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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朝欢宠:帝凰妃 作者:坏妃晚晚(新浪vip2012-09-03完结,宫斗)-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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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孙连安小声叫他。
  越皇这才回过神来,却仍是不上御辇,转身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孙连安挥手让抬轿的人远远跟上,自己追上前,跟在皇帝身后。青石甬道两侧繁花锦簇,蝴蝶不顾烈日在万花丛中翩然起舞。皇帝又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什么,低声道:“给朕说说那北汉公主。”
  孙连安得令,跟在他身后细细说了一遍。
  皇帝眉梢一挑,又问:“她只问了连妃何时薨的,再无其他?”
  “是。”太监点头。
  皇帝不觉一笑,那北汉公主倒是个谨慎之人,照理说即便是她问了也无可厚非,毕竟连妃是她未来婆婆,可她仍是什么都不问。又走几步,皇帝侧脸问:“她和世子的事,你怎么看?”
  ——“谁指正说允聿与公主有染?”胤王的脸色灰白,直直看着面前身着华丽宫装的萧后。
  萧后黛眉微蹙,谨慎纠正他:“此事传出去只会说是世子冒犯了公主,公主将来是你的王妃,你放心,母后心中有数,不会让人乱传。”
  胤王一落衣袖,沉声道:“此事绝无可能!”
  萧后一抿薄唇,低言道:“母后也知道此事对你打击很大。只是你既说无可能,便是手中有证据?若真是有,倒也不妨拿出来一看。”她淡淡说完,又想起什么,“不过母后倒是想起来,北汉公主曾婚配过,便早不是处子身。否则倒是可以用守宫砂以示清白……”她惶惶摇头,似真有惋惜之意。
  胤王心下冷笑,母妃的事他尚未与她算账,她倒还想一并除掉他身边的心腹!不至如此胤王还不知,这一次他先庆王一步求得北汉公主,竟是这样惹怒了皇后!她敦厚数十载,到底再按捺不住了!
  ……
  庆王闲坐着,茶也喝了几盏才瞧见宫婢挑起了幔纱引萧后进来。庆王忙放下茶盏,朝她行了礼,才问:“他呢?”
  萧后抿唇而笑:“自是去天牢看人去了。”
  庆王嗤笑道:“这次看他怎么保夏侯君!当日在北汉时,他也时常去公主的墨兰别院,后又与公主独处三日……说他们清白也不会有人相信。母后您这次可真是要将四弟逼向绝境了!”
  萧后低沉一笑,明媚光线更衬得她眼底的戾气深重:“逼到绝境才好,他才懂得回击。不过届时,他势单力薄,已不配做你的对手!”
  

【涅槃】05
  幽暗潮湿的天牢里,发霉的空气中隐隐又浮着另一种味道。
  死亡的味道。
  胤王踏着阴湿地面入内,两侧牢笼里,一双双煞白枯槁的手拼命伸出,瘦如枯骨的手指狠狠乱抓,哀嚎叫着意欲拉住来人衣袖。胤王眉目深深,瞥一眼前边牢笼,白色囚衣染着血蒙着土,那扑在牢门前的人蓬头垢面,污发遮脸,只剩下那双惊恐双眸,乍一眼瞧去竟是辨不出男女。那手拼命往外伸,恨不能整个人都挤出来,好似胤王是他此生最后一根救命浮草。
  狱卒持刀护在胤王身侧,小心规劝道:“天牢里不干净,殿下不该纡尊降贵至此。”
  胤王不说话,阴冷甬道尽头,单独一间牢房,重锁下落。他冷冷一句“开门”,狱卒不敢怠慢。允聿这才回身,胤王瞥见他满手的伤,心中生怒,一把揪住欲走的狱卒喝道:“谁对他动刑了?”
