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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为师无心 作者:姬昭璋(晋江vip2012-9-12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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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呼声迅速的爆炸出来。
  
  小包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可惜还是不得不跟着身上缭绕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师尊。她思考一阵,上前拉住玄予的衣袖。
  
  玄予停下步子。
  
  “师尊。”软软糯糯地请求。
  
  玄予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师尊。”小包伸出指头往身后的大部队戳了戳。
  
  他了然地拍拍她的脑袋,小孩子心性,终究还是喜欢聚在一起凑热闹,跟他这个苦闷的师尊在一起确实辛苦了这个孩子:“去吧。”
  
  小包笑眯眯,伸出手,又甜腻地喊道:“师尊。”
  
  玄予这次看不懂了。
  
  站在一边看着的湘寺噗哧地笑出了声,他捻出一粒碎银子放在她的手心,小包欢喜地冲他笑了笑,朝着等的不耐烦的洛琴招了招手。
  
  “养徒弟可是麻烦得很。”湘寺冲玄予说。
  
  玄予微微点头。
  
  “现在只是九牛一毛罢了。”湘寺似乎有点幸灾乐祸,“我本来以为你这小徒弟应该是不麻烦的,不过现在看来,你要教的还有很多。”
  
  玄予随口问:“还有什么?”
  
  “不要被怪叔叔拐走啊,比如顾乐安,夭卿什么的。”湘寺开着玩笑。
  
  “恩。”他竟然真的听进去了。
  
  湘寺继续说:“真不知道像你这种人怎么照顾这样的孩子。天虞说的对,当初不如我收了这个徒儿。”
  
  玄予冷哼一声。
  
  “就知道你听了不乐意,你说你这种人,忘性大到能让好好一孩子饿了半年的肚子,到现在我真是怀疑她是怎么活下来的。”湘寺边说边摇头。
  
  “我知道了。”玄予知道,湘寺说这番话不过是想要好好提醒他,又怕正面说起师徒关系一类的戳到他的痛处,“放心。”
  
  “当然放心。”湘寺微笑地说,“我跟天虞赌了十坛醉春秋,你养她养不过八年。”
  
  玄予听了心里不悦,又不是什么猫猫狗狗,怎么总是用养活养不活这种句子,这让他听了突然生出一阵不满,他微蹙起眉头,压抑下了这种情绪:“天虞怎么说?”
  
  湘寺似乎心情不错:“他说,陛下的脾气能照顾她一年就是尽头,倘若她仙骨除去,陛下必定弃了她。天虞还一直眼巴巴等着那天他接手这个孩子呢,你知道的,天虞他对那个年纪的女娃娃都有一种——”
  
  玄予打断他的话:“让他弃了这个念头。”
  
  湘寺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笑道:“我一定把话带给他。”
  
  ???
  
  洛琴傲慢地看着小包。
  
  小包也温和带着浅笑地回视他。终于,洛琴受不了般抱着脑袋哀嚎一声:“好吧,好吧,我是来认错。”
  
  小包掂起脚尖艰难地拍拍他的脑袋:“好孩子。”
  
  洛琴:“……”
  
  两人于是结伴一同向附近的市镇走去,洛琴好奇地问:“如果我们打起来,你说谁胜?”
  
  小包只是笑,实在被逼急了,敷衍地回答:“不是已经比过了吗?”
  
  “不算,不算,你用了法术。”洛琴不满。
  
  “再比我还是会用法术。”
  
  洛琴哼了一声。耐不住沉默的少年一会儿又接着问道:“陛下给你的紫玦呢?你把它戴在身上,我们就不会认不得你了,不归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别搞得像上次比赛一样,一直到最后才知道你是陛下的徒弟。”
  
  “紫玦?”小包皱眉想了想,拉开胸口的衣衽牵出一条银色丝线,丝线上坠着一块小巧精致的紫色玉石“你说这个?”
  
