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同人[仙流]功名误-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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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我好?”仙道强压下胸中怒火,倒要听听他如何颠倒黑白。
“三弟你一向重情重义,对流川更是情深义重,你可曾想过如果你当了大官,如何安置流川?当然,本朝从不禁男风,无论中朝中民间,男风之事也属平常,算不得什么?只是男风是男风,家事是家事,哪一个有头有脸的人不是另有妻妾儿女人丁兴旺,只闲来找与些清俊男子说笑寻欢打发时日。偏三弟你天生情种,对流川又是一片痴情,只怕有流川一日,你的眼中心中都再容不得其他女子。要你娶妻生子,置流川于男宠之境,你又如何忍心。可你即为天子宠爱,必受百官之忌,如果身旁总是有着流川这么一个人,永远不谈婚事,必会被人耻笑立身不正,痴恋风月,不足以为天下书生之冠,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果你连个家都立不了,只留着一个清俊男子在身旁,更不知要惹来多少闲话,只怕你的功名更要受莫大影响。便是流川的日子也不好过,怕要被指责为害你误你的妖孽了。”
仙道不自觉已冷汗湿衣,一直以来拼了命地求功名,为的是荣华富贵,为的是可以用这份荣华富贵来保护流川,但一些具体而微的事情真的没有细想,得中状元以来,更是满心热情地细想着未来的幸福欢乐,从不去想别的,此刻听仙道礼一番言语,真如九天雷霆一般,震撼身心,心中虽恨怨于他,知他每说一句话都别有险恶用心,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确实有理。‘’
“即是如此,我做哥哥的岂能不管,纵然要惹你仇恨,也只得狠下心来做一回恶人了。想要你抛弃流川是万万不能的,想要流川离开你也是万万不能的,纵然我想办法把他弄走了,你已名动天下,他打听着消息,必也是要上京找你的。虽然对不起流川,我也断不能容他误了我的兄弟你,只得一咬牙一狠心,就昧着良心做了这么一回了。”仙道礼字字句句都是兄弟情重之意“我是对不起流川,可是如果流川有心,如果流川真为了你好,如果流川真在乎你十年苦读,受尽凄苦才达成这无数读书人求之不得的梦想,他就不该误你,他就该主动离开你。除非他根本不爱你。”
“够了。”仙道厉喝一声,所有的自制几乎全部崩溃。
仙道礼眼中冰冷之意更浓:“更何况如今的流川已配不上你了。你一心一意为了他,他可未必一心一意为着你。你去了有半年,他一个人哪里挨得过穷困孤单。藤真是什么人?他和藤真又是什么关系?藤真会为了一个普通的朋友如此拼了性命吗?”
仙道再也止不住眼底浓浓的杀机:“我不许你侮辱他。”
“是不是侮辱等流川醒来你自己亲口问问他吧?纵然不是藤真,也必然有着别的人,你问问他自己干不干净好了。一个这样脏肮的人,哪里配得了当今的翰林院学士。”仙道礼在自己的兄弟和死敌被气得完全失去控制之前冷笑着拂袖而去。想到如此深刻刺伤了那个人,心中一阵快活,脸上的冷笑一直保持到走回自己的房间。
一直在等他的仙道贤迎上前来:“大哥,你和他说了些什么?”
仙道礼把与仙道的对话一一说来。
仙道贤微微放松了一点:“还是大哥心思周密,想得周到,有这么多历害关系,想那个杂种就算恨我们也不敢冒着丢官的危险来对我们动手了。”
仙道礼冷笑:“蠢才,你竟还不了解我们这个三弟。这些年来,他与我们积怨何其之深,就算是为了种种利害不敢乱来,可是法场上那一幕你竟忘了。你还记得他当时看我们的那一眼吗?那种怨毒我却是绝不敢有片刻忘怀的。为了保住他的官位,他可能会放弃为他自己报仇,可是为了那个流川枫,别说是官位,就算是连命他也可以不要。目前他只是暂时稳住我们,而且流川也令得他无法把心思放在其他的地方,只要流川好了,只要他有半点机会,他就会不顾一切来对付我们了。总之只要有他在一天,我们就食不甘味,寝不安枕。”
“那大哥与他说那么一番话,细剖利害是为了什么?”
