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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惊情五百年(风云+猫鼠)-晋江文学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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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天大的遗憾!
  聂风也注意到黑衣男子眼中的遗憾,他并不喜欢被人如此注视,便趁着将汤碗递还给他,巧妙地阻断了他的视线。
  “失礼了,”黑衣男子省觉,连忙接过碗,“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聂风淡淡一笑,道:“人在江湖。”
  黑衣男子也一笑,一瞥桌上的雪饮刀:“看你也是江湖中人,却不知惹上了什么仇家,要用子母针这样歹毒的暗器来对付你?”
  聂风道:“子母针?”
  黑衣男子指指从聂风体内取出的细针,道:“你身上只是一些皮肉伤,并无大碍,唯有这口针实在利害,险些害了你的性命。”
  “这暗器看来是一枚针,内里却可以藏着一枚或数枚更细小的针,即便及时将它取出,细针却会留在体内,顺血钻脉,倘给它钻进心脉便返魂乏术。”
  ——原来是浪……当时云师兄替自己逼出那枚钢针,没想到还有更歹毒的留在自己体内……这暗器,浪本是为云师兄准备……他就这么恨云师兄吗?
  聂风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黑衣男子的问题。
  江湖中人大都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故黑衣男子亦不以为意,只是了然地笑笑,接着道:“我将你带回来时,这针已快钻进心脉,我唯有割伤一些血肉才能将它吸出来。因此你的伤口更加重,我看你非要多躺个七八日才能下床了。”
  聂风忽然道:“你对暗器似乎十分了解?”
  黑衣男子笑笑:“你很幸运是遇到这种暗器,因为创制它的人,就是我的一位老朋友。”
  “子母针曾是他独门暗器,后来因为太过歹毒,他又有新的创制才将其弃用,却不慎将制造之法走露,一时江湖中纷纷仿制。如今会用的人虽仍不多,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了。”说到此处轻轻一叹,“世上每多一件利器,便不知要多出多少纷争杀戮。”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觉得难过……
  聂风忽略这奇怪念头,接茬道:“纷争和杀戮全因人而起,但只要有无争之心,也并非无法阻止。”
  听到这句话,黑衣男子蓦然抬头,看着那一脸认真的少年,微微一笑:“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在这漫长而寂寞的人生中,他终于也发现了一些令他感兴趣的东西。
  “我……”聂风这才想起自己竟一直忘了通名姓,待张口,却又犹豫了一下——天下会和拜剑山庄都在到处搜捕他和步惊云,“聂风”这个名字,很可能会连累帮助过自己的人。
  “我叫小马。”所以,不如用回自己隐居凤溪村时的化名。
  他并不知道,因着命运中一些无法确知的偏差,他其实已不用担心自己的名字会连累谁了。
  “小马?”黑衣男子一笑,“这名字很适合你。”
  聂风亦温然一笑:“名字不过方便呼唤罢了。”
  黑衣男子微愣,继而笑道:“这话不错。”
  聂风道:“还未请教救我一命的大哥姓名?”
  黑衣男子站起身来收拾汤碗,笑眯眯地道:“我叫‘黑衣’。”
  转身出门,他的步子十分轻捷,寂静无声。
  聂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隐隐有种预感——
  与这个人相遇,将会给他的命运带来一些……
  无法想象的变数。
  
