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楼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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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腥臭气味熏人做呕,但却慢慢变淡,看来就连道宗传人知真子也忍受不了这种秽气,他用手捏住鼻子,走过去对张书函伸出一只手,拉他起来,责怪道:
“刚一进门我告诉过你,有些事不是大喊大叫能够解决的,不过我现在得补充一句,有些事,也不是鲁莽冲动就能够解决的,你年龄不小了吧?如果能听得懂就多学一点。”
张书函被知真子这一阵挤兑,那张脸红得要滴出血来,想说句什么,却又住了嘴,只是慢慢的用手揉搓冰僵麻木的身体。
他无话可说。
最气人的,知真子转向三个女孩子,说道:“刚才你们所看到的影像,只是你们自己的一个意识片断,它根本就不存在,更不可能对你们造成伤害,除非你相信他是真实的,那么他所造成的伤害也会是真实的。”
张书函努力想让自己确信,刚才那个穿体而过的血影只是一个幻像,他所感受到阴寒也只不过是一种错觉。但是,从他嘴里呼出来的气体仍然是白色的,仍然是遇到物体就凝成血珠。
张书函受窘,林心湄看不下去了,她几乎和苏楠同时来到张书函的身边,想安慰一下他,可是触手之下,两个女孩同声惊呼起来。
张书函的身体上竟然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那种阴寒不仅冰封了他的内脏,也渗透到了他的皮肤表层,过低的体温使空气中的水份凝结在他的身体上,再被体内透出的阴寒凝成了寒冰。
“幻像!是幻像!!”知真子大声的说道:“如果你不能够打破幻像,你会被活活的冻死,死后身体还会凝结成一块巨大的冰块,就象你真是冻死在极地寒川一样。”
“可是怎样才能打破这个幻像呢?”林心湄哀求道:“知真子,救救他吧,不要让他这样离开我!”
知真子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神色肃穆的走向张书函:“我们必须马上去天地大厦找到朱建风,如果,”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低得只有张书函一个人才能听得到:
“如果我们能够活着到达天地大厦的话,或许还有一线可能救回你的生命。”
第四章 魅影幢幢
(1)你们必须付出代价张书函身上绑着厚厚的棉被,笨拙的被林心湄和苏楠从门前推出来。寒气已经浸透了他的身体,就连思维都已经麻木,他现在渴望的只是一个无人的地方,让他倒在那里默默的死去。
或许死亡并非是一种解脱,尤其是他心灵上还担负着林心湄的痴爱的时候。
但是他的意识却不由自主的一再想到死亡,好象死亡的寂静世界有一种魔力正在牵引着他一样,让他不由自主的走近那个陌生的世界。
知真子最后那句话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他们还没有见到那个可怕的朱建风,就已经彻底丧失了对抗的能力,就算是真的与朱建风面对面交锋,他们又能够凭借什么赢得这场胜利?
他真的不愿意拖累苏楠姐妹和林心湄,真的不愿意。
苏楠和林心湄用力推着不肯迈步的张书函,后面跟着满脸惊慌的苏宁,知真子落在最后,他冲着昏昏沉沉从地上爬起来的秦经理,嘻皮笑脸的打了个招呼:“哈喽,好大的油肚!”
秦经理呆若木鸡的望着知真子:“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慢慢想去吧。”促狭的知真子偏不告诉他,咯咯的笑着掉头去追赶张书函一行。秦经理茫然无助的随后追上:“我是不是在做梦?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怎么会这么臭?“
“你这人真麻烦,”知真子不耐烦了:“好好想想你睡下之前都干什么了,不就全都明白了吗?”
