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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爱入膏肓-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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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尽力了,尽全力了。    
      那娜?是我。妈妈。她尽力保持语调平静。    
      妈妈?怎么是您?我正要走呢。电话里传出女儿吃惊的声音。    
      奥克兰此时正是早晨八点,正是女儿该去上学的时间。    
      想你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妈妈你和爸爸呢,你们好吗?女儿永远像只快乐的小鸟。    
      我们,都很好。    
      爸爸呢?我要和爸爸说两句。    
      爸爸在厂子里没回来,我转告他吧。    
      妈妈,您今天怎么舍得打电话了?    
      妈妈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不是您和爸爸当初狠心送我出来了?    
      那娜,父母做的一切都是为儿女着想的,你大了就懂了。    
      我现在也不是小孩了,我在和您开玩笑呢。    
      那娜,在哪儿要听姑妈的话,没事帮姑妈多做点家务。    
      我知道。您说好多遍了。    
      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    
      妈妈——又来了。比利在外面喊我呢,妈妈,您还有事吗?没事我要上学了。    
      那娜,比利是谁?    
      比利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妈妈,他帅极了,您知道贝克汉姆吗?他也留着“莫西干”头,酷毙了!    
      不知道,不要和。。。。。。    
      妈妈,这里是新西兰,不是中国,您别瞎操心了,我会管好自己的。拜拜,妈妈,快接着睡觉吧。我要迟到了,我会给您发妹儿的。    
      那娜——    
      电话挂了。    
      妈妈爱你。    
    


第四部分第十二章(3)

        
      冉小苒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后悔没有让女儿听见这句她最想告诉她的话。    
      女儿大了,女儿再不是牵着她的手蹒跚学步的小女孩了,她正在一点点飞离自己的视线,她不再需要妈妈的呵护和关注了。    
      比利是谁?    
      贝克汉姆是谁?    
      “莫西干”又是什么?    
      她再也走不进女儿的世界了,女儿的世界里有许多她不能理解和不知道的东西。    
      是喜还是忧?    
      冉小苒无从感觉。    
      只有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女儿,默默地祈求上苍保佑她的女儿。    
      泪水不断。    
      泪水不断。    
      其实再坚持一个月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谁是贝克汉姆,什么是“莫西干”。    
      此刻,大洋那边的日本和韩国备战世界杯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此刻,那些球星、球队的宣传和冠军预测在网上正闹得沸沸扬扬。    
      冉小苒没有想到,她绝不愿意想到。    
      那让全世界男人疯狂,让全世界女人早晚也会跟着疯狂的盛大狂欢注定与她无缘。    
      那个风靡世界的男人和他那怪异的发型,注定让所有的崇拜者癫狂注定与她无缘。    
      第二天,冉小苒被推进了手术室。    
      主刀的医生发现,这个纤弱的女人脸上居然没有一丝恐惧和悲伤,她一言不发,目光呆滞,就像一个毫无知觉的人,任凭他随意处置。    
      只有心死了,才会无视躯体的痛苦。    
      医生持刀的手竟然有点发抖,这在他行医的历程中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第四部分第十二章(3)