                  三、白衣
  惊情五百年
  作者:风云水龙吟
  监修:花非花、清水比奈
  友情支持:开胃狼
  
  、山高烟水寒
  三、白衣
  
  他真是倒霉,倒霉透了!
  前天遇见一个算命先生说他正流年不利,日内将会遇上一个大大的灾星,他撇了撇嘴一笑置之——又怎样?他确实正打算约他平生最大的对头决一死战,那家伙号称天煞孤星,据说接近他的人无论敌友都没什么好下场,可他不是也跟他周旋了那么多年了么?其间不是没遇到过性命之危,可是怎样了?他到现在不也活得滋滋润润外带活蹦乱跳么?
  要说灾星,天下间还有谁能比那家伙更灾吗?——江湖术士,这样危言耸听无非想蒙两个赏钱罢了。
  当时,虽然是这样想,却不料……真的给他不幸言中!
  昨天按时赶到约战地点,左等右等却不见对手的影子,那混蛋竟然失约,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他真是不该百无聊赖地在山上闲逛,结果没遇见约战的对手,却给他撞到了这个真不该在命中撞到的大大大麻烦!
  ※ ※ ※
  他一定是灾星!
  要不然怎么第一眼看见他就有把他狠扁一顿的冲动!——虽然当时等很久都等不到该来赴约的那家伙实在非常窝火……
  却没想到这混蛋那么大块头,居然这样不经打,随便拿刀背敲一下都会昏过去!害他“千辛万苦”将他又拉又拽,连扛带拖地给弄到这两里之外的客栈,累得差点没断气,却还得花钱买药请大夫来打理他那一身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伤口!又害他一宿没睡地在这儿顾着他,恐防他伤势恶化会挂掉,真是想起来都恨不得骂娘!
  最可气的是这家伙一副目中无人的冰冷脸子,对着他这样一个人物居然连正眼都没瞧过一下,令爱极面子的他十分不爽!等他醒过来,非要给他好看不可!
  ——真是倒霉透了!也恨极那冤家对头,每每与他扯上关系,总是令自己霉星高照!
  ——呃……不过……这样来说,如今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的这人……岂非……真是自己命该遇上的“灾星”?
  禁不住对他投以注目。
  ——身量魁梧、面容冷酷、蓝色卷发、黑铁大剑……一看便知,绝非善与之辈。
  ——左臂上刺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麒麟,周围纹以火焰图案,红彤彤的煞是好看……按说不应是无名小卒,为何从没听过江湖上有臂带麒麟纹身的这号人物?
  
  禁不住对这人的身份作出种种猜想,而时间亦在等待中悄然过去。
  天已暮,大雨也渐停歇,窗外蕉叶因雨水洗刷而焕发着浓浓的翠色。对此佳景,泡一盏碧螺春独自细品,于久惯了漂泊的人而言,也是一段难得的安闲。
  茶叶在白瓷杯中沉浮。茶是上好的茶,杯也是独一无二的杯:质轻胎薄,玲珑剔透,乍看下莹白如玉,盛水时杯壁更呈现一枝傲雪寒梅,衬着水光栩栩如生。
  有座他绝不站,有茶他绝不喝水,爱极华衣美酒名马佳人,不是奢侈,他只是比一般人更懂得享受。
  只是背后猛然袭来的可怕感觉,已将这种宁静的享受划破!
  天色阴霾,客舍中十分昏暗。就在这一片昏暗中最昏暗的角落里,蓦然射来两道冷电!
  那是一双黑得发亮,亮得发寒的眼睛。
  寒得哪怕是给他从背后注视,浑身的毛孔也禁不住一缩!
  一回头,就看见那高大男子自床上坐起,一语不发地看着他。
  意外地,他并没有问什么“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之类的问题。只是以那双比冰雪更像冰雪的眼睛看着自己……不,准确地说是穿过自己看向窗外,漠然,更有几分茫然。
  “喂!”受不了这份沉默,终于还是自己忍不住先开了口,“我大老远辛辛苦苦把你给弄回来的嗳,不管怎么样你也得先多谢我救命之恩吧?”
  陌生男子并不理会他这句话,只是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中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瞧着他那不自在的样子,心里简直有一种快感——他可是很花了点力气才将那把剑从他手中掰下来的,而且已将它藏到了一个绝对隐秘的地方。这下即便他是真的哑巴,也不能对他不理不问了吧?
  果然,那冷酷唇线终于缓缓开启,向着坐在窗前一脸坏笑看着自己的白衣男子,道出苏醒以后的第一句话:
  “我……”
  “是谁?”
  
