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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关山月-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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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山月道:“我要到‘科尔沁旗’去。”

  老人目光一凝:“恩人要到‘科尔沁旗’去?”

  关山月道:“我要找个人,贵‘旗’是……”

  老人道:“‘科尔沁旗’是大‘旗’,我‘旗’是‘敖汉旗’,世居这‘努鲁儿虎山’下,不能跟‘科尔沁旗’比。”

  关山月道:“老人家客气。”

  老人道:“恩人要到‘科尔沁’哪一‘旗’去?”

  还真问住了关山月。

  关山月道:“‘科尔沁’哪一‘旗’?”

  老人道:“‘科尔沁旗’分‘左、右翼、前、中、后旗’。”

  这可又问住关山月了。

  关山月怔了一下,这么说:“‘科尔沁旗’有位‘呼格伦’亲王。”

  老人脸上立有敬意,道:“‘呼格伦’王爷是我‘蒙古’英雄,马上马下,万人难敌,凡我‘蒙古’人,无不敬之为神,就连活佛、高德大喇嘛,都敬他三分。”

  关山月道:“我要去的‘科尔沁旗’,应该就是‘呼格伦”亲王在的地方。”

  老人道:“那我知道了,恩人是到‘科尔沁左翼中旗’去。”

  关山月道:“‘科尔沁左翼中旗’?”

  老人道:“‘呼格伦’王爷就住‘科尔沁左翼中旗’。”

  关山月道:“那我就是要去‘科尔沁左翼中旗’了。”

  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了。

  老人道:“恩人刚说,到‘科尔沁左翼中旗’去找个人,不知道恩人是去找什么人,以恩人的武功,找的一定不是‘科尔沁左翼中旗’的一般人,‘科尔沁左翼中旗’,有份量、有名气的人我都知道。”

  关山月道:“我要找的这个人,不是‘科尔沁旗’人,也不是‘蒙古’人。”

  老人道:“恩人要找的这个人,既不是‘科尔沁旗’人,也不是‘蒙古’人?”

  关山月道:“是的。”

  老人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关山月没说话。

  他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怕老人再多问。

  老人还是问了:“恩人要找的这个人,既不是‘科尔沁旗’人,又不是‘蒙古’人,怎么会在‘科尔沁旗’?”

  关山月不能不说了,道:“内地住烦了,到‘科尔沁旗’去找朋友。”

  老人沉默了一下,道:“也许恩人不方便说,我不该再问,可是我不能不问,恩人到‘科尔沁旗’去,是不是去找仇敌?”

  关山月目光一凝,道:“老人家怎么会这么想?”

  老人道:“恩人是江湖人,远来‘蒙古’,又是远赴‘科尔沁旗’找人,却又不知道该去‘科尔沁’左右翼前中后哪一旗。”

  可不是,的确让人怀疑。

  关山月道:“老人家,我不是去找仇敌。”

  老人神情微松,道:“那就好,那就好!”

  关山月道:“老人家,那就好?”

  老人道:“恩人要是远赴‘科尔沁旗’找仇敌,我要告诉恩人,‘蒙古’哪一‘盟’,哪一‘旗’的仇敌都能找,只有‘科尔沁旗’的仇敌不能找。”

  关山月道:“老人家,为什么?”

  老人道:“因为‘科尔沁旗’有‘呼格伦’王爷。”

  关山月道:“‘呼格伦’亲王护短?”

  老人道:“不,正好相反,‘呼格伦’王爷是‘蒙古’第一英雄,‘蒙古’的神,怎么会护短?”

  关山月道:“那老人家是说……”

  老人道:“不管是谁,到‘科尔沁旗’去寻仇,只要错在‘科尔沁旗’的人,‘呼格伦’王爷会马上把人交给去寻仇的人,任凭处置,可要是错不在‘科尔沁旗’的人,那去寻仇的人,也别想活着离开‘蒙古’。”

  关山月道:“老人家是说,‘呼格伦’亲王不护短,可也绝不容许他‘科尔沁旗’的人受人欺负。”

  老人道:“正是。”

  关山月道:“这位‘呼格伦’亲王,不愧是“蒙古”第一英雄,也难怪会是‘蒙古’人心目中的神。老人家放心,我不是去‘科尔沁旗’寻仇的。”

  他又说了一次。

  老人也又说了一次:“那就好,邪就好。”

  关山月远来“蒙古”,远赴“科尔沁旗”,真不是为了寻仇么?

  他是不愿意说,也不愿让老人担心。

  他转了话锋,道:“我还没问呢,老人家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老人道:“恩人是说……”

  关山月道:“老人家在‘承德’碰上的事。”

  老人道:“烦劳恩人动问,谢谢恩人关心,查是查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

  他住口不言,没说下去。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处。

  从老人的神情看得出来,他眉锋微锁,老脸上一片阴霾。

  关山月看见了,道:“老人家,只是什么?”

  老人道:“没什么,过去就算了,好在我造化大,碰见恩人相救,没死。”

  谁都知道,他是不愿说。

  关山月不愿说的,关山月又怎么好多问?

