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清-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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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四爷府是教完了纸鹤,又探了病。
那厢八爷府倒没那么好的运气。
胤禩的屋内已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的奴才,八福晋郭络罗氏颐指气使地站在正中。
“你们就是这样照料主子的?爷的病怎么毫无起色?!一群没用的东西!”
下面的人皆是大气不敢一出,等忍着福晋骂完了也就了事了。
“都起来吧,咳咳。”内屋的胤禩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身子骨虚弱如风下的芦苇,神色凝重失常,没减去一分一毫姿色,却将他的容貌衬的更是瑰资艳逸,连男人看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你也是,不知道病人需要静养?叫他们都出去吧。”一点不卖自己福晋的面子,一屋子的人如得了大赦一般仓皇逃出,只留下郭络罗氏失神地站在那里。
怎么做都比不上她吧。以前一直以为爷不爱任何人,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走进他的心里,那么,就让她守护着他,就算得不到任何回应,她也心甘情愿。
而如今,一个小小的若瑾,就已经轻而易举地住进她一直梦想的地方,从此扎根滋芽。他看她的时候,眼里是说不尽道不完的深情至爱,这一切都看在她的眼里,恨意,慢慢地浸满她的全身,再一点就要决口溢出来,仍然那么痛苦的承受着,只要他高兴。
可是,为什么完全无视她的心意呢?无视她低眉顺目的期期艾艾,无视她活在他阴影下卑贱的爱,无视她为他所付出的一切。
有关纠结,无关爱情。
“过几天,府里会邀请一些福晋过来聚聚,好久没热闹了,爷也很期待吧。”转过身,向着门外走去,方才忍住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掉,是的,她就是没听见刚才爷口中呢喃出的名字,那个连梦中爷都会叫出的名字。
若瑾,她没听见。
《 瑕疵《 二》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若瑾还是觉得幸运的,至少没和乌拉纳拉氏一车,呵呵,虽然身边的这位也没好到哪去。
“若妹妹啊,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爷经常往你那跑了。”该不会是经过精心推理得出的结果吧,天天神神叨叨的女人还真是有些恐怖。
“是因为你跟我比较像吧?”年氏突然凑过来,诡异的语气,四周的空气陡然降温,“不过啊,毕竟我才是本尊,我是不会放弃的。”…_…|||这位是这个时代的女性吗?难道也是穿越来的?不得不说,她实在很有个性~
看着我诧谔的反应,年氏莞尔一笑,脸上洋溢起风情万千,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真是绝色姿容啊,怪不得以前四爷那么宠爱,很奇怪的是,自己一点没有吃醋的感觉。
“诶,还不是因为妹妹跟年姐姐长的像,不然也没福分得到爷的垂青了,不过再像也是比不上姐姐的。”靠,臭美的女人,不知道是因为她长的像前世的瑾儿才会受宠的吗!再这么着也是她像我吧,怎么就变成我像她了。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可是抹了蜜的,把年氏哄的别提多开心,都要笑出花了。
四爷府和八爷府不算远,坐了一会儿车就到了。和上次来的记忆一样,八爷府没多大变化,只是自己的身份不同了。
“四福晋,这边请。”我和年氏、耿氏紧跟着乌拉纳拉氏行动,她是大家长,我们这些做小的,只有跟班的份,现在已经活的那么没自尊了,诶。
