说!”

  关山月说了,他把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主人不该怪这位贵介,那位名医不肯前来为令嫒治病,他不得已,他也没说我就是那位名医,他并没有欺骗主人,他能把我带来为令嫒治病,我到觉得他有功无过。”

  华服中年人激怒道:“他有功无过?罗孝文竟敢不来为我女儿治病,他就该杀了那个狗东西!”

  关山月道:“我刚才说了,他是要杀那位名医,是我拦阻了他……”

  华服中年人道:“你……”

  关山月道:“我认为治病救人是医者的天职,但是那位名医不愿来为令嫒治病,也不能勉强。”

  华服中年人道:“不来为我女儿治病,他就该死!”

  关山月道:“那位名医是有违医者天职,但罪不及死,我认为主人应该反躬自省,为什么那位名医宁死都不愿来为令嫒治病。”

  华服中年人拍了桌子:“你,你敢……你说是你拦阻他杀那个狗东西?”

  关山月道:“我说过,我认为那位名医罪不及死、何况,杀了那位名医,对今嫒的病没有好处。”

  华服中年人道:“你能拦阻我的人?”

  关山月道:“事实上我拦阻了贵介,主人也该知道,主人所派去的那几位贵介,并不难拦阻。”

  这是说……

  华服中年人脸色变了一变:“他可曾告诉你,他几个是我‘南霸天’的人?”

  关山月道:“贵介说了。只是,我来自外地,并不知道什么‘南霸天’,不过,那位名医倒是告诉我了。”

  华服中年人道:“那你还敢伸手管闲事,拦我的人,胆子下小!”

  关山月道:“我刚才说了,我认为那位名医罪不及死,杀了那个名医,对令嫒的病没有好处,反而让人更不齿,也夏痛恨‘南霸天’!”

  华服中年人的脸色又变了一变:“你是江湖人?”

  关山月道:“可以算是。”

  华服中年人道:“你是那条路上的?”

  关山月道:“我还说不上我算是那条路上的。”

  还真可以这么说。

  华服中年人脸色大变,一双细目中厉芒暴射,又拍了桌子:“不管你是那条路上的,到了‘广东’竟然敢伸手管我“南霸天”的闲事,你是吃了熊心豹胆,你是找死!”

  一个“死”字出口,没听见再有别的。

  铮然声中,那两个中的一个已然钢刀出鞘,劈向关山月颈后,出刀,劈砍,一气呵成,而且疾快如风,显见得好身手,跟那瘫在地上的黑衣汉子几个又自不同。

  这一刀是斜斜劈砍,关山月头都没回,也没出手,往前迈了一步,堪堪避过,道:“我是来给令嫒治病的,不是来斗殴厮杀的。”

  华服中年人像没听见,暴喝:“杀!”

  先一个再砍出手,另一个也出刀劈砍,一取上盘,一袭下盘,都是横砍,刀光耀眼,刀风逼人。

  这两刀不好躲。

  关山月没躲,霍地转身,双掌齐出,疾知闪电,已呈住那两个的腕脉,手上力加一分,闷哼声中,两把钢刀落了地,呛啷大响中,关山月往外抖手,同时松了那两个腕脉,那两个离地飞起,断线风筝般摔了出去,砰然两个摔在院子里,没再见进来。

  关山月缓缓转回了身,道:“我再说一次,我是来给令嫒治病的,不是来斗殴厮杀的。”

  华服中年人只是看见了,还是像没听见了,细目中厉芒暴闪,道:“看来你不错,难怪你敢伸手管我‘南霸天’的闲事。”

  他这程话声落,那嚅关山月突然腾身而起,两道寒光带着两名黑袍客从门外卷了进来,往关山月脚下穿过,关山月落了下来,双脚正悬在两名黑袍客头顶上,两道寒光倏敛,各握一把长剑的两名黑袍客往前冲两步,趴了下去,关山月也落了地,他道:“我再说第三次,我是来给令嫒治病的,不是来斗殴厮杀的,主人要是真杀了我,就没有人耠令嫒治病了。”

  这回,华服中年人不但看见了,也听见了,厉声道:“杀了你,我再派人去找罗孝文那个狗东西。”

  关山月道:“那位名医宁死不会来给令嫒治病。”

  华暇中年人道:“耶我就再杀了他!”

  关山月道:“那么一来,还有谁能冶令嫒的病?”

  华服中年人微怔,沉默了一下,咬牙:“我就不信,我遍求天下,请不来能治我女儿病的名医!”

  关山月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寰宇之中,尽多能人;一定有能治令嫒病的名医,只是,纵然那些天下名医肯来为令嫒治病,令嫒的病能等么?”

  华服中年人神情震动,细目中厉芒敛去,脸上的激怒之色也不见了,连说话都平和多了:“你会治病?”

  关山月道:“我学过岐黄之术。”

  华服中年人道:“你能治我女儿的病?”

  关山月道:“我还不知道令嫒是什么病,看过才知道,我总会尽心尽力。”

  华服中年人道:“既知‘南霸天’,为什么你肯来为我女儿治病?”

  关山月道:“我认为主人是主人,令嫒是令嫒,我也认为既然学岐黄之术,治病救人就是天职,不能违背,病人都是一样的。”

  华服中年人突然激动:“好一个我是我,我女儿是我女儿、好一个病人都是一样的,冲你这句话,我让你为我女儿治病,可是……”他突然又是一脸吓人的凄厉之色,一双细目中也又现如电厉芒:“你要是治不好我女儿的病,耽误了她……”

  关山月仍是那么泰然从容,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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