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倾世.一只妖孽出宫来+番外 作者:曲小蛐(晋江2014-02-17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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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师父呐,愿你一梦安好。待明日醒来,便再不会记得这世上曾有一人,爱你至深。
转身出房,合上门扉:“……美人师父呐,这一世,若儿只能陪你到这了。”
云山后山,杂草丛生的细径上,停着一辆朴素至极的马车。
不远处,一黑色身影愈加接近。
布帘被人向上挑起,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小脸:“妈妈……兰姊姊等你好久了。”
黑衣女子摸了摸男孩的额头:“木白乖。”转向帘内,“兰,是我拖累你了啊,抱歉呐哈哈……”
蓝衣女子无奈:“到这时候了——就会来虚的,小若子,你这毛病该改改了。”
“啊哈哈,被你识破了。”木若笑得牵强,“那啥,走吧。”
“小若子,”汀兰望着挚友,“你确定你不会后悔么?”
“……”翻身上马,木若一甩马鞭,笑意渺然,“所以,我给他下的不仅是夜来香,还有忘相思。”
“你——”愈深的夜色里传来女子的轻叹,“你这是断了自己的后路啊……”
同一片夜空下。
“公子,你就这样放夫人走么?”青衣男子垂首道。
“怎么?”红衣美人倾世一笑,“你舍不得?”
“……”默默退下。
红衣美人抬眸望着皎洁的月色,唇畔染笑:“你逃不掉的,木小若。”
ˇ初入江湖ˇ 最新更新:2013…07…11 17:52:04
远方的天空,鱼肚白初露。
苍穹之下,茂密的林子里传来隐约的马蹄踏地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起来。
待那马车接近市镇,集上的人都或明或暗地审度着马车上的人,更有甚者则是明目张胆地议论起来。
“这马真是不错,竟能自己踱过来——这便是从那碧落宫中出来的人么?”
“看这马车的寒酸相,又无侍卫随从……大概是哪个门派前日观礼,落下一辆车没来得及随着碧落宫人的护送一起下山吧。”
“……”车内木若汀兰老脸一红,作为深居此山平均年份超过十年的两位老同志,从山后绕到山前半途迷路一天什么的……还是不要往外说了——果然路痴是不分空间与年代的。
作为脸皮厚度更胜一筹的木家大小姐,木若以最快的速度从羞愧中反应过来并且抓住了问题所在:“兰,碧落宫什么时候开始在江湖上毫不避讳地公开自己的位置了?”
印象里的碧落宫可一向是极尽低调之能事的……
“五天以前,”汀兰笑语,“大婚请帖广撒天下,就连一些非江湖人士也在受邀之列,夫人您怎么能不知呢?”
“非江湖人士?”木若自动忽略那个称谓,秀眉微蹙,“官宦商贾么?”
汀兰闻言,眉目一凛,立时抬眼去望眼前一副白衣公子装扮的木若,见其垂眸思考并无异色,眉眼也就柔和下来,言语间也有着对自己过于敏感的嘲弄之色:“夫人还是别去想了,用脑这之类的事儿可不适合您去做。”……什么都不知道,不也挺好么?
“……”木若嘴角一抽,“你在讽刺我,表以为我不知道——”毫无征兆的一个虎扑,木若双手掐上去,“小兰子,几年不见你胆肥了——敢调戏我了,嗯?看小爷今天怎么收拾你——!”
一时之间,狭小的马车里,场景之复杂,可谓鸡飞狗跳。
“妈妈、兰姊姊,”木白自睡梦中醒来,望着眼前以“男”上女下的姿势石化了的两人,不解道,“你们在做什么?”
须臾之间归位的两人,双手叠于膝处,笑容静好,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泼妇模样。
于是,莲塘镇市集上的众人便见,那辆马车在经历了一阵极为诡异的颤抖之后,听得车内人低唤了声什么,便停在了一间客栈前。
正在人群纷纷议论着那通识人性的马儿时,一位风采卓然的白衣公子自马车上一跃而下,粲然一笑:“小二,上房两间。”
众人望了望那极为朴素的马车,又望了望那非富即贵的华衣公子,嘴角抽搐。
门口的店小二急忙上前:“不巧,这位客官,本店所有上房已经被青衣派包下三十日,还请客官——”剩下的话却在见到那位从马车中走出的蓝衣女子时噎在了喉咙里。
“青衣派做什么要在这里包场?”白衣公子一脸茫然的嘀咕着,顺势望向蓝衣女子。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店小二以较高的职业素养先于众人一步从女子的美貌中回过神来,“镇上的大多客栈都已经被各大门派甚至是几位神秘官宦包了下来,现在极难找到上房住处了。”
“……”蓝衣女子眸光渐深,询视着店小二。
店小二见美人有意,更加知无不言:“听说是江湖传言,新任碧落宫主将会于下月初九赶赴武林大会,旁观——”
“武林大会——?!!”白衣公子声震市集。
蓝衣女子蹙眉,瞥向喜出望外的清俊公子:“若——咳、若木,你惊诧什么?”
