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艳后 作者:鲁特维克-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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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许诺说他本人随后也愿意娶盖塔尔国王的女儿为妻。这一切作为的惟一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援助。
屋大维虽然已经有九万二千多名士兵和二百五十艘战船,但比起安东尼的舰队和军队来还是少很多。
出于对法萨卢斯大捷的畏惧,屋大维计划布置二十个军团的兵力,专门用来阻拦伊庇鲁斯的敌人。
而安东尼这边的情况也有些不妙,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使他的舰队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为了弥补损失,安东尼强迫希腊所有的年轻男子都必须服兵役,不管他们原来从事的是何种职业,甚至有人说,这些强行征来的士兵中有的竟是山区的赶驴人,
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船桨是什么样子。
但是,最后的结局并非由这些赶驴人决定,
也不在于盖塔尔国王是否愿意加盟其中的一方,更不在于安东尼那份遗嘱以及它所带来的恶劣后果。
真正的关键点是此时此刻安东尼和克娄巴特拉内心是否还有足够的勇气和意志力。
就像历史上所有的悲剧一样,最终决定命运的还是这些内在的东西。在最后决定作出之前的几个月里,女王常常默默地观察着她的丈夫,从萨摩斯岛到雅典,一直到现在又重返以弗所。
她发现,安东尼时常是无所事事:有时会孤单地穿过烈日暴晒的街道,有时会透过房间的窗户凝望着夜空中的繁星,有时会漫无目的地在门外瞎转悠,目光却始终离不开那个年轻的女佣。在一些宁静的夜晚,他也会坐到克娄巴特拉的身边来,只是眼神直勾勾地落在眼前的酒杯上,什么也不说。克娄巴特拉现在看到的是一个对时局漠不关心的安东尼,一个年过五十、一举一动都会让她感到害怕的男人:他那松驰瘦弱的双腿不太有力地支撑着已经发福隆起的腹部,那耷拉着的双颊,垂成双层的下巴,尤其是那双没精打采的眼睛,总也呆呆的,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更谈不上用目光搜寻什么了。女王还听到了他手下人的窃窃私语,说他开会姗姗来迟,说他经常对别人的发言听而不闻,说他有时甚至会不管不顾地打上几分钟的瞌睡。这就更证实了女王害怕承认的那个事实——安东尼的美好韶华已经被他糟蹋得一去不复返了——当初他沉溺于情爱和美酒时是多么疯狂而精力无限啊!所以,她渐渐地也有些怀疑,安东尼还有没有能力去赢取这场与屋大维之间的较量。为此,她曾经求助于神谕,而它所昭示的都是些不祥之兆。
在需要作出最后决策的关头,他会不会重新坚强起来?因为他将站在恺撒昔日取胜的战场上,恺撒的精神会不会庇护他呢?这支由许多民族组成的军队在同一个军营中已经共同生活达一年之久了,不少军官也像女王一样疑虑重重,还有些人身在曹营心在汉,想办法琢磨着怎样才能依附上屋大维。对于这样一支军队的忠诚,她还能有多少期望呢?这个脸庞已经浮肿的男人能不能在争夺世界霸权的战争中取胜,击败那个由两名战略家辅佐的年仅三十又头脑冷静的对手呢?
