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龙 - 落日屠龙-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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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笠、古木道长听得各自点头,唐心如朗声接道:“李帮主高见,令人衷心佩眼,我们心中便有此感觉,今日弟……”
李秋萍望了唐心如一眼说道:“可是诸位有此想法,但却迟迟没有行动,以致使武林高手一一为人暗算或是易志变节投向黄皇教。”
追风秀士公孙笠轻叹一声,道:“李帮主责备的是,黄皇教祸害武林的事情,早在七年前便有耳闻。若在那时能有像帮主这样的人出现,不难一举将该教毁灭,但是今日黄皇教羽翼已丰,何况此教的底细无人能尽知其详。”
李秋萍沉思一会说道:“由敝帮四大坛主今日所遇四位红衣人中江南一豪皇甫奇看来,大概黄皇教中已有不少名震一方的豪雄。令人感到怀疑的是,这些平常极为自负高傲的武林人物,为何竟甘愿让人驱使卖命?”
追风秀士公孙笠叹道:“以今日那南宫远看来,他好像是中了人家暗算,为那琴音所操纵。”
李秋萍点点头道:“他已中了黄皇教的落魄琴摄魂术,神智完全受制于人。”
古木道长道:“如果有人察出摄魂术的来龙去脉,那就不难被解了,以此也可以救出那些中了邪术的武林高手。”
李秋萍幽声叹道:“如要破解摄魂术也只有在此人身上追查了,奇怪的是中了此术的人,一旦听到琴音,立刻丧失神智,受着琴声的操纵。”
追风秀士公孙笠,突然问道:“诸位是否觉得在那琴音之中,有一缕如诉的铁笛声响起,当时南宫远闻声立刻呆立当地,浑然不觉李帮主攻向他的二指。”
公孙笠一提起,各人都忆起有那缕细微的铁笛声,可是众人都不知其中原因。
李秋萍闻言突然凝首沉思起来,她像似想着一件极端重要的事情。
足足有一刻功夫,李秋萍惊道:“难道会是他!”
唐心如不禁脱口问道:“是谁?”
李秋萍脸上泛出一片神秘的微笑,道:“你们可记得四十七年前,江湖武林上出现了一位极为厉害的年青侠士,他每当出现之时,皆是面蒙青巾,手持一支铁笛。”
公孙笠道:“那是人所共称的铁笛青巾怪侠。”
李秋萍道:“是!便是这人。”
公孙笠道:“但是,这铁笛青巾怪侠,出现江湖武林极为短暂,有如昙花—现即逝,又如神龙见尾不见首。相传他在当时为他的情侣所杀,如果此人还活在世上,怎么会四十多年以来都不再出现江湖武林?”
李秋萍道:“我也听过家师略微说过铁笛青巾怪侠的遭遇,但这奇人的真正事迹,在人们的脑海里大都是一鳞半爪,知之不详。”
唐心如突然问道:“李帮主令师何人?不知能否见告?”
他一语问出,众人都极想知道这位貌艳超绝寰宇的纤手帮主,是哪个高人调教出来的,几道目光都投注到她的脸上。
只听李秋萍淡淡道:“家师在生乃是一位默默无闻的人,今日恕我不道出他老人家的名号。”
唐心如见她不愿说,只得微然笑道:“李带主,在下受父之命遥遥赶来中原,探访威震八方李武彦是否如人传说已然行踪不明,前日我到李家大院中,果然面目全非,整个李家大院为黄皇教所控制。”
李秋萍接声道:“李家大院李武彦,乃尊府世交,唐少院主既然深得事情的属实,不知今后有何打算?如何行动?”
唐心如沉吟一会道:“这个在下亦不能作主,只得陈书家父将实情禀告,不过李帮主愿意的话,唐家的人极愿意和贵帮合作,将此事探得个水落石出。”
青城古木道长道:“名震武林的李家大院李武彦行踪不明。贫道二位师弟灵木、枯木失踪江湖,三年音讯杳然,这般想来二位师弟遭遇和李武彦相似了。李帮主虚怀若谷,人人佩服。这挽救武林危急的大业,非李帮主莫属了,贫道愿意以全派弟子,随时供帮主差遣和黄皇教一决死战。”
李秋萍闻言笑道:“贱女子何德何能,敢担负这武林抬爱?
