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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二辑)-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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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未,”他说。“我依然记得我写下的最后一句话:“我相信他们正在等我,而且我想我很快就会知道。”
  “无论真实与否,至少你能够相信它,”我说。“你不曾看着你的公主死在你的面前。”
  他凝视着我,好像在思索接下来所要说的话。最后他说。“我死过很多次,如果天意如此,我明天会再死一次。”
  “你在说些什么啊?”
  “只有我的意识能够穿过两个世界的时空,”他说。“我的躯体会被留在身后,一具毫无生命的躯壳。
  “而它既不会腐烂也不会干枯,它只是等待你回来?”我讽刺地说。
  “我无法解释它,”他说。“我只会使用。”
  “我应该感到安慰吗?一个自认为是约翰卡特的疯子在暗示我丽萨可能还活在火星?”
  “我会感到安慰的,”他说。
  “是啊,可是你疯了。”
  “我认为她可能去了火星的这个想法很疯狂吗?”
  “绝对疯狂,”我说
  “如果你身患绝症,宁愿寻访世界上的每个自称可以医治它的骗子也不老老实实坐在家里等死,这疯狂吗?”
  “所以你是个骗子而不是疯子?”
  “不,”他说。“我只是一个宁愿死也不愿失去我的公主的人。”
  “我赞同,”我说。“但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公主。”
  “才十个月。我曾失去我的公主有十年。”
  “那是不同的,”我指出。“我的公主死了,而你的公主还活着。”
  “还有另一个不同,”他回答。“我有勇气去寻找我的公主。”
  “我没有丢失我的公主。我很清楚她在哪里。”
  他摇了摇头。“你只知道她不重要的那部分在哪里。”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我有你的这份信念我也会满足于你的疯狂。”
  “你不需要信念。你只需要勇气去相信,不在于什么是真实的,而在于什么是可能的。”
  “勇气是给军阀预备的,”我回答,“不是为我这个六十四岁的糟老头准备的。”
  “每个人都有未开启勇气之井,”他说。“或许你的公主不在巴松。或许那里根本没有巴松,或许我确实像你想得一样疯。但你真的满足于接受这样的事实吗?还是你愿意鼓起勇气希望我是对的?”
  “我当然希望你是对的,”我暴躁地说。“那又怎样?”
  “希望指引信仰,信仰指引行动。”
  “它指向玩笑农场。”
  他看着我,脸上浮现出忧伤的神情。“你的公主完美吗?”
  “十全十美,”我毫不犹豫地说。
  “她爱你吗?”
  我知道他还要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但是答案脱口而出。“是的。”
  “一个完美的公主会爱上一个懦夫或是一个疯子吗?”他说。
  “够了!”我呵斥道。“再过去的十个月里保持精神健全已经够艰难了。现在你有跑来列举这些充满诱惑的可能。我不能把我余生都花来想我会找到某种方法来再见到她。”
  “为什么不?”
  一开始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接着我明白他没有。
  “暂不说这很疯狂,即使我真的这样做了也将一事无成。”
  “你现在这样又成了什么事呢?”他问。
  “什么也没有,”我突然泄了气,承认道。“每天早上,我起床后所作的全部事情就是等着这天慢慢的结束,这样我就能回去睡觉,在我再次醒来之前都不用看着她的面孔浮现在我眼前。”
  “而你认为这才是一个精神健全的人的理性行为?”
  “一个现实主义者的行为,”我回答。“她死了,她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你太看重现实了,”他回答。“一个现实主义者看到硅;一个疯子看到可以思考的机器。一个现实主义者看到黑根霉了;一个疯子看到不可思议的传染病解药。一个现实主义者看到繁星并自问,有什么好担心的?一个疯子看到同样的星辰并自问,为什么不担心?”他停顿了一下并聚精会神地瞪着我。“一个现实主义者会说,我的公主死了。一个疯子会说,既然约翰卡特能找到了征服死亡的方法,为什么她不能?”
  “我希望我能这么说。”
  “但是?”他说。
  “但是我不是疯子。”
  “我为你感到难过。”
  “我可不为你感到难过。”我回答。
  “哦?那你感到了什么?”
