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你回来-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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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变成一片漆黑。
最让他自己都觉得过分的是，他最后的一个念头不是对顾惜朝的任何抱怨，而是！他妈的，那个天师的笑，真好看……
堕落啊！
***
眼前再度亮起来的时候，戚少商就看见——
一间很老式的房间，家具不多，除了衣柜，香凳，就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梳妆台。这时候，坐在梳妆台前的女人正呆呆地看着面前镜子。而镜子里面，那个呆呆看着的女人有一卷漂亮的长发，镶嵌着珍珠的发卡别住额角的头发，因为昏黄的吊灯下一圈一圈地转着古铜色的吊扇，所以光线也一闪一闪的，而时髦的旗袍的滚边金线也就在这种灯光的照耀一跳一跳地闪烁着暗金的光芒。
最起码有半个世纪以上的历史了，戚少商想。这些家具，这种服装，这样的发型和饰品，嗯，对了，还有那个女人给人的感觉。这是老上海的纸醉金迷正在风行的时代，当时的女性喜欢模仿香烟壳上大明星们的装束，并且以那个为时髦。虽然这样说，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双眼皮的大眼睛也很有现在都市女性的神采。
不过话又说回来，顾惜朝为什么要让自己来看这个女人呢？戚少商左看看右看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真的就像在看电影一样。
自己的存在既没有被那个女人看见，那个女人显然也不觉得自己正在被人盯着看。
后面是什么呢？莫非是宽衣解带，惜朝这是在考验我的定力吗？胡思乱想，胡思乱想！不过如果真的你要我看这出春宫戏，我也不会反对啊，大家都是男人，偶尔看看A片也算是生活调剂。惜朝，你若真的要考验我的定力，大可自己上阵，我保证弃械投降……咦，好像自己想太多了。
“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梳着乌溜溜的大辫子，穿着佣人衣服的小姑娘跑了上来。
“表小姐，饭厅准备好了，你下去吃饭还是我端上来？”小姑娘问那个漂亮女人，态度却不怎么恭敬的样子。
女人终于站起身来，“我下去吃吧。”但是走了两步，“对了。”她突然问，“老爷和太太呢？”
佣人想也不想地回答：“在书房里。”
“他们在干吗？”女人跟着问。
“在……”佣人突然闭上了嘴巴，甚至脸上都浮现出戒备的表情。
女人却懂了，“哦，”她悠悠然地说，“在吵架呀！”脸上原本的疲惫和苍白一下子被欢乐和妩媚所代替，“那我可要去看看。”
“表小姐！”佣人连忙喊，“不，不好吧？”
女人豁然转过身来，“很快，你就应该叫我做‘太太’了。我现在可以原谅你的无礼，但是你最好不要再有下一次！”
说完了也不管佣人小姑娘一脸震惊的样子，自己就飞快地跑下楼去。
戚少商摸摸鼻子，这女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彪悍诶，这样明显地抢人老公的行为都作得好像理所当然一样。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明明是错误的事情，在她做来又似乎理所应当，这一点跟某个人还真是很像。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似乎就是越坏越漂亮的，戚少商突然想起从前看的一本书里，某位大哥就说过这样的话。嗯，的确是！似乎越是做一些违背道义良心的事情，他们就越是好看，那种骄傲的，肆无忌惮的，放肆的坏，是铭刻在他们骨血里的艳丽……
好像又想太多了，汗！
场景又变换了一下，戚少商看见那个女人走下楼，进了大厅，然后一个男人的背影却正好从大厅的一扇门里走了出去。
女人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悄悄地又跟了上去。
出了那个小门，戚少商发现，原来这是通往花园的。而走不到几步路，就看见一处灯火明亮的房间。通过关着的透明玻璃很清楚可以看见，房间里那对夫妻正在激烈地争吵，间或还有片言片语比较高亢的声音泄露出来。