古木真人不要折煞小女子了。不过以敝帮探察黄皇教行踪所得,当今潜伏李家大院中的主持人,虽然还不知是否黄皇教主,但她无可否认的是颠覆中原武林九大门派的主持人,如果我们能够以全力歼灭他们,至少能够消灭黄皇教一些实力。兵贵神速,如你们都愿和敝帮同抗黄皇教之祸,不妨赶紧调集人手赶赴此地,共商大策。”
古木道长站起身来,说道:“李帮主所见极是,贫道告辞了。”
唐心如起身告别,李秋萍突然说道:“敝帮下月中旬,便在这荒废院落设宴款待天下英雄。”
李秋萍送走古木道长与唐心如等人后,缓步入厅,公孙笠起身说道:“李帮主不知有何差遣,如用不着在下,只得告辞了。”
李秋萍微微一笑,道:“公孙大侠请稍坐,我正有一事要向大侠请教哩。”
关东大侠公孙笠微笑道:“李帮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李秋萍眼望窗外俘云悠悠,轻叹一声说:“世间岁月如流云,一去不返,唉,纤手帮四年前创帮江湖武林,正是黄皇教揭起危机之时,若是几年以后幸运能弥平武林狂焰,以我们这种女儿之身,又如何能长久立命江湖。”
公孙笠已听出她弦外之音,笑道:“可是这名满江湖,威震天下的纤手帮,如不能长久武林,岂不辜负了贵帮创帮先贤的意愿。”
李秋萍望了他一眼,说道:“但以我们这种女儿之身,如何能够永存武林?虽然我已发誓,毕生贡献纤手帮,但我却不能违人常性约束帮中弟子永远像我一样,所以我早就存心聚会武林豪雄,以待日后顶替本帮。”
关东大侠公孙笠,突然仰首一阵洪亮的长笑道:“公孙笠半生亡命武林,栖无定所,无牵无挂,如李帮主不弃,我倒愿受命于李帮主,只是……”
李秋萍闻言惊喜已极,她的意思尚未说出,没想到公孙笠自己已表示出来,于是暗喜说道:“公孙大侠,这般豪侠热心肠,令我敬佩,今后纤手帮多你一人,非但本帮庆幸,亦是当今武林之福。”
于是,名震关东的追风秀士公孙笠,便是加入纤手帮的第一位男性。
公孙笠突然向李秋萍躬身一札,道:“帮主如此看重在下,令我受愧万分。”
突然内室走出满脸罩着忧郁之色的李秋兰,李秋萍向前一步问道:“妹妹,南宫相公的伤势怎么样?”
李秋兰道:“他脉膊与常人有异,虽受致命创伤,但脉膊气息正常,令我无法治疗。”
李秋萍心内极是不安,问道:“那么他有无性命之忧?”
李秋兰凄然道:“小妹翻尽家师所留之医书,仍然无法寻出这种怪异现象的要源与疗法。”
李秋萍娇躯一阵微颤,道:“妹妹,你责怪姊姊?”
李秋兰哀声道:“姊姊……哦……我怎能责怪姊姊。”
李秋萍扭转话题,忙将公孙笠入帮一事说了一遍。
李秋兰闻言望了公孙笠一眼,娇声道:“纤手帮大幸,能得公孙大侠加盟本帮,秋兰这里躬身欢迎。”
说着,她深向公孙笠福了一福,追风秀士也躬身还札。
李秋萍对着公孙笠笑道:“公孙大侠,请恕敝帮在武林动乱未定之前,尚无法分派你的职位,凡是今后加盟本帮的豪杰、暂时算是客居本帮的护法如何?”
追风秀士微笑道:“帮主这样礼贤下士,真令人感激涕零。”
李秋萍道:“姊姊,我看南宫相公,好像自幼便习练着一种极端诡秘的内功调息法,希望能弄醒他,然后再问他练的是什么内功,自然不难对症下药。”
突然,一位青衣少女急急走来,说道:“李护法,南宫相公已经醒了过来。”
李秋兰闻言芳心一喜,说道:“姊姊,公孙护法,咱们一起去看看如何?”
