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情五百年(风云+猫鼠)-晋江文学网-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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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的发在风中燃烧,展昭笑眯眯地看着他,道:“还有什么愿望?”
白玉堂张了张口——那副伶俐的口舌霎时也哑了,再吐不出一个字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锦毛鼠退开了一大步,眼神亦悲亦喜,脸上却闪过一丝慌乱。
他突然像见了活鬼一样,转身就跑,几个起落逃回玉垒山麓,一直冲进山林深处。
“展英雄、白英雄,有何不妥么?”
李谬一行距离较远,夜色已浓,灯火再好也看不清巨石堆上发生的事。那李制置只见白玉堂突然仓惶离开巨石堆,十分诧异,忙向这方高声询问。
江风见急,将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
展昭独立巨石堆上,向着白玉堂逃走的方向,又望了一眼。
只一眼。
他便即回转目光,远眺那沉在黑夜中的浊流、断桥,和那数年内都难以修补挽回的废墟。
※ ※ ※
江风过境,吹起素白的布带,在夜幕中一飘,就坠了下去,落入无边黑暗。
红光乍起——自额心的血渊喷薄而出,早已按捺不住一般。
——就是它!这令人恐惧的“魔眼”,能辨是非善恶,能知过去未来……
——就是它!这来自地狱的力量!此刻再无任何掣肘,顿化作熊熊的血焰,肆意张扬,喧嚣翻腾!
受创的皮肉在急速滋长,所有伤口在飞快弥合,浑身的血脉亦在贲张,每一根筋肉都在为那即将震天动地的强横力量而欢呼!
血色的狂焰正在“他”周身舞动,渐渐汇聚成一道瑰丽火环,映衬着孤岩上的身影,如魔如神……
——是的,这就是属于“他”的力量,是“他”在碎心而亡的一刹,将它从地狱带上人间!
——这力量一天比一天更可怕,或许终有一日,它可以令“他”踏破乾坤,雄踞宇内,将人间变为地狱!
——会有那样的一天么?
赤发张扬,像无数舞动着的鬼手。他——或许亦是一只被命运推上了绝崖的鬼。
在无数舞动着的血焰与暗影之中,“他”的嘴角赫然浮现着一丝笑容。
——白骨如山,血手遮天的孤独霸图,非他所愿。
——他想要的,从来很少,很简单。
——他只想和心爱的人一起,想看着他所喜欢的一切人、事、物,守着它们好好的都在。
——所以他,决不会让那样的一天到来!
——所以他,决不会让导江的洪水发生!
——所以他,也决不会让“它”,再存留于世!
有一件事,一个办法,其实他已思虑了很久。
今天,终于可以决定了。
手掌,缓缓抬起。
掌心中有红光流转——那是足以开山裂地,将任何人送进地狱的力量!
然而这双蓄满惊世力量的手掌,只是静静地在额前合十,缓缓地举过头顶。
江水滔滔,山风徐徐,血火熊熊,秋夜寂寂,在此山此水之间,那一头非人、非神、非仙、非鬼的魔怪,却以这样一个虔诚的姿态,向着那深邃遥远的苍天祈求。
残破的蓝衣被血焰般的红气激荡着,烈烈翻飞。“他”闭目合十,轻声地许愿:
“我希望活着。”
那样快、那样轻的字句,转眼在风中消逝,苍天万古沉默,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再度睁开双眼,目光如炬。
手掌仍在空中,红光如血。
燃烧着的双眼,直视着那手掌。
燃烧着的手掌,贯满惊天动地的力量,直向那额前的血渊——
狠狠劈下!
——轰隆!!
云不甚浓,风不甚烈……
在这个还算得晴朗的夜晚,都江堰口,离堆山前,却骤然响起了霹雳!
不仅仅是声响!那一刻,就连远在数里之外的山村亦有人看见,一道血红色的雷电撕裂夜空,自九天直劈而下,像一条巨大的火龙撞向了玉垒山方向!