而前面那个男人赫然就靠在角落上，似乎正在用心地偷听着他们争吵的内容。
“……这跟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会看着他走的！”
“别这样对他，毕竟他是……”
“我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家人看，从来没有，这是我犯的错误，我承认。但是现在，这一切无论如何也都该结束了。”
房间里的争吵越来越响，女人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形容不出来的表情。但她很快地走过去，凑到那男人的耳边，“他们是在讨论把你赶走的事情吗？”
男人吓了一跳，整个身体都跳起来，然后狼狈地转过身，狠狠地盯着女人：“樊洌桦，你这个……”
原来这个女人叫做樊洌桦，戚少商想，心里隐隐约约想起什么。
“你可以对我无礼，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竭力地讨好一下将来的大嫂。因为这样的话也许，你还能获得一些利益。”樊洌桦冷笑着说。
“将来的大嫂？”男人看着她，也冷笑起来“你是指你吗？”他的样子跟房间里那个正在火头上的男人的样子很像，“别做梦了，就算他接受了你的诱惑，他也不可能离婚的。”
“但是，他爱我！”樊洌桦说。
“好，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爱你，不过只是爱你的脸蛋——别傻了，他不会跟你表姐离婚的。”男人的笑容阴险起来，“与其做那样的白日梦，你还不如跟着我呢！”
樊洌桦恶毒地瞪着他，“做你的白日梦去吧！我就算死了也不会便宜你这个纨绔子弟！”然后气呼呼地转身儿去。
****
戚少商好像从一场梦里醒了过来，他终于又回到了现实的生活当中。
略有些呆滞地看着顾惜朝不怀好意的笑容后，戚少商深吸了一口气，“嗯，你要我帮忙，就是为了请我看这半场电影吗？”
“这一点也不好笑。”顾惜朝把手插在自己的裤子兜里，冷冷地回答。
戚少商摊摊手，“说吧，这个什么，樊洌桦跟你要我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樊洌桦就是住在这里的鬼！”顾惜朝悠悠然地回答，“你不是说没有鬼吗？那么这段那么清晰的记忆，你认为是我造给你的吗？”
戚少商蹙起眉头，“你是说……”
“这里的血案，就是她造成的，如果你不能让她的心愿达成，她就会永远徘徊在这里。那么这里，也将永远不得安宁！”他笑笑，“那么傅宗书也将永远不会再给你们这个城市一分一毫的投资。”
15、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看着他清俊的面上不知是刻意还是故意浮出来的阴狠，突然却笑了出来。
“这关我什么事？”圆圆的脸上，一对酒窝跳啊跳的，“他傅宗书不投资这里，难道其他人就不来了吗？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靠着别人才能活下去的。”修长的眉毛挑一挑，“爱来不来，不对！应该是最好他不要来，你也可以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哈，如此这般，才叫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顾惜朝怒极反笑，“天下太平？！哈！你不是自认是一个维持公义的警察吗？难道你就这样看着那个女鬼出来害人？”
“啧啧！”戚少商咂舌，“我当然是一个好警察啊，所以我就把害人的坏人抓起来了啊！但是你说的鬼……惜朝，我很感谢你请我看了一场很立体的电影，不过，我真的还是不觉得有什么鬼。对，是！我冥顽不灵，我天生命硬，看不见不干净的东西，可是，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看见鬼，所以，我不相信有鬼！”
顾惜朝深深地皱起眉头，“你！”猛吸一口气，突然间整个人凑上去，把自己的唇狠狠贴到那个嘴硬的王八蛋的唇上，不相信鬼，我叫你再看不见！
“呜……”戚少商瞪大了眼睛，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飞来艳福？
但还没有等到他更进一步地享受到，眼前一阵白雾弥漫开来……
***
戚少商走来走去，看来看去，周围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心头郁闷！明明刚才还是美人投怀送抱，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自己来唱独角戏。