“是了!”秦经理猛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我已经睡下了,忽然接到朱总的一个电话,我心里还纳闷着,什么事居然劳驾朱总亲自给我打电话?可是朱总并没有再讲下去,我只听见一阵怪怪的铃声,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你们。”
“你被那种铃声给催眠了,”知真子告诉秦经理:“电话里传来的铃声是一种污秽的信息,里边包含着一系列命令程序。铃声一响,渗入你意识中的程序就开始启动,接管了你的思维意识,操纵着你的身体。你在不知不觉之中做了许多你自己根本想不到你会做出来的事。”
秦经理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我都做了什么事,不会杀了人吧?”
知真子却已经不再理睬他,而是跑到电梯边往里电梯里看了看。
电梯里站着一个女孩子,浓妆艳抹,哈气连天,厌恶的看着林心湄和苏楠正把棉被裹着的张书函推进来。
苏宁无意中往电梯里看了看,看到这个女孩后惊讶的叫了起来:“你不是天地大厦的吗?我认识你,你叫银子,原来也是住在这里,怎么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你?”
银子好象没有听到苏宁的话,依然是神情木然的站着。这时候知真子探头看到银子,突然之间神色大变,急叫一声:“快,快把这个什么张书函拉出来!”
知真子喊声刚起,电梯里的银子突然尖叫一声,用力揪住棉被,要把张书函拖进去,秦经理跑了过来,他翻了翻白眼,象是在回忆什么事情,然后他也怪叫一声,扑上来用力的把张书函往电梯里边推。
苏楠和林心湄慌了神,急忙用力把张书函往外拉,但是秦经理和银子两人的力气简直大得惊人,她们眼看着张书函一步步被拖进电梯,眼看电梯的门就要关上。这时候苏宁和知真子也过来帮忙向外拉,却仍然止不住棉被进入电梯的趋势。
苏楠火了,突然抬起腿,飞脚踹在秦经理的小腿骨上。
只听咔嚓一声,秦经理的小腿骨被苏楠这一脚踹断,但是秦经理毫无反应,好象断的是别人的腿一样,依然是用力的将张书函推进去。
突听一声惊叫,知真子、苏宁、苏楠和林心湄四个人揪着一床棉被重重的向后跌倒,绑在张书函身上的棉被因为用力的揪扯而脱落开来,身上结着厚厚一层冰的张书函被秦经理用力猛的一推,跌进了电梯里被银子牢牢的抱住,说什么也不松手了。
电梯门迅速的关上,接着是一阵急速下降的轰鸣声响起。电梯根本不是在下降,而是在跌落,轰鸣声中,他们清晰的听到来自于下面微弱的凄呼声。
秦经理侧耳倾听着电梯坑道里传来的凄呼,脸上浮现出邪恶的满足,然后他转向知真子几人:
“凡是妨碍魔铃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这个已经对你们说过了。”
(2)另一种催眠力量
望着秦经理那一张狞恶的面孔,苏楠突然跳起来,猛扑过去一拳将这个家伙打倒,应声倒下的秦经理在倒下时又遇到苏楠迅速提起的膝盖,重重的撞击使他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嘶鸣。
苏楠还不肯罢休,抬脚对准秦经理那张脸踢了过去,可是林心湄制止住了她:“苏楠,这不是他的错,他只是被那种铃声催眠了。”
“不是他的错是谁的?”苏楠怒视林心湄,突然之间她尖声叫喊起来:“是你,是你,我本应该想到的,你根本不爱书函,你不爱他,你恨不能让他死掉!”
林心湄惊讶的退后两步:“苏楠,你在说些什么呀!”
“林心湄,你骗不了我,”指着林心湄,苏楠泪流满面:“你早就不爱张书函了,象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会爱上一个人,你厌恶了他对你的爱,那不仅意味着一种承诺更意味着一种责任,这种责任让你厌恶,所以刚才在电梯口时你不仅没有往外拉他,反而用力向里边推,你巴不得他快一点死掉才好。”
林心湄颤抖起来:“苏楠,你这种责怪是没有根据的,我和张书函两人的情感,决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这一点,你同样也知道。”
“林心湄,我受够你这种虚伪的表白了!”苏楠怒气冲冲的拨出手枪:“我现在要下到电梯坑道里去救回书函,他是我的,无论死活都是我的,谁敢阻拦我,我不惜先杀了她!”