  狱卒惊窒,一时间只惶然摇了摇头,便闻得允聿无奈笑道:“是我父王打的,不关他们的事。”
  胤王一怔,揪着狱卒衣襟的手一松,那一个慌张退下。他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一些,允聿径直道:“皇后即便想给我定罪,多少会看我父王的面子,动刑的事还不会做。”
  这些胤王自然也是懂的,是以来的路上也不曾担心过这样,只是方才一见,他真以为萧后转了性,往日敦厚温柔俱化为狠厉毒辣了。胤王往前几步,狭窄牢房内,唯一一张草榻肮脏凌乱,他未见迟疑,掀起衣袍坐了。
  允聿皱眉道:“殿下不该来。”
  “本王不该来,你就来得?”胤王漠然睨他一眼,话语中隐隐夹着愤恨。
  允聿仍是说得轻松:“这里也不比我府上差,起码还有的吃喝。”胤王眉心微拧,他继续道,“我父王说我弄的一身是伤回来,嫌我给王府丢了脸,正罚我,偏刑正司的人就来了。”他的脸色苍白,精神倒是还好。
  胤王无暇顾及冀安王府的事,只别开了话题问他:“此事你可有了脱身之法?”
  牢笼内仅北边墙上一扇小小天窗,即便外头艳阳高照里头亦是不能洒入一星半点的阳光。却是因为胤王的话,此刻幽暗天牢内,竟像是刺目起来,允聿平静心底却是一阵撼然,语声里透不尽的生硬:“你不疑心我?”
  萧后以冒犯北汉公主之名将他拿下,虽为顾及颜面瞒住了很多人,可胤王不会不知道他为何被关天牢。胤王却半句话也不问,只问他可有脱身之法。允聿眸光一淡,心头竟是凉了一截,他虽与乔儿相识在先,可她却将是未来的胤王妃。要说他们之间真的没有私情吗?他抱过她,曾也吻过她,心心念念将她搁在心底。而她在他受伤期间,亦是百般照顾……
  胤王却是一笑,这大约也是连日来唯一发自内心的一笑。他的大掌落在允聿肩头,重重拍了拍,道:“你我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你当我会听信皇后的话?她如何待你、如何待我母妃我心知肚明!”提及连妃,胤王的神色略略一僵,眼底含一抹肃杀,语声也沉重起来。
  冰冷话语落在允聿耳中,他惶惶似只听得“情分”二字。忽地又自觉好笑,胤王不知道,他曾想抛下一切,什么兄弟情分,什么家族重任,他只想在迎亲途中将乔儿带走。他却还和自己提什么情分!
  “允聿。”胤王见他不说话,不觉侧脸看着他。
  允聿藏匿起眼中的愧疚,低低道:“殿下节哀吧。”
  “节哀?”胤王猝然一笑,“他们以为这一次会将要我不能翻身,以为将婚期推迟半年便能兴风作浪!即便延迟半年又如何,他们还以为这即成的事实还能改吗?”
  允聿被押天牢不知外头情况,此刻闻得他说出婚期延迟时到底是吃了一惊,脱口问:“那公主……回北汉还是暂住锦绣别苑?”
  “在别苑。”胤王却不细说令妧的事,又道,“你且安心等等,我会想办法的。”
  允聿却不言,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不过好在此事不会累及乔儿,只要她没事,他便心安了。
  *
  冀安王府前人影散淡,冀安王爷脸色凝重坐在厅中,王妃在一侧暗自落泪。冀安王爷一早便去宫中面圣,却被孙连安一句圣上龙体欠安给回了。王妃哭着说要去天牢看儿子,他却命人拦了,此事没个对策,去了也白去,白白又去哭一顿。
  里头熏香正浓,有家丁急急奔跑进来,身影生风,将这缭绕满屋的香气冲淡。
  “王爷,外头有位姑娘求见,说是北汉公主的陪嫁。”
  家丁一句话,令厅内二人都变了脸色。
  这北汉公主倒是可笑,旁人不知允聿如何入狱她怕是最清楚不过!若换了别人,唯恐避之不及,她却还偏偏往上来凑!
