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空港杀人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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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保安厅和海上自卫队的有关人员,从电视里得知这一快迅后,预感到出发的命令即将下达,便作好了一切准备。
以东洋电视台的字幕快迅为开端,各电视台纷纷向羽田派出强大的报道班子,编制特别节目。各大报纸的晚刊没有赶上该新闻的报道,遗憾之极。而各电视台则充分发挥其报道的及时性和全国网络的特点,向全国报道了这起罕见的特大空难事件。
下午八时,全国各地在电视媒介的报道下,家喻户晓,人人皆知。全国人民热切关注着,纷纷挂电话到空港询问。东京湾上空,是失事飞机中断联络的地方。其周边紧张的空气犹如翻滚的乌云,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
八时刚过,明月高挂的天空,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云。紧接着,嘀嘀嗒嗒地下起了小雨。
八时二十分,交通部航空局保安事务所在空港内设置了空难救援指挥部,并委托海上保安厅、海上自卫队和驻日美军司令部,赴东京湾展开全面救援活动。
正在整装待发的海上健儿和大小船只,一听到搜索命令,箭一般驶向大海。海上,一共有六十七艘搜索船。海上保安厅派出二十六艘,海上自卫队派出十二艘,民间出动渔船八艘,组成了浩浩荡荡、空前规模的搜索队。
不仅在海上,空中也出现了二十一架飞机和直升机参加搜索。海上保安厅派出四架,海上自卫队派出八架,全日航派出三架,报社和电视台派出六架,组成了空中救援队。
据AJA4301客机失踪前的最后联络时间和出现在雷达上的机影推测,遇难现场多半在东京湾——距离羽田浅海区域东侧十至十五公里的海面上。在推测的浅海区域,搜索船队如同被步步紧逼的“平氏家族军船”,开足马力,在海面上往返,紧张地搜索着幸存者。
夜空的云雾在翻滚,稠密的雨点鞭挞在水面和船上,搜索人员又冷又冻。
随着雨点的铺天盖地,海浪也开始汹涌澎湃。
AJA4301客机失踪后,三个小时过去了,聚集在全日航公司内的旅客家属和他们的亲朋好友,纷纷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即便飞机不坠毁,也早到了汽油“弹尽粮绝”的时候。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东京湾的搜索船队,没有发回任何消息。这使得那些旅客的亲朋好友,把心中的失望化成对全日航公司的仇恨。
“把喷气式飞机的安全吹得天花乱坠,神乎其神,可事实呢,却已经失踪了三个多小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解释给大家听!”
“哼!三个多小时,即便坐上新干线列车去大阪,也早就到了。如果坐飞机去台湾和香港,还要不了三个小时呢!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可还一个劲地说情况不明。这种回答,我们坚决不能答应!”
“要是飞机已经坠毁,就直截了当地说!别遮遮盖盖、羞羞答答的!想搪塞,没那么容易!到底为什么?是不是飞机早就断油了?”
旅客家属和他们的亲朋好友,一个个拽住全日航公司的职员,紧紧地围住。其中还有系领带模样的公司职员,态度生硬,举止粗暴,还毫不客气地指指点点,推推搡搡。
眼下的全日航公司,连一点机体的残骸和尸体都没有找到,也确实找不到适当的解释。
7
“这次出差,我俩要分别好长一段时间。”
安彦君将自己的身体轻轻从由纪子的身上移开,尔后支起上身靠在床背上。
“一个月时间,你能坚持住吗?”
他把手伸到床边柜上取出一支烟,衔在嘴上,另一只手操起打火机将烟点燃。
床边柜下端,是微弱的照明灯。它在黑暗的室内,散发着朦胧的光线,将安彦君轮廓鲜明的脸庞显现出来。投影在墙上的脸部表情,粗看认真,细看似乎带有点虚伪。
“坚持不住的,应该是你呀!”