  险些对皇天后土行五体投地之大礼!白衣男子张口结舌地看着那终于开口说话的“哑巴”——天!这死哑巴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真是吓死活人!白衣男子足足愣了半晌才道:
  “你,你……不记得自己是谁?”
  “哑巴”冷冰冰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白痴。
  ——奶奶的!当初真不该用刀背,要是直接一刀砍死这块木头,也不会惹出这等麻烦!
  白衣男子的脸登时黑了一大截,一边嘟嘟囔囔地走过来,伸手抓向“哑巴”的手腕。
  却没注意到他眼中闪现的凶光……
  砰!!
  胸膛猛然挨了一掌!白衣男子被打得跄出数步,眼看要撞向墙壁,身子忽然巧妙一拧,险险避过桌椅什物,站稳了脚步。左手却不慎擦撞墙上,低头看时,已然蹭破一片油皮,微微渗出了血色。这一掌虽没有用上真力,亦甚为刚猛!
  本已见黑的脸此刻更是呲牙咧嘴,蓄势已久的骂架正要山洪爆发,却见床上那人蓦然狂吐鲜血,仰面便倒!
  唬得白衣男子连忙上前,这才能抓起他腕脉细查脉搏。
  他体内有数道不同的真气在急速流窜,可见是迭受重击造成的五内大乱,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敢情方才那片刻清醒竟是压制气血涌动的——强撑!
  “你奶奶的死木头,真他妈不识好歹!”白衣男子嘴不留情,扶人的动作却明显仔细了许多。紧抵其背门的手已运起内力,试图化开淤积在他胸中的血块……
  