还没走进前厅就,已经听见八福晋爽朗的谈笑声了,一个女子难得的豪爽,在八福晋身上倒是不能看不见什么小家碧玉的特质。她就是那样的人,你第一眼看到便会被她吸引,被她身上自然流露出的活力所吸引。如果没有之前家宴上的教训,若瑾或许会欣赏她。
“姐姐,你来了,大伙儿可就在等你呢。”八福晋一早瞅见四福晋她们过来,却有意装作没看见,把若瑾一行人晾了好一会儿才过来招呼,那亲热劲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让八妹久等了,真是过意不去呢。”乌拉纳拉氏的态度不卑不亢,连赔笑的话都能说到这种程度,若瑾开始真正佩服她了。处事不惊,威而不怒,啧啧,以后多学学。
八福晋越过乌拉纳拉氏,直接走到若瑾跟前。巧言令色地打笑道:“这就是四爷府上的新福晋吧,果真生的标致,好面熟啊,呦,不是之前跟着十四的那个丫头嘛。”说着还抓着若瑾的手,极有分寸地轻拍着,“十四一向和八爷交好,以后有什么就跟姐姐说。瞧,姑娘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啊,她的性子一向如此,见不得大场面,妹妹就别逗她了。”好在有四福晋出来帮腔,不然若瑾真的要当场飙三字经了,这个八福晋什么星座的啊,那么啰嗦,在这么多福晋面前给她难堪,也不知安了什么心。
好不容易从众人的焦点中释放出来,若瑾就被年氏拉到几个福晋圈中去唠嗑了。
“年姐姐,早就想去看你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一个小巧可爱的女孩子热情地跟年氏打起招呼,若不是刚她对年氏的称呼和她一身的行头,若瑾绝对会认为她只是个小丫鬟,年纪看上去好小。
“她是谁啊?”扯扯年氏的衣袖轻声打探,若瑾对这个“小女孩”甚为感兴趣,一副天生的楚楚可怜,看着就是招人疼的那种类型,不要说还跟年氏是同一款的。
“十三皇子的嫡福晋兆佳氏啊,听说很是得宠。”年氏狡诘地冲我眨眨眼,不知道什么意思,正想再详细点问下去,哪知这个年氏已经撇下我去陪那个兆佳氏了。呜,我好可怜啊,除了年氏以外,这里已经没有别的可以说话的人了。回过身发现连花莲也不知跑哪里去了,诶,好吧,我找东西吃去总可以吧。
“若瑾妹妹记性好差啊,陪姐姐去逛逛。”那个八福晋难道就这么不肯放过她吗?她已经很老实本分地安静坐在角落了,那么多嫡福晋不招呼,偏来找她的麻烦。
只见八福晋对乌拉纳拉氏做了个拉若瑾出去的手势,大家长点点头,她就被这么活活架出来了。
“到那边走走吧,平时一个人的时候还挺闷的。”八福晋一出来就像转了性子似的,就像如果十四突然放低好几度音高说话一样,别扭的很。没有察觉若瑾的反应,八福晋渐渐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不是说出来散步的么,走那么快也不知在赶什么。不敢有怨言,若瑾只能尽量跟上。
“知道过了这边林子是哪吗?”八福晋指着不远处的小林子,声音涩涩的,止了步子没再往前走。透过林子,隐约可见一座宅子,没什么特别的。
“每天,我都会穿过这片竹林去看他。有时他在练字,有时他在处理朝中之事,有时他在沉思,有时他还会打瞌睡。给他送些莲子羹,送些点心是前一天就在盼望的事。很可笑是不是,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每天见到他,只要他一切都好,我就心满意足了。”八福晋幽幽地述说着,不带任何感情,像在说别人的事。
若瑾知道她在说的是谁,这样的想法她也有。只要他好好的,就够了,即使不能长相厮守。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无论结局怎样,过程一定是痛苦的。
为他,千千万万遍在心里惦念。
每天,都有一点想他,比有点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可是为什么他都看不到!”八福晋突然回转身望向若瑾,一派肃杀气氛。“凭什么是你,凭什么是你走进他的心里?!”