  瑛夕随着家丁进来,一袭湖水色的绢丝宫装衬得她越发清纯可人,她礼貌跟随在家丁后,脸上眉目未见丝毫的慌张。冀安王爷见她径直上前来,规矩地行了礼,才笑道:“我家公主说,有个忙想要王爷帮一帮。”
  冀安王爷不悦地皱眉,碍于对方是北汉人才给足了面子:“公主该知道如今形势,姑娘怕是来错了地方。”
  瑛夕敛身又行了一礼,才道:“奴婢没有来错,且我家公主说,就是要从前门进,大大方方地来才好。”
  冀安王妃听得糊涂了,疑惑地看了看王爷。他仍是直直凝视着面前女子,她的神色泰然,面对他的暗怒依旧处变不惊,连一个侍女都如此,足以看出那北汉公主的处事作风了。他便听上一听,也无妨。
  ……
  半个时辰后瑛夕自王府出来又径直去了天牢,侍卫没有方行。她悻悻而归,果真就见了那躲在暗中监视的人。瑛夕只作未见,径直回了锦绣别苑。
  隔日,宫里一连颁下两道圣旨。
  其一,追封连妃为皇贵妃,以皇贵妃之礼下葬。
  其二,胤王与北汉大长公主的婚事延迟半年,为表胤王之孝心,封赏万千,并赐北汉公主金牌一枚,可供其自由出入崇京任何地方。
  令妧与胤王一日不完婚,她便还是北汉人,并非南越王妃。这一道金牌确实够分量,让一个外族公主自由出入皇宫内廷,也算是越皇有安抚之心了。令妧却叫瑛夕将金牌仔细收起,现下不是用这金牌的时候。
  又三日,连妃入殓。正是这一日,北汉传来消息,少帝立了皇长子刘昭为太子,进封皇太子养母杨妃为贤妃。
  至此,令妧才算是松了口气。
  清风撩动着窗帷飘曳,令妧低头细细端详着新染的丹蔻,瑛夕便是忍不住小声问:“公主您说这端妃娘娘怎的好好的就得了那么严重的病?我们离开盛京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皇上居然将殿下交由杨妃抚养,那……可还会还给端妃娘娘?”
  令妧的目光仍是落在美艳丹蔻上,嘴角扬起一丝讥笑。还——说得倒是轻巧,只怕端妃也再要不起了。杨妃没有叫她失望,皇太子养母的身份,加上北汉后宫地位最高的嫔妃,那便是她应得的。北汉尚有杨御丞,令妧便不必担心了。
  “公主您不担心吗?”瑛夕见她没有反应,大惑不解。
  令妧破天荒地笑了,起身步至院中甬道,逶迤长裾拽着一地芬香。女子倩影于这紫粉花丛一立,清丽身姿越发出挑惹眼。她折一枝紫薇在手,一嗅芬芳,意兴阑珊:“本宫很放心。”
  瑛夕愕然,硬着头皮道:“以前公主不是最讨厌杨妃娘娘针对端妃娘娘吗?”
  以前是以前。
  温色日光下,瑛夕瞧见大长公主那一笑笑得有些高深莫测,她自幼跟随公主,在那一瞬竟也是看不懂了。令妧却是回身,青葱指尖一动,手中紫薇花落地:“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权色面前,什么都是淡的,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她要的,只是世弦安好,北汉安好。
  令妧低低一叹,似有惋惜,更多却是不解。如今看来,端妃的性子果真是不适合后宫的,不知母后怎会看中她?如今让她早早得病退下,留她一命,已算仁慈。她伫足颔首,云微天淡,阳光不刺目,浅浅隐匿在云层后,似在为下一次的普照养精蓄锐。令妧不自觉地收紧十指,她不曾忘记,在南越眼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北汉连着下了十多日的雨,廊下雨丝斜飘,宫灯摇曳不止,处处弥漫着阴湿的味道。
  一到阴天,宣室殿门窗紧闭,四下便会搁置小巧玲珑的火炉。鎏金炉身,边上挂上细小铃铛,既可观赏,又能收干内室阴气。斜落雨点扑面打在窗上,劈啪作响。
  少帝清瘦身影折映在绢丝窗户上,他一手支颔,另一手上那本折子却是看了足足半个时辰。脑中翻来覆去只是“臣上奏”三个字,耳畔倒是转来转去闻得太医令的话,墨晶色的眸子一阖,用力将手中折子狠狠拍在桌面上。
  灯影微单,静谧内室乍然闻得如此异响,睡意朦胧的杨贤妃顿时被惊醒。抬眸之际却闻得少帝低低道了句:“端妃好端端竟得了痨病。”
  之前说是染了风寒,后来咳嗽一直不见好,拖了大半个月竟咳出血来了。太医令诊断后慌忙来禀,说是端妃不幸患了痨病。痨病,那可是要传染的。于是皇长子理所当然要迁出夙阳宫,转由她人抚养。后宫嫔妃位居妃位的唯有端、杨二妃,杨妃开口便是水到渠成。
  “何时的事?”