白衣公子闻言一窘,却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将蓝衣女子拉至一边私语起来:“小兰子你忘了不成?那千机老人虽然行踪诡秘不定,但却总会作为历届武林大会的特邀嘉宾为那些个比武所致的伤残人士疗伤解毒嘛!”
“……”特邀人士是什么,她大概理解了……
上前几步,汀兰望着店小二,问道:“这些门派的人都是为了候着碧落宫主?”
店小二傻笑着点头。
汀兰眉目一凛,转向喜色难抑的木若:“若木,如此一来,我们只能先他们一步出发了。”
木若微怔,眸光黯下来:“只是我听说,武林大会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必须有武林盟发下的请柬……”
汀兰暗叹口气:“那——”
“小二,剩下的留两间最好的给我们,收拾干净了,按上房的价钱给你!”木若潇洒之极地甩了下手中的佩玉折扇,向微愣的汀兰略一揖身,“小姐,请。”
擦身而过之时,压低的声音在汀兰的耳边响起:“如此众人,只要有心避开,应不会遇上,更何况——他已服了忘相思,纵使相逢应不识。”
“……”汀兰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派冷艳高贵,唯有眸底一丝心疼划过。
“你怎么……带着这么个东西?”木若怔怔地望着自楼梯上走下的头戴黑色纱帽的蓝衣女子,一边不忘给自家亲儿喂食,“不伦不类的,你让竹楼的人看见了情何以堪啊?”
汀兰抽了抽嘴角,没好气地说:“我这不是为了配合你不让他们发现的想法么?”
“额……”木若尴尬笑,片刻后定下了心神,“我要来这儿听听武林大会的信儿,毕竟不能一无所知的——”
“借口。”蓝衣女子毫不留情地打断,淡淡一眼瞥过去,继而悠闲地端起茶杯——动作一僵,放下。
“噗嗤——”木若亦是毫不留情地笑出来,边笑边教导着一脸茫然的木白,“小木白啊,知道兰姊姊这叫什么吗?”瞥一眼汀兰,偷笑道,“这叫做人莫装X,装X遭雷劈呐……”
周身温度霎时降至零下。
从黑色纱帽中传来的女子压低了的声音很是危险:“小若子你良心贱卖了么?我这是为了谁啊我?”
桌对面反常地安静了一会儿,半晌,方听那声音再次响起,不同于之前的轻松调笑,这次的语气带着不难察觉的落寞:“其实不必的,三日之前,我们便已注定了——自那一别之后,从此相逢亦是陌路。就算认出你又如何?业余时间的私事——我记得碧落宫里你们四位领首还是有不少自由的吧?”
“……你自找的。”纱帽下,汀兰的眼底漾着几丝心疼。
“嗯,我自找的。”木若抚着木白的额发,唇畔染笑。
这时,自楼上走下的吃早茶的人的对话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听说了么,那碧落宫主——”
ˇ寻衅青衣ˇ 最新更新:2013…07…12 14:26:45
“听说了么,那碧落宫主——”
“嘘,小点儿声,”同行的人急忙四下看看,见只有一家三口端坐楼下,才放下心来,“我听说那碧落宫主有‘红衣修罗’的名号,这可是在云山山脚,你这么大声议论,不想活了么你?”
“红衣修罗?”初开口的人一脸怀疑,“你搞错了吧?碧落公子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第一公子,什么红衣修罗,分明是妒忌之人的信口胡言!”
说着话,两人在邻桌落了座。
汀兰瞥一眼木若,对桌的白衣公子却只是端了茶杯浅啜几口,眸底晦暗难明。
邻桌的议论并未就此停住。
“第一公子?”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你没听说过他的‘千变公子'之名?我爹早就说过,碧落公子绝非善类——当年投靠他的木府最后不就落得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话的男子打了个寒颤,眼底厌惧之色陡起,声音也压低下来,“你回去问林师兄,那一日他也在场——木老爷子的寿诞变成了全家祭日,在场众人亲眼见那杀神将一身白衣染成了血衣,除了赴宴的江湖人士,木家上下无一幸还,用血流千里来形容都不为过——!”
话音落地,男子依旧一脸厌惧之极的样子。
却未曾注意邻桌白衣公子手中瓷杯被生生捏碎,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黑色纱帽下,汀兰的神色几分复杂,静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公子他……另有隐情。”伸出手,小心地处理着木若的伤,“你不要吓着木白。”
白衣公子在听到第一句话时身形猛地一颤,抬起一双氤氲了雾气的眸子望着黑色纱帽女子:“……汀兰,谢谢你。”
汀兰一愣,继而了然:“你既已相信他,何必——”
“不是的,”木若垂眸摇头,“我只是需要有人告诉我,告诉我我对他的相信不是一种为情所困……可是他却不肯——”
“你胡说——”邻桌的其中一个不满地扭过头去,“碧落公子是谪仙一样的人儿,才不会做那种事情!”
“小师妹——啊,不,小师弟啊,你不要被他的外表所欺骗了!”