  一直到那张铁青得可怕的脸上有了一丝活血,白衣男子终于松了口气,抹一把汗,缓缓放他躺下。
  ——看不出来,这家伙的长相倒也颇不坏……
  满身伤痕,掩盖不了慑人的强悍。即使在昏迷中也是浓眉紧蹙,一片森寒。
  惟森寒之中,更似有着一些他非常熟悉的感觉……令他不期然想起另一个人……
  白衣男子看着这张缺少柔情的脸容,喃喃自语:
  “我怎么总是遇上这种家伙!?”
  ——更糟糕的是,这家伙看来已给自己那一刀敲坏了头壳,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真成了个大麻烦!
  白衣男子并未懊恼多久,他忽然眼珠一转,一抹顽皮的笑容爬上脸庞。
  “什么都不记得了?其实……也有趣得很哪……”
  ※ ※ ※
  “他”再次睁开一双冷眼时,已是第四天的早晨。
  “他”是被一阵叫喊吵醒的。
  “喂,喂!快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这懒猪怎么还不起来,打算赖床赖到什么时候?!”伴随着叫喊,还有一只手在身上乱拍一气。
  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白蒙蒙的人影——一个白袍的年轻小伙正双手叉腰瞪着他。
  “他”看着他,并没有起身,只冷冷问道:
  “你,是谁?”
  “混账!你这狗奴才的健忘症又犯了?!上次不认你亲爹,上上次不认你亲爷爷,这次倒好,连你家主人都不想认了吗?”白衣男子劈手把他揪将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想不认主人也行,还我那三十五两银子来,咱这卖身契就一笔勾销,怎样?还不出钱来,你他妈就快给我起床穿衣服,老老实实跑腿干活去!”
  “他”斜目一瞥凳上那套青衣小帽的家丁服色,眉头一皱,眯起冷眼将面前的人上下打量起来。
  ——美男子。
  “美男子”三个字如果不能用以形容他,那简直就该作废了。
  白衣轻扬,少年神采焕然。不仅仪容秀美,而且浑身带着一种超凡出众的感觉,这感觉很难言说,不过看着他,会令人联想起倒映着皎月的雪山冰泉。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这样的年轻人走上街定是美女连手共萦之,就连男人见了他只怕也免不了惊叹。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能够例外的,恐怕也只有不是人的“人”了……
  “他”只是冷冷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张桌子一块石头一棵树,没有任何动容。
  如果他是冰泉皎月,“他”就是遮天敝月的万里浓云。
  “你——”
  “说什么?”低沉冷酷的音调,不管说什么都是陈述句,没有任何语气。 
  白衣美男却无视他语调中的冷意,更加大声道:“我说你怎么比猪还笨啊!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是你家少爷,你叫‘木头’,是我花三十五两银子买来的跟人!还真是便宜无好货哩,看你个头不小还以为你挺能干,结果又懒又闷还有健忘症,隔三岔五地就要我把这番话从头到尾教你一遍,我真受够你了!——还不快起床给我干活去,留神白爷我哪天不爽再卖了你!”
  一边嚷,其实一边偷笑,暗想待拐这大块头去看了大夫,治好了他这脑子,他日再拿这段“主仆”关系来损他,且看他怎样抓狂,这才报那不分好歹的一掌之仇咧!
  “他”却只是冷冷盯着他,冷冷听他讲完所有的话,嘴角忽然浮起一丝冷冷的邪笑。
  然后,起身着衣。
  白衣美男瞧着他,不免有些诧异——本已特意拿了大一号的衣衫,没想到穿在他身上还是嫌短——这男子看来比他大不到两岁,却生生高出他大半个头,真是壮硕得令人咋舌!
  正想间只听“嗤啦”一声,宽条搭包轻易给他一撕两断,半副用来煞腰,另一半再一分为二扎紧腕袖——本是一套仆从装束,被他如此“离经叛道”地一整,反倒成了武者的劲装打扮。
  不得不承认暗色装束很衬他,长短款式根本没影响。
  “喂,喂!木头,穿衣服哪有像你这样穿的?!喂你……帽子不要啦?”
  “木头”回首一瞥白衣男子,冷冷张口:
  “我,不喜欢任何东西——”
  “在我头上。”
  说完便站在那里,不再有任何动作。
  “你戳在那里干什么?出去干活儿啊!”
  “木头”并不看他,只又吐出句一断为二的话:
  “从今日起,你去哪里,”
  “我,便去哪里。”
  白衣男子强忍住爆笑的冲动,道:“很好,你总算认得我是你的主人了!”
  “木头”木无表情地道:“虽然我已记不起以前的事,”
  “但有一件事——”
  “我,始终没忘。”
  白衣男子忍笑忍得快要内伤,好不容易才说出整句来:“哦?是什么事?”
  “木头”却忽然斜睨着他,邪邪一笑道:
  “最后将我打昏的人——”
  “就,是,你!”
  
                  
第二章、往事只堪哀
一、断袖
  惊情五百年
  作者:风云水龙吟
  监修:花非花、清水比奈
  友情支持:开胃狼
  
  、往事只堪哀
  一、断袖
  
  刀和砧的碰撞声,锅与盆的摩擦声,伴着阵阵粥香,轻轻地飘来……
  记忆中,遥远的温暖……
  “要弄一锅上好的粥,水的多少实是关键。水多一分则太稀,水少一分则太稠,粥必须稀稠有度,方能有米之香。”
  “爹爹,煮粥这么寻常的事,你怎么说得比冰心诀还要复杂?”
  “风儿,你可知愈是平凡的东西,江湖人便愈难学会,煮粥仅是其中一门而已。”
  曾经猛虎般的刀客,也会一朝委屈在狭小的厨内,烟熏火燎的灶前,只为给心爱的家人弄一锅好粥。
  可是他的牺牲他的苦心,到终也没获得娘亲半分欣赏。
  娘走的时候,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从那日开始,爹再也没煮过粥,他,亦再不是风儿所认识的爹。
  亦从那日开始,风儿的童年被森寒刀光劈成碎片,散作虎岭的漫天风雪……
  大佛脚下,浪亦如雪。
  耳中满是刀剑交击之声,如惊风密雨。
  站在大佛膝上向下望,看到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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