由纪子仰起脸出神地望着丈夫,眼睛里露出埋怨的目光。此刻,在她的体内,还残留着跳跃般的快感余韵。
通常,男人在做爱前,欲望强烈,如饥似渴,急不可待,来势汹汹。与此相反,女人在做爱前,表情羞涩,温情脉脉,没有男人那么亢奋、激情。只是做爱结束后,才会产生依依不舍的感觉,并希望能一味地依偎在男人怀里。这是生理特点不同而产生的两种情感世界。
由纪子陶醉、享受着做爱余热的同时,故意挑逗丈夫,期盼安彦君产生梦幻般的感觉,再度点燃起奔放的欲火。
“你在说我?好,那你再靠过来一点!”
安彦君从嘴里喷出一大口烟雾,不好意思地笑了。
“有你这么可爱的太太,我怎么会寻花问柳呢?”
“那也不一定呀!男人嘛,即便与对方没有爱情,也会欲火熊熊的!”
“你说得也不完全对。从理论上讲,也许是那么回事?!而我却则不然,没有你就不行!只有看到你,才会使我激动不已,按捺不住。”
“你光说好听的!一旦离开我久了,就会陷入欧洲金发女郎的重重包围之中。到那时,你就尽情地享受吧!”
“喂喂,你今晚怎么搞的?尽找这些无聊的话说!”
安彦君极力表白自己,以宽慰太大。说心里话,他确实非常喜欢由纪子的天真可爱。
“唉!一个月时间太长了!可这是工作,也是身不由己呀!这漫长的三十天里,我只能守着家具和空空荡荡的房间独个生活,耐心等你回来!唉,一想到孤独和寂寞,就有点心慌意乱,不知怎么打发才好。”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如果感到寂寞,可以回娘家,如果感到孤独,可以让我母亲来陪你。”
“无论到哪里去,也不管谁来陪我,感觉上还是那么一回事。你不在我身边,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吧!我唯一盼望的是,你快些回来陪我!”
说话间,由纪子抑制不住内心的激情,紧紧搂住安彦君。适逢安彦君也吸完了烟,伸出一对有力的双手紧紧抱住由纪子。
薄薄的盖毯,又开始宛如抑扬顿挫、节奏鲜明的五线谱,委婉地跳跃起来。夫妻俩一丝不挂的裸体,紧紧粘合在一起……高潮再度迭起。
国际航班飞机轰鸣的引擎声,穿过厚厚的隔音墙,悄悄来到枕边,轻轻抚摸着正在熟睡的年轻夫妇。
明天早晨,小室安彦将把自己的生命托付给停机坪上的某架国际航班飞机,飞赴欧洲。
为第二天早早进入空港出发大厅,由纪子与丈夫一起住进空港宾馆,欢度离别前的良宵,虽说只是一个月的离别,却感到十分漫长和遥远。
如今,那次惜别,也许将无休止地延长。或许无论怎么等待,他不再回到自己的身边。从眼前的情况分析,丈夫今生不再返回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大。
听说飞机早已断油,可没有燃料的飞机,又怎能在天空翱翔。不是在某个地方紧急迫降?就是已经坠毁?
如果紧急迫降,应该电话报告现在的位置,以便救援。假设飞机坠毁,会有人生还吗?
——安彦君死了,能使她一生幸福的丈夫死了。
“我不相信!”
由纪子腿酥脚软,喃喃自语。
“错了!肯定搞错了!”
她呆若木鸡地站在大厅里,任凭人潮推来搡去。咦!大竹专务上哪里去了?
与安彦君度过的最后一夜,仿佛浮现在眼前。三个月的新婚生活,犹如电影在脑海里一幕幕展现。
三个月来的日日夜夜,小俩口仿佛双双坠入卿卿我我的爱河里。每每追忆起甜蜜的“两人世界”,使她深深感到丈夫曾经确实在自己的情感世界里生活过。
可现实告诉她,无论过去多么美好,多么愉快,将成为历史,一去不复返。自己日后的生活,将发生巨大变化。
这时候,电视里播放AJA4301飞机上的旅客姓名。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一个曾经爱过自己疯狂拥抱抚摸过自己的丈夫,一个生龙活虎的男人——小室安彦四个大字,竟无情地出现在电视荧屏上。
——那不是我丈夫!