看到苏楠满脸杀气,林心湄不由得倒退一步,向知真子求助:“知真子,苏楠这个样子不对头,你快劝劝她吧。”
知真子走上前来:“苏楠,你无论如何也要冷静下来,电梯摔下去了,我们现在只能走楼梯,前面等待我们的危险会更多,你的冲动只会误事。”
苏宁也躲在后面嗫嗫的劝道:“楠楠,这里是十七楼,人从电梯里跌下去不会再有机会活命的,我看张书函他多半是已经……”
“闭上你的乌鸦嘴!”苏楠粗暴的打断的苏宁的话,又狠狠的瞪了林心湄一眼,掉头向楼梯口跑了过去。
林心湄尾随着她追到楼梯口处:“苏楠,苏楠。”苏楠对她的叫声根本不予理会,只顾噔噔噔的向楼下飞跑,她是受过严酷格斗训练的女特警,林心湄怎么可能追得上她?眼睁睁的看着她拐过楼角,那奔行的脚步声也渐渐消失了。
知真子走了过来,看着空空荡荡的楼梯苦笑着摇头:“用不着说话,我知道你心里的疑问,你是想问苏楠是不是也被催眠了?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是的,她被催眠了。只不过,催眠她的不是那妖异的铃声,而是另一种力量。”
他突然扭着看着林心湄,一字一句的说道:“这种力量同样也作用于你的身上,只不过,苏楠的气质里缺少你这种历练出来的冷静,所以,邪恶与污秽的力量才得以趁隙而入。”
“你们不要再高谈阔论了好不好?”苏宁近乎无望的流着泪,紧拉着知真子不放:“你们快去追楠楠啊,她一个人去很危险的啊。”
转过身来,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这个单纯的女孩子,知真子的声音中居然透出几分绝望:“有时候,我们的力量只能顾及到力量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超出了这个范围,纵然是你再如何努力,也只能是徒劳无奈。”
苏宁急了:“你们不肯去,我一个人去,我不能让楠楠独自去冒险。”她赌气的向楼梯下面跑去,但只跑下两阶台阶,她突然站住了,满脸惊恐的环顾四周。
不知什么时候,楼道里弥漫起一股腥臭的雾气,这种雾气的颜色与苏宁在噩梦中所见到的一样。潮湿、阴晦、肮脏、污秽、邪恶,散发着一种积年腐尸才会有的恶臭气味。
一具腐尸就在这邪恶的迷雾中逐渐浮现,他象是刚刚从阴沟里钻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长满了青苔和色彩鲜艳的毒菇,四足着地,他沿着楼梯费力的爬行过来,到了距知真子不足两步的距离处,他停下来,抬起那张皮肉烂尽的脸,默默的看着他的猎物。
恐怖的静寂之中,知真子失笑了起来: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这具腐尸,只不过是一个幻像!”