第二部分:亚历山大之梦的湮灭与罗马决裂(3)…(图)
从地毯里出来呈现在恺撒面前的埃及艳后克娄巴特拉 近几周来,女王清楚地知道,每当她不在场并且没有外人督促他们坚持那种曾经公开表示过的态度时,安东尼手下那些与她作对的将军们就会抓住时机向他提出新的建议。她能够掌握这些背着她进行的谈话内容是因为一位名叫堪尼丢斯的将领心甘情愿充当她的耳目,也许是因为贪图女王更多的钱财吧。迄今为止,他总在利用自己对安东尼的影响力来替女王说话。军中还有几位元老院的议员,他们异口同声地要安东尼在陆地上迎战敌人而不是在海上。不知是出于尊敬,还是出于同舟共济的友谊,他们希望他将女王的那些军舰派遣回埃及,然后向马其顿进军,因为他驻扎在那里的兵马已经严阵以待了。
此外,最好是能与盖塔尔国王联盟,这样,他安东尼作为陆地上最伟大的将军就能必胜无疑了。为什么不能与女王并肩作战呢?因为她希望的是进行一场海战。如果在陆地上作战,那么她连同她的朝廷就成了成事不足的累赘。这话一点儿也不假,但并没有说出真正的内幕。一次,年迈的阿赫诺巴布斯将军对安东尼说出了全部实情:与意大利人所憎恶的埃及女王克娄巴特拉共同作战,即便他最终打了一场胜仗也永远不能进军罗马了;可是,如果离开她,凭着他二十年来在罗马民众中的声望,罗马人可以忘却他的一些胡作非为。当然,这还得感谢屋大维公布了他的那份遗嘱。因为人们一直以来把他看作是最后一位共和制的拥护者,只有他,而不是他的对手,曾许诺他的军队会在战争胜利后恢复罗马的民主制度。这就是他能够得到人民理解的惟一原因。
此时的安东尼目光呆滞,步履沉重,听到这罗马人的最后一次呼吁时,他明白自己再度成为罗马人的希望,但他只轻声含糊地嘟囔了几句,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几个小时后,女王就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甚至连安东尼的嘟囔也没有落下。这些罗马人对安东尼的建议果然与她的完全相反。是她,赋予安东尼与自己一样的权势;是她,让安东尼享有了至高无上的君主荣誉和无与伦比的人间欢乐;是她,给安东尼生育了三个孩子;又是她,在这片战场上从未丧失过勇气,尽显自己的伟大。这一次难道会重蹈那场波斯战争的覆辙吗?为了不让安东尼离她而去,她必须再度避免让她的丈夫赢取胜利吗?不,这次他决不能失败!在她看来,以目前安东尼这种体弱心乏的状况,他很有可能会在陆战中惨败,因此她必须竭尽全力让这场陆战不要发生。更重要的是,如果是在陆地上作战,他就根本不需要埃及女王的帮助——她的舰队支援,而这支舰队占安东尼海上兵力的一半。再有,如果在马其顿开战就意味着战争的进展完全不受她的左右,而在地中海沿岸,她的影响力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再加上安东尼当前那种摇摆不定的思想状态使得她对其作战的坚定性几乎不抱什么希望,因此,她必须在最后的决策上确保他和自己的安全。如果他不幸被屋大维击败,输掉了这场战争,还会有她在身边陪伴;可一旦他战胜了屋大维,就将荣归罗马,不会再是女王身边的埃及国王。
第二部分:亚历山大之梦的湮灭亚克兴海战(1)安东尼塑像 面对这种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女王克娄巴特拉擅长独辟蹊径的脑子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权宜之计,那就是利用一场人为的虚假的战争来帮助她逃避将要面对的结局。只有满脑子都装满了各种凶兆的人才会想出这种下下策,但她似乎还心存侥幸,总觉得有可能再次度过危机,否则,她早就甘拜下风地堕入宿命论的沉寂之中了。在雅典与祖国罗马彻底决裂是安东尼那柔弱的性格所无法承受的冒险。此时,他无限感激女王提出的建议,因为他似乎又能再度避免这种结局的来临。自从与安条克签订条约这么多年以来,他就一直在逃避这个结局。因此,实际上是安东尼自己的性格让他遵从了命运掌管者的指示,而绝非什么女王的魔法使然。