她断然否定。
当晚十一点三十分前后,参加搜索救援活动的横滨市K海运公司的“海友丸号”客货两用船,在羽田东侧十二公里的东京湾海面上,打捞到酷似空难飞机上的座椅、毛巾和皮鞋等许多飘浮物。该船船长随即操起对讲机,向横滨第三管区的海上保安部报告。
当晚十一时五十分左右,海上自卫队的“雄鹰号”驱逐艇,在羽田灯台东南角向东约十五公里的东京湾海面上,打捞到一具叫“真边”的男性尸体和一份国际航班救生器具使用说明书,立即向防卫厅作了汇报。
当晚十一时五十五分刚过,海上自卫队的F2飞机发现,在木更津西侧十公里的东京湾海面上,飘浮着机身残骸。接到这消息后,正在附近搜索的“八洲号”巡视船,迅速立即驶向现场打捞。残骸碎片上,标有AJA英文字母。很显然,这一带海面是AJA4301客机遇难的现场。
当这一号外新闻传到全日航在空港的特别候机室时,由纪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当场昏厥倒地,不省人事。
第二章 打捞
1
AJA4301客机坠落在东京湾后的一个月里,海上自卫队的潜水队和打捞船日以继夜的工作,打捞起一百十二具尸体以及除第四引擎外的全部机身残骸。又经过一段时间的奋力搜索,剩余的二十六具尸体和第四引擎最终还是没能找到。
搜索停滞不前。海上保安厅使用水中摄像机和水中声波探测仪,寻找遇难者和第四引掣。由于坠毁现场是深水区域,必须派遣水上飞机潜海搜索。由于海底污泥混浊,这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来的“新式武器”,也不得不望洋兴叹。
东京湾,一连几天狂风暴雨。恶劣的气候,给搜索救援工作带来了巨大困难,经过连续昼夜的搜索,潜水员疲劳之极,相继病倒。被誉为“海上男子汉”的船员们,体力消耗达到了极限。参加打捞的船员,几乎都不同程度地得了感冒和神经性胃炎。再这样下去,将大量减员。要不了多久,将“全军覆没”。
打捞刚开始的阶段,竹芝栈桥上挤满了遇难者的亲朋好友。随着遗体打捞工作接近尾声,竹芝栈桥上的逗留人渐渐减少。如今还坚持光顾的,是一些尚未打捞到遇难者遗体的家属。
在这段时间里,由纪子天天“出勤”。任凭海风刺骨,任凭暴雨连连,准时来到栈桥。她多么希望能亲自参加搜索,多么希望能用自己的双手从海水里捧起丈夫那熟悉的身体。
——已经在大海里度过一个月的丈夫,也许冻得直打哆嗦?尽管自己站在栈桥上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可与丈夫之间的距离似乎近了,又仿佛感觉到丈夫的脉搏在激烈地跳跃。
在栈桥思念丈夫的日子里,与其他空难者的家属熟悉起来。可由纪子觉得自己是全日航遇难职员的家属,总感到在这个特殊的大家庭里羞愧满面,无地自容。
机组人员的遗体,全部打捞完毕。唯全日航的遇难职员——自己的丈夫,至今仍下落不明。
作为全日航公司空难职员的家属,当然不能像别的家属那样,向公司提出这样或那样的过高要求。既是旅客遗孀又是公司职员,在这种公开场合,很难亮出自己的观点。每天上栈桥,不是默默无言就是呆呆望着大海。
机身中段、尾翼、第三引擎、主翼的一部分、第一引擎、第二引擎、主翼的根部以及机首部分,相继被打捞上来。