于是,二人快步走过一道长廊,来到一间小院,室内布置极简单,书房西壁悬挂几幅山明水秀的字画,靠窗二盆秋菊,一张檀木床紧靠窗下。
南官远一听脚步声,睁开那双神光涣散的虎目,便要挣扎起来,李秋兰急步上前,柔声道:“南宫相公,你伤势未愈,不要乱动。”
南宫远虎目微睁望了她一眼,凄声叹道:“南宫远素昧平生,但蒙姑娘施恩相待,终身难忘。”
李秋萍突然向前一步,低声道:“南宫相公,我失手误伤阁下,尚请见谅。”
南宫远叹道:“万没想到我逃脱了少林群僧的追杀,为着寻觅食物而误入李家大院,却遭遇到一场意想不到的灾难,唉……”
他那凄凉的叹息,抱怨自己命运多舛。
李秋萍姊妹与公孙笠,都不知南宫远的身世来历,闻言感到惊异,不知他所说逃过少林群僧追杀,究竟为了什么?
公孙笠轻声问道:“南宫兄看你的武学定是学自少林,怎么……”
南宫远望了他一眼,惨然笑道:“我本不愿说出自己身世,但今日面临生死边缘,实不相瞒,在下乃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子弟,自幼丧父,由家母扶养长大,在下十四岁便到少林寺充当火工小厮,十日前乃是少林三年一度的中秋大校,我因一时忍受不住几位师兄的出言相逼,跟他们比试武技,哪知竟一招错手毙了四五人,因我是没师传技,乃是偷学武功,因此闯下大祸。经过一番逃命,前日来朱仙镇,实因身无分文,想讨点东西充饥,哪知却在李家大院进入暗算……”
他说出这段经过,李秋萍等三人眉头微皱,他们真不相信一个偷学武功的火工小厮,其武功的造诣实非目下江湖人物可比。
南宫远虎目向他们脸上一扫道:“你们是否觉得我言有不尽之处?唉,我自知将死,为何又要蒙编你们!是的,以我身负这种武功,任谁也不会相信我的话,我虽然无师相授武功,但暗地却得一位少林神憎授予绝技,其实那神僧只不过是能答我所问武功之疑难而已,他老人家也不承认曾经教过我的武学,因为每当他答复我一招一式,那也是我和他走棋赢了他一盘得来的。”李秋萍等人听得惊奇不已,李秋兰突然问道:“南宫相公,你据实告诉我,你在没入少林寺之前,是否有人教过你一种极为诡秘的内功修练法?”
南宫远茫然摇摇头,道:“家母乃是一位丝毫不懂武功的人,自我记事以来更无任何人到过我家寻找拜访我们,怎会学过什么诡秘内功,其实我在少林偷学武技,只不过想学点防身之术罢了,根本没有学过内功打坐,那位少林神僧也没向我说过内功一道的法则。”
这就奇了,一个拥有那般雄厚掌力者,竟没学过内功,这等事情天下武林中人有哪个又会相信呢?可是观言察色,他的
口话又没有半点虚假捏造之状。李秋萍等人愈听愈奇,对于他的武功,更是迷糊,李秋兰的心中却是一片失望。
南宫远又道:“我自己也感到奇怪,我竟然会有这般武功,唉,想不到我会丧命在这迷糊得秘技之上,李姑娘……”
李秋兰轻声道:“南宫相公,你有什么话吩咐?”