在那儿——群山之间迸发出耀目的闪光,离堆一带骤然亮如白昼!
那道血色的雷霆,就在这一刹贯穿了宝瓶口上的巨石堆,将那座人祸造就的小山——
轰作千千万万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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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情五百年》第四回预告 BY:清水比奈(感谢清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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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水火,英雄末路。麒麟传说,乱世在即。
展 昭——沧浪滔天,涤尽人寰悲欢;剑骨燃尽,传说故老青山。一腔深情盈怀抱,何惧世事严如霜。再多的牺牲,也终有尽头。当生命也豁出去时,还有谁可救你?
白玉堂——冰轮万世,孤照海角余烬;刀折剑亡,永诀天涯旧约。傲气凌霄惟少年,横刀纵意渡劫危。至刚者易折,情深者不寿。是什么值得你付出一切,来换取愈加渺茫的胜利?
步惊云——亡命两世,难逃轮回杀厄;危云倾绝,力搏盖世枭雄。冷对翻覆红尘事,血手狂情可擎天。一战即赴死,不战已如死!面对完全无法战胜的敌手,你将因战而生,还是因战而亡?
聂 风——前世渺茫,蹉跎相思羁旅;去日苦多,怎奈地狱无间。清风未解当年事,何堪身作当年人。留青难留情,新人非故人。陷入难以置信的诡谲泥沼,你是选择就此沉沦,还是挣扎到底,极力拔足?
故事即将一路行尽,英雄是否遗恨蜀山?
五百年,轮回道,来路已成绝路。
生死情,爱憎意,血沥灌口残局。
往日恩,今时恨,终了梵天遗卷。
善与恶,是与非,谁能一手遮天!
千千万万年以来,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试问谁能真正不死?
他们——也不能够。
说英雄谁是英雄?面对结局,纵然盖棺难定论,更何况几世人心冷。
有道是——
英雄慷慨赴穷途,瞑目未知人间疏。
坊中笑谈论生死,尘寰大梦多糊涂。
昏黄青史一页书,苍白流沙半副骨。
山风脉脉情如故,依旧夜夜叩空庐。
欲知这篇构思长达六年,动笔共计三载的精彩故事最终如何落定尘埃、书写结局,敬请各位继续关注惊情五百年第四回——焚情!
四、焚情(1)
惊情五百年
作者:风云水龙吟
监修:花非花、清水比奈
友情支持:开胃狼
、此情须问天
四、焚情(1)
千千万万年以来,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
固有善恶之分、圣魔之别。
然而无论是善是恶,孰圣孰魔,一旦大限将至,惟有撒手尘寰!
天地长生,人命却匆匆。
面对无尽的岁月,每一个“人”的个体则更显渺小。
英雄百代,盛名盖世,无不是亘古追求着超越自身的至强力量。可惜无论在生之日如何强大,到了生命耗尽的一刻,亦只能顺应天意的大轮回——
放下力量!
放下盛名!
放下哪怕失去生命也要守护的挚爱!
——只因对于一个“人”来说,生命已是全部,若连生命也舍去,纵有再多珍惜再多不舍,也无以为继。
人世间,试问谁能真正……
不死?
※ ※ ※
玉垒山麓。
一道身影飞快地掠入林间,划破夜的阻隔,拒绝风的探询,避开月的窥看。
那影是蓝色的,蓝得透亮,蓝得动人心魄。
蓝色的影笔直地逃窜,不知冲出去了多远,也不知逃出去了多少步……端的只是莫名仓惶。
逃吧逃吧,这一刻心慌意乱,再也管不了其他人怎样看,怎样想。
逃吧逃吧,要一直逃下去的,要一直用这仓惶来掩盖潮水般的悸动……要一直逃到夜风把突然涌出的泪水吹干,要一直逃到回复坚强。
多少的岁月,多少的生生死死,多少的情义哀荣,就这样一起走过了,恍如寻常。面对再多的悲苦,他都没有在“他”的面前落下过一滴眼泪。
为何如今只是一个轻轻的吻,便令心内骤生一股涌泪的酸楚……连自己也不能明白。
即使如此,他——也绝不愿意在“他”的面前落泪……
事实上,他亦已再没有机会,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白玉堂才冲出数十步,就在他的身后,玉垒山与离堆之间已然炸响一声霹雳——血色的雷霆已如一柄巨剑斩断浊流,撕裂长空!