    冉小苒觉得自己的心也和肾一起同时卖掉了。    
      从看见那明伦在拘留所门口拥抱那个女人开始,到医院病床前凝视那明伦身上的睡衣,冉小苒的心就一点点地死掉了,而且死得无声无息,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她内心的悲怆。    
      我是一个失败的女人,一个事业无成,父母不在,女儿远离,丈夫遗弃的女人,冉小苒在心里一遍遍地否定自己。    
      那明伦的背叛摧毁了她对爱情对自己的坚信。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不算最好,也在好女人之列,所有女人该尽的义务和责任,她从没有推卸过,逃避过。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方面让那明伦远离自己,厌弃自己?    
      她急于知道男人眼中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    
      她总觉得那个去和亓克和一个陌生的网友见面的女人不是自己,是另外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或者是自己的一个错觉。    
      她什么也没有做,她怎么会做那些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做的事情呢?不可能!    
      她不是那种女人。    
      不是裘丽那种坐不住的女人,更不是轻浮张扬的女人。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丈夫、女儿、工作,她自己永远排在这三项之后。    
      如果不是那明伦的病,她有可能这样一成不变到老,再退一步,如果不是她亲眼目睹了丈夫的外遇,如果那明伦将一切隐瞒到底,她也会压抑住所有的寂寞委屈,坚守自己的信念到死。    
      她是个传统型的女人,她知道她的传统来自于父亲的儒雅,来自于母亲的宁静,但是,她绝不是一个死板孤僻的女人。    
      她有自己的思想和为人处世的准则,她清醒地知道哪种生活方式更适合自己,更能让自己心气平和,哪种生活只能带给自己无穷无尽的烦恼和麻烦。    
      她已经在众多的同龄人身上,在电视电影里见识到了滥情的悲哀。所以,在生活中,她宁愿不露声色地拒绝诱惑,让那些试图亲近自己的优秀男人止于友谊,让那些心存不轨的男人无机可乘。    
      她至今不能理解那些有外遇的女人怎么能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分开?心灵归情人所有,身体归丈夫所有,然后还能泰然处之,面不改色。    
      现代的生活已经将人异化了许多,干吗还有那么多女人还在因为情肢解自己,将自己的心灵、感情乃至身体切割得支离破碎,凌乱不堪?    
      是什么让女人不再理智,乱了脚步?乱了分寸?    
      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拥有爱的女人是心里有根的女人,即使外面的风景再好她也清楚那只不过是道风景,仅供欣赏,拒绝跟进。    
      失去了爱的女人心里没有了根,她会尝试走进任何一道让她迷幻的风景,走进是为了走出。    
      经过了生活的变故,眼见了丈夫的移情别恋,认识了亓克,冉小苒忽然发现,她原来以为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然要她一一面对,她不再心如止水,不再无欲无求,她迷失了方向,迷失了自己,她坚守了三十四年的信念,做个好女孩、好姑娘、好女人的信念,像多米诺骨牌,只那么轻轻一下,便一溃千里,一败涂地。    
      江山已逝,覆水难收。    
      她不知道还该信念什么?    
      她不知道还该坚守什么?    
      她更不知道该为谁坚守?为什么而信念?    
      走向亓克,冉小苒矛盾而又渴望。    
      那么多天的倾心交谈,她很想结识这个风趣幽默的男人,她曾无数次想象过他的模样,在大街上,在人流中,她会下意识地盯住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看上两眼,心里默默地拿他和她在网上认识的那个40岁的男人做比较,每一次,她都能从那些男人身上挑出不足,哪一个都不是她想象中的他。    
      对于男人,冉小苒有自己的鉴赏标准,男人可以粗糙,可以丑陋,可以没有海拔高度,可以不潇洒飘逸,但是,有学识,有品位的男人一定会有一双手型漂亮的手,修长、细腻、灵秀、骨感。    
      上大学的时候,冉小苒听过一个很著名的男性陈作家的讲座,她对文学只是一般的爱好,在身边那些同学沉浸在作家对文学的高谈阔论的时候,冉小苒却在台下观察起作家本人来。    
      当时作家正值中年,从面相和身坯上怎么看都是一个粗糙、豪爽的北方大汉,和他那干净细腻的文风怎么也关联不起来。在大街上,如果他坐着马车,你会以为他是个赶大车的,在建筑工地,如果他手里拿着瓦刀,你会毫不怀疑地认定他是个好泥瓦匠,但是,他坐在讲台上,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他和一个情感细腻,文采飞扬的作家相提并论了。    
      人真的不可以貌相?正在冉小苒试图把陈作家本人和他的文章拼接在一起的时候,陈作家讲到了得意处,语言不足以完成他的表达,他开始借助手势,冉小苒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她终于明白了作家那优美的文风出自何处。    
      有这样一双手的男人绝不是个平庸的男人。    
      平庸的男人绝不会长就这样一双手。    
      从那以后,冉小苒看男人有了自己的标准,认识和不认识的男人,只要他一伸出手,冉小苒就可以知道他是那种类型的男人。    
      手是一个男人质地的标识。    
    


第四部分第十二章(4)