“开始说那些话是因为要让他误以为我们自认为有仗恃,误以为我们不担心报复,这样一来,他也就不怕我们会情急施出什么手段了。他故意对我施缓兵之计,却不知我施的同样是缓兵之计,当他以为我们已经相信从此两不相干,各不为敌时,我们其实是在用尽办法对付他。至于后面说的那么一番话则是为了流川枫……”仙道礼脸上忽现出一个诡异至极点的笑容。
“流川枫?”
“是的,流川枫!”仙道礼得意而笑,无论你仙道彰有多少本事,只要你身上还有流川枫这个至命的弱点,我就有本事让你痛不欲生,有苦难言。
仙道木然而立,胸中的愤怒屈辱痛苦全然不知如何发泄。总算他的脑子还能保有一丝冷静,仙道礼为什么要来说那么一番话,为什么要从开始的剖析利害变成后来故意利用流川枫拿话刺伤自己,他就真的不怕自己恼羞成怒什么都不顾了豁出去来报仇吗?
心中虽有无尽的怀疑,可是仙道礼的话还是对他造成了深刻的影响。
“纵然不是藤真,也必然有着别的人,你问问他自己干不干净好了。一个这样脏肮的人,哪里配得了当今的翰林院学士?”
“你问问他自己干不干净?”
字字句句椎心刺骨。
仙道深吸一口气,勉力把心中不舒服的感觉压了下去,无论那家伙打什么主意都不可以让他得逞,无论如何,枫是他最爱的人,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枫快点好过来。等到枫醒来,他会想办法把枫好好安置,然后才可以放开手脚,让他们受到报应。
仙道尽量让自己忘掉仙道礼的话,回过身来,想看流川的情况。
目光一转忽然僵住,身体也在这一刻全然僵硬,一颗心深深沉进无底的深渊。
床上的人苍白依旧,然明眸清亮也依旧。他醒了,他终于醒了,可是那在最为痛苦绝望伤情之际,也能清亮地照亮人灵魂的眸子此刻却有着让仙道无法看清的东西。
他醒了,枫醒了,仙道在心中祈求过多少神灵,呐喊过多少声,只盼他醒来,可是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刻,为什么?
仙道全身冰凉,忽然间悟到,仙道礼正是因为看到自己身后床上的人儿醒来,所以才说的那一番话,那话不是为了刺伤他,而是为了刺伤他最在乎的人而说的。
“如果流川真为了你好,如果流川真在乎你十年苦读,受尽凄苦才达成这无数读书人求之不得的梦想,他就不该误你,他就该主动离开你。除非他根本不爱你。”
“一个这样脏肮的人,哪里配得了当今的翰林院学士。”
在流川受了这么多罪,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头挣扎回来后看到的不是至爱的眼神,而是人间最丑陋的一幕,听到的不是温柔的话语,而是足以把他整个人整个心整个希望整个灵魂都毁灭了残忍宣言。
天啊,枫!
“如果流川真为了你好,如果流川真在乎你十年苦读,受尽凄苦才达成这无数读书人求之不得的梦想,他就不该误你,他就该主动离开你。除非他根本不爱你。”
“一个这样脏肮的人,哪里配得了当今的翰林院学士。”
仙道几乎不敢去看流川的眼,更无法去猜想流川这一刻的心情,这一刻的痛苦。
他曾发誓要以生命来保护的人,他曾发誓再不让他受一丝一毫伤害的人。
状元功名,翰林学士,金榜题明,蟾宫折桂,何等荣耀,何等威风,一生所求,求这无上功名,可如今功名在手,为什么仍然不能保护他,为什么反而绑住了手脚,即不能惩罚有罪的人,也无法护住心爱的人。反而在他们之间加隔了万水千山。难道的他功名反而会让他最在乎的人永远离开他的生命吗?
