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英雄外传-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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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备阿修比提督。”
“我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
我可没有这么了不起,杨没有说出口。虽然不情不愿,但既然已经当了军人的话,就应
该考虑什么是军人该做的,这也许就是无可奈何吧。
但是,如果说是“无可奈何”的话,就应该在这里停止不再往下想了,万骨对自己的牺
牲会怎么想?死者们能够相信,自己的死的确是有意义和价值吗?看着站在万骨上的一将的
雄姿,失去死者的遗族们,能够接受这个现实吗?如果有人能使他们接受的话,这个人物大
概会被称为名将吧,但是,这种情况下,这种“了解”是否是和“错觉”或“欺瞒”是同义
语呢?看到越考虑越陷入苦恼中的杨,卡介伦笑了起来。
“不必勉强找出结论。即使找出结论,也不知道能不能发表出来呢。”
“那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又要我做些什么呢!”
“研究人生啊。”
说完之后,卡介伦好象对自己本身的玩笑感到失望似的,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些什么,
在自己的书桌后坐下。和杨的书桌完全不一样的整齐书桌,对卡介伦的事务处理能力来说,
这是正如字面意义的最前线。
“总而言之,只吃这么贫乏的食物,到哪一天倒下来的话,我的管理能力会被追究的。
我看得让你吃点像人吃的食物才行,高兴地期待吧。”
“非常感谢。说这种话可能会天打雷劈,不过请我上高格调的餐厅的话,我会更感到拘
束,根本就难以下咽。”
“真是天生命穷的家伙。放心好了,只是普通的家常便饭而已。”
“是这样吗,那就不客气了。”
回答之后才发觉不对。说是家常便饭,但卡介伦中校还没结婚啊,这个问题,唤起了另
一个记忆。花一般独身的优秀军官亚列克斯·卡介伦中校大人,目前正在恋爱中,对象好像
是上司的女儿,已经到了这么熟的地步了吗?杨突然兴起恶作剧的念头。
“中校的对象,哪一种菜最拿手呢?”
“奥尔丹丝没有不会做的菜。”
不经大脑的回答之后,才发现中了学弟的计策,卡介伦不禁摇头。
“这个家伙!做这种事的话,会讨不到会做菜的老婆的。”
“不会做也不要紧,如果有人肯嫁的话。倒是关于……”
杨改变了话题,向卡介伦询问有关引起这个问题根本原因,投书的寄信人的事。卡介伦
虽然口气相当含混,但被杨直接了当地追问,是否是不情愿但仍不得不离婚的夫人的杰作
时,也不得不开口了。
“你的脑细胞真是一点也不含糊啊,就是挑到事情的重点。布鲁斯·阿修比众所皆知,
有两位夫人,当然不是重婚,而这第2位夫人叫做鲁辛妲……”
这些投书的寄件人署名是鲁辛妲·阿修比。离婚之后,夫人在社会上仍然使用阿修比的
姓氏,这件事,似乎在和布鲁斯·阿修比之间,造成险恶的关系。
“就是这位夫人,对丈夫的死提出疑问是吗?”
“不过这第2位夫人,鲁辛坦在九年前就去世了,享年59岁,死因是误服过量安眠药
的样子。”
“如果从灵界寄往现世的投书还不是很流行的话,就是还活着的某个人,假借了夫人之
名是吧。”
“只要稍微调查一下,马上就会知道夫人不是投书的发信人了。究竟是不知道夫人已死
这件事呢……”
“或是知道而故意使用死者之名呢?”
