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赌服输-z-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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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伟的话叫刘豁然听了不知道是在说这件事情本身做的圆满了,还是在说他做的已经圆满了。
“我说郑伟啊,你可真行。你想人家木子就给人家打个电话,你这算什么呀?”刘豁然说。
“什么算什么?我做这个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怎么不帮助大街上没有工作的张三李四?海城下岗的多着呢,你不帮?”
郑伟突然笑了,无可奈何地说:“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做好事?就这一个!”
刘豁然“嘁”了一下,“你呀,做东做西都不如打个电话给木子,我早把你给看透了,你心里还不明白?”
“不打!”
“神经病!疯子!”
“我就不打!”
“就说你不打这个电话,你说人家木子就不知道你做的事了?”
“我告诉木森不跟她说了。”
“你没脑子?!人家从深圳跑到这里来了,这么大的一个变化不给家里打个电话?不告诉他老爸老妈?家里人都知道了,人家木子能不知道?”刘豁然越说越对郑伟这种心里想着人家,就是嘴硬的做法感到气愤,话也多了起来,“你对人家好说不定人家木子早就知道了,你不就等着人家先给你打电话说‘谢谢你,我想你么?’人家就是不说,气死你!”刘豁然对郑伟的做法着实感到无可奈何,旁观的人们都清楚郑伟是因为木子做的这些,无奈,他自己就是铁嘴钢牙的不承认。
“你他妈的少放屁,我根本就没那么想。我根本也不想她什么木子了。”
“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想不想人家。不跟你说了,我跟钟国强今天去个新地方,去就给我打电话。”刘豁然故意气郑伟,把电话给挂断了。
郑伟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寻思刘豁然的话,也对,从深圳到海城这么大的事情,家里人怎么会不知道呢?郑伟被自己给逗乐了,怎么可能家里人不知道呢,这件事情做的不好了,木子早晚也会知道了。
无所谓,郑伟又想,男子汉大丈夫,履行诺言是应该的。
刚刚安静了没有几分钟,郑伟的脑子又开始遭受骚扰。一个声音不停地问他“爱她吗?爱吗?不爱吗?…………”
郑伟实在是受不了了,对那个声音妥协了一点,答应它好好想想,好好考虑以后一定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郑伟开始思索。
不爱她了。如果爱她的话,没有理由不肯给她打电话。就算是不谈感情,当个老朋友相互问候一下,或者借这样的机会听听她的声音也是可以的吧!似乎在自己的脑子里已经没有这样的冲动了,打电话的欲望偶尔还会有,但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很快就消逝了的一重想法,好象刘豁然说的没错,多少跟男人的面子和自尊有点关系,最初的时候,总是试图打个电话结实清楚一些误解,打了,木子不接电话。又打了,木子接了电话可是不听郑伟的解释。在那个时候,似乎是因为面子问题,刘豁然也曾经不止一次的开导郑伟:“面子是给别人看的,在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有什么面子可言的?你追求的是自己的幸福,如果你跪在地上可以得到一个女人的原谅的话,你就在没有别人的时候跪在那里给她看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得到的是最终的幸福,幸福是你自己的!”大概刘豁然是一贯的这种做法,他把他独特的理论说给郑伟听,郑伟多少同意。然而,最终没有再次低头的原因是什么,郑伟觉得似乎是因为不爱了。
有时候,郑伟甚至是非常肯定他不爱木子那个女人了,他觉得累,所以情愿被别人爱着,比如说舒简,她比木子年轻,漂亮,郑伟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理由不接受舒简给自己的爱,于是他会短暂地接受别人的爱,比如舒简。在那段时间里,郑伟会觉得真的是自己不爱木子了。
有思索了一会儿,又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不对,自己还是爱着木子的。
如果不爱木子的话,就不会后悔接受别人的爱,不会总是关注着木子的事业和生活,以及一切跟她有关的新闻,也不会总是有意无意叮嘱电视台里那些导演朋友们,多给木子机会,关心和照顾她了。每次,跟朋友们说这些的时候,他们总是拿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他,郑伟总是说差不多相同的一句话:“一个女人,单枪匹马在外面闯荡,不容易,你们都是说了算的,能拉就拉一把!”难道仅仅是因为他觉得木子不容易吗?好歹,木子如今在文艺的圈子里也算功成名就了,那些混在北京的执着的搞文艺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还住在地下室里。难道不该给他们些机会,又难道他们不是单枪匹马的在北京闯荡?