不!
仙道从来没有感觉生命如此灰暗过,十几年来,为了追求功名所做的种种努力,所历的无数辛酸一时尽在眼前,可眼前的一切,原来竟是一场最可笑的闹剧。
那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之九
仙道家上上下下忙成一片,大老爷心爱的两位公子正要准备进京参加会试,上下人等岂有不尽心歇力的。又是打点一路行礼,又是精选精明的小厮,又是备办各种名贵礼物预备着进京拜访各处官员所用。又是拉着两个爱子连声地叮咛,又是来往亲友纷纷上门庆贺祝愿,为二位少年以壮行色。上下一心都期望着他们的两位少主子能够跳入龙门,光宗耀祖。
也许唯一和这满门喜气格格不入的只有两个人。
流川枫与仙道彰。
不同的是,流川枫冷眼静看一切,连表面上的一个笑容都不肯展现,因此愈发令人不喜不快。而仙道心中虽有万千不平,人前永远是笑意悠悠,亲切温和,上下人等对于这位没什么表现的三少爷虽谈不上喜欢,倒也不并不厌恶。
可是当他向人微笑时,胸中的痛楚愤怒却足以将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仙道彰得流川澜尽心教导全心关爱,而他本人也无比聪慧歇力学习,短短三年时光,论才学已经远胜他的兄长了。那三年的岁月,在学问中尽力求索,与尊敬的长者相处,感受他的慈爱关怀,与流川相伴,从此生命不再孤单。即使是父兄的冷眼,下人的不屑也不再放在心上了。
只是流川澜因心伤爱妻之死,每每借酒消愁,又加不肯爱惜身子,原本就是个文弱之人,哪里经得起如此内外交煎,终于疾病缠身,不治而死。
仙道昭开始尚十分关心,为他延医治病,日日前来探望。但后来病势一直不好,大夫也说难救,仙道昭的耐性渐渐用光,若非流川澜是位名士,仙道昭不愿落下不好听的名声出去,搞不好会干脆把病人赶走。
在流川澜最后的那几天中,一直是仙道彰和流川枫不眠不休日夜相伴。流川澜弥留之际开口说话,将自己一生藏书,所有的笔记文章全部留给了仙道,可是对着流川枫,却只能落泪无法说出一个字来了。
仙道见恩师伤情之惨,心中剧痛,忽然低头俯在他耳边,声音轻而坚决地说:“先生放心,今生今世,彰儿一定会好好保护小枫,绝不让他受苦。”
流川澜微微地笑了,带着那样安心的微笑,带着对于自己最疼爱的弟子的信任,静静得望着心爱的儿子,就这样永远地去了。
一位绝世才子,于一个无风无雨的夜,带着对爱徒才能的骄傲,带着对爱子无尽的牵挂,永远地离开了人间。
仙道失声痛哭,而流川无声,唯有落泪。
流川从来没有问过仙道在父亲耳边说的是什么。仙道也从不曾对任何人说过,那是他以整个心灵整个生命所许下的承诺,那是他对苍天对大地,对他最敬重感激的师长所发下的誓言。他会用全部的生命来遵守,而不必对人说明,更何况对流川又何必再说。这颗心,还有什么是流川不明白的。
为求爱才重士之名,仙道昭倒还真是不惜血本为流川澜办了后事,对流川枫也爱护有加,向外宣布会永远照顾他。让他有与儿子们一样的饮食待遇,以后还为儿子们请先生,流川枫也一同受教。
这一番事传出去,自然传为美谈,谁不道仙道家虽是区区商人,却也爱才崇文,礼敬名士,倒也颇有了些名气。
当然后来仙道昭再为儿子请西席,受教者中自然少了一个仙道彰。而仙道彰也不再稀罕这些人的教导,恩师留给他的无数书册笔记文章中可以学到的已远远胜过师从旁人。
而流川枫对于仙道昭也似乎并无什么感激之心,也不懂寄人篱下应该学会的歉卑恭顺,对人总是冷冷淡淡爱理不理,除了对仙道彰之外,在其他人面前往往连一个笑容也不肯给,更不肯讨好仙道昭父子三人了。
仙道彰也曾劝过流川必须学会适应环境,必须学会人情世故,必须学会……
而流川枫每每只是冷冷骂他一声:“白痴!”