  洛琴偏过头去看,没看到那块著名的紫玦,却看到小包胸口的右衽被拉得松开,明显露出了一片白嫩的色泽。他轰的红了脸,慌忙捂住眼睛。
  
  “你,你,你——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男女大防啊!”
  
  小包歪着脑袋:“是吃的吗?”
  
  洛琴:“……”
  
  通向村镇的道路芳草茂盛,头顶的布谷也不停地鸣叫着。然而洛琴此刻的心情却异常昏暗。
  
  “如果这样不是大不敬的话。”洛琴压低声音说,“我挺同情你的师尊,魔君陛下。”
  
  寡言少语沉默是金的魔君陛下,懒散傲慢且性格张扬的魔君陛下,风姿卓越优雅迷人的魔君陛下,该如何对待他唯一的这个有些迟钝却天资极好的徒儿?
  
  小包看着洛琴,依旧很疑惑。
  
  ???
  
  晚上的弱水的宴会,是每个弟子都期待不已的,宴会不仅可以吃到些平常吃不到地好味道的饭菜,更重要的是,每次不归弟子的宴会上,都会有醉春秋。
  
  醉春秋是烈酒,酒劲极大。每个弟子不允许多喝,但是浅浅的一杯,也能勾得人馋虫乱动。
  
  当然,这个限制并不是针对所有人,坐在自家师尊桌子旁边的小包,自然没有人束缚她,她那初为人师的师尊,根本就是忘了这茬。
  
  醉春秋是仙门的老酒鬼无极上仙所酿,据说当年秦温岭,顾乐安,甚至宁长闲,都有去掺和,酒酿造出之后,老酒鬼无极耐不住,偷喝了一坛,结果第二天就蹲在桃花树下痛哭流涕不止,问其原因,竟是昨夜一梦,梦到了成仙之前的老妻。
  
  怆然一叹,取名为醉春秋。取意于万载春秋图一醉,一梦千年是非休。
  
  人说醉春秋可以让人看到自己最深切的执念。所以此酒酿出后,盛传六道各界。只因为有些愿望即使不能达成,那么醉酒之后怅然一梦,或遇故人,或一煮黄粱,也是幸福。
  
  弟子们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是因为他们的师父大多都不在这里,就不再顾忌地开始闹腾起来。小包则不一样,有师尊在身边看着,只能规规矩矩正坐着,连话都得少说。
  
  “每次喝这酒的时候总感觉有特殊的味道。”南水说。
  
  湘寺附和地点头:“我的舌头可是能尝出来所有的味道,这里面有初夏酸涩的苹果,刚刚成熟的桃子,仙门薰草叶上新鲜的露珠,人间五谷杂粮,子归的桃花蕊,蓬莱的莲子,昆仑池的水,天池的寒冰,可是还有一种味道,即使品了千遍万遍,却怎么也尝不出来。”
  
  玄予突然听到身边砰的一声,转头一看,竟然是小徒弟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桌子上。玄予拉着她的后领让她抬起头。顿时一阵后悔。
  
  脸色通红,眼睛朦胧。明显是喝高了。他晃晃身边的坛子,竟然点滴不剩。
  
  湘寺看着玄予脸上的表情,扭过脸偷笑。南水咳嗽一声,出声提醒:“您应该看着她点的。”
  
  玄予一向面瘫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是……”小包嘟囔,“是——”
  
  “是什么?”湘寺好笑地问。
  
  “是情人泪。”小包说完,就抱着自家师尊的胳膊醉了过去。
  
  湘寺双眼震惊地瞪大,他不可思议地举起青玉的杯子,低头抿了一口,眯着眼品位了许久。沉默着垂下了眼睛。
  
  “湘寺?”南水问。
  
  “果然。”
  
  “什么?”
  