这么想着,郑伟刚才的想法又变了,又觉得很肯定自己还在爱着木子。
又比如这次带木森来海城,又是为了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像刘豁然说的那样,“那么多下岗职工你怎么不帮?”给木森一个发展的机会,难道真的不是因为他是木子的弟弟?不可能的。
那么郑伟更加肯定,自己还是爱着木子的,因为爱她,所以为她做许多许多的事情,默默地做。不需要回报。
郑伟又得到了一个新的答案,那就是他还在爱着木子。
这样一来,对于以前得到的那个不爱木子的结论他又解释不清楚了。而那些他得出的不爱木子的原因也是客观上存在的,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解释了。
于是有个坏蛋又开始在阴暗的角落里强暴郑伟的大脑了,叫郑伟恼羞成怒。
好吧,郑伟的大脑做了最后的妥协,好吧,我要回答这个问题。对于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介与爱与不爱的中间,有时候想她,就爱她,有时候我想她,可是没有用,于是就强迫自己不去想,就不想了。”
于是,看不见的那个坏人对郑伟的回答感到十分的愤怒,嘲笑他:“笨蛋,你说了等于没说。”于是,变本加厉地叫郑伟失眠,叫他感到烦躁,和无所适从。
郑伟真的是无所适从了,他不知道怎么摆脱了。
现在,他不要他原来想要的那种可以吃了以后不喜欢别人,也不让别人喜欢自己的药了,他想找一种新的药,可以赶走那群总是强暴他大脑的坏蛋们,他不断地找。
有那么一种药么?就是你吃了以后不再想起很多东西,忘掉你经历过的所有的美好的爱情,忘掉你曾经爱过的人。
有吗?有吗?有吗?…………
郑伟近乎疯狂地在找啊找,但是始终也没有一个答案。
十七;
最初与网路的接触是在郑伟与木子共同的那个小家里面。木子用一个很空灵的网名“猫眼儿”去到一个聊天室里跟许多许多不知名字的人聊各种各样深刻和肤浅的话题,谈工作,谈情感,谈许多许多二十二世纪里不着边儿的话题。
郑伟就在旁边看着,想象着电话线连接着的那些遥远的人们是拥有着怎样的生活。
后来,郑伟与木子分开了,那些日子里郑伟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她,想知道她的情况。于是跑到那个聊天室里去找她。
郑伟其实只是在找那个叫“猫眼儿”的网名,他知道那个网名儿的后面就躲藏着木子。
总是失望,因为等待的滋味显得漫长又令人心焦。
总是等不到那个叫“猫眼儿”的名字出现,郑伟在居丧之余想到,也许她换了一个别的名字,聊天室里换一个新的名字就如同女人换另外一件漂亮的衣服那么随便也合乎情理。
郑伟上线总是在午夜到凌晨四点左右的时刻里,他最初的网名是一首歌的名字“我想我是海”。
郑伟是在偶然的一个时刻里听到那个忧伤的歌。
“……我的心像软的沙滩,留着步履凌乱,过往有些悲欢,已经去而不返…………我想我是海,宁静的大海不是谁都明白,潮起的期待潮落的无奈眉头就皱了起来,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随风轻轻摇摆,情怀被敲开一颗小石块都可以让我澎湃………………”
听着歌的时候,郑伟刚从北京离开,他常常在潮长潮落的时分,站在窗户前,面对着前面的大海,想许多他同木子一起走过那些精彩的日子,郑伟刚一听这歌的时候,就觉得那是对他所有的心绪的诠释。
郑伟喜欢这歌,像是在说他的心绪。于是她起了这个网名“我想我是海”,郑伟是在这里认识的陈可。
认识陈可的时候,郑伟已经换了另外一个更合适的他的心情的网名“至少还有你”。这是木子和他都最喜欢的一首歌的名字。
陈可的网名似乎是缘于一篇散文里描述过的一个故事,郑伟记得似乎是在哪里看过,大概是说鱼和水的一段对话。
鱼说:“你看不到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里。”
水说:“我能感觉到你哭了,因为你在我心里。”
而陈可的网名就叫做“鱼说鱼的眼泪在水里”。郑伟刚在聊天室里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让他想到了木子,想到了“曾经沧海难为水”,就想到了木子,木子就是他经历过的那个沧海。
郑伟初次见多着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有重酸酸的感触,说不清楚。想象着一条鱼在水中哭泣的那些眼泪,一定很模糊,如同他一直努力却一直看不清楚的那张脸。
郑伟清楚,那是木子的脸,但总是不清晰,那根绝就像是鱼流在水里的眼泪,很形象。
于是郑伟注意到陈可,并且开始跟她交流。当然,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鱼说鱼的眼泪在水里”的那个人真实的名字叫陈可,他想到过木子,聊天室里任何一个名字的后面都可能躲藏着木子。
知道她的名字叫陈可以后,郑伟猜测着她应该是刚刚技术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正处于极度的哀伤与绝望之中,她一定是感到孤独并且变得极端的脆弱,就想郑伟当初刚刚离开北京,与木子分开时候的心情一样的。
陈可用所有恶毒的语言刺痛所有试图与他进行交谈的网友,并且从中获得快乐,她乐此不疲,在这个聊天室里面肆无忌惮,随意地漫骂也随心所欲地宣泄所有的哀伤和柔情。