“喂！顾惜朝！”他把双手拢在嘴边，仰头哇哇叫，“顾天师，顾美人！惜朝大神……喂，喂啊！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我怕黑！喂……”
“顾天师的原神不在此地。”一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戚少商的眼前。
戚少商往后一跳，“喔！”上下左右打量一下，“啊，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女鬼。”而且脸还很熟悉，“樊什么的……”抓抓头皮。
“樊洌桦。”那女人脸色阴沉沉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我就是樊洌桦。”
“天师不是说我命硬，看不见你们的吗？”戚少商大好奇，“那么你怎么会那么清楚在这里？”
“昨天，”樊洌桦冷冷地说，“如果你还记得的话，是我上了顾天师的身。现在，我们都在顾天师的灵识内，所以你能看见我。”
“啊，哦！那么就是你在叫什么‘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了？”戚少商看着女鬼，还是觉得荒谬，“就连那天受伤的张三李四，也都是你弄出来的了？”
樊洌桦丝毫不让地跟他对视，“是！”她说，“这都是我搞出来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要这块地方被破坏掉。”樊洌桦幽幽地说，声音很柔很慢，千丝万缕的都是缠绵。只是她没有表情的脸，没有办法提温的声音，却让戚少商觉得浑身上下都冷了起来。
“我想，他回来的时候，我还在，这里等他……”樊洌桦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却说不下去了，余一声平平的叹息，却落寞得让人心都纠结起来。
可惜，戚少商这样的人不是一声两声的叹息能够打动的，“你要等的人？”他就差没有直接叫出荒谬来了，“大婶，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要是活着也该上百岁了吧？你要等的人，还有活着的吗？”
黑黢黢的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戚少商，很寒！
“我想，”女鬼慢慢地说，“他应该死了。”顿一顿，“但因为，他说过，会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一起，两辈子一起……生生世世，我们都要在一起。所以我等他，等一日一月一年，等一生一世……我要等下去，我要这里总是当年的样子，我要他回来的时候，不会迷路！”
“生生世世？”戚少商啼笑皆非，俊美的脸上酒窝深深，“这你也信？”
“那个时候，誓言还是有用的。”樊洌桦叹息，“那时候天下负心薄幸的男人虽然多，但说出来的誓言，还是会尽力去实现的。”她仰起头来，“转眼就那么多年了，现在的男人，比以前更加不像话，海誓山盟都懒得说，真情实意的人，哼，真情实意！现在的世上真的还有这个东西吗？”
戚少商本来是打算反驳的，但是突然间想起，似乎好像跟息红泪原本约定了，今天要去她家讨论结婚的事情的，可现在……
他不由自主摸了摸鼻子。
“但我还是想等他回来，我有一句话想跟他说，我一直一直在等他，一直一直想跟他说……” 樊洌桦喃喃的，没有表情语调也没有起伏，就是平平的。
戚少商忍不住好奇，“你想跟他说什么？”
“说……”樊洌桦突然一顿，“说……”语声停住。
“说什么？”戚少商继续问，实在是好奇得不得了。
“说……”樊洌桦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却呈现出一种说不清的奇怪，“我，忘记了！”她喃喃的，阴森森的，“我忘记了！但是！我一定要跟他说啊，要说啊！”惨白的手捧住她低垂下来的头，“怎么会忘记的呢？我要跟他说的话？怎么会呢？”
“拜托你不要用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说那么有表情的内容好吗？”戚少商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遭受折磨，“这种感觉很滑稽！”