  贤妃一阵吃紧,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少帝已睁了眼,就这样深深凝望着她。她忙起了身,方知他在问她。贤妃只以为他问的是端妃的病情,蹙眉道:“臣妾没记错的话,太医说快有一个月了,皇上怎的来问臣妾?”她的话音才落,却是不想世弦冷冷一笑,又问:“朕不知道你何时与大长公主走得那样近了!”
  她走前,特意告诉他,若她做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要他别怪她。
  原来指的便是此事。
  他不知道那个人究竟还有多少是瞒了他的!
  端妃怯懦难成气候,比不得杨尚雪是杨家的女儿。将昭儿给她,日后杨御丞也会鼎力相助,且数十年下来,杨御丞的赤胆忠心天地可鉴,便不会出现先帝在世时崔家一脉独大的局面。
  她为他考虑得那样好,却独独不告诉他。是怕他知道了心软吗?
  还是……在她心里始终觉得他若没了她就坐不稳这皇位?
  他恨她这样的自作主张!
  贤妃愣愣站在他面前,小心斟酌地瞧着他的脸色,琉璃灯光映亮他半侧脸庞,依稀神韵里尽是怒。贤妃悚然,以为他与公主果真是人前做戏,背地里当真是水火不容的。先前皇上亲自操办公主的嫁奁,心细模样不似侄子送姑姑出嫁,倒像是为自己迎娶心爱之人一般,叫贤妃见了也羡妒。若非这一对是亲姑侄,贤妃只怕自己要想歪了。如今瞧见少帝这般神色,贤妃错愕之余倒是落了心。
  她半笑着上前:“臣妾不懂皇上说什么。”
  正说着,中常侍王德喜领着宫女入内侍药。
  贤妃亲自接过白玉药盏,世弦却瞧也不瞧一眼,淡淡道:“拿走。”
  众人一惊,中常侍忙劝道:“皇上,您忘了公主的话……”
  他冷笑着:“朕以为陪嫁的不该是瑛夕,倒该是你。”
  中常侍慌张跪下了。
  太医令陈描闻讯赶来,又亲自将重新温过的药端入内,见只有贤妃在场,他行了礼,才上前劝说少帝进药。
  世弦此刻倒是笑了,懒懒倚在敞椅上,认真地看着他:“朕也曾咳过血,你便告诉朕,莫不是朕也得了痨病?”
  贤妃惊窒当场,便见陈描已俯首跪下:“皇上不要胡说!”
  窗外雨声渐大,雨声并着风声,恰是此刻身处内室暖阁,似仍挡不住那阵凉意。世弦的嘴角扬一抹讥讽笑意,话里也含嘲讽:“何人得何病,不也是你一张嘴说说?”
  他天真地以为她离开的时候,他们之间便再无芥蒂,她坦诚待他,他亦真心以对。可如今面对面前这一个个知情人,他才知,唯有他被她拦在门外,从不曾踏入过她的棋局里。
  珠帘轻俏碰撞的声音袅袅逝散在雨声里,摇曳帷幔也渐渐静止。
  贤妃与陈描何时退下的,世弦也记不清了。眼前空了的药盏尚未收起,齿间舌尖隐隐还能回味得出那极苦极涩的药味。她要他听太医的话,按时服药,他记得,只是生气了。
  退守在外头的中常侍见那身影仍是映在窗台上,忍不住便悄然入内来。见世弦依旧呆呆坐着,他只能上前道:“皇上怎的还不歇息?可是在担心公主吗?”王德喜自是想着前几日南越送来书信,说大长公主与胤王婚事需延迟半年的事。
  担心?世弦惶惶一笑,清俊脸庞竟有一抹萧瑟味道。往日数载对峙,不过是她有意在忍让他罢了,若真要斗起来,他哪里是她的对手?他的姑姑虽为女子,玲珑心智却不输任何男儿,区区一个南越而已,她照样游刃有余!不像他,终日守着药罐,撑着残躯罢了。
  *
  七月初,烈日中天。
  萧后亲自去了刑正司的天牢,整整一下午才见凤驾回宫。
  隔日,宫中便传出冀安王世子冒犯北汉公主的事来,圣旨未下,却早已被传得沸沸扬扬。冀安王妃哭昏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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