南宫远虎目突然间流出两滴晶莹泪珠,凄声道:“我正有一事想求李姑娘……我自知不久将来……但请姑娘能够将我尸体草草安葬,然后请……”
李秋兰颤声道:“然后怎样?你说出不妨,我无论如何都会答应你的请求。”
南宫远心中一阵激动,虎目中滚滚地流出感激的热泪,道:“后请你到湖北武胜关,旗云山脚下那儿一座茅屋找我那年迈的老母,将她接到贵帮来做点杂务,好让她老人家余年有靠,不致饿死,我死也心安,你这份功德,容南宫远来生报答。”
这一番话足见他是一个至孝之人,李秋萍等人心中无比难过。
李秋兰颤声道:“南……南宫相公,我会聘请天下所有的名医疗好你的伤势,万一……
你今日所嘱咐的,我们定然去武胜关迎接令堂。”
李秋生说到此处,语音哽咽,她突然转身退出书房,李秋萍与公孙笠也随着退了出来。
李秋萍一眼瞥见妹妹泪水模糊,心中哀伤不已,凄声道:“妹妹,他……”
李秋兰拭干眼泪,道:“料他至多还能活上三天。”
李秋萍、公孙笠都默默地低着头神伤不已,想到一位身负神秘莫测武功的有为青年,三日后便要命丧黄泉,一堆黄土掩白骨,这是多么令人惋惜悲伤的事?
李秋萍突然问道:“妹妹,我们是否能够延长他的生命?”
李秋兰点点头道:“如姊姊能以真气助他,大概可拖延到六日,但是普天之下有谁能够疗治他身上之伤呢?除非家师重生。”
李秋萍一阵凄然道:“妹妹……我恨自己出手太狠。”
李秋兰道:“事出意外,姊姊何必自责,这是天意,唉……
待三日后再看如何变化,若有必要请姊姊助我延长他的性命。”
一语未完,突然一个青衣少女急步奔来,道:“报告帮主,有少林高僧来访。”
李秋兰等人闻言心头一震,李秋萍急道:“你去接待他到大厅,我等会便去,千万不可让他们乱闯。”
语音未毕,突听一声宏亮的“阿弥陀佛”,来人说道:“李施主别来无恙,还记得老衲天慧吗?”
但见走廊上已经缓缓走来七位少林和尚,当先一位身着淡黄袈裟,身材微胖,寿眉佛眼,他正是少林罗汉堂首座天慧禅师。
左后侧一位精瘦枯骨老僧,这人正是达摩堂首座禅师,后面五位较年青的僧人,则是罗汉堂五位高辈弟子。
李秋萍脸色微变,冷声道:“天摩禅师,你等这胆闯入内宅,实在有失礼仪,想必设将本帮看在眼里?”
罗汉堂首座天慧大师,低喧一声佛号,道:“擅闯内宅之罪,尚请李帮主宽量。老衲等如此冒昧,实属不该,不过……”
公孙笠呵呵一声轻笑接道:“大师前来,如有事相商,不妨前面客厅待条。”
说首,他拱手为礼,天慧望了公孙笠一眼,道:“恕老僧眼拙,不知施主大名。”
追风秀士轻声笑道:“区区关东公孙笠,蒙李帮主垂青,已然加入纤手帮李帮主麾下。”
说着合掌为礼,笑道:“浪得虚名,此处不是谈话所在,请至前厅一叙。”
说罢,他抱拳送客,哪知少林七僧凝立不动,天摩大师冷笑一声,走了过来,阴森地说道:“今日老衲和师兄,擅闯内宅,实是为察本派叛徒而来,深恐被挡拒门外,所以不请自入,得罪之处,尚望李帮主暨公孙大侠海涵。”
此语一出,众人色变,想不到少林寺耳目如此灵通,南宫远前来此地,怎么他们一下就知道了。李秋萍冷冰冰,道:“听大师的话意,莫非是说咱们这里窝藏有贵派的叛徒?”
天摩禅师干笑一声,道:“不敢不敢!但不知贵帮诸人为何脸上阴晴不定,而且……”
李秋萍冷叱一声,道:“住口!堂堂以中原武林领袖自居的少林高僧,竟然率众擅闯人家闺房内阁,这件事一旦传扬江湖,不知大师作何感想。”
天摩僧脸泛怒意,要立即发作,突听天慧大师低声说道:“李施主,请勿动怒,这个叛徒,为人凶残阴狠,欺师灭祖,不知李施主何以要收留这种人,尚请施主三思,望能够交出叛徒,让老衲等向掌门师兄覆命。”
突听小院内传出一声极为凄厉的声音:“大师不要冤枉了李帮主,南宫远在此!”
南宫远由院内踉跄地走了出来,他双肩一晃跌倒地上。李秋兰惊叫一声,扑了过去扶他站起,责道:“你怎么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