“滑稽？！”樊洌桦一下子抬起头来，“滑稽？”她尖叫，“你说滑稽？！”呼啸的风声猛地在戚少商的身边响起来，“我等了七十年，要等他回来跟他说一句话，你说这叫滑稽？那么长的时间，那么久的岁月，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着盼着，一直到我自己都把那句要说的话忘记了，你说这叫滑稽？”女鬼凄厉的嘶吼撕破了原本看来还算平和的气氛，“这不是滑稽，这是，痛！”她哀嚎，“这叫做！痛！”
“好！好——”戚少商忍不住捂起耳朵，“大婶，我听见你内心的呐喊了，你可以停止了！”
“你不懂，你不懂！”女鬼却依然嘶吼，“你这样的人，你完全不能明白我的疼痛，流不了眼泪，忘记了自己的目标，无论如何也等不到想要的人的陪伴的疼痛！你不懂！”
“好！好——”戚少商哀叹，“我不懂，我学着懂好不好？你先停下来，这声音太难听啦！”
“你还是觉得这很好笑，对吗？”樊洌桦平平地问，“你还是觉得这很滑稽，是吧？”呼啸的风声一如它出现时候的突然，一下子又消失了，“但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用笑来解决的！”她慢慢，慢慢地说，“我给你学习的机会！”突然咧嘴一笑，却笑得戚少商心惊胆战，浑身发抖，“我忘了我要说的那句话，你去帮我找回来，好不好？”
“……你要说的话，你让我去找回来？！”戚少商看着她，“啊，啊……大婶啊！做人要厚道……”
“你喜欢顾天师，是吗？”女鬼阴阴地笑，“我听见你昨天晚上说过。”
不祥，非常不祥！
“那么，把我忘记的话，去替我找回来！”樊洌桦堵死了戚少商的期望，“然后，我才把顾天师还给你！”
16、
“那么后来呢？”
“后来，后来……”戚少商猛地转过头去，李龄正坐在他最钟爱的那张大皮椅上，面前一杯绿茶，旁边一摊瓜子，跷起的二郎腿，果然很道骨仙风的样子。
“我，我我我，我他妈的不是在给你讲故事好吗？大爷！”感觉简直要抓狂！戚少商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双手狠狠拍在李龄的办公桌上，“就算你要喝茶吃瓜子，也等解决了我的问题再说，好~~~~~~~不~~~~~~~~好~~~~~~~~”
李龄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臭小子，你现在知道着急了吗？哼~~~~~哈哈，你不是说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吗？现在你跟我凶什么？有本事跟鬼凶去啊！”
“我不是不想去跟她凶啊！”戚少商嗷嗷叫，“但是现在惜朝还在昏迷当中，怎么都不醒！我没办法去凶，是这个问题！”长长吐一口气，“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惜朝都在昏睡当中，怎么叫都叫不醒，靠！他不是天师吗？他不是抓鬼的吗，怎么会让女鬼上身的？”
李龄又阴恻恻地嗑了一粒瓜子，“是啊，按说，受了符箓的天师，自有我们道家祖师爷的护持，怎么会被女鬼上身呢？”
“……”戚少商看着他，绝望啊绝望！“我是来问你的，杂毛！”
“请叫我道长！你这个臭小子！”李龄恶狠狠地瞪回去，但随即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实在不够跟人比的，只能讪讪地转开头，“其实我早就觉得奇怪了，顾惜朝是受了符箓的正牌天师，怎么会让女鬼上身呢？这麻烦啊！我的法术远远不及他，而且我们虽然都是道门中人，可毕竟不同流派，我的法力侵入他的体内的话，会伤他道基的。”李龄皱着眉头，“如今之计，只有让顾天师自己用法力驱鬼了。但我上次检查他的身体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法力并不比我高多少。嗯，这样说吧，他对于法术的运用当然是在我之上的了，但没有道理作为法术的基础，法力却那么低。会不会是前段时间受过什么伤……”
“大爷！”戚少商抱着头尖叫，“我不需要知道因为所以因此上！我只要知道我该怎么让惜朝醒过来！假如我没有办法让他醒过来，至少也要让我跟现在在他身体里的那个女鬼交流一下！既然要我帮那个该死的忙，她最起码也应该把故事说完说全说清楚！而不是讲了一半就做甩手大掌柜，什么都要我自己去猜啊！”跳脚跳脚跳脚！“现在惜朝又昏睡着，我怎么跟那个女鬼搭上手啊？没办法搭上手，我怎么去完成她的任务啊？没办法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