仔细想想,就会产生许多耐人寻味的疑问出来。不过再怎么说,杨自己本身,对这件事
采取的立场并不明确,可能就连透过卡介伦下达指示的军方首脑部,也是如此也说不定。并
没有任何深意,只是适当的打发一下时间,也不会出什么大差错。被称为“宪兵先生”的记
忆又重新浮现脑海,杨对自己的立场只能苦笑了。
杨威利要前往双亲的坟墓祭拜,往返必须连单程也要花上两小时的车程。从首都海尼森
的中心市区,往北走150公里的丘陵地带,和杨居住的弗罗伦斯街相比,季节的转换大概
要早一星期左右。山迪连谢公共墓地包括周围的森林和绿地,是当天可往返的健行名所。杨
大约每半年来扫墓一次,这也算是尽尽身为人子的义务。不更频繁地来,一是因为实际上,
出发去宇宙的话,就根本没机会来扫墓,此外,父亲生前所说的话也是原因之一。“到死的
时候再来墓地就可以了,不要去打扰那些好不容易才安眠的人”父亲这么说过,不过,死后
是否也是这么想就不知道了。
说不定是“还不多来扫扫墓啊!这个不孝子”,不过这可以等到哪天出现在梦中时,再
考虑这个问题也不迟。
坟墓的清扫工作结束后,杨重新凝视着白大理石的墓碑。
“杨泰隆、宇宙历731年9月28日――783年3月27日。卡多丽奴·R·杨,
宇宙历739年5月1日――772年6月30日。这对善且相爱极深的夫妻长眠于此”最
后的评语,不用说,当然只是普通的习惯词而已,但与事实却是相去不远。
杨5岁时失去母亲,16岁时和父亲死别。即使以儿子的眼光来看,也觉得父亲是个怪
人,但他仍以自己那种奇怪的方式,表示对儿子的爱,即使常常叫年幼的独生子坐在地板上
擦瓷壶,也是其中一种表达方式。对于母亲的记忆,就很难说出什么具体的印象了,只记
得,好像很温暖,就很像是趴在吸满阳光的蒲团上的感觉,有这样的感触。也许就是这种感
触,把今天的杨养育成喜欢白天睡懒觉的青年也说不定。
“总之,总会有办法的,所以不用为我担心,爸爸,妈妈……”
这句台词,老实说已经成了每次的惯例。如果能更有精神向父母报告就好了,但是太过
于做作的话也太无聊了。而且,的确这次晋升为少校了,但不觉得这是可以抬头挺胸向双亲
夸耀的事。父亲是独行的商人,结果儿子却变成阶级社会的公务员,被说是不肖的儿子,也
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甚至还接下了会被人讽刺为“宪兵先生”的任务。
“一步出了差错,一切就都乱了。”
自从艾尔·法西尔以来,这已经成了杨最主要的感叹了。原本说来,重新探讨布鲁
斯·阿修比元帅的人生这件工作,对希望成为历史学者的人来说,是非常宝贵的任务,但
是,这是上级下的命令,再加上这个原因又十分暖昧,杨的那种学习的热情,像是被浇了一
盆冷水似的。
从杨目前所处的时间往前回溯43年的宇宙历745年12月,帝国历436年,“第
2次迪亚马特会战”即将开始。对几百万人的参加者而言,这是一场难以忘怀的一战。
第三章 第二次迪亚马特会战记
—— I ——
宇宙历745年,帝国历436年的10月4日,将人类社会一分为二的两大军事势
力,在迪亚马特星域布下了庞大的兵力,生命和物资的消耗,似乎是无限制的继续下去。即
使在这样漫长的流血剧中,极其著名的一幕就要开始了。
“第2次迪亚马特会战”之所以如此著名的原因之一,是由于它的非合理性,也就是
说,胜者的行动和正常的战理背道而驰,令说明他为何获胜的军事学者感到相当困难,最
后,只能将之所以胜利的原因,归诸于得到胜利的司令官本身特别优异的指挥能力,以及个
人资质。光是这一点,结果就造成了大大强调布鲁斯·阿修比人天才的戏剧性的生涯。只要
越是强调他的天才,就越是具有说服力。
参加这场会战的同盟军方面的高级指挥官如下:
宇宙舰队司令长官 阿修比上将
总参谋长 罗察士上将
第4舰队司令官 贾斯帕中将
第5舰队司令官 渥利克中将
第8舰队司令官 方秋林中将
第9舰队司令官 贝尔迪尼中将
第11舰队司令官 柯布中将