  “果真是情人泪。”湘寺探究地看着小包,眼神锐利。
  
  小包脸颊上还泛着红晕,闭着眼睛躺在师尊的腿上,醉得很沉。玄予冷冰冰地看了湘寺一眼,用宽大的袖子遮住小包的脑袋,挡住湘寺探究的眼神。
  
  湘寺失望地叹息:“以前可没发现你这么护犊子。”
  
  魔君陛下眯眼。
  
  “好了好了,我无意对她怎么样。”他摆摆手,“只是好奇。小小年纪为什么会知道情人泪的滋味,而且还能在那么多种味道中下辨别出来,你家徒儿虽天生仙骨,我可不信她九岁的年龄就看透情爱大彻大悟。”
  
  玄予沉默许久,才说道:“醉春秋能昭示人灵魂本相,大概是恍惚间看到了前世今生罢了。”
  
  湘寺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岔开话题:“魔兵报告说,似乎在幽海看到了顾乐安,但是隔的太远,不能确认。”
  
  “顾乐安。”魔君陛下垂下眼睛,一口饮尽杯中酒,“我知道了。”
  




☆、恍惚之间

  她痛苦地捂住脑袋,感觉有无数的图像碎片再拼命地塞进她的大脑。小包下床赤脚地走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心不在焉地灌进嘴里,水顺着她的嘴角滑下,小包随意地想用袖子抹去。
  
  就在这时,她把双手身在眼前,一脸不可置信。
  
  这不是她的手。
  
  小包看着修长的手指和修建地圆润可爱的指甲,这不是她那双胖乎乎的爪子,即使颜色很像,但是很明显不是,她的手指没有这么细长,也没用这么多的薄茧。
  
  她茫然起身。
  
  宽大的白色衣袖洒落在桌子上,轻柔地铺了一桌,像月光一样。衣裙及地,随着从窗口吹进的风荡起极小的涟漪,裙角擦地而过,却丝毫不惹尘埃。
  
  这也不是她的衣服。
  
  小包抚着衣袖,眉梢流露出些许的苦恼情绪。
  
  她低着头细细观察,发现腰间坠着她的清欢剑,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手指抚摸着玉制的剑柄,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因为喝了太多的酒,她显得昏昏欲睡,晃晃脑袋起身走出房门,想去吹吹风。
  
  这天晚上玄予离席比较晚,因为担心小徒弟被吵着在那里不舒服,就派人先把她送回房,宴会罢席后,他扶着额头来到小包的房间想看看自家徒儿,惊愕地发现空无一人。
  
  玄予皱眉,有些担心。他环视一周,旋身出了房门。
  
  弱水宫比不归要大上许多,这就让有些地方显得异常空旷。特别是接近幽海的地方,大风甚至比不归还要烈上几分。
  
  大风吹着,似乎能吹散月光。
  
  玄予诧异地发现,远处的房顶上,似乎站着一个人。
  
  那人白衣白裙,腰间系着一柄剑,黑色的头发顺风漂浮在夜色之中,玄予看到那人在缓慢地走着,脚尖踮地飞向不远处的一棵高大的榕树。
  
  问还能有谁比他更熟悉那种姿态。
  
  他立刻驾云跟上了她,然而这时候,他突然闻到了身上醉春秋的清香。
  
  醉春秋。
  
  万载春秋图一醉,一梦千年是非休。
  
  当年宁长闲亲自参与了醉春秋的酿制,玄予知道这两句中的真假,一梦千年是非休,醉春秋半酣之间,确实能见自己想见之人,能做自己想做之事。
  
  真真假假,都没有什么借口。
  
  唯一的理由是,他忘不了她。
  
  果真荒唐,然而,却是事实。
  
  玄予脚下呼唤而来的云,就那么停在半空中,不能再前进一步,那个他一直在追逐的身影,在榕树之间若隐若现的身影,像月光一样忽闪着。
  
  这一瞬间,突然辩不分明,什么是醒,什么是梦。
  
  玄予握紧了拳头,继续向前。
  
  小包万万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师尊,她想上去喊,可是却忽然忆起现在她现在顶着一副自己都不认识的躯壳。她想了想,翻身御剑就准备离开。
  
  “宁长闲。”
  
  小包听到师尊低哑的声音。顿时浑身惊起一身冷汗,她本名确实是宁长闲,家人给她取了小名叫小包,然而自从来到不归山,这才了解到宁长闲是几百年前一位上仙的名号,所以自行隐去,大名就只当宁小包,可是,如今竟然被师尊发现了吗?
  