知真子的话音刚落,象是挑战他的错误结论一样,腐尸猛然间发出一声怪叫,疾速的扑起,竟将猝不及防的知真子扑倒在地。一排锋利的牙齿,利刃一样切入了知真子的肌肤。
“啊——”知真子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现在如果谁要是再说正在噬咬他的这具腐尸只是幻像,知真子肯定会第一个反对。
(3)真实的幻像
林心湄和苏宁两个人吓得呆了,远远的逃开不敢近前,苏宁更是把双手紧紧的遮在眼睛前,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知真子被扑倒在地,双手双脚胡乱的扑腾着,折腾了好一会才从身上掏出一大把画着符咒的黄纸。
“啪,”的一声,他把一张符咒贴在腐尸身上,腐尸不快的咆哮一声,继续用他的利齿噬咬知真子的身体。知真子痛得满头是汗,又把第二张符贴在腐尸身上,腐尸仍然没有反应。知真子急了,不顾一切的把那一大堆符哗啦啦全都贴了上去,腐尸呆了呆,趴在知真子身上不动了,可是他的利齿仍然咬在知真子的一根肌键上,稍微一动,就痛得知真子汗流全身。
“过来帮我一下,”知真子呲牙咧嘴的向林心湄和苏宁求救:“这个家伙活着的时候多半是个警察,咬住条线索就不肯松嘴。”
知真子叫了好几声,林心湄才和苏宁手拉手,几乎是闭着眼睛来到他身边,一边呕吐着,一边把知真子的那根肌键从腐尸的牙齿缝里剔出来,知真子终于站了起来,他嘟嘟哝哝的揉了揉血流不止的伤口,说了句:“太臭了,我得先去洗个澡。”说完他掉头回到了苏宁家中,林心湄和苏宁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进门就跑进了卧室把门锁上,好象这样就会安全了一样。
知真子则冲进浴室里,象刚才的张书函一样冲洗起来。
哗哗的水流声带给人一种强烈的安谧感觉,苏宁悄悄的掀起蒙在头上的被子,看了看默然抱膝而坐的林心湄,说道:“你不要怪楠楠好吗?她对男孩子很挑剔的,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她因为一个男人而变得这样冲动,不要怪她。”
林心湄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怪她的,真的不会。”
“那就好,”苏宁坐了起来,希望借助闲聊放松一下过于绷紧的神经:“你说,楠楠一个人冲下楼去,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不会的,”林心湄安慰她:“苏楠胆气过人,有勇有谋,又受过严酷的体能训练,即使有危险也不会伤害到她。”
“那么你说,刚才那一具腐尸到底是不是幻像?”苏宁问到这个问题。
“这个……知真子不是说过的吗,是幻像!”林心湄自己也拿不准。
“可是他又跟秦经理说过腐尸是真实的啊,是死者在生前受了催眠,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而且他刚刚还被腐尸咬成那么个样子。”苏宁质疑道。
“这个……”林心湄硬着头皮胡乱猜测道:“可能是因为我们也受到催眠的原因吧,催眠我们的指令中包括了认同腐尸在存在,所以尽管我们极力否认腐尸的存在也无济于事吧。”
事实上林心湄也是满脑子的问题要问,又怎么能回答得了苏宁一个接一个提问?她急忙把话题岔开:“对了,刚才你说到秦经理,他没有进电梯,也没有走楼梯,可是我们回来时怎么没有见到他呢?”
“会不会是……”苏宁还要乱猜一气,突然之间卧室内的一房衣橱门猛的从里边推开,秦经理手执一根木棍,满狞恶之色扑了过来,对准林心湄一棍打下。林心湄不及躲闪,一棍子被打在肩上,痛得她失声惊叫,跌到床下。
秦经理还待要打第二棍,林心湄忍痛就势一滚,抓住秦经理的一只脚裸用力一掀,咔吧一声,竟将秦经理的那条腿折断,看着秦经理立足不稳跌仆在地,林心湄这才想起来,原来这个家伙的腿骨早被苏楠踢断了。
可是这个断腿的凶悍家伙,究竟是个真实的存在?还只是个虚拟的幻像?
顾不上想这个问题,林心湄把手里的那根还淌着鲜血的腿骨当做武器,用力的砸在向她爬过来的秦经理脸上。
秦经理闷哼一声,被砸得血流满面,但是这凶狠的打击却对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影响,他的手伸了过来,突兀的扼住了林心湄的喉咙。林心湄拼命的踢着腿挣扎着,想喊叫苏宁帮助她,可是苏宁却被这意外的事件吓呆了,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看着林心湄的反抗渐渐消沉下去,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4)你的欲望唤来了邪恶
苏楠飞快的在楼梯上跑动着,每跑下一层,她都要抬头看一眼楼道里的楼层标志。
十六楼、十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