豪光骤现,巨爆惊起,群山因之震颤,莽林纷纷俯首!
这巨爆来得毫无征兆!刹那间将乱石小山整个掀起轰碎,就连那滔滔的江水也被遏止,在无可抵挡的冲力下翻起巨浪,向着上游方向倒行逆流!
白玉堂甚至还未来得及回头,便觉耳膜剧痛,脚下的泥土亦如水波般翻涌起来,合着无数碎石木渣,立时将他掀飞!
※ ※ ※
巨爆既起,周遭顿然煞白。
像是天地也为这旷世的力量而惊骇,面无血色。
这白光似烈阳耀目,足教人睁眼如盲!
这堪比神魔的力量孕育于天地,集结于天地,却是发自一个人。
这样的力量,又似乎委实不应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人太多变,人太莫测,人的心实有太多欲望,没有制衡的力量或许可以为一个人戴上光环,却也可以为千千万万的人带来毁灭。
因此“他”,在意外获得了力量的同时,亦穷尽了所有心力去破解这道力量。
其实他知道,破解的办法是有的,正如打不开锁也可以将箱子劈破一样,任何问题都有一个最笨最原始却也是最直接最彻底的解决方法。
然而这办法的代价实在太大,也实在太过危险,故他一直也在寻求其他途径,并不愿采用。
虽说从离开京城的那一日起,他已对自己将要做的事有所觉悟,他不怕死,但他也决不愿轻易找死。
如果十八岁那年他死于南武林的追杀,就不会有两年后的彻底翻案,就不会有南侠、御猫,不会邂逅他一生的至爱,不会有今时今日同那人一起并肩看灯。
活着,意味着机会,意味着改变未来的希望。
他还有未了的心愿,未完的承诺,还有太多的事想要去做,却已被命运推到这绝崖之上。
求生,则必拼死。
此刻,唯有用上那个疯狂的办法,唯有孤注一掷。
破魔在人,生死在天。
毫无保留的一掌劈在了“他”自己的额上,那降自九天的血色雷霆便在这一刹透体而过,自他双足贯入土石!
血肉筋骨接连发出“裂嘞”之声——一直以来牢牢盘踞于体内的,那原该属于天地造化的旷世力量,亦在这一刹被彻底击溃!
这力量委实太过强横!即使在此崩溃的一刹,亦并非如烟消云散,而是化作三十六道血红的气芒,瞬间穿透周身大穴,硬生生破体而出!
而那被辉煌火环围绕着的,魔神般的人影,便在这一刹周身红雾暴绽,更迸射出三十六道血剑,狠狠轰向周遭的土石、脚下的岩堆!
震天巨响中,乱石崩毁,巨岩化为砂砾,木石碎做飞灰,整座小山便如同翻倒的筐土般向下倾塌,和着急速逆流的江涛白浪,宛如巨龙翻身!
急速陷落的土石之间,那人周身的火环亦顷刻燃尽……“他”似已无丝毫纵跃之力,就像断线的风筝般一头栽了下去,随着纷纷的乱石之雨一起,向着脚下的急流跌落……
他就这样跌了下去……他势必如那都江记制一般粉身石下,埋尸江底!如那被他亲手废去的旷世魔功一般,从此湮灭于世,再难寻回!
然而却有一个人,一双手,不容他就此消逝!
那是一双冰冷如同地狱的手——
死神的手!