这个阵容,是当时同盟军所能排出的最好组合,但也是因为如此,更是无法避免批评的
声浪。
“这根本就是不是会战,是730年党为个人目的而发起的军事远足,害死大量的士兵
们,只为了夸耀他们的武勋而已。国家的内部有军部的存在,而在这其中又有私人性质的集
团存在的话,会有形成军阀化的危险。”
不过,这些声浪虽不可谓不大,但阿修比完全对之视若无睹。
“这场战斗获胜了的话,再下来就是元帅了。只不过这么一来,我就失去再继续往上爬
的阶梯了,希望不会重蹈林·帕欧和托波洛的覆辙才好。”
“达贡的英雄”林·帕欧和尤斯夫·托波洛在晋升为元帅之后,差不多一年之后就退
役,由于军部中已经没有他们立足之地了。他们都没有意思转入政界,过了一年左右的退休
金生活后,从事教育或伤兵福祉方面的工作。除了名誉职位之外,他们别无其他所得,阿修
比特别指这一点而说的。
原本而言,“730年党”会形成军阀化的这种不安,或许根本就是多余的,因为他们
并非是由于共通的权力欲,而结合起来的。
“不希望变得和林·帕欧或尤斯夫·托波洛一样”阿修比的这种扬言使得同盟的政治家
们产生畏惧之心。他的扬言,不仅表明了了对权力的野心,并且也对先人的功绩没有获得相
等的酬谢,表示批判。具有才能和实绩,因而产生的自负或者使命感,阿修比有意图的再碱
提起这个问题。
政治家们的忧虑,并非杞人忧天的另外一个理由,是在第2次迪亚马特会战之前,“7
30年党”的内部,产生了剧烈的对立。
在这之前,不得罪人的揶揄和毒舌的你来我往,并不是件稀奇的事。充满朝气的对立,
甚至可说使同盟军的司令部更加活性化,这种活力搅动起泡,产生出更多的战术方案,对胜
利有极大的贡献。布鲁斯·阿修比是个天才的用兵家的同时,也是充满活力的司令部的中
枢。
但是,就在这次会战之前,阿修比变得采取奇怪的高压态度,对自己的作战,无法充分
地说明清楚。不管怎样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用这种态度强压下来。
对这种态度猛烈提出异议的,是约翰·多林克·柯布中将。被认为是默默完成自己职责
这一型人的他,第一次反抗阿修比,也许他也是在这15年之间,都把不满压在心中。在激
烈的针锋相对的最后,愤而离席的柯布,在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句话:
“你变了,阿修比,或许是你一开始就是这种人,是我看错人了?”
像这么强烈的台词,并不是随处可闻的。阿修比的脸色也充满着怒气,但并未叫住柯
布,只是叉着手壁,瞪着离去的僚友的背影。
这时,魁梧的贝尔迪尼也没有加以排解,只是阴气沉沉地保持沉默。
在贝尔迪尼出征的前夕,他家里饲养的热带鱼全死光了。水温调节系统故障,导致使得
水槽变成滚烫的浴缸,这是由于贝尔迪尼夫人的疏忽所致。因此受了刺激的贝尔迪尼做了结
婚之后未做出的行为,大声地责骂妻子,将哭泣声抛诸背后离开了家。
2小时后,贝尔迪尼开始对自己肚量狭小的行为感到后悔,但由于这时已经离开行星海
尼森,因此和妻子和解只能延到日后再说。
些微的争吵,在这个豪快、野性的高大男子的心理上,留下了一根刺。没有任何证据足
以证明贝尔迪尼具有预言能力,但前兆也有它可信的一面也说不定。不管怎么说,魁梧的大
男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的沉默不语,对士兵们来说,实在是闷的叫人受不了。
“这样子会不会让帝国军获胜了呢?从来没见过提督们那样丧气的表情啊。”
如果有如此不安的窃窃私语的士兵,也会有提出反论的同伴。在同盟军内部的言论,和
帝国军相比,还是比较自由的。
“不过这次作战,以进行曲贾斯帕的节奏来算的话,是轮到胜利了才对啊。”
“又不是只有进行曲贾斯帕在指挥。如果其他提督们不争气的话,全体还是会输的。”
“是阿修比上将担任总司令官啊,大概不要紧吧,那个人不是天才吗?”