  所以,关山月没有再问。

  姑娘玉朵儿突然说了话:“为什么不告诉恩人?”

  老人忙道:“玉朵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姑娘玉朵儿道:“就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认为应该告诉恩人。”

  她说的是汉语,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要让关山月听得懂。

  老人道:“玉朵儿,咱们是‘蒙古’人,只有算了,何必再让恩人知道?”

  姑娘玉朵儿道:“咱们算了,他们会算了么?哥哥的病治不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对你下手。”

  老人道:“玉朵儿,不要再说了。”

  姑娘王朵儿不听,道:“不!。”

  老人脸上变色,轻喝:“玉朵儿!”

  姑娘玉朵儿不敢不听了,低下了头,只是她还是说了一句:“要是哥哥死了,你再遭毒手,我怎么办?”

  老人神情一震,老脸上闪过一丝抽搐,道:“王朵儿,谁叫你生为我的女儿,谁叫你生为‘蒙古’人!”

  姑娘玉朵儿低着头,没再说话。

  老人有多少无奈?

  姑娘玉朵儿有多少悲痛?

  关山月说了话:“老人家,我该告辞了。”

  他站了起来:

  姑娘玉朵儿猛然抬起了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所包含的,令人难以言喻。

  老人忙跟着站起,道:“恩人怎么能走?无论如何请在我旗住二天,让我旗尽尽地主之谊。”

  关山月道:“我不愿说的,老人家没有多问;老人家不愿说的,我也不愿多问;为了不让老人家为难,我还是走吧!”

  原来

  姑娘玉朵儿两眼那难以言喻的流露不见了,代之闪现的,是两道异采。

  老人也懂了,道:“恩人……”

  关山月道:“老人家不愿告诉我,是怕麻烦我,还是怕连累我?”

  老人道:“不敢瞒恩人,我都怕。”

  关山月道:“老人家,早在我在‘承德’‘平安客栈’伸手的时候,老人家你已经麻烦我、连累我了,是不是?”

  老人道:“所以我不敢再……”

  关山月道:“已经麻烦了,已经连累了,我不介意再多一次。”

  老人道:“可是我……”

  关山月道:“老人家介意,是么?”

  老人道:“恩人,是的。”

  关山月道:“老人家是让我留下,还是让我走?”

  老人沉默了一下,抬了手:“恩人请坐。”

  姑娘玉朵儿两眼异采大盛,紧盯在关山月脸上。

  关山月又坐下了。

  老人跟着坐下,迟疑了一下,道:“真说起来,找怕连累恩人,要多于怕麻烦恩人。”

  关山月道:“老人家请明说。”

  老人道:“这件事里,牵扯到一位大喇嘛。”

  关山月道:“老人家请说下去。”

  老人道:“这件事,是有人想夺我‘敖汉旗’札萨克的位子,怕我死了以后我的儿子继承,所以也让我儿子生了重病。”

  关山月道:“老人家,是谁想夺‘敖汉旗’札萨克的位子?”

  老人道:“我旗一位‘管旗章京’。”

  关山月道:“管旗章京?”

  老人道:“‘旗’之札萨克之下,设有协理台吉、管旗章京、拜生达等官,帮同办理旗务。”

  关山月道:“老人家既是‘敖汉旗’的札萨克,难道就奈何不了一名下官?”

  老人道:“恩人,他背后有大喇嘛撑腰。”

  难怪老人刚说,这件事里牵扯了一位大喇嘛。

  根据老人的说法,在“蒙古”,喇嘛的地位崇高,喇嘛之中,又以活佛的地位最高,大喇嘛的地位次于活佛,但高德的大喇嘛,虽片言只字,王公不敢违。

  “敖汉旗”这个管旗章京有个大喇嘛撑腰,难怪老人这个札萨克无可奈何。

  而且,这个管旗章京有大喇嘛撑腰,他要夺“敖汉旗”札萨克的位子,老人这札萨克的位子,迟早保不住。

  关山月道:“这个管旗章京想夺贵旗札萨克的位子,怎么会有个大喇嘛给他撑腰?”

  老人道:“我只知道他有个大喇嘛撑腰,别的就不知道了。”

  关山月道:“有个大喇嘛撑腰的事,是他说的?还是老人家知道?”

  老人道:“我旗人都知道,他经常到那位大喇嘛处走动,也部知道那位大喇嘛对他很照顾。”

  关山月道:“知道是哪位大喇嘛么?”

  老人道:“知道。”

  关山月道:“那名管旗章京就在‘旗’里?”

  老人道:“是的。”

  关山月道:“知道令郎是什么病么?”

  老人道:“找大夫看过,大夫看不出是什么病,不能治;也请喇嘛看过,说是遭人作法下了咒,他法力不够,不能解。”

  关山月道:“老人家能不能先让我看看令郎?”

  老人道:“恩人……”

  关山月道:“我略通医术,要是病,我或许能治。”

  老人道:“恩人通医术?”

  关山月道:“我不是治过老人家的病么?”