就这样,伟大的埃及女王曾经把一个禀赋平庸的男人提升到她自己那清亮犀利的智慧境界,如今,她却完全被安东尼嗜酒如命的潮湿迷雾所笼罩,从而迷失了方向。自从克娄巴特拉学会独立思考和行动以来,在雅典她生平第一次丧失了可贵的勇气,克娄巴特拉王朝的历史也自此开始丧失了它明晰果敢的光彩。
密探前来告知那位经常为屋大维打胜仗的阿格里帕将军,敌人的阵营上空笼罩着困惑的阴影。阿格里帕将军的一切行动都显得异常果敢而迅猛。他率领军队用急行军的速度赶到意大利的南部海岸,并用船只将他们迅速运到希腊的北部海岸。这样,他所有的兵力都会集中在一起,在东南方向形成对敌钳制之势。而安东尼始终踌躇徘徊,他日渐丧失的力量仿佛在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转化成阿格里帕将军的坚决果断。
然而,安东尼终究不是一个无能之辈,而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在得知屋大维进军的消息后,他立即指挥自己的军队各就其位,各司其职。和屋大维一样,他也准备同时在海陆两条战线上迎击敌人。他一边指挥一部分希腊军队经水路赶到帕特拉斯,一边又命令另外一部分军队登上战舰,两拨兵马同时向西进军。由于他希望在海上作战,但又需要所能调动的陆军部队到场助威,或者增援或者掩护撤退,因此他决定在希腊西部海岸与敌人交火。今天,人们可以乘船从士麦那穿越科林斯运河直接抵达科孚。安东尼享受不到这种便捷,因为恺撒开掘地峡的计划还没有付诸实施,所以当年安东尼只能让舰队先向西南方向航行,绕过伯罗奔尼撒半岛,然后再掉头向北,朝分布在希腊和意大利之间的那些岛屿进军,这些岛屿正好是两位各踞罗马半壁江山的执政官新近划分出来的势力范围边界线。由于屋大维的航程比安东尼的短,所以他在科孚偏南一些的地方与安东尼相遇,位置就在卢卡斯岛附近。 当年作战的地方位于今天希腊北部的海岸地区,到处都是小海湾。此处的海浪始终集中在一个点上,冲刷着海角的礁石,慢慢地就形成了一个约三十英里长十五英里宽的海湾,也就是今天的阿塔,一个天然港口,对那些躲避大海无情风浪的船只来说是无价之宝,但对于那些在战争中被敌人追击的舰队而言却是一个险地,因为封锁这儿的入口远比封锁达达尼尔海峡的入口容易得多,达达尼尔海峡比这儿要宽十倍。另外,海湾的周围全是沼泽和泥滩,救援部队要想从陆地进行援助是极为艰难的事儿。在海湾的后面矗立着品都斯山脉,当时(八月初),也许山顶的残余积雪已经消融,但翻越它却绝非易事。这里毗邻着亚克兴,正好是整个罗马帝国的中心点,罗马帝国的两支军队却在此狭路相逢,要揭开新一轮历史变革的序幕。
屋大维占据的是海湾北部小山上的一处有利地形。他的右边是爱奥尼亚海,茫茫的大海可以一直连接起伊兰都西姆、塔兰突姆和墨西拿等地的岸边,这些都是罗马帝国的疆土。就在那儿,屋大维像一只眼光片刻不离大门和庭院的看家狗一样伫立着。在他眼前的这个小海湾中停泊着安东尼的整个舰队,附近驻扎着他的大部分军队,一直绵延到大陆腹地。因为海上通道已经被敌人掌控了,整个部队所需要的粮草全是靠驴子驮或是仰仗挑夫肩挑,绵延不绝的给养小分队必须昼夜不停地忙碌。海湾的入口已经全被安东尼的战舰封锁了,那儿已经坚不可摧,只不过是被迫采取的守势。如果安东尼来到海岸边伟大的阿波罗神像所在之处,他将一览敌军的全貌,在离这儿不到一英里的山坡上,敌军正原地待命,看上去和他本人一样慵懒而迟钝。不过,如果再朝更远处望去,一直到视线所不能及的海天交接处,都停靠着准备就绪的敌舰,只要他的舰队一出发,就随时会给屋大维迎头痛击。安东尼在屋大维到来时耍了个花招欺骗他:为了显示自己步兵力量的强大,他命令水手们假扮成步兵的样子登上战舰。