  “宁……宁长闲。”
  
  又是一声。
  
  小包回头,愧疚地看着师尊。
  
  她似乎看到师尊苦笑了一下。
  
  “何必愧疚,你没有任何愧对我的事情,愧的只该是我,让你走的不干脆。”玄予慢慢接近她,小包差异地发现,她那本来直到师尊腰间的身高,竟然可以不用仰头便看到师尊的眉眼。
  
  “我……”小包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出口冷淡如水的音调让她皱眉,最终选择闭嘴。
  
  玄予依旧在缓缓接近,近到小包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她驱使着脚下的清欢剑,想要后退,却冷不防被玄予一下子捉住了手腕。
  
  “何必躲我?即便是醉春秋酒力作用,也要这般不近人情?”他冷笑一声,“不愧是长闲上仙。”
  
  小包挣扎不得,想出声叫师尊,却又担心会因为这副皮相引发什么问题,干脆停止了挣扎,无波无情地看着他。
  
  玄予微低下头,用心的看着她的眉眼,眼睛瞪得大而空洞。
  
  直到两人鼻尖抵住,小包才晃过来神,她一把推开师尊,连连御剑后退,看到握着她手碗的手掌,一时挣扎不开,慌忙之间一个风雷手印就结成。
  
  玄予半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鲜血顺着胳膊下流,染红了她的白衣。
  
  “你还要怎样,接着来吧,我忍得了。”他平淡地说。
  
  小包心头却一阵莫名其妙的悲怆,她挥袖拂去胳膊上沾染上的落叶,反倒宁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是顺心而为,她淡然一笑。
  
  魔君陛下沉默地看着他,小包感觉他的头发飘落在她的脸颊上,缓缓抬手要拂去。
  
  “别。”
  
  身子一紧,她感觉自己被抱住。
  
  “求您,先别走。”
  
  小包纳罕,可是嗓子却想被堵住般说不出一个字。
  
  “求求您,先别走。”他的呼吸打在小包的脖子上,小包不由的皱眉。
  
  小包听到师尊的声音里带着些从来都不曾出现过的乞求:“一晃二百九十八年,这是您第一次进入我的梦境,就请您再待一会儿,请求您。”
  
  小包感觉到喷在自己脖颈间的呼吸越来越浓重,一种莫名其妙的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她抬起右手结印,一阵银光闪过,玄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小包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似乎很熟练地施展法术托住师尊下落的身子,然后缓慢地把他送到了这棵大榕树的树根边。
  
  转头看了一眼,她立刻御剑离开。
  
  ???
  
  幽海边的月亮极大,比大荒任何地方的月亮都大,但是却不漂亮,像一个巨大地等待吞噬生命的葬野花。
  
  葬野花开于坟墓,幽蓝色,雨天盛放。
  
  幽海的月亮,也带着这么一层淡淡地蓝色。鬼火般的。
  
  小包停下步子,接着月光往水里一看,心境起伏再无波无痕,此刻也忍不住惊异。
  
  幽海的水中倒映出一个女人的脸,然而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似地。可是小包自从出生以来,记忆力就好得惊人,她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但是,为什么会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
  
  她眨眨眼,水中倒映的女人也眨眨眼。
  
  那是一双细长的眼眸,华丽而且深沉,那黑色的眸底似乎沉浸着不知多少年的岁月沧桑,如古井般平定无波。
  
  太平定,也太无情。
  
  小包干脆盘腿,在退潮的幽海边静坐起来。微微阖目,她静下心感受天地自然。这时候,她才感觉一晚上都不平稳的内心开始安定下来。
  
  “阿闲?”突然一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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