这时的若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解释也只会火上浇油,竟也慌了分寸。她不否认对胤禩的感情,但从来没想过去和八福晋抢些什么。毕竟,她永远是他名正言顺的妻,而自己,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她的存在甚至是对自己感情的最大嘲讽,当初既然没勇气拒绝命运的安排,现在的心心念又算是什么呢。
宁愿笑着流泪,也不要哭着后悔。
昔我往矣,竟也只是为着别人活着。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连爱情,也只能再续别人未完成的;连幸福,也不能留给自己。胤禛再好,也终不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人。
“你不如去死。”耳边传来恶毒的诅咒,在若瑾听来却成了最好的出路。不如去死,死了一切就结束了吧。死了,或许就能回家了。
不如去死。
茫然地往前走去,前面是一片碧绿,没有胤禛,没有胤禩,没有人强迫自己。悠悠的碧绿中她仿佛看到了一抹殷红,火中生出红莲,爱欲显露正觉。就让一切到此为止,时钟停止滴答,天空陷入静寂,所以声音噶然而止。
即将解脱的身子被人拽住。
“你疯了!我只是说说而已。”八福晋被若瑾呆滞的样子吓坏了,本只准备警告顺带教训下她,没想到她真的要跳湖自尽。
“你真的死了,爷也会跟着去的。”不能否认是真的希望这个若瑾就此消失,但她不想看到胤禩痛苦,她是他的妻,她不能没有他,就算他心里没有她。
没想到八福晋竟会拉住自己,这样的情敌还真是少见。只是,如果没有她,恐怕就真的去了吧。不是没想过用这种极端的方法解决,以前一直没勇气。现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了,又被情敌救回,看来,是天要留她继续还债啊。
郭络罗氏终于明白自己是无法和眼前这个女子斗的。
因为爱他,才会爱上他所珍爱的她。
我离你很近,却离爱情很远。
“去看看爷吧。”终于看开,一直在争在斗的只有自己,没有对手的战役可笑到可怜,“我是不会放弃的。”往来时的路回去,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打动他。毕竟,她才是他的妻。
八福晋走了,还没完全理清刚才发生的一切,若瑾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胤禩。 虽然来的时候已经做好见他的准备,但真要见了倒有些踟躇。他们的关系多少有些尴尬,她不是唐婉,他亦不是陆游,山盟虽在,锦书难托,不是一场错错错的交集,也不是一道莫莫莫的难题。
他亦能为她等待,她却不知何去何从。
不如不见,不如怀念。
相见争如不见。
正欲要走,一个声音唤住了她。
“若瑾?”
“恩。”
“是来看我的吗?”
“恩。”
“最近好么?”
“恩。”
“我们已经到了无话可说了?”
“听说你病了……保重好身体,不要让身边的人担心。”
若瑾只觉得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再不能如以前那样对待他。很想跟他说那一千只纸鹤,很想跟他说心里的愧疚,可话到了嘴边又都被过滤了。
“四哥,他待你好吗?”他不想看见如此生疏的她,那样明显的抗拒让他无法接受。
“胤禩。 ”不敢直视胤禩,若瑾低头看着地上的石子,开了口却不知要说什么。
身体猛地被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有自己迷恋的味道,忽然好想哭。这种没有疏离感的方式让人觉得安心,不带任何杂念,只想好好享受属于彼此的时刻。
“听到你叫我名字的感觉真好。”胤禩像个孩子,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
将头枕在他的肩头,与生俱来的的痴恋,他们的距离只有一个拥抱的空隙,可是,却感觉天长地久的遥远。
“再久一点,我怕我会忘记,忘记拥抱你的感觉,忘记你曾为我停留。”
当我学会在黑暗中好好走路的时候,心中存的已是满满的光明了。