  “嫉妒,”我说。“今晚或是明天,哪怕是后天,在他们来把你抓回到无论哪里你逃出来的地方之后,你依然会像现在一样虔诚地相信你所相信的现实。你确信你的公主在等你。你会花费你清醒的每一分钟去试图逃脱,试图回到巴松。你拥有信仰,希望和目标,它们令我印象深刻。我只希望我能拥有其中任何一样。”
  “这并不难。”
  “对于一位军阀来说或许是不难,但是对于一个有关节病和高血压的糟老头来说简直不可能,”我说着站起身。他好奇地看着我。“今晚我已经够疯狂了,”我对他说。“我要去睡觉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睡在沙发上,但如果我是你,我会在他们来找我之前离开。如果你去地下室,你会找到一些衣服和一双旧靴子,你可以拿走它们,你也可以从客厅的衣柜里拿走我的大衣。”
  “感谢你的款待,”当我走上楼梯时他说。“我很抱歉让你记起了关于你的公主的痛苦回忆。”
  “我珍爱我的回忆,”我回答。“只有现时是痛苦的。”
  我爬上楼梯,在床上躺下,和衣而睡,在梦里我看到了丽萨还活着,并朝我微笑,我将这个梦作了整晚。
  清晨,当我醒来并走下楼时,他已经离开了。一开始我以为他听取了我的建议赶在他的监管人之前离开了。但是当我望向窗外,我看到了他,就在他前夜所出现的地方。
  他的手臂伸在胸前,面朝下倒在雪地里,好像新生的婴儿一样浑身赤裸。在我检查他的脉搏之前我就知道他已经死了。我希望我可以说他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但是他不是,他看起来就和我第一次找到他时一样冰冷而痛苦。
  我打电话给警察,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赶来并将他抬走了。他们告诉我,他们没有听说有疯子从当地精神病院逃跑。
  上个星期我去找过他们几次。他们就是无法识别他的身份。任何地方都没有他的指纹和DNA的记录,他也不符合任何失踪人口的描述。我不能肯定他们是否结束了对他的调查,但是没有人来认领尸体,他们最终将他埋葬了,他的墓碑上没有名字,和丽萨在同一所公墓。
  一如从前,我每天探望丽萨的坟墓,也开始拜访约翰的墓。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让我的想法变得疯狂,我无法甩开那些令人不安的念头,希望和可能的界限变得模糊,而我怨恨这些想法。更恰当的说,我怨恨他:他带着即将与他的公主相见的信念死去,而我却在永远都不能与我的公主的相见信念中活着。
  我无法自拔地想,我们两个到底谁是那个精神健全的人?是那个以他信念的力量造就现实的人,还是那个因为缺乏勇气去创造一个新的现实而安逸于陈旧记忆的人。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发现我自己越来越沉迷于约翰所说过的话,我在脑中将它们想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二月十三日,我读到报纸上的一条消息说,明天将是未来六十年里火星最靠近地球的一天。
  几个月来,我第一次打开我的电脑,在几家网络新闻机构上验证这条消息。我将这个消息反复思索了一会,还有关于约翰,关于丽萨。然后我打电话给基督救世军,在他们的留言机上留下一条信息,我给他们留下了我的地址,并告诉他们我不会锁门,欢迎他们拿走我的衣服,食物,家具,任何他们想要东西。
  我花了之前的三个小时写下这些文字,这样无论是谁阅到它们都会明白我是自发自愿地去做我将要做的事情的,甚至是喜悦地,在我向消沉屈服了这么久之后,最终,我向希望低头了。
  现在大概是凌晨三点。午夜时雪停了,天空中没有一片云彩,火星应该已经清晰可见。几分钟前,我整理出我喜欢的丽萨的照片,它们现在正整齐地排列在我旁边的桌子上,而她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丽。
  很快,我将会脱掉我的衣服,将它们整齐地叠放在办公椅上,然后走进院子。剩下的,就只须找到我所要寻找的那点星光。那是火星吗?是巴松吗?还是别的哪颗星星?这都没有区别。只有现实主义者才会这样看它们,是约翰向我展示了现实的局限性,而一个像我的公主一样完美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超越这些限制?
  我相信她在等我,而且我想我很快就会知道了。





《地球历险记》作者:阿瑟·克拉克

  陈军 译

  “外层空间。人类生存。是大多数人的看法。但是究竟有没有,谁也没有绝对的证据。克拉克在这里想像了外星人在地球上的遭遇,这也许是没有科学根据的幻想。但是,他所描写的地球上的各种情况以及地球土人们对外星人的看法却是实实在在的现实的缩影,清楚地反映了这位科学家出身的科幻作家的立场和观点。

  飞碟穿云破雾,急驶直下,在离地面约50英尺的地方猛然刹住,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碰撞声,飞碟降落在一块杂草丛生的荒地上。
  “这次降落真卑劣!”船长吉克斯普特尔说道。显然他的用词并不确切,他说话的声音,在人类听起来,就像只生气的母鸡在咯咯叫。机长克尔特克勒格把他的三只触手从控制盘上挪开,把四条腿伸了伸,舒适地放松了一下。
  “这不是我的错,自动控制装置又出故障了,”他喃喃抱怨着说,“可是你对这条五千年以前拼凑起来的飞船,又能有多大指望呢?要是这该死的东西是在基地的话……”
  “行了!我们总算没摔成碎片,这比我预料的要好得多。让克利斯梯尔和当斯特到这儿来吧,我要在他们出发前跟他们说几句话。”
  克利斯梯尔和当斯特显然同其他船员不一样。他们只有一双手和两只脚,脑袋后面也没有长眼睛,还有一些他们的伙伴极力回避的生理缺陷。然而正是由于这些缺陷,才使他们被挑选来执行这一特殊任务。这样,他们用不着怎么化装,就能像人类一样顺利地通过各种盘查。
  “你们完全了解自己的使命吗?”船长问。
  “当然了解,”克利斯梯尔有点生气地说道,“我跟原始人打交道又不是第一次,要知道我在人类学方面所受的训练……”
  “好。那么语言呢?”