眼见此情此景,这两位将军或许都会想到前两次决定罗马命运的战争吧?他们的交战应该是两代人所进行的第三次内战了。最早是恺撒和庞培相互对抗,六年后是恺撒的复仇者们和阴谋家们进行的一场较量。在法萨卢斯,安东尼在恺撒的英明领导下进行战斗,在菲力比,由他亲自指挥作战,这两次战役都取得了辉煌的胜利。而屋大维呢?第一次战争进行时,他还只是个学生,而第二次战争中他却很不光彩地临阵脱逃。甚至连内心感受都是一模一样的。当年恺撒本人不是将他与庞培的战争描述成没有交锋的战争吗?连续几周来他们也是在入口处率军遥遥相对,如果不是接下来双方都失去了耐心的话,这场战役还会打不起来。在菲力比时情况也是如出一辙:屋大维和布鲁图各自率军对峙观望了许久,连续几周谁也没有强迫对方出兵。当罗马人与他的同胞对峙时,总会这样先犹豫一番。这种犹豫绝不是出于道义上的心不甘情不愿,而是因为交战双方对彼此的实力都不太清楚。但是,双方都不想用谈判来解决问题,尽管这个做法也许会是更加明智的选择。安东尼曾在上两次战役中抛头露面,名声鹊起——先是在恺撒领导下,后来是自己指挥,眼看着他又要开始第三次攻战了。但是,他已经感到身心疲惫。十七年前,作为恺撒的年轻助手,他只需要勇往直前地作战就可以了,因为恺撒就是这样命令他的,他也不需要承担任何政治责任和义务。第二次战争中他异常急切地渴望向谋害恺撒的人复仇,根本没有任何协商的余地。然而现在,从表面上看是罗马人与罗马人打仗,在安东尼的心里却是罗马人与东方人在较量,而这个东方人正想着极力躲避双方交锋的出现。
第二部分:亚历山大之梦的湮灭亚克兴海战(2)…(图)
恺撒被刺杀的场景 在海上航行的几周时间里,安东尼渐渐地接受了妻子的建议,并把它付诸实施——他决心用海战的方式解决问题。用海战的真正目的不在于摧毁敌人,而在于保存自己的实力。在这里,他从未用理性的思考检验一下自己的悲观情绪。要是他将所有的步兵都集中在这儿并投入战斗,那么到时候情况会是怎样的呢?他的兵力是这样分配的:四个步兵军团留在了昔勒尼的船上,四个军团在埃及,另外四个军团在叙利亚。他的部下都弄不明白为什么安东尼不把这十二个军团、三万人的精兵良将用到这儿来作战,因为他们仍然相信战争会在陆地上进行。其实,安东尼自己内心正指望这些军队能够成为他将来的依靠。无论如何,他都希望在与敌人交锋过后,还能平平安安地向南方航行——他从来不说自己想逃回埃及。克娄巴特拉提出过逃跑的设想吗?不,她从来就没想过。这只是一个半瘫痪的男人在不敢直面现实时的权宜之计。
进行海战的用意是不可能长久保密的,因为要为它作好充分的准备。安东尼手下的军官们看出他的真正用意后心想,难道这位将军发疯了吗?他竟然会让他的骑兵和步兵顶着冒海战的危险。难道他忘了战舰进行兵力配备时暗藏的隐患吗?难道他忘记了阿格里帕将军的舰队曾经击败过年轻的塞克斯都·庞培吗?在安东尼的军事总部里,很快就形成了好几个派别,意见分歧十分激烈。于是有人又一次怀疑他成功的可能性了。接下来,便每隔几天就有人逃跑。安东尼了解到,首先是两个结盟的国王偷跑了,接着是罗马人道米琉斯不辞而别。这样的两军阵前,逃跑简直易如反掌,只要稍微划动几百下船桨就能到对方的阵营中去了。听说这些情报后,安东尼以他特有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式的男低音大笑了几声,还派人替那位罗马人送去了他的财产和仆从。后来,他带着满意的神情得知那个逃兵到屋大维那边后意外暴亡,不知到底是不是因为羞愧难当。之后,阿赫诺巴布斯说他在这个炎热的环礁湖上得了发烧病,要到外面去换换气,或许吹吹海风可以让他的体温降下来一些。半个小时后,他也进入了屋大维的军营。
这件事让安东尼大为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