由政府委派组织的“全日航飞机失事原因调查组”,在海上保安厅、东京地方检察厅和东京警视厅联合组成的搜索救援指挥部的协助下,开始对运送到羽田空港全日航仓库里的AJA4301残骸,展开详细而又严格的调查和取证。
与此同时,美国斯普鲁多飞机制造公司的工程师团和美国民间航空委员会的航空安全监督调查官,同机飞来日本。他们作为调查组成员,一起参加事故原因的调查。
在形同露天操场的巨大仓库里,机首、主翼部分、机体中段、尾翼以及起落架等残骸碎片,不计其数,比比皆是,连走廊通道也堆满了。
调查组将残骸碎片连接起来,进行调查。
经过取证分析,调查组与搜索救援指挥部达成了共识,结论如下。
一、海底现场的机身状况:
二月十日,在羽田灯标东侧十二点六公里、深度三十二米的海底,先后发现机首驾驶席、机身中段、主翼和尾翼。这些残骸碎片,从千叶向着羽田方向,呈逆向状态散落在海里。
上述残骸碎片,从二月十二日开始,共打捞两天。
二、打捞上来的机身状况:
飞机,断裂成六个大块:机首、尾翼、两个主翼和两大块机身中段。两大块机身残骸,虽已成碎片,但还能勉强组合在一起。尾翼,完好无损。机首的下半部分,呈S形状。数以千计的红色、白色配线,宛如一大团理不出头绪的乱麻,垂挂在机身的外侧。
三、仪表状况:
仪表群的主要仪表,是机长座席使用的仪表和机械员使用的仪表。
1.机长坐席使用的仪表盘状况:
(1)唯显示第四引擎马力的数值,异常低;
(2)引擎的转换开关,在仪器盘上侧,控制燃料、润滑油的补充管道。开关外侧端部,装有信号灯。当某引擎发生火灾等非常情况的时候,标有该引擎编号的信号灯,随即闪烁。唯第四引擎的转换开关,其端部有被拆卸和拽过的痕迹;
(3)唯第四引擎的启动杠杆朝下,处在启动与停止之间的位置;
(4)防冻仪表以及储压仪表显示的数值,与通常数值相同;
(5)着陆灯开关,处于关闭状态(事故当天十九时零分三十秒,空中交通管制所调度员曾向该机发出点亮着陆灯的指令)。
2.机械员使用的仪表盘状况:
(1)第一引擎的温度仪表开关,呈打开状态;
(2)氧气调节开关,呈正常状态;
(3)机械员使用的室内高度仪表,显示每分钟上升六百米的数值;
(4)显示飞行方向的指南仪表,指针指向二百七十度(即朝西方向),显示飞机在朝羽田方向飞行。可由于坠落时的撞击,仪表指针有可能出现狂转的异常情况。因此,不能单从现状予以判断;
3.驾驶席内侧的钟,指向十九时五分十二秒,处在停止状态。可该机曾于十八时五十九分在千叶上空,向东京空中交通管制所发出请求着陆的信号。从千叶到坠落现场,根本不需要六分十二秒的飞行时间。因此,该机坠入大海时,可能有过一番挣扎的时间。可见,钟显示的时间,不代表飞机坠落的时间。
总而言之,仪表系统的玻璃四分五裂、支离破碎。由于撞击和海水的浸入,所有的仪表指针,都有可能出现狂转的状况。所以说,仪表上目前显示的数值,难以成为分析事故原因的切入点。
四、客舱状况:
从机身尾部到左翼之间的窗玻璃,完好无损。可右翼到机身尾部之间,即26F座位与前排25F座位之间呈断裂状态;24F座位底部有裂痕。室内的表面装饰,有一部分被烧毁的痕迹。所有的座椅,朝左前方和右前方倾斜。
五、机尾状况:
尾部水平翼的升降舵,朝上。方向舵左倾三十度,表示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