如果可以,相拥至死。
如果可以,我希望没有前世。
如果可以……
这世上永远没有如果。
《 温馨小贴士留白《 欢颜《 一》 长歌漫漫,夕阳西斜,落却霜华比离潇。
短途脉脉,朝霞迟暮,倾溢红莲散流光。
四爷府内一假山后,两个身影窸窸窣窣地交接着什么。
“明白了么,就如此如此……”一人低声嘱咐。
另一人不迭的点头,了然于心的神情。
一阵风吹着假山旁的灌木丛沙沙作响,阴影中的两人明显慌了神,警惕的朝四周望了望。
“就那样办,明白了吧?”貌似是地位比另一个高。
趁着夜黑风高,两人消逝于夜色之中。
湖心小筑,依水而傍,临水而居,这里的主人却没有如此的闲情雅致。这里不被她掀翻了已经很不错了。
“花莲啊,你说怎么那么闷,其他福晋平时都做什么的?”除了每日到嫡福晋那请安便再无事可做的若瑾,已经到了非人状态,睁着眼睛发呆,刺绣,茶道,插花……这些都是腻到不能再腻了。
花莲只是笑笑,并没有理她那难应付的主子兼姐姐,这些天她的精神也不是很好,头疼病老犯,好多事情都不能集中注意力。但她仍然坚持每天陪着若瑾,她是她的一切。
院落里很热闹,太监宫女们都在放着纸鸢,喜悦之色染上每个人的面庞。很多人自从进了四爷府也没再这么开怀过,这得感谢他们的主子——侧福晋钮祜禄氏若瑾,是她特别恩准湖心小筑每个人,不分地位高低,可在无事之时一起放纸鸢。
其实若瑾做这个决定也是有私心的,她从小喜欢热闹,冷清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没什么事的时候,就算听着别人嬉闹也是一件轻松的事。
热闹是别人的热闹,寂寞是自己的寂寞。
寂寞如空气般稀薄,热闹如人声般沸顶。
如今的快乐却要别人才能给了。
“若瑾嫂子倒是对下人这般好。”
正望着空中的纸鸢发呆,冷不丁被不知何时而来的胤祥惊了下。
“你很闲的么,没事老往这里跑。”不知道这个成天跟在四爷后面的十三是怎么回事,三天两头往她的湖心小筑跑,不是做纸鹤就是学泡茶,早知道先拟个收费制度,不然太亏了。
“若瑾嫂子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嫌弃我怎的?”板下面孔的十三真是吓人。
若瑾哪见得这种场景,不过是随便说一句罢了,有必要那么当真么。皇子就不兴开玩笑了?按辈分她还比他资格老呢。
“噗哧。”胤祥捂着嘴忍不住笑出声来,戏谑地看着若瑾,本来还想再逗逗她的,哪知她的样子实在太好笑。(咳咳,特写若瑾当时的样子:眼睛不住地翻着白眼,感觉像吃了只蟑螂,嘴巴左右来回扭动,是一副欲待抓狂又被人吞了胆子的衰样。难怪十三同学会看不下去笑场了。)
“我渴了,若瑾嫂子不会这样对待客人吧。”胤祥登时摆出架子,一旁的若瑾已是气的咬牙切齿,她宁愿选择招待十四的,脑子里的十四的印象顿时光辉灿烂了不少。
“花莲~ ”若瑾愤愤地找花莲斟茶,她可不想亲自招待胤祥。
可这时哪还有花莲的影子,倒是之前那个怯懦的小丫鬟杵在一边,可能是上下为难吧,一时的表情也是欲哭无泪状。见主子们的目光都转向自己,压着哭腔回倒:“回福晋,花莲姐姐刚头疼病犯了,所以是奴婢顶着。”
花莲又犯头疼了?这下去不会闹出个脑中风吧,医理自己又不懂,难不成是跟着她操劳过渡?诶,可怜的花莲,下次少叫她做些事了。
“对了,若瑾嫂子,我这次可是替十四带东西来的。”胤祥不满意若瑾对自己的态度,就这么把晾在一旁,他一个皇子竟连一个下人也比不上吗?若瑾,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快给我,他带什么给我了?”这个果然能够引起若瑾极大反映,这辈子,最爱的就是收到礼物的那一瞬间。想着对方正在惦念着自己就会发笑,捎一份礼物,也寄托着一份私念。
“一句话。”十三竖着中指,想再吊吊若瑾的胃口,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即使到手了也不会尽兴。
就只是一句话说,原以为有礼物拿的若瑾失望地坐回位子。悠然地给自己斟了杯茶,既然是句话以后再问十四也无妨。
没想到若瑾并不吃自己这套,十三急了,“告诉你也不碍事,十四他说,正月初九就他生辰了,要你给他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