  老人道:“恩人那是……”

  关山月道:“老人家又怎么知道,令郎不也是?”

  老人怔了一怔,神情震动,瞿然道:“恩人是说……”

  关山月道:“老人家,看过令郎后才知道。”

  老人霍地站起,道:“那就烦请恩人看看他去,我给恩人带路。”

  他抬手往外让。

  关山月站了起来。

  姑娘玉朵儿说了话:“还是我来带路吧!”

  她转身先往外走了。

  关山月跟了去。

  老人陪着关山月出了他的“蒙古包”。

  姑娘玉朵儿带路,出了老人的“蒙古包”转向了老人“蒙古包”后的一个“蒙古包”。

  这座“蒙古包”略小,颜色不同,顶上也没插旗,而且帐门没开。

  姑娘玉朵儿到这座“蒙古包”前,以“蒙古语”叫了一声,说了一句。

  帐门开了,开帐门的是名中年“蒙古”女子,长得也挺好,只是一脸愁容,神情憔悴,向着关山月跟老人施礼。

  老人道:“这是我的儿媳。”

  老人的儿子已经娶妻成家了。

  这没有什么,“蒙古”男子,十六岁以上莫不有妻,何况老人的儿子已届中年。

  “蒙古”人成婚的年纪,男子十六,女子通常长男子两三岁。

  照这么看,姑娘玉朵儿不是已经嫁人了,就是要嫁了。

  许是后者,不然怎么还待在老人身边?

  关山月忙答礼,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好照汉人的称呼,叫了声:“少夫人。”

  一“旗”之札萨克的儿媳,应该可以称为少夫人。

  老人道:“不敢当恩人这么叫她,请叫她名字吧,她叫拉花儿。”

  关山月当然不能这么叫,他道:“请老人家带我看令郎吧!”

  老人应声抬手往里让。

  老人的儿子就躺在靠里毡毯上,是个中年“蒙古”汉子,身上盖了一条毯子,闭着两眼,一动不动,睡着了似的,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关山月过去坐在老人儿子身边,先把脉,后翻眼皮,最后捏开了嘴看了看,然后站起。

  老人忙道:“恩人……”

  关山月道:“要是我没有看错,令郎确是跟老人家一样。”

  老人忙道:“也是毒?”

  关山月道:“正是。”

  老人忙道:“恩人能……”

  关山月道:“老人家,我不能。”

  老人脸色一变。

  姑娘玉朵儿脸色也变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现了失望,用“蒙古语”对拉花儿说了一句。

  拉花儿低下了头。

  关山月道:“老人家,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毒,恐怕出自‘密宗’。”

  老人脸色又一变:“恩人是说……”

  关山月道:“老人家,令郎遭人下毒的机会太多了,对今郎下毒也太容易了。”

  老人道:“恩人,那……”

  关山月道:“请老人家放心,解铃自有系铃人。”

  老人忙道:“恩人是说……”

  关山月道:“有这种毒药的人,自然也有能解这种毒的药。”

  老人道:“可是,恩人说,这种毒出自‘密宗’,要是这毒出自那位大喇嘛……”

  关山月道:“再请老人家放心,他就是活佛,也得交出解药来。”

  老人还不放心,道:“恩人,大喇嘛……”

  关山门道:“老人家,那就是我的事了。”

  老人道:“我不是说恩人动不了大喇嘛,我是说大喇嘛不能动。”

  关山月道:“老人家,‘蒙古’没有法么?”

  老人道:“恩人,‘蒙古’不是没有法,可是喇嘛就是法,活佛、大喇嘛就是法。”

  关山月道:“喇嘛或许是‘蒙古’的法,却不是当朝的王法。”

  老人一怔,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关山门又道:“老人家,我已经伸了手,就交给我了,贵旗那位管旗章京的“蒙古包”是哪一座?我要见见他去。”

  姑娘玉朵儿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又现异采。

  拉花儿仍低着头,显然她听不懂汉语。

  一定是,姑娘玉朵儿不都是跟她说“蒙古语”么?

  老人还犹豫,道:“恩人……”

  关山月道:“老人家能不顾令郎的病、自身的安危、札萨克的位子么?何况还有令嫒跟令媳?”

  老人不犹豫了,要说话。

  姑娘玉朵儿先说了:“恩人,这座‘蒙古包’右边,过去两座,顶上插蓝旗的那一座。离不远,这里的动静,恐怕他已经知道了。”

  关山月道:“不怕他知道,只要他想不到我敢去找他就行,我去了。”

  说去就去,转身往外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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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喇嘛自绝
 
  老人、姑娘玉朵儿、拉花儿,目送关山月走出“蒙古包”,目光里都充满了感激,姑娘玉朵儿的目光里,还多了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东西。

  关山月一出这座‘蒙古包”,就看见姑娘玉朵儿所说的那座“蒙古包”了。

  的确不远,在右边,隔两座“蒙古包”,那座“蒙古包”顶上,是插了一面蓝色小旗。

  关山月很快就到了插蓝色小旗的“蒙古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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