仙道便总是无言止住,流川比他更真,流川比他有勇气以真实的自己面对一切而不惧后果,他又怎能要求流川改变,怎能让流川失去最珍贵的真,而变得如他一般以虚假面容面对一切,尽管他万分担心流川可能会因为这份真而受到伤害,但也不能再劝了。
他只能恨自己不够强,不能够保护流川。
流川原本长得清俊漂亮令人一见心喜,若肯花些心思必能讨得许多人喜爱,偏他又目下无尘,不肯对人低头,渐渐仙道家上下人等也不再喜爱于他。因时日已长,仙道昭爱贤之名已扬,倒也不必再把这个不知好歹之人供得如个少爷一般,仙道礼和仙道贤也不喜他对自己的不屑冷然,各自怀怨于心,渐渐将他支派起来,要他做这做那,慢慢地,他的身份便如同两位少爷的陪读侍童一般。
不过流川枫对此倒也并不介怀,反而觉得如果真能靠自己的劳力以求生活更比被吃闲饭要安心地多。所以一直以来,虽对两位少爷不见得有多恭敬,但要他做的事,却总会尽力做好。尽管仙道礼与仙道贤有时会有心整他,拿起成堆的事来累他,他也默然无语,并不求饶讨好,只是静静把这一切做好,即使疲累万分。因为从不曾出过错,所以仙道礼与仙道贤也难以责罚于他。
只有仙道彰看得心疼难受,很多时候想要帮着流川都要背着人不让人看见,否则让兄长看见,反而会为流川惹来麻烦。他心中明知如果不是因为流川爱亲近自己,兄长是不会如此故意整治流川的。可是流川也同样明白这一点,却仍然一如即往,每每看到仙道为此烦恼忧伤,就会对他展开让天上恒星也失色的笑容,轻轻骂他一声;“白痴!”
仙道恨自己的无力,可他只是一个身无长物,无权无勇的书生,除了满腹文章别无他物,可就是这一肚子学问都不敢轻示,从不敢随意写诗文流传出去,仙道家聚些年轻文士讲诗论文他也从不敢插口以展现自己的才华。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两个兄长了,一旦他们知道自己胸中所学远胜他们就麻烦了。纵然自己不怕他们拳脚相加,可流川一定会不惜一切维护自己,到那时反而会害了他。
所以仙道只能咬牙苦忍,苦等。他考中秀才,有了赴乡试的资格,又好不容易等到秋闱乡试,满怀把握地去了省城。虽然表面上是和两位兄长同行,可哥哥们自有下人前呼后拥照料得当,自己却是冷冷清清无人问及。可是有什么关系呢,他对自己的才学有信心,他相信自己可以让所有人都吃一惊,到那时风光的是谁,荣耀的又是谁?
满怀对未来的憧憬,一场考试下来,他的文章做得花团锦簇一般。然后就自信满满地等放榜。
可是道道榜文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两个兄长的名字赫然在目,却怎么也找不到仙道彰三个字。
耳旁听着亲兄长嘲讽的冷笑,一颗心不知何时已冷如寒冰。
腹中有万卷又如何,下笔如神助又如何,不及两位兄长到几位考官家拜望的那一回。什么学问什么才华,哪里比得上那亮晃晃光灿灿的银子。
回家的路步步艰难,不知如何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