步惊云立身玉垒山麓与巨石堆相接之处,本就离得最近。
早已预感到展昭可能要做什么的他,原来并未远去,他只是选择了一个最隐蔽,却又最利于冲出扑救的藏身之处。
他仍然料不到,向来沉着缜密的展昭,竟会在这一刻不惜拼尽,用上这无异自戕的办法!来不及拦阻那惊天一掌,却至少还能在他落入江水之前,一把抓着他的肩头!
崩裂,似无止尽。
步惊云甫抓着展昭便即回身,黑袍扬起瞬间,已戟指封住他所有犹在溅血的穴道,紧接虚空踏步,向着不断因崩裂而后退的玉垒山壁腾跃。
漫天碎石凌厉若刀,早将二人的身躯划得鲜血淋漓。
纷纷的落石中,迎面扑来一条蓝色的身影——白玉堂伸出满是擦伤的双手,紧紧攫住他俩,连拖带拽地拉上岸去,三人跌作一堆。
白玉堂翻身坐起,顾不得泥灰尘土,一把将展昭抱在怀里。他只觉这无比熟悉的、素来强健的身躯竟软得好像一团棉花,却又沉甸甸的毫无生气,触目所及,只见他周身一片污糟,早分不出是血是泥,整个额头更已血肉模糊,满面黑红,几已辨不出原貌。
他猛地抬眼,看向步惊云,一双从来无畏无惧的眼中,分明有什么正在瑟瑟颤抖……
步惊云亦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那张素来木无表情的脸孔,亦骤然间苍白如同死灰……
白玉堂将一只手一寸一寸地移动过去,慢慢贴近展昭的鼻翼。
——没有呼吸!
手指僵直,然而继续移动着,缓缓按在那人的颈侧。
——也没有……血脉搏动!
他浑身一震,将头埋了下去,贴在“他”的胸膛……
白玉堂大口喘着气,肩头剧烈地起伏。他就那样埋头在展昭的胸口,久久不能再抬起身。
“他”的胸膛犹有余温,尚自残留着生命的热度。
然而这最后的一点热度亦在急速散失,只因……那炽热的源头,那胸腔内的心脏,已停止了跃动……
——或许他早该死去……
——或许早在凤麟山庄双雄聚会,苏箴那狠毒的暗算下,他就已该碎心而亡。
——或许只为不甘、不服,或许只为对那少年枉死的一点不忿,令他借助了恶魔的力量,从地狱里翻身回来,讨还他要的公道!
——如今他执意驱离那侵蚀自身的恶魔,但这亦已是支持他生命的力量,于是却魔之际,即成命绝之时!
——人们只是惊叹于他力量的强大,并没人去探究这力量从何而来。
——也许是来不及探究……
——但他自己是知道的。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似无尽头的崩塌,恰在这一刻戛然静止。
有一刹那,周遭只余涛声……
涛声,一浪连着一浪地扑打过来,扑打过来……那辽远又汹涌的声音充塞着整个天地,像要一直响至永恒……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掺杂入一些细碎的异动——那是远处离堆上人们的呻吟。
有两只孔明灯被乱石砸破,此时随风飘落在玉垒山上,就着枯木败草,燃作两个小小的火堆。
火光明灭,照着云怒堂主死人似的脸,却将真正睡去的那人与紧抱他的青年一起,遗弃在深深的黑暗中。
“哎哟……哎哟!”简伯青被巨爆冲得一路滚到崖边,这会儿才狼狈爬起。他呻吟不断,上上下下拍着满身尘土,一瘸一拐地向三人走来,笑道:“南侠这搞的偌大动静,这整个山头都陪着矮了一腿儿哟!”
他颠颠歪歪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脸色陡地一沉:“白大侠……步堂主!这、这是……”
步惊云缓缓转过脸来,木然的脸孔一片绝寒。他并没看简伯青,亦没有理会他,死寂的目光彷佛穿过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