听闻这句话的木若用余光去看那个子较矮的青衣小公子,不由一笑:“唔,原来是个男扮女装的小花痴——啊,好痛——兰,你轻一些,这样我会把小木白弄醒的。”说完忙不迭地看怀中依旧酣睡的小人儿,眸光不由一暗,“这小家伙,一点都没有中蛊的样子……”
汀兰默不作声地继续手中的包扎工作,心里却暗自腹诽……丫自找的——怪谁?怪谁?!须臾后又忍不住安慰:“木白身上只有残蛊,找到千机老人,凭——……一定能解开蛊毒的。”
“……哦。”木若蔫蔫的模样。
“够了师兄你不要再骗我了!”邻桌小“公子”拍案而起,“碧落公子才不是那样的人。”
木若敛了敛杂乱的心态,好整以暇地望向那位洗脑未遂的仁兄,嘴角挂上瞧好戏的笑容。
一旁汀兰看的无奈…这丫头是在公子身边待得太久了么,别的没学到,公子的善变倒是学了个六七成——虽然公子那个是诡诈,她这个是粗神经……
“小师妹,你别激动啊——”男子忍不住将小“公子”重新拉回原来的位置上,“碧落公子是前任宫主的娈童这件事早些年可是人尽皆知的,你不相信可以去问我爹——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靠着被男人玩弄才上了位,他不值得——啊!”
被男子的惊叫声惊醒的木白一脸无辜地望向浑身散发着杀气的自家娘亲,怯怯地唤了声:“妈妈……”
木若低头望了望怀里的小人儿,脸上笑意温暖宜人:“木白乖,跟着兰姊姊上楼去,妈妈过会儿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嗯。”木白乖巧地点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滚进了汀兰的软怀里…额,妈妈今天怪怪的,还是离远点好了……
汀兰想了想,抬手撩起纱帽,露出脸来,背对男子以唇语告知:“青衣派掌门之子李振宇和他的师妹——你,行么?”
“……”木若一窘,小兰子你这是挑衅吧是挑衅吧???
“你们两个——!”被莫名其妙地扁了的李振宇极为不爽,擎着凶器折扇怒指白衣公子,“出手伤人之后还唧唧咕咕的,你们当本公子是死人么?!”
“死人?”木若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大笑几声后冷目以对,“你是人么?靠恶意贬低别人以抬升自己还好意思称什么‘本公子’——你那廉价搞笑的自大还真是让人唾弃!”
“你——!”
“像长舌妇一样嘴里满是东家长西家短还有脸一口一个‘我爹说’——你不嫌害臊我都替你爹觉得丢脸!”
“你——!!”
“难道你们李家的教书先生是吃白饭的么——活生生的一个高龄低能儿还好意思像遛狗一样牵出来任其狂吠?!”
“你闭嘴!!!”
一连串的怒喝将青衣男子气得面红耳赤,几乎一口气憋死,好不容易吼出一句话来,却只见那白衣公子悠闲地端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幽幽地开了口:“李振宇,千万别忘等会回屋以后赶紧抱着你爹你娘的大腿嚎两嗓子让他们给你报仇哈!顺便转达我对孕育了如此一朵奇葩的两位人士的崇高敬意——不过高龄弱智儿什么的出门还是带个看护吧,毕竟就算养条狗也得找根绳拴着别乱咬人啊,利人利己、造福社会呐!”
陆续出现的人们已被眼前剽悍的一幕震慑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汀兰一副旁观姿态抱着小木白站在一旁,纱帽下嘴角噙笑……这小若子,三年不见最厉害的还是那张嘴啊,丝毫没有身为人母的矜持自觉嘛。
而那位青衣公子已经气得两眼翻白了。
“不知公子师承哪门哪派?为何在此辱骂犬子?”楼上忽响起极具威严的声音。
木若却是看都未看——汀兰早已在中年男人出来时就提醒过她了——慢悠悠地喝下茶,她不疾不徐地开口:“您哪句话听见我骂了您的犬子啊?我可是一句脏话都没说——何况本公子一贯是有良知有修养的好公民,从来不骂——”她向着一旁依旧气愤不已的青年男子露齿一笑,“人,的。”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黄口小儿!”中年男子也有些动怒,想他青衣派也算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帮,何时被一个毛头小子这样谩骂过?“看来公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向着身后跟着的徒弟们冷声一喝,“林叶飞,将那位公子请上来!”
“呀?说不过就要动粗了不成?”木若也无惧意,脸上冷笑,忽提高声音大喝一声,“李门主好生威武啊!却不知您是否知道一句话——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子不教何以服众人?!”
言罢,冷眼望向楼上之人。
就连已经飞身下楼的林叶飞也惊滞原地。
黑色纱帽下女子禁不住勾起唇角……骂人就骂人吧,还说得人家没法还嘴;没法还嘴就算了吧,还来一句慷慨激昂的不让人家动手——占了情又占了理又装弱势,小若子你真是坏透了!
ˇ他乡故知ˇ 最新更新:2013…07…16