  “那是当斯特的事。不过我现在也能说得相当流利。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语言,何况我们研究他们的广播节目已有两年多了。”
  “你们在出发前还有什么问题吗?”
  “嗯——只有一件事,”克利斯梯尔犹豫了一下,“从他们广播的内容来看,很明显,他们的社会制度是很原始的,而且犯罪和违法现像到处都是。有钱人不得不使用一种叫做‘侦探’或‘特务’的人来保护他们的生命财产。当然我们知道这是违反规定的,但是我们不知道是否……”
  “什么?”
  “是这样,如果我们能随身带两只马克m号分裂器,就会感到更安全了。”
  “这样对你们并不安全!如果大本营听到这话,我会受到军法制裁的。如果你们伤害了当地的居民——那‘星际政治局’、‘土著居民保护局’,还有其他几个有关机构就会缠住我不放了。”
  “如果我们被杀了,不一样也很麻烦吗?”克利斯梯尔显然有些激动。“不管怎么说,你对我们的安全要负责。别忘了我给你讲的那个广播剧,剧中描写了一个典型的家族,在开演不到半小时,就出现了两名杀人犯!”
  “嗯……好吧。不过只能给你们马克0号……希望你们在遇到麻烦时不要造成太大的破坏。”
  “谢谢,这样我们就放心了。我会像你要求的那样,每30分钟向你报告一次,我们离开你不会超过两小时的。”
  吉克斯普特尔船长目送他俩消失在山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道,“为什么一船人非选他们俩不可?”
  “毫无办法,”驾驶员回答说,“这些原始人碰到怪事会受惊吓的。如果他们看到我们来了,就会恐慌,到那时,当炸弹扔到我们头上来时,我们还不知怎么回事哩。所以对这事你不能急躁。”
  吉克斯普特尔漫不经心地把自己的触手弯成一个6条腿的支架,他在忧虑时总爱这么做。
  “当然,”他说,“如果他们回不来,我仍然可以回去,然后报告说这个地方太危险。”他心里忽然一亮,接着说:“对,这样还可以省不少麻烦。”
  “那我们这几个月对地球的研究就白干了?”驾驶员挖苦地说。
  “这不算白于。”船长回答说,“我们的报告对下一批考察船会有用处的,我建议等过——对,等过五千年以后再来一次。那时,这鬼地方可能变文明了。虽然,坦率地说,我并不相信这一点。”
  山姆·霍金斯波斯姆正准备吃他那配有奶酪和苹果酒的美餐,忽然看到有两个人影沿着小巷向他走来。他用手背擦了擦嘴,把酒瓶小心地放在像篱笆一样整齐的工具旁边,用略带惊骇的眼光凝视着他们走来。
  “早上好!”他口含奶酪,微笑着向他们招呼。
  陌生人停下来。其中一个偷偷地翻一本小书。这本小书收集了一些常用短语和套话,例如“在播送天气预报以前,先播送一项大风警报,”“不许动,把手举起来!”“向所有的汽车喊话!”等等。但当斯特不需要这本书帮助自己的记忆,他立刻走上前去答话。
  “早上好,伙计!”他操着BBC(英国广播公司)播音员的口音说,“你能把我们带到离这儿最近的村庄、城镇或类似的公民集居的地方去吗?”
  “什么?”山姆一边说,一边怀疑地对两个陌生人瞟了一眼。他发现他们的衣着有些奇特。他隐约地意识到这个人没穿一般人常穿的翻领衬衫和时兴的细条纹外衣。那个一直迷在书里的家伙实际上穿的是晚礼服,除了一条发亮的红领带、一双土气的靴于和一顶布帽子之外,简直可以说无假可击。克利斯梯尔和当斯特曾在衣着方面,尽了他们最大的努力。他们看的电视剧太多了!在没有任何其他资料的情况下,凭电视来缝制的服装虽然可笑,至少也会被人们理解。
  山姆一边用手搔头,一边暗自猜想:是皮货商吗?可城里人也不会这么打扮呀!
  他用手指指路,以一种BBC对西部地区广播的浑厚的口音告诉他们应去的方向。这种口音只有西部地区居民才能听懂,其他地区的人恐怕连三分之一也难以明白。
  克利斯梯尔和当斯特,这两个来自遥远行星的天外来客,面对这种情况简直一筹莫展。他们彬彬有礼地退了回去,极力想弄清楚一个大概意思,同时开始怀疑自己的英语是否像他们想像的那么好。
  人类和天外来客的第一次史无前例的会见,就这样匆匆结束了。
  “我看哪,”当斯特若有所思,但又不大有把握地说道,“是他不愿意帮忙吧。这倒也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我看不像。从他的衣着和所干的活计来看,他不会是个有知识的或者说有价值的人。我怀疑他是否明白我们是谁。”
  “嘿,又来了一个!”当斯特嚷道,用手指了指前面。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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