        
      冉小苒喜欢看凤凰卫视的“锵锵三人行”节目,还有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原因,她不会和任何人说,她会独守这个秘密。那里的男嘉宾,包括主持人本人无一不是她依手鉴男人的佐证。幽默的窦文涛,儒雅的许子东,博学的梁文道都喜欢借助手势表达他们的思想,而他们的手远比他们的外貌更有看头。    
      其实,冉小苒知道那是让女人看一眼就心动的手,说白了是性感。    
      亓克就长着这样一双手。    
      相对于亓克怎么说都还算英俊的外表,他的手更让冉小苒觉得亲近。    
      那天在车里,沉默让冉小苒开始怀疑见他是不是一个错误时,在后悔像一片云彩逐渐要遮住冉小苒最初的慌乱和激动时,亓克伸出了他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然后握紧再没有松开。    
      那一刻,冉小苒就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挣脱了。    
      怎么那么巧,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他恰好在身边?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如果他们不刻意走向对方,他们是不可能相遇的,然而命运竟然安排他们在这个非常时期相遇了。    
      在冉小苒最无助的时候。    
      在冉小苒最混乱的时候。    
      从亓克握住自己的手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勉强和陌生都逃之夭夭,除了一点点羞涩,冉小苒觉得他们好像相识了许多年,他们的心灵从很早就是邻居。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心就不再这么跳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脸再没有感觉到如此的羞涩,火辣?    
      眼光这样迷离,手足那样无措?谁让自己淡忘了女人的本能?    
      被亓克拥入怀中的一刹那,冉小苒觉得自己就像初恋的少女,身体里每一根她刻意压抑的神经都被激发,它们像久旱的禾苗承接着来自上天的甘霖,没有人能够体会它们迫切的允吸,恣意的伸展是多么的快乐和舒服。    
      但是,那一瞬间,阴影还是遮上了冉小苒的心头,她的内心好像两个魔鬼的较斗场,拼杀得天昏地暗。    
      这是错的,是罪恶!    
      不!我的身体是我的。    
      这不是一个好女人该做的事情!    
      不!既然没有人在意这个身体和这颗心,我也可以做贱它。    
      你爱这个男人吗?    
      不!但是他给了我被爱的感觉,我已经被荒芜的太久了,我需要知道自己在男人心目中的分量。    
      谁能相信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你让我还坚守什么?我从前的坚守还有何意?是什么改变了我?是谁掏空了我?让我觉得自己是一具行尸走肉?连我自己都嫌弃了自己,我还在乎什么别人的感受?    
      冉小苒的思维在激烈地辩论着,她试图说服自己,但是没有真正的赢家,她发现她的身体根本没有受她思维的影响,它迎合着亓克,承接着亓克,在思维和身体达到无以复加的混乱状态时,冉小苒听见了有个声音在清楚地告诉她:    
      你是个女人!    
      你是个好女人!    
      冉小苒哭了,她抱着那个陌生的男人,抱着那个懂她的男人委屈地哭了。    
      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她给予这个男人的不是爱,是对另一个男人的报复,是对自己的最后摧毁。    
      只不过这摧毁滞后了别人的摧毁,是不是在别人摧毁自己之前先摧毁自己,就不会感觉这么疼痛了?“女人如酒”曾经这么告诉过她。莫非她也有被别人摧毁的经过?若不,她怎知道这摧毁的力量?像广岛的原子弹,在爆炸和巨大的蘑菇云升腾后,便是深入骨髓、血液、甚至不放过每一处肌体的毒蚀,不死你就得忍受它的折磨。    
      “女人如酒”还告诉过她,如果百分之八十的已婚男人都有婚外情,那么男人的外遇与妻子好坏无关,与男人的本性有关,忠诚只属于恋爱中的男人,永远不属于有家的男人。    
      那么红杏出墙的女人呢?她们的外遇与什么有关?与什么无关?    
      如果移情别恋是人性使然,爱情注定要变质失节,发霉腐烂。    
      那么我们还追求爱情做什么?    
      如果外遇是每个成年男人和女人的向往,婚姻注定要藏污纳垢,蒙尘失色。    
      我们还信守婚姻干什么?    
      冉小苒觉得自己的思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中。    
      没有人能为她解答这些问题。    
      她不知道该去询问谁?到那里去寻找答案?    
    


第四部分第十二章(5)

        
      奇怪的是在高热的迷乱中,冉小苒的脑海里出现次数最多的是亓克给过她的短短的几个小时,而不是那明伦给她的十几年,她的意识拒绝进入她和那明伦的过去,她感觉自己的过去是一个巨大的空洞,一想起它,她就觉得茫然,毫无着落。    
      她已经很累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打几场战争?    
      在又一次意识丧失之前,冉小苒坚持要打电话,护士出去请示了。    
      昨天,亓克又为那个白血病患者采集了50毫升的外周血造血干细胞,算上前天的,他已经献了105毫升的骨髓了。    
      薛平一直伴随着亓克左右,不知道她怎么说服老总的,老总居然同意只做一个集体报道,不重点宣传亓克,整个专题片中只出现了亓克两个特写镜头,一个是采集血样的镜头,另一个是神态安详地捐献骨髓的场面,一来唤醒社会关爱生命,二来破除人们对捐献骨髓的恐惧感。    
      亓克没有理由不同意。    
      除了打动员剂针头扎进身体时感觉有些疼痛外,整个采集骨髓过程没有什么痛苦。    
      干细胞分离机处理一万毫升的血用了四个半小时,从病床上下来,亓克感觉头有点晕,休息一晚,亓克觉得所有不适症状都消失了。    
      亓克打算尽快回到站里开始工作,昨天电话里葛大姐告诉他S市出了个全省重大经济案,一个副市长贪污受贿达千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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