“如果对方那边,有比他更厉害的天才呢?”
“这种事问我有什么用!应该去问提督们才对啊!”
“必胜的信念”这是常被拿来使用的语句,甚至有人主张这要比补给或情报更重要,但
是这次“第2次迪亚马特会战”,本身并不具有任何积极的意味。在同盟的内部,“这次再
赢的话,就再也无法阻止730年党的军阀化了”的这种呼声相当高,对出征的士兵们来
说,也找不出什么非战不可的理由和获胜了会有的任何意义。为了维护宇宙的和平和正义,
和鲁道夫·冯·高登巴姆建立的邪恶专制国家作战,为了这种说法而战已经持续有一百多年
了,已经有点没办法再本着毫不倦殆的热情互相残杀下去。
另一方面,帝国军参加第2次迪亚马特会战的总兵力不是630万就是650万,舰艇
数不是5万5千艘就是5万6千艘。由于这是参考同盟军的资料,因此数量只有用估计的,
但正确度却相当高。总司令官是宇宙舰队司令长官兹因丁元帅,比敌对的司令官正好年长2
0岁。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犯什么大过是身为最高军官的职责的结果,相当有作战构想
力,但似乎稍欠缺柔软性,再加上这次的出征军中,也包括米克贝尔加中将。他对部下们热
烈的训话,以这样的话做结束。
“取下敌将阿修比的首级,完成军务尚书的遗愿,聊等切勿吝惜生命!”
米克贝尔加中将也绝不是无能的军人,勇敢加上用兵能力也在水准的人才,只不过,在
这时候,个人程度的复仇心,比理性或是国家的责任更视为优先,也的确是事实。像这种视
个人问题为优先的感情,是自“达贡会战”的赫尔贝尔特大公以来,可称之为帝国军宿疾的
通病。“帝国军的高级军官,在战场只考虑如何树立个人功勋,欠缺和同僚间的协调性,对
士兵们的感情也很淡薄,十分值得忧虑。”
针对帝国的缺点,进呈如此谏言的豪沙·冯·舒坦艾尔马克中将,对米克贝尔加的训词
如此批判:
“那简直就是煽动进行私战。只要杀死叫阿修比这名贼将就可以了,完全不理会对帝国
军来说孰轻孰重。”
综合以上数点来看,两军内部的意思都相当不统一,但相较之下,同盟军这边还比较来
得好一点。如果阿修比他们败了的话,自由行星同盟就像是“赤裸裸的被放入狼群之中”一
样。这是自从“达贡星域会战”以来,同盟对本身处境的一贯认识,这个“防卫战争”观,
是由于数量上的劣势所造成的,这是无法加以否定的事实。
—— II ——
12月5日9点50分,第2次迪亚马特会战的最初炮火,白热的能源像豪雨似的开始
降落在宇宙间。对双方来说,最初的齐射距离太远,所以并没有实质上的破坏效果,简单的
说,只能算是开战的仪式而已。从第2次齐射开始才算真正发挥炮火的威力,两军阵形的各
处绽放光的花朵,释放出来的能源波,震撼了所有的舰艇。
“前进!突破敌军的中央以及右翼之间。”
阿修比的指示照预定被传达下去,并且再以信号加以确认。遵照这个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