而那时候的郑伟,虽然也需要宣泄,更多的时候他更像一只憨厚的过冬的鸟,静静地看着这里的人们。既然木子不在用那个“猫眼儿”的网名登录,那么她一定用了一个别的什么名字,不然的话,她会在哪里呢。郑伟觉得自己要做的只是等待,等待与木子的再一次邂逅。
郑伟在极其短暂的时间之内似乎很透彻地明白了陈可的哀伤,他有时对着那个名字感觉着她的绝望的爱情,忽然很害怕木子也会像他那么悲哀,那是郑伟所不愿意看到的。
郑伟试图的交谈总是被陈可所拒绝,而真正拉近了郑伟与她之间的距离是在郑伟换了那个新的网名“至少还有你”之后。
在一个午夜里,郑伟听一首很旧的歌,就是他叫的那个名字“至少还有你”,林艺莲唱出的一首具有凄美旋律的爱情的歌,郑伟总记得木子是如何喜欢这歌,她每次听这歌的时候神情都极其专注,亦或是木子那时候最大的一个希望,是对郑伟的希望。
郑伟每次听这个歌,“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有时候忽然就会觉得这歌词里唱的似乎是从前木子对他说过的那些话,郑伟总是在点滴地清洁里寻找回从前的那些影子,“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就算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没错,分明是木子以前说起过的那些语言,是她最喜欢听的歌。
郑伟改变了他的网名叫至少还有你以后,郑伟肯定,如果真的木子来到这个聊天室里的时候,她不会对这个名字无动于衷的,这歌里曾经记录了木子从前时候对郑伟的情愫,郑伟要用这个名字在这里等着木子。
刚刚登录,郑伟静静地坐在电脑前,看着纷杂的电脑屏幕。
有时候,郑伟想象在网路上飘荡的人们,不知是否都如他一样,带着哀伤的对爱的记忆,也是否都如他一样,来等待一个爱过的人,等待一个位置的等待的结局。
渐渐地,郑伟看待网路,似乎看得清楚也透彻了,每个名字后面都银鲳着一个寂寞的灵魂,也许还有千疮百孔的心吧,就如同他自己一样,带着希望来等待一些什么。人们在空灵的一个空间里面呐喊,痛哭,说海誓山盟海枯石烂不负责任的情话,郑伟静静地看着。
在这个爱情与谎言一样无处不在的社会空间里面,爱情甚至蔓延到了网路,男人女人在这里排解孤独,找寻情人,搜索着新的爱情。
郑伟不相信也并不期待,如果一定袄说出他来这里要找寻些什么东西的话,郑伟也许是在找寻感觉,一种被一个女人爱着,也爱着一个女人的感觉,但却不是找一个新的爱人,那种爱与被爱的感觉也许可以重复,然而感觉当中的主人公却是唯一的。
叫郑伟感到意外的是,他换了那个叫做“至少还有你”的名字登录之后,一度疯狂漫骂宣泄着的那条鱼立刻安静下来,对着名字后面隐藏着的郑伟唱出那首歌:“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
那一刻,郑伟的心里一阵狂热的欣喜,他觉得这个会是木子,之后,郑伟有一点怕,他又很怕这个人就是木子,他害怕看到木子如此的一种伤怀,那些诅咒和对爱情的失望令郑伟心惊,那会令郑伟痛恨他自己,郑伟跟她交流,也同样对着她唱歌,等到歌词完全被两个人打在电脑的屏幕上的时候,对方通过键盘将三个字送到郑伟的屏幕上“我哭了。”
一瞬间,郑伟仿佛又回到那个他总也看不清楚的状态当中,而这次,却似乎是泪水覆盖了那张脸,叫郑伟看不清楚她的样子,郑伟是很努力地试图擦干那些脸上的泪水,他总是发现自己不能够,每当他感觉自己的手距离那张脸近一些的时候,那张面孔似乎就离他的手更远一些,永远只是在咫尺的距离,永远不触摸不到那脸庞,郑伟觉得自己很累,很疲惫,一招莫展。
因为隔离着遥远的时空,他们只是在一个虚幻的空间当中。
郑伟给了陈可许多的安慰,听她讲关于她自己的故事,郑伟的一颗一直狂跳的心逐渐的安静了下来,他在听了陈可的故事以后,肯定了那不是木子,似乎也是在那一天,郑伟知道了“鱼说鱼的眼泪在水里”真正的名字是叫做陈可,是个记者。
郑伟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木子,还好木子没有如此的伤心,继而,又感受陈可的那些伤怀,像是在重温他自己走过的那些刚刚结束爱情的日子,充满枯涩的温存。
不管是在真实或者是在虚幻的空间里面,每一个角落都有不幸的感伤的人的存在,而情绪处于低落当中的那些人们真正需要的也许不是同情,是另外一个与他经历相似的情绪同样失落的同伴,郑伟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同伴,就是陈可,相对来说,陈可亦找到一个叫做郑伟的同伴。
郑伟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机缘,并不是每个你想遇到的什么人都能在你的生命当中出现,就如同出现在你生活挡横总的那些人们也不一定都是你乐意遇见的期待当中的美好的人们。
和陈可在聊天室里聊天,郑伟获得了难得的宁静,不在陷入那些双方突然之间终止了爱情,等待谈判的尴尬境况里。、
感谢陈可,有时候郑伟去北京开会或者比赛的时候,时常萌生出去看望陈可的冲动,然而总是不巧,被一次次地错过。
郑伟依然还是喜欢把自己的身体还有倍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